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贵玉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说漏嘴，也就破罐子破摔，“永安村**，他被炸**。佑芝，你男人没了，唯一的倚靠就是我们。佑芝，你就劝劝惜儿，考虑一下与何寓的婚事。”
“噗”---荣贵玉的话没说完，鞠佑芝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鲜血溅了对面两个女人脸和衣服上。
荣莉被突如其来的血腥吓到了。
睁大眼睛，眼看着鞠佑芝倒下去。
这时候，刚出去给顾驰渊打完电话的护工回来了，她是觉得来者不善，就去通知了顾驰渊。
见着这一地一身的血，护工大惊失色地冲出去，“医生，护士，快来人！病人吐血，昏倒了！”
荣贵玉年纪大了，经不起这阵仗，拐杖一歪，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惜赶到医院时，医生宣布，鞠佑芝因为受了刺激，脑出血，现在是植物人状态。
“扑通”医生，沈惜跪在地上，“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妈妈，她还没有享过什么福，不能就这样走了。”
医生惊慌地拉起沈惜，扶着眼镜，“沈小姐，快起来，您是什么身份，我可受不起。”
他说着，扫了一眼将沈惜撑在怀里的顾驰渊，“顾总，我们已经尽力了，鞠女士的身体经过这些年药物的副作用，会有很多慢性病，即使这次不爆发，也不会撑太久时间。还是沈小姐注意身体。”
医生想了想，又劝，“植物人，也不是没机会苏醒，只要有健全的康复手段，也是有希望的。”
顾驰渊挽住沈惜，点头对医生道，“我们家属希望用最好的设备和药物维持病人的状态，如果有手术或者康复的机会，我们也同意尝试。”
院方当然不敢怠慢这尊大佛，院长听说了情况，也匆匆赶过来，紧急召集各个科室会诊，讨论鞠佑芝的治疗方案，并且总结成册，亲手呈给顾驰渊。
会诊室里，沈惜努力忍着眼泪听完全程，过程中，顾驰渊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热，一点点暖着她的心。
会议结束后，顾驰渊当众表示，给养禾医院的研发项目再投入一个亿，用于植物人康复的研究。
鞠佑芝此刻还在ICU,家属只能通过监控屏幕看一看。
沈惜通过屏幕，见浑身插满管子和检测仪器的母亲，又一次忍不住哭出来。
她泪着眼，拉过护工，“阿欢，怎么回事？夫人和姑太太来过是吗？”
阿欢并没有听见全程，她整个人缩着，站在墙边，左右为难。
荣莉那边是得罪不起，可眼前的顾驰渊更加不好惹，她思量着，一时情急，满头大汗。
顾驰渊敛着眉目，声音缓淡，“照实说出来，不要隐瞒，事后我送你去别的城市，安排更好的工作给你。”
阿欢明白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咬了咬牙，“我听见两位夫人说要给沈小姐介绍何家公子联姻，感觉不对，就跑出去给您打电话。打完电话回来，鞠姨就出事了。”
阿欢将看见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道，“中间发生什么，我并不知情。就见姑太太被喷了满脸血，吓得瘫倒在地，后来夫人叫来司机，细了血迹，他们就离开了。”
顾驰渊凛声，“最后说了什么？果真没听见？”
阿欢回忆了一下，“我走到门口，好像听姑太太说，沈先生没了，鞠姨更没倚靠……”
话落，她给顾驰渊鞠了一躬，“顾总，您饶了我吧，听见什么，我真的一句没隐瞒。您和沈小姐平日待我极好，我才给您打去电话，阿欢对您没有坏心更不敢有假话。”
她说着，身体颤了颤，也吓得哭起来，毕竟鞠佑芝是在她看护期间出的事。
顾驰渊见这个女人可怜，顾念她还算忠厚，随即摆摆手，“回家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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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人安排你去更好的地方。”
沈惜被顾驰渊带离医院的时候，精神都恍惚了。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同时失去父亲和母亲。
坐到车里，顾驰渊想握住她的手，沈惜往后缩了下，泪眼低垂，
“我想自己安静一下。”
“我知道你伤心，我的心里也不好过。”他借着车窗里散碎的光影望着她，眸光里藏着暗灰颜色。
沈惜不言语，靠在后座，一路无话。
车子开出去，周续扶着方向盘，“顾总，去哪里？”
“温泉别墅。”
沈惜抱着双臂，笑意苍浅，“不回老宅？是不愿面对你母亲吗？”
“你需要安静，需要休息。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
他靠在后座，面容和缓，轻轻弹了下裤子上的灰尘。
即使在这样的环境和心绪下，顾驰渊依然衿贵出尘，如朗月清风。
沈惜心下酸楚难耐，荣家的两个女人，只顾驰渊的至亲。
她又能怎么样做撕扯他们关系的事情呢？
而他，恐怕也没办法苛责她们。
望着车窗外长而无边的街道和匆匆**的树影，
沈惜悲伤地想，自己有多爱这个男人，此刻就有多怨。
车子七拐八拐到了温泉别墅，停好车，佣人已经等在大门两侧。
顾驰渊走过来拉车门，沈惜躲避他的气息，绕开路，径直往屋子里去。
晚饭摆了一桌，两个人都没吃几口。
夜里，沈惜沐浴后，躺在大床上。
顾驰渊也简单冲了澡，睡在她身边。
两个人始终沉默着，沈惜翻过身，背对他，咬着手背，肩膀止不住颤抖。
泪水湿了一大片枕头。
直到哭不动了，沉沉睡去时，才感到一只有力的手臂伸过来，将她圈入怀中。
不留半点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