裴父失笑摇头,“这年头真是什么事都有。”
裴母点头,“江秀考上是应该的,人家从小成绩好,江知微这个真是。”
她也觉得不合理,只当江家祖坟冒青烟了。
从屋里出来的江秀听到江知微的名字,面容扭曲了一瞬,心浮气躁,拉开椅子坐下。
裴家现在对她耐心十足,江秀考上大学让他们裴家跟着沾光,只要顺利毕业工作问题解决,一个海大毕业的儿媳妇对于他们这种家庭是很有面子的。
只是转念,裴母想到大学强制住校,只有周末才能回来,而且四年期间不能生孩子耽误学业,心里就难受得很,嘴上忍不住抱怨,“这三年也不知道你们干啥吃的,孩子也不生一个!”
她充满怨念,几次提出让两人去医院检查,经常给江秀熬中药,可她的肚子就是没有动静,要不是这次考上大学,裴母已经无法忍受了。
江秀不置可否,吃着饭,“江知微不是也没怀吗?”
对比之下,裴家人舒服了不少。
裴祈安调到市局,自由度提高,可他还是三天两头不着家,每天加班,局里有什么工作抢着做,立过不少功,晋升速度飞快,现在已经是城区派出所所长。
“江知微回来了?”
摘下帽子进屋的裴祈安脚步一滞,在洗手架前洗了洗手,眼里划过一抹幽光,一身制服,身姿笔挺,经历三年的淬炼气质沉稳许多,丰神俊朗,来到餐桌前坐下,淡然开口:“萧著没跟着一起吗?”
接过母亲递来的饭,他埋头吃了一口,不经意询问。
裴母瞪了眼江秀,“真是屁股长在椅子上了,谁家儿媳妇这副样子,男人在外累了一天,你什么不干,盛个饭还不乐意。”
江秀装聋作哑,看向裴祈安,笑容玩味,“没回来,怎么,这么多年不见,想她了?”
此话一出,饭桌氛围迅速凝固。
裴祈安眉头一皱,“你发什么疯?”
“你和萧著好歹一起长大,这么多年没见,想他不是应该的吗?”
江秀娇笑,清秀的面容柔和,眼底带着恶意是赤裸裸的。
和裴祈安相处的每一天她都觉得恶心。
裴祈安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脸色一沉,摔下筷子,转身出门,“不吃了。”
留下傻眼的一家子。
裴家父母齐齐转向继续吃饭的江秀,火从心起。
“吃吃吃,你怎么那么能呢?真是倒霉!”
平时江秀都是沉默,左耳进右耳出,今天却放下筷子,微笑:“倒霉?有能耐让你们儿子去娶江知微啊!团长的女儿,强强联合一下,而不是在我这里挑刺!”
丢下碗,“晦气,不吃了!”
摔门回屋。
裴家父母脸色难看到极点,捧着碗的手在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造孽,造孽啊!怎么娶了这么个祸害!”
裴母哭天抢地,受到了巨大的侮辱和委屈,天都塌了,婆婆让儿媳妇这么欺负,出门都遭人笑话。
饭后。
江知微带着萧乐在军区大院闲逛,她明天的车票,临别前在从小长大的地方转一转。
站在萧家曾经的院子前,现在是别人的居所,萧乐远远看着,不过一会儿,“嫂子,我们回去吧,没什么好看的,都过去了。”
她暗下决心,一定要通过自身努力在未来把家人都接到首都,带他们过上好日子。
江知微点头,和她原路返回,“到了首都记得给我来电话,出门在外多点防备心,不要轻易相信他人,被欺负了不要软弱。”
成分问题尚未解决,江知微明白她的处境,很可能遭到恶意攻击。
萧乐点头,“我会的。”
忽然,迎面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身长玉立的裴祈安,见到两人,微微一愣,视线落在江知微脸上,恍如隔世。
穿着红色毛衣,江知微脑后梳着两根辫子,面容白皙明艳,在村里的这些年不仅没有受损,反而带着一股清灵的气质,让他联想到李家村的山清水秀,即使回忆并不美好。
“知微,好久不见。”
他微笑伸出手,眼里泛着细碎的光芒,笑着露出牙齿。
江知微冷眼以对,拉着萧乐绕过他回家。
裴祈安皱眉,迈步上前,“知微,我知道我以前干了很多蠢事,但是我希望你能重新认识我,这些年我努力工作,拼命晋升,不是因为我是官迷,我只是想证明给你看。”
他心中憋闷,和江秀结婚后每天生不如死,宛如踩到一摊狗屎般的黏腻恶心感,让他痛不欲生,被捆绑着前行。
他终于明白前世的生活有多么的美好,什么初恋,全都是镜花水月空想的。
江知微深吸一口气,“别来恶心人好吗?你想破坏军婚吗?萧著现在虽然下放,可我们的婚姻依旧受保护,你要我举报你吗?滚!!”
心里厌烦到了极点,所幸开学后住校,要和这么个恶心东西做了邻居那才叫晦气。
江知微懒得多说,躲避瘟神一样带着萧乐迅速走远。
裴祈安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面,站在原地低着头,眸光幽暗,心里充满不甘。
随后想到萧著没有回来,他心里松口气的同时也意识到时间不多了,等萧家平反,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回到江家的萧乐大开眼界,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男人,有夫之妇,居然干这种勾搭人的事。
萧乐惆怅,天高皇帝远,她逐渐意识到自家大哥的弱势,按照这样下去,即使没有裴祈安,两人也得离婚。
第一次意识到什么是形势比人强,哪怕是哥嫂这么恩爱的夫妻,在面对距离的现实问题,也是令人冰冷。
一夜难眠,第二天江知微骑上自行车送她去火车站。
出门前,江家父母一人给她塞了一个大红包。
萧乐拒绝不过,在江知微的点头下收下,“谢谢叔叔阿姨,我会努力学习不辜负你们的祝福。”
前往火车站的路上,江知微暗赞,这丫头情商是越来越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