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微愣住回忆了半天才想起这么一号人物,长相憨厚性格老实,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平日里埋头苦干非常勤快,家里两兄弟,父母都是纯朴的性格。
“这,这也太突然了。”
周茹不置可否,“林秋月家里来信,催促她结婚,她也老大不小了,下乡这么多年孤身一人,平时有个头疼脑热也没人照料,就算未来能够回城,她这个年纪也不好再找了,比起李长根,李家乐是个不错的人。”
江知微点头,苦笑,“估计请柬发给萧著了,一会儿回家看看。”
“行,那我先上课了。”
看着周茹走上讲台,江知微回家做饭,外面日头正烈,只是心里有些茫然。
绕路到田埂上,见到日头下统计工分林秋月。
“哎,江老师,你怎么来了,下课了?”
林秋月手里拿着本子和笔,见到江知微眼前一亮,露出笑容。
她皮肤有些黑,这段日子晒的,扎着两根辫子,大大的眼睛,长相不算出众,身上书卷气增添魅力。
江知微点头,炙热的风吹起碎花裙摆,皮肤白皙,面容艳丽带着攻击性,“刚才听周老师说你要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噢,今天刚给萧著发了请柬,你在学校应该才知道,是的,我要结婚了,欢迎你来参加。”
林秋月笑着,恍惚中揣着对未来的憧憬。
江知微顿了顿,“你学习能力强,成绩也不错,努努力,未来很有可能回城发展,结了婚就扎根在这里了,要是有了孩子,就算能回城也难割舍,城里那么拥挤……”
“江老师,你的意思我明白。”
林秋月打断,笑了笑,“我一个人太久了,十几岁下乡到现在,对城里的记忆都快要模糊了,我只想安稳下来好好过日子,至于回城,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只是想要有一个家,下乡多年,城里的哥哥都结婚生子,父母也年老,她去年回去过两天,家里已经没有她的床,再这么蹉跎下去,要熬成老姑娘了。
江知微陷入沉默,总不能说明年年底就要恢复高考了。
看着她明亮的大眼睛,江知微不死心:“我只是好奇,万一明年可以回城,你现在结婚生了孩子,你后不后悔?”
林秋月短暂沉默,拿笔指尖捏紧笔杆子,指腹发白,释然一笑,“家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就算回去,我又能回哪呢?”
江知微皱眉,“万一……万一高考恢复呢?很多大学教授都坚信未来肯定会恢复高考的。”
还是没忍住透露了一点,江知微看出林秋月这个人了踏实努力勤奋,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她学习成绩也不错,只要把这股劲儿用上考上大学不是不是可能的事。
林秋月陷入深思,刚要回答。
“秋月!”
一道男声传来,强行打断俩人的对话。
只见一位穿着蓝色长衫的男人跑了上来,脚上的布鞋破了个洞打了补丁有些不合脚当拖鞋踩着,身上沾染着尘土,刚从地里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饭盒,当着江知微的面打开。
是切成一片一片的黄瓜,上面撒着细白的白糖,摆放整齐,揭开盖子映入眼帘在这炎热的天气格外可口。
林秋月愣住,有些惊喜的笑了,“这,这是?”
“我中午回家切的,还用井水泡过,现在还冷着,你快吃。”
他塞给林秋月,没忘记塞上一双筷子,笑容憨厚,完全无视江知微的存在,沉浸在爱情里无法自拔。
江知微:“……”
“哎,江老师,你也在呢,那啥,你们聊,我去干活了。”
他扛起锄头笑着打了个声招呼,继续下地了。
在烈日下埋头苦干,挥汗如雨,好像一台机器永远不知疲惫,拼命挥舞着,脸被太阳晒得黑红。
林秋月忍俊不禁,看着男人的背影,捧着饭盒,“江老师,你不知道他,又傻又勤快,没别的优点,就是对我好,我就想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人。”
她笑着,“我以前还不明白孙听雪,我现在知道了,下乡太久了,心里空落落的。”
江知微点头,心里同样明白,下乡太久很多东西都变了,比不上家庭幸福的周茹,城里房子有限,兄弟结婚之后生小孩哪里还容得下小姑子,很多女孩子长大以后是没有家的。
“你说的也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林秋月递上手里的黄瓜,“江老师尝尝?”
“我还是不了,这可是李同志的一番心意,在家里费了老劲切的,我吃了可不是坏事,行了,我先回去,你忙你的,我就不打扰了。”
江知微连忙后退,摆了摆手,匆忙离开了。
在地里埋头苦干的萧著无意间抬头,看见前方和林秋月交谈的江知微还以为她来是有事,结果和林秋月说了两句头也不回的走了。
摇了摇头,他继续锄地,偶然回头,看见林秋月出现在身后,抬手给李家乐擦汗,还不忘打量四周,趁着无人的时候给他嘴里塞一片黄瓜。
萧著:“……”
没羞没臊,成何体统。
他假装没看见,李大嫂刚好看到,发出激烈的爆笑声,田地里一下被点燃嬉笑声不断。
“哎呦呦!这马上要结婚了是不一样,这黏糊的!”
“小林啊!我嘴干我也想吃一片黄瓜!”
“嘿呦!还有白糖呢!要不说李家乐这小伙子娶得上媳妇,太会来事了!”
哄笑声戏谑,萧著额角抽了抽,看着脸红的像是猴屁股一样的李家乐,代入一下,头皮发麻。
后果就是这件事被反复笑了三天,不出意料以后李家乐有了孩子,撞见这一幕的李大嫂还会多嘴。
恐怖至极。
傍晚收工回家,江知微已经做好了饭,吃饭前萧著冲了个冷水澡,洗干净身上的尘土和汗水,湿着头发坐在凳子上,面颊泛着水汽,视线扫过饭桌,看到一盘凉拌黄瓜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