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她预想的要好很多,但想到军区大院的环境,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
女儿受苦了。
“嫂子,大哥,你们样子没多大变化,这些日子辛苦你们照顾知微了,这天高皇帝远的,我也没法来。”
夏子衿咽下酸涩,转向萧建国夫妻俩眼含感激,看得出来女儿过得还不错,心里也是尴尬。
当年萧家下放没有施以援手,丈夫有过犹豫,被她一把否决,孩子们年幼,哪能一家子全部赔上,连萧家的亲哥亲弟弟都做了切割,这种事谁沾上谁不怕?
结果现在做了亲家,真是造化弄人。
赵百合轻笑,牵着夏子衿进屋,“快别说这些了,饭菜刚出锅,赶紧先吃饭,你们这一路奔波的,也是我们连累知微吃苦了。”
看到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香气扑鼻,桌子擦得一丝不苟,摆放着干净的碗筷,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农村里能弄出这一桌子,夏子衿清楚含金量,很是触动。
“都是自己家人,不用这么客气,费劲弄这么多好吃的,太丰盛了,给你们带来麻烦了,早知道该和你们提前打招呼少做一些。”
夏子衿有些不好意思,怕一顿饭吃掉他们家一个月的收入。
赵百合摆手,“没有的事,这不少菜都是知微亲手做的。”
“姐姐还会做菜!”
江明轩一脸正经,记得以前爸妈不在家,姐姐捞面,差点没吃死他。
现在都能做这一桌子菜了。
洗过手后,江明轩上桌迫不及待,等长辈们都动筷了,才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他也以为来村里要吃糠咽菜的,听同学们都这么说,结果出乎意料。
“唔!这菜比食堂里的好吃多了!”
江明轩平时在学校吃食堂,在家里母亲偶尔做饭,没空的时候也是上部队食堂打饭,远没有这种锅气和精致。
立马吃欢了,连吃了两碗米饭,被夏子衿瞪了好几眼。
江知微还处在震惊里,视线划过面无表情埋头吃饭的萧著。
好家伙,憋了一晚上憋了一个这么大的,真能藏啊!
想到什么,江知微转头,“妈,你带着弟弟来了,爸一个人在家里怎么办?”
部队里不得闲,作为一团之长,江正业忙得很,平时江明轩开家长会都没时间去。
夏子衿不置可否,“我们一年到头都待着,也该让他一个人试一试了,别理他,一把年纪的人了,能照顾好自己。”
江知微失笑,给老爹捏了把汗。
说起这个,夏子衿放下筷子,看向萧著,“萧著这孩子真是没话说,提早给我们买了票,今天中午就在火车站等着,等了两个小时,这孩子太有心了。”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现在看着萧著,哪还有最初的嫌弃,满眼的赞赏。
对于真诚这个年代的人一向没有抵抗力。
萧著生硬的露出笑容,“应该做的。”
赵百合和萧建国怒其不争,该说话的时候不说话,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赵百合笑容热情,忙接话:“弟妹,晚上就委屈你们暂住游支书家里了,我们都提前和他打过招呼了,被褥什么都是新换的,那孩子在省城过年不在家。”
家里屋子不够,也怕他们不自在,两天前赵百合就背着江知微上游青山家里打扫了一圈,换上新床单。
夏子衿点头,“没有那么金贵,有个窝睡就成,真是麻烦你们了。”
都是老熟人老邻居,十多年的相处知根知底,再次见面除了最先的尴尬,到现在无话不说。
赵百合暗暗赞叹,熟人结亲家是真的好。
饭后,赵百合忙前忙后,准备洗漱用品烧热水给他们洗澡,之后让江知微他们送着去游青山家里。
夏子衿也取出行李箱的礼品,两件新毛衣和麦乳精给夫妇俩。
一番客气后,由萧著提着行李走在后头,母子俩拉着江知微走在陌生的农村小道上。
这个点村里正是热闹的时候,村口坐满了人,见到优雅知性的夏子衿一顿指指点点。
夏子衿笑容僵硬,误以为他们是因为萧家的成分问题指指点点。
“江老师,这是你妈妈吗?难怪能生出你这样的女儿,太漂亮了。”
犹豫了一下,张桂兰牵着来福上前打招呼,笑容满面很是热情,来福也亲热的打招呼,“伯母好。”
随着张桂兰的动作,村里自来熟的人都围了上来,打量着母子俩,笑容满面,很是稀奇。
“老嫂子来女婿这过年呐?好好玩,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我们跟江老师关系好着呢!”
“是啊!老嫂子,你这女儿可不得了,在村里帮了我们不少忙,粪球爷爷要不是有江老师,老命都送掉了。”
毫无准备的热情攻陷,让夏子衿和江明轩目瞪口呆,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扬景,听着那一口一个的江老师。
他们都准备好被骂坏分子了。
夏子衿后知后觉,“江老师?”
女儿都当上老师了?怎么在电话里没有提起过?
王春花张嘴就来,“夏老师,听说你也在部队里当老师,哎呦,难怪能养出知微这么聪明的孩子,村里招老师,她考试拿了第一啊!太厉害了,我们家铁蛋多亏有她,也次次考一百分。”
夏子衿笑容僵硬,怀疑人生。
这是自己那个学渣女儿能干出的事?
记忆里的女儿学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数学七分,语文二十分,现在都当上老师了?
看着村民们纯朴的笑容,夏子衿转向自信洋溢的女儿,心里前所未有的发虚。
这不是祸害人吗?
女儿连三字经都背不顺溜,教孩子,太造孽了。
“考第一?”
夏子衿笑容发虚,这村里考试不会是考一年级的卷子吧?
不过按照女儿的性子,一年级的卷子能考第一也是江家祖坟冒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