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吃完麻辣烫，闵向栀回到家时，看到谭卓言已经到家了，他正坐在餐桌前吃晚餐。
听到玄关处的声响，许艺萍从厨房探出头：“向栀，饿了么，谭姨做好晚餐了，快去洗手过来吃饭。”
“谭姨，我在外面吃了些东西了。”闵向栀换好鞋子，走了进来。
“吃的什么呀？”
“麻辣烫。”闵向栀如实回道。
许艺萍还站在厨房的门口：“那就再喝完粥吧，谭姨煮的小米南瓜粥，刚好去去火。”
“好，谢谢谭姨。”闵向栀乖乖的应了一声。
回房间放下书包，脱掉羽绒服再出来时，许艺萍已经给她盛好了一碗粥。
闵向栀跑过去洗了下手，而后她回到餐桌，拉开椅子，坐到了谭卓言的对面。
刚盛好的小米粥有些烫，闵向栀用勺子搅拌了几下，抬眼看到谭卓言正一边看手机，一边吃煎饺。
像是真的信了她的话，以为她是从二中那边回来的，也不多问她一句。
许是有些得意忘了形，闵向栀主动跟谭卓言搭话道：“哥哥，我跟左少轩说完生日快乐，他还跟我说谢谢了呢。”
将一个煎饺夹到醋碟里，谭卓言不动声色的掀了下眼皮：“嗯，他没请你吃生日蛋糕？”
“……”闵向栀慢吞吞的搅拌着碗里的小米粥，有些不自然道，“他刚放学，怎么可能拿着蛋糕出来。”
“没诚意。”
“也不能这么说，那时候左少轩刚放学，哪儿来的蛋糕啊？”闵向栀硬着头皮找补了一句。
谭卓言探身就着醋碟，咬了小半口煎饺，嚼的差不多了，他突然又懒懒的追问了一句：“你这么了解他？”
“……”
早知道刚才就不多嘴说那一句了，现在好了，跟编篮子似的编的停不下来了。
闵向栀突然有些气恼：“哥哥干嘛问那么多，又不关你的事。”
谭卓言无奈的轻笑了声：“你讲不讲理，不是你先跟我提的？”
“那你也不能问那么多。”闵向栀耍着小脾气道。
“嗯，行，都是哥哥的错。”谭卓言单肘撑桌，长指松散的捏着筷子，他眼尾清凉的跟着讲道，“那以后干脆什么都别跟哥哥讲了。”
听到谭卓言什么都不想听了，闵向栀反倒又不乐意了：“那不行。”
“……”
小姑娘像是要把无赖耍到底了。
谭卓言藏起眼底的笑意，他淡抿着唇，假装不动声色的等着闵向栀接下来的话。
闵向栀单手捧着碗，小声咕哝了一句：“不跟哥哥讲，我还能跟谁讲啊。”
这话刚一说完，闵向栀就后悔了。
像是在强调谭卓言有多重要似的，什么话都只想跟他讲。
闵向栀捏着手里的勺子，她闷着眼睫，也不敢抬头看对面的谭卓言，等了约莫两三秒，都没再听到他说话，猜她刚才声音小，他应该没听到吧。
碗里的粥没那么烫了，闵向栀闷头慢吞吞的喝了起来。
一两口热粥刚下肚，余光里就看到谭卓言一只手伸了过来，他曲着骨节，散漫的敲了敲桌子：“刚才是不是说哥哥的坏话了。”
闵向栀一脸疑惑的抬起了头：“我没有啊。”谁说你的坏话了。
就算没听清，也不能冤枉人吧。
“嗯。”谭卓言双肘撑着桌，垂下的那只手指间还夹着筷子，他眼眸里似是含着笑，一脸混气的逗着她，“那就是在说好听的话，说的什么，很喜欢哥哥么？”
“……”
刚把一勺粥送进嘴里的闵向栀，差点就因为谭卓言的那句话而呛着。
咽下那口粥，闵向栀就紧忙解释了一句：“我才没那样说呢，哥哥能不能别乱猜，我刚才说的是。”
她望着谭卓言的眼睛，故意放大了音量，一个字一个字的跟他重复道：“不跟哥哥讲，我还能跟谁讲啊。”
话落，对面的谭卓言不说话了，只是不吭声的望着她，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在他沉默注视的目光里，闵向栀也情不自禁的红了脸。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才那句话那么大声的望着他的眼睛讲出来时，却比之那句很喜欢哥哥，还要像是告白。
没提及任何倾慕之情，却又像是诉尽了她的心意。
——我的心事，只想跟哥哥一个人讲。
“……”
闵向栀不禁挺直了下脊背，她身子朝前蹭了蹭，几乎紧贴着桌子的边缘：“哥哥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不跟你讲，难道要我跟空气讲话啊。”
她红着脸找补了一句。
谭卓言低捷，用筷子夹了个煎饺，放进了醋碟里，而后他慢条斯理的又掀起眼皮，瞅了闵向栀一眼。
对面的人羞红了脸，着急的模样跟她白天时的反应一样，谭卓言反常的没再逗她，只是懒懒的应了她一句：“嗯，知道了。”
