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闵向栀有些纳闷，怎么游戏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呢。
后来意识到可能谭卓言又是在逗她，反话游戏不就是反着来，说想玩游戏，其实就是不想玩，所以就直接结束了。
“无聊。”闵向栀闷闷的吐糟了一句。
谭卓言微倾身凑近餐桌，他拿起筷子，一边夹着一块牛肉，一边说道：“无聊还跟哥哥玩了一路。”
“……”我什么时候跟你玩一路了。
觉得谭卓言有些莫名奇妙，搞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闵向栀也没再多理会，只是闷头吃完了晚餐。
冬天的夜寂静又漫长，写完作业，闵向栀上床睡觉时，外头依然静谧无声。
闵向栀钻进被窝，关上了灯。
刚躺下也没什么睡意，思绪在黑暗的房间里稍稍沉淀了下，后知后觉的闵向栀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谭卓言说跟他玩了一路，不就是放学回来的路上么。
回想起来那一路上，闵向栀其实也没怎么跟谭卓言闲聊，除了关于他喜欢的女生类型这个话题。
闵向栀躺在那里，她望着天花板，稍稍回忆了下，谭卓言跟她说的那几句话。
“我不喜欢跟我犟嘴的女生。”
“我也不喜欢总是挨着车窗坐的女生。”
“我也不喜欢不爱吃香菜的女生。”
如果这些都是反话，那么谭卓言真正想说的其实是，我喜欢跟我犟嘴的女生，也喜欢总是挨着车窗坐的女生，还有不爱吃香菜的女生。
所以。
他喜欢的女生。
就是她么。
“……”
这念头仿佛一道闪电，刚一从闵向栀的脑海里闪过，她就禁不住抓起被子，严严实实地蒙住了头。
憋得快要无法呼吸时，闵向栀才又猛地掀开了被子。
冬天深夜的窗外静得出奇，静到闵向栀仿佛都能听到她慌乱的心跳，不过是随便猜测了下，她就已经紧张的不能自已。
直到那个念头逐渐转淡后，闵向栀也跟着清醒过来，再稍微琢磨了下，也许是她自作多情了，可能谭卓言就是将她当成了参照物，毕竟那个时候他旁边也只有她。
他不过随口那么一说罢了，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再加上谭卓言也总是逗她，反话游戏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游戏，又不是他的真心话。
上次因为谭卓言总是逗她，还胡思乱想了一通，说好了不庸人自扰的，现在却因为他的几句话，就激动的琢磨了半天。
真是没出息。
闵向栀闷闷地吐了口气，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要十一点了，再不睡觉，她怕是明天起不来了。
将手机搁回床头柜上，闵向栀抓着被子，又躺回了被窝里。
刚开始的睡意一旦被打扰，后面就很难再入睡，闵向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但好像还没怎么熟睡，床头柜上的闹钟就突然响了起来，闵向栀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窗外天还黑着，还以为是发梦，直到拿起闹钟看了一眼，原来真的是早上六点了。
关掉闹钟，闵向栀哼哼唧唧的起了床，雪天的公交车有些慢，怕上学迟到，她也没磨叽，就闭着眼从床上爬了起来。
吃完早餐，跟谭卓言一起出门时，闵向栀还是觉得有些困，今天的第一堂课就是数学。
怕脑袋昏昏沉沉错过重点内容，路过小区门口的咖啡馆时，闵向栀跟谭卓言说道：“哥哥，我今天能喝一杯咖啡么？”
谭卓言偏头睨了她一眼：“你昨晚没睡好？”
“没有啊，我就是睡得有些晚了。”
“干什么睡那么晚？”
闵向栀抬眸，瞅了谭卓言一眼，还不是因为你那个反话游戏，但这个缘由肯定不能讲出来，她只好随口应付了一句：“昨晚的作业太多了。”
谭卓言双手插兜的懒懒的站在那里，他也不说话，只是漫不经心的盯着她看。
