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青山满心鄙夷,他最是讨厌这种心思不用在正道上的人,一心惦记有夫之妇,之前那些阴招也就算了。
下山时,游青山特意凑近萧著:“我观此子有魏武遗风曹贼风范,萧哥,你可得多注意防范。”
萧著眯眼,心里也是厌烦,人品这么低劣,也配惦记江知微。
“算了,这种人直接无视。”
没有做出实质性伤害,萧著也无心腾出手对付他,县城黑市一大摊子事,白天还得下地干活,哪有心思搭理他。
游青山叹气,“你心里有数就行。”
一行人酒足饭饱,回家洗漱睡觉。
折腾了大半夜,沾床犯困,躺在冰凉的草席上,盖着薄被,夜风习习,可依旧燥热难耐,这个时代的夏天不比现代,现代的是魔法攻击火焰山,李家村是山村没那么热,如果有个风扇正正好,可惜在76年的乡下,风扇那是现代的宝马车。
江知微翻了个身,感觉身上黏糊糊的,眼皮子沉重,身心皆疲,困得很,但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困倦中感到一阵清风,燥热黏腻感顿时褪去,本就意识困乏,在这股凉风下迅速入睡。
床边的萧著侧躺着,穿着件白色汗衫,眸色晦暗,手里拿着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给她扇着,阴柔俊美的面容深沉莫测,望着江知微的背影。
直到她安然入睡,才收回手,半夜感觉到她翻身燥热难耐,睁开眼,熟稔地拿起扇子继续扇风。
早上六点,江知微睁开晦涩的眼皮,一眼对上身边侧躺着的萧著,他半阖着眼,手持扇子机械地扇着风,有一下没一下的,很有节奏感。
江知微一秒清醒,恍然大悟,难怪昨天晚上始终感觉有股风在吹,还以为是窗户没关好,太困了没来得及睁眼查看,没想到是萧著替她扇了一夜的风。
二十多岁的萧著年轻的面庞近在咫尺,眉眼清秀轮廓清晰,鼻梁高挺,纤长的眼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一层淡淡的阴影,温和无害,在雾蒙蒙的乡村清晨,让人止不住动容。
轻手轻脚抽离他手里的蒲扇,动作轻微,还是惊动了他,男人身体一颤瞬间清醒。
猛然对上江知微澄澈的双眸,他一怔,视线落在她手里的蒲扇,轻笑,声音暗哑:“醒了?再睡一会儿吧,还早。”
江知微摇头,“你睡吧,昨天都没睡好,快睡。”
她催促,伸手盖住他的眼睛,替他扇风,投桃报李。
眼睫毛颤动着,如同蝶翼扑腾,落在江知微的手心,密密麻麻的痒,拨人心弦。
感知到蒲扇的风,他绯红的嘴角掀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迅速隐去,困意如潮水来袭,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六点的山村散发着凉意,没有夜间的燥热,给他扇了会儿,江知微起身做早饭。
趁着家里人还在睡觉,熟练生火煮白粥。
进入超市取出冷冻小馒头,放空气炸锅一炸,取出来摆盘,挤上炼乳,再是梅林午餐肉切丝炒鸡蛋,再是土豆丝煎饼,每一个饼里都有一颗煎鸡蛋。
简单三个菜搭配白粥,端上桌热气升腾。
萧家父母和萧乐先后起床,看到桌上的美食,嘴角比什么都难压。
萧乐双手合十,“太好了,今天是嫂子做早饭,有福了。”
大部分早饭都是赵百合做的,不是水煮蛋就是白米粥咸菜,换在村里别人家已经是国宴了,可从奢入俭难,对比江知微做的早饭,白粥咸菜简直淡出鸟味了。
尤其是萧建国和萧著,嘴上不说,喝点粥吃咸菜在地里干一上午,是真的饿。
现在有土豆饼和馒头炒鸡蛋,都是碳水,对于干体力活的人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早餐桌上,第一次见到金黄酥香的馒头,萧乐试探性夹起一个,学着江知微的样子沾了点炼乳放进嘴里,一口下去,酥香的口感和奶香味齐齐涌来,又酥又香甜,还热腾腾的,萧乐不发一语,沉沦在这极致的口感里。
下乡多年,尽吃糠咽菜了,这样的细糠极少极少,好吃的她想要流眼泪一点不夸张。
不敢想饥肠辘辘的时候吃上一口黄金小馒头的救赎。
喝上一口白粥,毫不夸张,萧乐真想跪了。
“嫂子,你简直是天才,馒头都做的这么好吃,你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萧乐的夸赞满满的真诚。
看她那不值钱的样子,萧家父母一脸鄙夷,摇头叹息,试探性夹起有学有样。
于是,黄金小馒头被一扫而空。
盘子上的炼乳最后都被萧乐用铁勺子挖干净,换作以前饿死鬼的她绝对舔盘子,现在还收敛了。
“嫂子,等我下周放学回来,你再给我做好不好?太好吃了。”
萧乐眼巴巴望着江知微,咬着铁勺子,全是对小馒头的渴望。
萧著额头青筋直跳,别过脸去,眼不见心为静。
“当然可以,你要吃我随时给你做。”
江知微不暇思索,把萧乐高兴的像是个三岁孩子。
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快乐的阈值就是这么简单。
能力范围内,江知微还是不介意在最困难的年少时期,给萧乐他们留下美好的回忆。
夏季燥热难耐,在萧家父子下地时,江知微取出两套冰丝袖套递给他们。
“这是我让省城同学给我买的,外国货,冰冰凉凉的很舒服,你们戴上。”
她展开白色袖套,亲手给萧著戴上,抓住他的手腕套上。
指尖的触感引起一阵酥麻的痒意,身后是萧建国的惊叹声:“这玩意还挺神奇,戴上一点不热还凉快,这下好了不用穿长袖了。”
江知微轻笑,“这个东西好晾干,晚上回来随手一洗晾上,第二天就能继续使了。”
萧建国犹如得了什么好东西,兴奋不已,下地格外有干劲,扛着锄头出门,逢人询问便说是儿媳妇给买的,一个上午,全村都知道了,把一众老少爷们羡慕的不行,还有人试戴惊叹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