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仙》 第十三章 玲珑殿 今日便是玲珑秘境开启之日。 叶天歌从修炼状态中睁开眼,打量了一下四周。 《炼物诀》 其为心法,能够锻炼其心性,熟络经脉。 知晓其万物气息之流动。 炼化出气息之中更加精粹的元气。 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功法。 但假以时日修炼,修为定能大涨。 就连叶天歌体内的元气都能够加以运用,化为自己的利器。 顶尖强者往往缺的不是什么厉害的功法。 而是能够陪伴一路成长的心法。 功法是决定境界的强弱。 心法才是决定能否突破境界的根本。 叶天歌迟迟不能突破淬血境便是由于没有合适的心法。 前世所学在今生今世已派不上用场,现状早已截然不同。 “呼~” 叶天歌长舒一口气,全身已经是大汗淋漓。 自身虽说修为没有大涨,但其已经能很好的运作。 先前不能很好控制,才导致真气絮乱,狂暴而又尖锐。 倘若要不是修为足够,不然那一次定会爆体而亡。 但现在已经不同了。 此次修炼中,还阴差阳错还学得了一门杀招。 “嗯,出发吧” 山洞外,山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达,它静静的注视着叶天歌。 “想和你说话也只是麻烦,下次来了叫一声提醒我也行。” 山君低吼了一声,也不知它是说好还是不好。 只见叶天歌凌空一跃,坐到山君的背上。 “就感觉上来说,你似乎不适合当坐骑。” 山君晃了晃身子,像是要把叶天歌晃下来一样。 “走!” 第十四章 一掌破殿门 “妈的!妈的!” 天骄早已失去刚刚一幅运筹帷幄的模样,气急败坏的锤着眼前的青铜门。 胡大夫看着天骄这样,也不阻止,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在他身旁的,还有叶世军,和两名药王谷的人。 “什么破秘境!妈的!” 天骄沉重一脚,将青铜门旁的石墙都踢凹进去了一点。 要说为何天骄如此失态…… 早在玲珑秘境开启前两日,天骄就收到了药王谷的密探得来的情报。 “少谷主,青阳镇的叶家子弟皆被屠尽。” “是吗,你可以退下了。” “是。” 天骄将视线投向一旁的叶世军,他的脸色早已惨白。 “逆子,居然真的还活着……” “那你现在要不要回去报仇雪恨?兴许还能见上一面呢。” 听完此话,叶世军抬起头看向皮笑肉不笑的天骄。 “不,留在青阳镇的但是些旁系和入门子弟,无足轻重。” “哈哈哈哈哈,原来你早就把他们抛弃了!” “不,这些人平日生性懒惰,品行不正,现在正是献身叶家之时。”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懂我懂。” “少谷主,逆子现在还活着,还望你能与叶家联手,将逆子扼杀!” “我会考虑,不过你得先助我夺得机缘。” “是,叶家上下定会鼎力相助。” 玲珑秘境开启之日。 “药王谷这边,就由胡老和三名部下,加上我一同前往。” 秘境外,叶家与药王谷众人皆低下头颅听取天骄的指挥。 “那叶家……” 叶世军率先发话提问。 “叶家这边,就只有你叶家家主陪同就行。” “这……” 叶世军脸上闪过一丝不愉快,但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第十五章 一声虎啸震凡人 看到如此广阔的殿内,众人就知道势必要有场苦战了。 “少谷主,属下感知到前方似乎异物!” “你上前带我们过去。” “是。” 一名药王谷部下在前方带路,另一名在天骄身后警惕周围。 胡老走在侧面,而叶世军与他们稍微拉开点距离走在最后。 “少谷主!” “恩。” 数尺长的剑身插在地中,散发着阵阵不详的气息。 “这应该就是玲珑殿的神兵了!” “不错!不错!” 天骄嘴角已经止不住的上扬了,虽然此剑略微长了一点。 但在秘境之物,绝对不凡。 “得来全不费工夫,你们警惕周围,护我上前!” “警惕周围!保护少主!” “哈哈哈哈哈,快快助我上前!” 兴奋的心情已经让天骄的声音不由得高了几度。 “不对!快离开那边!” 率先发现异常的是离他们有段距离的叶世军。 “又有什么古怪?!” 天骄一脸不耐烦的大喊,只见身旁的药王谷的众人早已摆出阵型。 “后面有什么东西再过来!快快离开那边!” 叶世军感知到了,那边的气的流动的不寻常,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以极速奔来。 “保护好少谷主!【翻天掌】。” 叶世军虽还没看到目标,但他的经验已经告诉他必须得先出手了! 叶世军双掌齐出,以掌心劲气外放横扫目标。 “【流云罩】!” 药王谷一人劲气外放,将其化为流云,护在众人周围。 “【启明诀】!” 只见另一人释放出劲气,化作阵阵亮光照亮四周! 第十六章 父子相见 叶天歌从暗处缓缓走出,一袭白袍如同白无常,像是要将面前众人带去阴曹地府。 “混账!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叶世军愤怒大喊,脸色早已变铁青。 “弑母残害手足兄弟!屠尽毫无关联的叶家子弟!你简直就是人间的祸害,现在还打伤药王谷的少谷主,你可知你做了什么?!” “哦?这位就是药王谷的?” 叶天歌将视线投向趴在地上,摔断门牙满嘴鲜血的天骄。 “啊啊啊,你这混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 “少谷主!此人就是妖孽叶天歌!” “不用你废话!” “混账东西!还不知罪!” 叶世军边说边拖着身子走上前来,与叶天歌有段距离便停下了步伐。 “何罪之有?” “你这恶魔!现在竟已变的如此扭曲不通人性!早知如此,就该将你摔死,你根本不值得活在地上!” 叶世军喋喋不休的输出自己的观点,而面前的叶天歌则是面无表情的静静听着这些话。 “你说这些要与我何相干?要论卑鄙无耻谁能与你相提并论?” “我乃叶家家主,行事光明磊落从不问心自愧!” “呵,天大的笑话!” “你乃叶家子弟!是你抗命在先!” “抗命?你身为叶家家主又有几分够格?!” “我不够格?!还用的着你来承认?” “论治地,你放任子弟在青阳镇胡作非为!百姓民不聊生,夜不能寐!这你够格?!” “如若不是你!我会放任他们?!” “论治家,你放任郑氏残害母亲!欲让我承受死人之罪!这你又有何话?!” “郑氏所行我有定夺!但她已死在你手下又要如何?!死人之罪?” 叶世军冷冷一笑,继续说道: “如若你为人父,十几年如一日养着一个废物,还不如一条看门犬!那他有朝一日终于能物尽其用?!岂不让他发光发热?!” “哈哈哈哈哈哈,叶世军,你满嘴大义,干的事却件件见不得人!” “住嘴!你我本同父子情谊?!是你弑母残害手足兄弟在先!” “既然你如此看待,那我再多一桩弑父也无妨!” “混账东西!我要亲手杀了你了” 第十七章 交易 叶天歌手中真气利刃散发着阵阵蓝光,不详的气息喷涌而出。 胡大夫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由得咽下口水,只要说错话,他绝对会动手! “你们现在有什么资格和我做交易?!” 胡大夫心中大喜,就怕此人不搭话。 “现在叶家家主已死,想必今日过后叶家定要大乱!