想起刚才跟闵向栀一起吃早餐时，谭卓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她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整个人都困顿萎靡，那双平日里灵动的眼睛里也充满了疲惫，像是昨晚一整夜都没睡好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他昨晚说的那些话，令她失眠了么。
这样猜想时，谭卓言也几乎脱口而出：“看着不像，都有黑眼圈了。”
“睡得晚自然就有了。”闵向栀紧忙找补了一句。
说完，许是因为心虚，闵向栀不自然的避开了谭卓言的视线。
谭卓言微撩眼尾，瞅了一眼闵向栀红透的耳根，她不擅长撒谎，谎话一说出口，就红了脸。
看她那么紧张的样子，似是佐证了他刚才的猜想。
谭卓言没再多问下去，他微偏头，示意了下那边的咖啡馆：“走吧，我请你喝咖啡。”
听到谭卓言没再继续追问下去，闵向栀在心里偷偷的松了口气，而后她乖乖的应了他一句：“谢谢哥哥。”
谭卓言轻应了一声，转身朝前走去时，他突然又懒洋洋的丢过来一句：“应该的，还不都是因为我的几句话，害你昨晚都没睡好。”
“……”
走进咖啡馆，谭卓言买了一杯咖啡，怕闵向栀喝完一杯晚上又会睡不着，于是他就让服务员将大杯的咖啡，分成了两杯。
“给你，这些就够了。”谭卓言将一小杯递给了闵向栀。
闵向栀接过闷闷的应了一句：“哦。”
咬着吸管走出咖啡馆时，闵向栀还在想着刚才的事，她已经很小心了，谭卓言到底是怎么看穿的呢。
难不成他真的会读心术么。
闵向栀偏头睨了一眼，走在她旁边的谭卓言，他喝咖啡很快，没一会儿就喝到了底。
看谭卓言将空杯子丢进垃圾桶里，闵向栀吐出吸管：“哥哥喝的还挺快。”
没等谭卓言应话，闵向栀就又跟着说道：“你昨晚肯定也没睡好吧。”
谭卓言单手插入裤兜里，他偏头轻轻睨了一眼闵向栀，跟她插科打诨道：“嗯，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
都还没引出接下来的话，就被谭卓言将了一军，闵向栀红着脸咬住吸管，咕咚咕咚的喝完了剩余的咖啡。
丢掉咖啡杯，闵向栀干脆挑明道：“哥哥，你刚才想多了，我不是因为你那句话睡不着的，你昨晚说的什么，我都已经忘了，才不会在意呢。”
她语气故作轻松，尽量不让谭卓言听出来她昨晚确实是因为他的几句话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的。
谭卓言轻笑了声，却没说话。
走到公交站，等了没多久，恰好等来一辆公交车，谭卓言望着缓缓停到站牌的公交车，他突然微侧身，凑到闵向栀耳边，跟她讲了句悄悄话：“此地无银三百两。”
“……”
谭卓言双手插兜的慢悠悠的，跟着前面的人上了公交车。
闵向栀跟在后面，跟谭卓言中间足足隔了十来个人，上车后，她也站的离他远远的。
那一路上，闵向栀心里都有些忐忑，刚才谭卓言不像是逗她，他不会真的看出来什么了吧。
车上学生很多，闵向栀站在过道里，她抓着车内的吊环，偷偷抬眸瞅了一眼跟她隔着一段距离的谭卓言。
她心里一方面很忐忑，一方面也很庆幸。
还好平日里，她跟谭卓言相处的很自然，偶尔还会怼上他几句，半点都透不出她的心思。
不过是因为谭卓言稍微猜测出了些什么，她就别扭的不行，都不好意思再靠近他，要是真的让他知道她喜欢上了他，那相处起来肯定比之现在还要别扭万分。
甚至尴尬不已。
闵向栀又低下了眼眸，她得想个办法，让谭卓言彻底断了他的猜想，可是要怎么做呢。
公交车很快到站，跟着前面的学生下了车，闵向栀慢吞吞的跟在了谭卓言的后面。
“向栀！”
听到后面俞青玥的声音，闵向栀像是得救了似的松了一口气，她走到谭卓言的跟前：“哥哥，你先走吧，我去找青玥了。”
“嗯。”谭卓言懒懒的应了一声。
看着谭卓言离开，闵向栀随后就踱步到了路边，等在了那里。
俞青玥很快就跑了过来：“你今天跟谭学长过来的么？”
“嗯。”闵向栀双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像个年画娃娃似的慢吞吞的朝前走着。
还以为俞青玥会追问昨天的事，问她有没有打听到谭卓言的理想型。
闵向栀正发愁要怎么回答时，就听到旁边的俞青玥跟她讲了个新鲜事：“向栀，我听说我们年级有几个女生，今天下午要去二中蹲守左少轩。”
既然俞青玥没提昨天的事，闵向栀自然也不会主动提，于是就随口附和了一句：“蹲他干嘛呀。”
“今天是左少轩的生日，她们过去是给他送生日礼物的。”
