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蛮大陆,不知何处。
那人声鼎沸的酒馆之内。
地上摆满了早已一引而尽的酒壶。
“大哥……”
郑易出声想说些什么,但风曜一把抡起酒壶。
咕咚~咕咚~
直饮下肚。
就连一旁的南问天也是醉醺醺,大喊道:
“哈哈哈,好!好!曜哥!好酒量!哈哈哈哈哈哈!”
独留那郑易一人清醒,却显得格格不入。
三人此刻身上都布满了伤痕,本应静养几日,运用内功治疗,以他们修为根本无需其他手段。
但现在,望着两人,郑易叹了一口气。
随即便也拿起酒壶,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心中的忧愁之情却根本消散不去。
砰!
酒壶重重的砸在桌子上,风曜面色涨红,恨恨说道:
“我以为啊!我以为把云颖安置在那里!她就能远离那狗屎的一切!就不用有那些烦恼!为什么啊!”
啪!
酒壶直接被摔落在地,但酒馆之内却没有人搭理,似乎众人对这一幕习以为常。
而南问天也是醉的不省人事,应声答道:
“哈哈哈,为什么……为什么我在这里……”
郑易听着风曜的话,唯独清醒着他,就连情绪都难以发泄出来,说道:
“云颖,唉,是她自己选的……大哥,这不是你的错。”
“选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风曜放声大笑,酒水灌其嘴中,却是顿顿的流了出来,继续说道:
“是她自己选的!云颖!她有什么好选的吗!郑易,你我都是看她长大的!她这般境地,难道还有什么路可以选吗?!是我,是我亲手葬送她!”
风曜堂堂七尺男儿,此刻却是潸然泪下。
而郑易见此情形却更是揪心,他何时见过那所向无敌,心高气傲的大哥变成这番模样。
“大哥,这可不像你啊……”
但话未说完,风曜一把揪住郑易的衣领,怒目圆睁的盯着他,说道:
“不像我?!我自己难道还不像我自己吗?!是不是还要像那尉迟敬一样,再捅死谁吗?!”
郑易目视着他,怒从心头起,一把抓住了风曜的手,怒吼道:
“是啊!就是如此不像你啊!为什么不去杀了那叶天歌!整日还在酒馆内消愁呢?!他都把谷主和云颖杀了!为什么我们还要留在这里!”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风曜疯癫的大笑,皱紧的眉头,无奈的笑容,继续说道:
“叶天歌?去哪呢?你知道他去哪了吗?在这东蛮大陆浪费那么久!回头就告诉我药王谷覆灭了?!你要我怎么做,你要我怎么找吗?!”
“难道在这里浪费时间就是好的吗?!”
郑易一把甩开风曜的手,反手就扯上他的衣领,冷冷说道:
“留在这里的药王谷已经赶回去了,现在谷内群龙无首,更需要我们来保卫这一切,谷主与云颖死了,我们做不到,这药王谷我们更应该……”
啪!
风曜一巴掌直接甩在郑易脸上,怒吼道:
“我们又算是什么东西?!肆天众,呵,谁都保护不了!这谷内上下谁还需要我们!谷主都死了!要我们有何用!”
郑易脑袋宕机,但随即也咬牙,酒气上头一掌也打了过去。
啪!
风曜顿时被这一掌打蒙了,郑易当场揪住其衣领,怒吼道: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我们!剩下的子嗣们都是谷主血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吗?!”
砰!
醉醺醺的南问天拍桌站起,当场他打了个嗝,说道:
“我累了,我不干了。”
“什么?!”
郑易还未反应过来,南问天摆摆手离席而去,大喊道:
“我不干了!你们自己要回就回吧!老子不干了!去你妈的药王谷!去你妈的叶天歌!你们要寻仇自己去寻!”
“你忘了药王谷的恩情吗?!此乃危急存亡之际!你……”
郑易话未说完,那风曜脾气也上来了,顶着被打红的脸怒吼道:
“滚吧!你这孬种!什么事都不干的孬种!有多远滚多远!早就该散了!”
南问天头也不回,丝毫不为所动,而是冷冷的说道:
“郑易,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早点离开谋条生路吧,药王谷覆灭,你在怎么做都不过是搭上这条性命罢了,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南问天扶着门框,眼角瞥向郑易,叹了口气继续道:
“风曜哥……是个好人,但他现在这番模样,你也还是早些离开吧,就此别过,保重。”
说罢,南问天便消失在门外,再也不见其身影。
郑易此刻也是冷静下来,他盯着已是烂醉如泥的风曜,说道:
“大哥,你要怎么做。”
风曜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将头埋在桌子上。
“大哥。”
郑易神情严肃,看着这一路走来陪伴多年的风曜,他也不想这么简单就此结束。
他还是希望,那带领他们的风曜,能再一次雄起,现在为时不晚。
“你走吧。”
风曜缓缓出声道,平静毫无感情,似乎不带一丝留念。
“大哥!”
郑易大喊道,但风曜却是不为所动,依旧趴在桌子上没有动作。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
周围人声鼎沸,与他们之间的宁静形成了对比。
郑易咬咬牙,看着面前颓废不已的男人,心中希望已是荡然无存。
此刻,郑易知道,自己也要做出决定了。
他抱拳鞠躬,最后一次行如此大礼,不忍的说道:
“大哥……保重了……”
但风曜什么话也没说,如同睡着了一般
郑易从怀中最后一次掏出了一袋钱财,默默地放在桌子上。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保重……”
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但不知那郑易是否听到了。
风曜趴在桌子上,周边人似乎传来了嘲笑声,好像有讥讽声,但对其来说,也无所谓。
肆天众、药王谷、天云颖。
一切的一切,皆是风曜咎由自取。
他自怨自艾,归罪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好似听到那其余七宗开始混战。
但跟他没关系。
不知何时,这东蛮大陆的酒馆人越来越少。
与他不相干。
什么时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已是满脸胡渣。
却也无所谓。
地上的水渍,照射出风曜那沧桑和不修边幅的模样。
没有人在意。
就这样,他如同肆天众的鬼魂一般。
在这荒无人烟的东蛮大陆上游荡。
无拘无束,无家可归。
没有目的,没有牵挂。
更不知去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