看谭卓言这么快就信了她的话，闵向栀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碗里的南瓜小米粥没那么烫了，闵向栀用勺子搅碎南瓜，干脆捧起碗，就着白瓷碗的边缘小口喝了起来。
醋碟里的煎饺已经浸了醋汁，谭卓言却没急着吃，他的视线笼着对面的闵向栀，连注意力也都还在她的身上，半点都移不开。
似乎是以为她刚才一句话就瞒过了他，她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捧着碗咕噜噜的喝着粥，那模样像极了闷头喝羊奶的小奶猫似的，毛茸茸的惹人怜爱。
谭卓言的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察觉到闵向栀将要望过来时，谭卓言不动声色的低下眼睫，而后他用筷子夹起煎饺，就着醋碟漫不经心的咬了一口。
喝完粥，闵向栀刚把空碗放到桌子上，就看到许艺萍端着一碗小米粥，坐了过来：“明天周末，你们要是都没课，等会儿就都陪我去逛个超市吧。”
“谭姨，我没课的，我跟你去吧。”闵向栀直接应道。
对面的谭卓言垂着眼睫，将剩下的一半煎饺送进嘴里，他含糊的也跟着应了一声。
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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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飘着小雪花，雪没下大，昨天路上的积雪已经清扫至一边，这会儿地上依然是薄薄的一层积雪。
附近就有一家大型超市，步行十来分钟就能到。
今天周五超市人很多，门口的小推车也只剩下三五辆，谭卓言走过去，推了一辆，跟在了许艺萍和闵向栀的身后。
那家超市很大，所以即便人多，逛起来也不显得拥挤。
窗外夜色寂寥，黑漆漆的夜空飘着零碎的小雪花，诺大的超市里却白光通亮，人声鼎沸。
很平常的周五的晚上，闵向栀跟在谭卓言的身旁，一同陪着许艺萍逛超市。
很难想象昨天晚上她还因为谭卓言的几句话而失眠，不过一天的时间，她就能像平常一样跟他一起吃晚餐，一起逛超市。
直到这时，闵向栀才终于明白，她白天所做的努力，那么竭尽全力的去掩饰她的心思，也不过是为了维系她跟谭卓言之间这些再平常不过的相处。
对于喜欢谭卓言这件事，她真的没太大奢望，只要在他毕业之前的这一年，能陪在他的身边，哪怕都是一些日常里的小事，她就已经足够满足了。
逛完超市，走出去时，外头还在下着小雪。
许艺萍打着电话走在前面，谭卓言跟闵向栀各拎着一袋子东西，慢悠悠的跟在了后面。
走着，谭卓言从裤兜里掏出个棒棒糖，递给了闵向栀：“哥哥请你吃糖。”
“谢谢哥哥。”
闵向栀伸手要接时，却被谭卓言虚晃了下，她伸过去的手扑了个空。
“……”
谭卓言偏头笑了下：“先答应哥哥一件事，再给你吃糖。”
“答应你什么呀？”
谭卓言指尖松散的捏着那颗糖：“以后只吃哥哥给你的糖，好不好。”
闵向栀狐疑地瞅了他一眼，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八成又想逗着她玩了，于是她就故意说道：“不好，有很多男生喜欢给我送糖果的。”
仿佛已经料到了闵向栀的反应，谭卓言也没太大反应，只是慢悠悠的伸手将棒棒糖又递了过去：“哥哥又不介意。”
闵向栀试探的伸过去手，还以为谭卓言这次又会逗着她玩儿，但出乎意料的是，直到她接过棒棒糖，他都没躲开。
顺利接过棒棒糖，闵向栀心里一阵窃喜，她现在哄人的技术好像越来越好了，随便一句话就能瞒过去。
抓着手里的棒棒糖，闵向栀抬眸，刚想跟谭卓言再说声谢谢，偏巧撞入了他还望着她的视线里。
小雪花落在她的眼睫上有些凉，她禁不住微眨了下眼，心里跟着一晃，嘴上也忘记了说话，就那么瞪着大眼睛望着他。
天空飘落的雪花，零零散散的落在了谭卓言的身上，他上下扫了一眼闵向栀，视线从她手上的糖果划过，转而落入她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少年的眼神淡淡的，却拉扯出那么一丝玩味来。
像个雪夜里出没得妖精似的，突然开始不正经起来：“反正那么多糖果里，你也只喜欢哥哥给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