闵向栀觉得不可思议：“怎么跟追星一样。”
“可不是，大冷天的，我宁愿早点回家喝我妈煮的八宝粥。”俞青玥也无法理解那些女生。
闵向栀没再吭声，她抬眸望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谭卓言的背影，想到刚才俞青玥的话，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以让他彻底断了猜想的办法了。
周五下午放学得早，上完两堂课就可以离开了。
跟俞青玥告别后，闵向栀没急着离开，她坐在位置上，掏出手机，给谭卓言发过去了一条微信：哥哥，我今晚可能会晚些回去，你不用等我吃晚餐了。
许是课间时间，那边谭卓言很快回复了过来：去干嘛？
看谭卓言直接问了出来，闵向栀忍不住对着手机屏幕弯了弯唇，她就等着他问这句话呢。
闵向栀捧着手机，指尖噼里啪啦的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我要跟朋友去二中，今天是左少轩的生日，我们想跟他说句生日快乐。
看到了吗？！
大冷天的都要跑过去说句生日快乐，知道什么意思了吧。
之所以想到这个办法，是因为篮球赛那天，闵向栀假装举着手机拍左少轩，还跟谭卓言要那少年的签名照。
有了前面的那些事，就算她今天特意跑过去跟左少轩说句生日快乐，谭卓言也不会怀疑什么了。
发过去那条信息，见谭卓言迟迟没再回复什么，闵向栀也没再等下去，她收起手机，穿上羽绒服，就背着书包离开了教室。
走到外面，不能直接回家了，闵向栀突然就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站在学校门口，闵向栀掏出手机，用地图看了下附近，刚好离学校不远的地方有家图书馆，坐公交只有两站地的距离。
收起手机，闵向栀走到路边的站牌底下，没等多久，她就等来了一辆公交车。
抵达那家图书馆，刚下车，谭卓言就打过来了电话，闵向栀走到路边的空地上，接通了电话。
“喂，哥哥。”
“你怎么跟左少轩认识的？”
听谭卓言突然这样问，闵向栀心里有一丝着慌，但她还是故作镇定的回道：“我不认识他，但也不妨碍我过去跟他说声生日快乐。”
那边似是沉默了些许，而后就听到谭卓言冷淡的声调通过电流传了过来：“嗯，哥哥的生日是几月几号？”
很意外谭卓言会这样问她，听着像是要跟左少轩争风吃醋似的，这哥哥怎么突然这么幼稚啊。
闵向栀握着手机，想到之前许艺萍给她看过谭家的相册，知道谭卓言的生日是一月的最后一天。
但她却假装不知道的跟谭卓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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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又没跟我说过，我怎么会知道。”
在路边站着，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冻得有些麻木，闵向栀干脆换了一只手，而后她又跟着很直白的补了一句：“再说了，我干嘛要记着哥哥的生日。”
言外之意，我只会记着喜欢的人生日，不喜欢的人过不过生日都跟我没关系。
这下谭卓言应该能彻底断了他所有的猜想了吧。
那边谭卓言突然没了动静。
冬天街上的行人很少，但可能周末了，马路对面不时传来一家火锅店的宣传：“一品轩火锅店，江城老字号，冬天吃火锅，就来我们一品轩！周末到店消费更有特价优惠！”
闵向栀不禁朝前看了一眼，等了一小会儿，电话那端才终于传来了谭卓言的声音：“那你晚上早点回来，不然老妈问起来，我可要说实话了。”
“哦，知道了。”你还真告状啊。
挂断电话，闵向栀继续朝那家图书馆走去。
另一边，高三二班的教室内。
听到那端电话挂断，谭卓言将手机拿离耳边，轻啧了一声：“还没说完，就挂我电话。”
这话刚好被前排的尚熠伟听到，他转身八卦了一句：“谁胆子这么大，敢挂卓哥的电话？”
谭卓言将手机扣到桌面上，他靠着墙，抬眸淡淡的睨了一眼尚熠伟，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今天左少轩生日么？”
