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心海底针。
被摁在怀里,他低落的情绪与晦涩的压抑笼罩在江知微的心头,无奈又迷惑,强忍着没有推开任由他抱着。
看他这么难受,勉强让他占点便宜吧。
真是的,之前主动抱不要,现在自己贴上来,但凡不是他情绪不对,江知微都得一脚踢飞。
次日一早,江知微睡觉,身边已经凉透,打开房门一看,餐桌上坐着生无可恋的赵百合夫妇。
对着桌上的清汤面陷入沉思。
江知微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转头看见萧著端着一盘荷包蛋出来,见到江知微,淡淡开口:“来吃饭吧,早饭我做的。”
天雷滚滚。
江知微只恨不是周末不能合理错过早饭,挤出笑容,默默坐下。
萧著出手给她盛面,满满一碗,怕父母吃醋,为了端水,挡下赵百合蠢蠢欲动的手,给夫妻俩一人装了满满当当一大碗。
赵百合两眼一黑,心里凉飕飕的,想要骂人。
平时一副木头样,整人的时候扮上温柔体贴了,要不是清楚萧著是无意识的,赵百合都要以为他故意整全家。
没有比儿子做饭更恶心的事了。
赵百合面如死灰,硬着头皮吃了一口,一如既往的难吃,像泔水。
连夫妻俩这么爱惜粮食的人都能吃得手抖,可想而知有多难吃。
江知微只是看了一眼,已经在害怕了,最可怕的是一抬眼对上萧著试探的目光,“你尝尝好不好吃,我的手艺不如你,只会煮简单的清汤面……”
值得庆幸的是,他对自己的水平有所认知,让人绝望的是,他三两口面无表情能吃掉一碗。
江知微讪讪一笑,和萧建国夫妻绝望的眼神对上,强颜欢笑,“没关系,晚上我教你,保证煮出好吃的面条。”
此话一出,萧建国夫妻眼前一亮,忍不住在心里竖大拇指。
还得是知微啊,知道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两人暗自窃喜,硬着头皮解决碗里的泔水。
萧著阴郁的脸上露出笑容,轻点了下头,给江知微碗里夹了一块鸡蛋,“我鸡蛋煎的还是不错的,尝尝。”
鸡蛋的确不错,只要不烧焦乱放调味料都难吃不到哪去。
江知微尝了一口,眼前一亮,竖起拇指,“好吃的,你煎的鸡蛋绝了。”
她大口大口吃了起来,注视着她鼓囊囊的侧脸,萧著眼神柔和,心里的郁闷散去不少。
同时心里的危机感也没完全消除,看着江知微,自动代入丈夫的视角,一旦被游青山偷家,以后坐在他这个位置的就是游青山了。
想到这里,萧著心里火辣辣的疼,笑容逐渐消失。
萧建国随口道:“知微,中午可以做鸡腿吗?好久没吃了,昨天青山也说想吃来着,直说忘不了。”
萧著脸色铁青。
忘不了鸡腿还是忘不了人?
游青山手伸太长了,这是骑着他的脸作威作福。
萧著黑脸。
吃完难以下咽的早饭,一家人各忙各的。
与萧著一同出家门,在村头撞见了一圈的人。
“李大嫂,以后请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坏了周同志的名声,我和她只是同志,没有任何关系,更没有结婚,正好大家都在,我今天在这里说清楚了!”
游青山站在其中,手里拿着一把锄头,神色郑重,少有的威严。
周围的大爷大妈们脸色微变,很是尴尬,没想到游青山会站出来澄清。
李大嫂讪讪一笑,“那都是我们胡说八道的,没有的事,游支书你放心,以后我们就明白了。”
“是啊是啊,都是我们老了耳朵不好使听岔了。”
游青山心知肚明,知道他们就是爱嚼舌根,冷笑,“最好是这样,还有,周同志给我洗的不是裤衩子,只是一件长衫,不要再瞎传了,人家姑娘还要结婚的!”
众人连连称是,心虚不已,同时暗自佩服游青山,面对这么个大美人都能做出这么狠绝的事,直接公开说明,这是断绝了他们未来的可能性。
一旁的周茹脸色发白,皱眉看着游青山,眼里倒映着初升太阳的暖光,内心一片凄凉与愤怒。
游青山这么做,即是澄清,也是在打她的脸,衣服是她自愿清洗的。
“周老师的叔叔和我爸是好友,她是受了我妈的嘱咐照顾我来着,没有别的意思,以后她出嫁,我也会给她添嫁妆的,我没有兄弟姐妹,在我的心里,她和我亲妹妹没区别。”
游青山脸色缓和补充了一句,给周茹留了脸面没有把事做绝。
说完,便拎着锄头下地去了。
望着他的背影大家议论纷纷。
脸色难看的周茹掐着手心,手里还捏着书本,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隔空打了两耳光。
周围人的视线或笑话,或探究,都不是周茹所在意的。
她沉着脸转身,看到并立的江知微和萧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偏头离开。
人群散开,江知微和萧著面面相觑。
江知微是真没想到游青山这么果断,心下也是一惊,还以为他们要纠缠一段时间来着。
看来是她低估了游青山对萧乐的感情,可以称得上执念了,这么些年从小待在一块。
该说不说,游青山也是畜生,兔子还不吃窝边草,谁知道他几岁的时候看上萧乐的。
江知微暗自腹诽,她高中的时候还在玩老鹰捉小鸡,这个时代的小年轻十来岁就对眼了。
“……那我先去学校了,你下地干活也别太拼命。”
江知微回神,朝着萧著微笑嘱咐了一句。
看到这一幕,萧著心里的阴影又重了一分。
游青山那副急切拒绝周茹追求的样子,像极了心有所属,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否则单身心里没人,遇上周茹这么合适,家世背景地理位置都合适的情况下,没有理由这么不给面子的拒绝,反倒像是在迫切给谁表忠诚。
萧著一上午心不在焉,越看游青山越来气,耕地时候路过他身后,不经意一个扫堂腿,看着他一头栽进田里,这才缓了口气,连忙把人拽起来,“你没事吧?怎么搞的,没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