听谭卓言突然这么问，尚熠伟不禁打了个激灵：“卧槽，卓哥，你别吓我，老惦记着二中那小子是要干嘛？”
谭卓言懒懒的垂下了眼眸，没再应话，只是兀自又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这时旁边的周容瑄也参与了话题：“卓哥，你还真说对了，今天我们学校还有女生，专门跑去二中给左少轩过生日呢。”
尚熠伟转过身，双肘撑着前后的课桌：“这小子有这么受欢迎？”
“堪比当年的卓哥。”
谭卓言没再理会旁边的人，他打开手机的地图，搜了下附近的一品轩火锅。
刚才在电话里听到闵向栀那边的背景音，他只觉着耳熟，记得这附近有家分店来着，在地图上搜了一下，果然看到就在学校不远的地方。
但奇怪的是，闵向栀明明说的是要去二中，可那家一品轩火锅却跟二中是相反的方向。
她是先跟朋友去吃饭，再去二中的么。
那为什么不去二中附近吃东西呢。
上完第三堂自习课，谭卓言就独自离开了教室。
走到校外，他搭乘公交车，准备前往两站地的一品轩火锅店。
傍晚六点多，天色已黑透。
在图书馆待了将近一个多小时，闵向栀刚好写完周末的数学作业，看时间差不多了，怕许艺萍担心，她也没再多停留。
收拾好书包，走到外面时，没走多远，刚好看到马路对面有家麻辣烫的地摊，闵向栀还真有些饿了，想先吃点东西再回去。
于是闵向栀抬脚朝斑马线走了过去。
正值下班时间，路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到了站，谭卓言跟着人群下了车，而后他漫无目的朝前走去。
刚走过那家一品轩火锅店，还没朝前走多远，谭卓言无意间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的闵向栀。
她还穿着早上的淡咖色羽绒服，像一只出来觅食的圆滚滚的小熊似的，鼓囊囊的站在那里，许是因为怕冷，她小半张脸都缩在了羽绒服厚实的领子里，只露着一双眼睛。
路上的行人有些多，谭卓言停下脚步，他让到一边，随身靠在了路边的广告牌上，他没走过去，也没唤闵向栀，只是隔着条马路，望着对面的她。
许是要跟小摊主说什么，闵向栀从羽绒服里探出脑袋，一开口说话，白色的哈气也跟着冒了出来。
天气冷，闵向栀一讲完话，她就又缩进了羽绒服里。
谭卓言双手插着兜，懒懒散散的靠在那里，饶有兴趣的望着闵向栀的一举一动。
刚才跟她通电话时，她还信誓旦旦的说，就算不认识左少轩，也不妨碍她过去跟他说声生日快乐。
可等谭卓言赶过来时，却还是在闵向栀接电话的附近撞见了她。
时间怎么算，都不够她去一趟二中跟左少轩说完生日快乐，再返回一品轩火锅店的附近，所以她是根本就没去么。
又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就是故意跟他说的，像是女孩子发脾气故意气他，但又像是为了隐瞒什么，而特意搞出的这些小动作。
谭卓言缓缓的垂下了眼睫，他在脑海里稍稍复盘了下白天的事，闵向栀那么着急忙慌的跟他解释，生怕他误会昨天是因为他那几句话而睡不好的。
那小鬼竟然怕到，还多此一举的故意跟他说要去二中见左少轩。
她这么怕，最大可能就是谭卓言猜中了她的心思，她当真因为他的那句话而失眠，却又不想让他知道。
那么在乎，那么极力隐瞒心事，难道是因为。
谭卓言的脑海里忽地闪过一个不太确定的想法，他又缓缓的抬起眼睫，视线清凉的望了过去。
天空突然飘起了小雪花，细细碎碎的从半空悠然坠落。
在漆黑的夜里，像是撒下的糖霜似的，不一会儿，就薄薄的铺了一地。
人行道上人来人往，谭卓言双手插兜的侧倚着广告牌，透过眼前的雪花，安安静静的望着马路对面的闵向栀。
许是点了些麻辣串，她双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眼巴巴的望着摊位的老板娘帮她挑选出了涮串。
看了一会儿，似是想到了什么，谭卓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相机模式，而后他转过身，举起了手机。
调整了下镜头，隔着一条马路，隔着夜里细碎落下的小雪花，他摁了快门键。
拍下了一张，他跟闵向栀在这冬天雪夜里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