即便是在这种边郊之地,想必也有不少人眼红此处!” “然后呢?” “况且秘境之外也有不少叶家修士!想必你也是经历了一场苦战,想必你现在……” 刚说完,胡大夫便闪过一丝不对劲:苦战? 他看向眼前之人,一袭白袍只有底下的衣角沾上了刚刚叶世军的几滴鲜血。 “叶公子来时没遇上在外的药王谷众人吗?” “继续。” 胡大夫看着眼前之人的表情,心中越来越感到不妙。 “咳,叶家修士现在已是群龙无首,倘若放任他们回到青阳镇想必会为了争权夺利而大打出手,以叶公子的侠肝义胆,定不会放任他们吧!” “继续。” “那何不借助我们药王谷的威信!只要我们出去替你揭露叶家家主虚伪的模样!所有叶家修士不信也得信,并在此将你奉为叶家下一任家主,想必他们也很乐意!” 说罢,胡大夫舔了舔干巴的嘴唇,习惯性的伸出手想拿起腰间的水壶。 只见灵光一闪,腰间的水壶便破体而流,流出的液体已经将胡大夫的衣服沾湿。 “继续!” 叶天歌冷冷的看着胡大夫,他举起的指尖仍又一丝灵光闪耀。 “啊,叶公子,额,我想说的是……” 被倘若其来的杀招导致胡大夫的脑袋一片空白,忘记了自己将要说什么。 “意思就是!” 天骄接下胡大夫的话茬,站起身意图让自己站在和叶天歌同等的地位上谈话。 “只要你不动我们,无论是叶家还是青阳镇!我们药王谷都会帮你将其牢牢掌握在手中!” 天骄将双手摊开,一脸浮夸的继续说道: “不!甚至都不需要局限于在此处!叶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如此胆识!如此机缘!相比于叶世军那种老不死,只懂将资源集中在他那个不成器的叶百闻身上!不如与我联手!” 说罢,天骄将一旁的胡大夫推开,慢慢的走向叶天歌,边走边说: “我乃药王谷少谷主天骄!是前途无量的药王谷下任家主!无论是灵丹妙药还是上乘的功法心法!都是唾手可得!你此等修为却未曾闻名,在叶家所受之苦绝非常人所能忍受!只要你放过我等,不!” 说罢,天骄停下步伐,像是下定决心说道: “我愿与你结为异父异母的兄弟!我有的!你也得有!我们一起将叶家乃至药王谷!甚至在此之上,我们这般年轻!只要你我兄弟联手!甚至乃至这世界顶点!你我二人定能从中脱颖而出!” 第十八章 宝剑锋从殿中来 “去你娘的叶天歌,药王谷上下决不会放过你的!” 说罢,天骄的头颅飞去,重重的摔到地上。 “啊,啊,啊。” 胡大夫看着这一幕早已失语,根本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你要做得,做得这么绝?!” 胡大夫瘫坐在地,根本不能理解叶天歌行为。 “我不喜欢记太多事情。” 叶天歌缓缓向胡大夫走来。 “那,那又如何?!少谷主他只是提了个建议而已!” 胡大夫用手爬向后面,巴不得与叶天歌拉远距离。 “你会因为蚊子咬你一口,而放任其他蚊子逃走吗。” “什么歪门邪道!” 说罢,胡大夫将其银刺一同扔去。 “【雾影】!” 一阵阵毒雾从胡大夫身旁涌出。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陪葬!为你的所作所为后悔吧!” 只见叶天歌身旁劲气涌动,劲气逐渐狂暴而迸发出阵阵闪耀。 “【梵天诀】。” 一阵劲火从叶天歌掌心喷涌而出,将银刺与毒雾都烧得一干二净。 “什,什么,啊啊啊啊!” 火焰蔓延到胡大夫脸上,将其脸部大量烧伤。 “为什么,为什么劲气护体没用?!” 胡大夫眼睛已被烧瞎,根本睁不开眼了。 “还是不太熟练。” 叶天歌看向掌心,也被自己的功法烧伤了。 虽说只是试试,但此招的威力绝非小可。 “本来想干净利落点送你上路,既然你反抗了那多受点罪也是应该。” 叶天歌已走到胡大夫面前,胡大夫根本看不到,只能胡乱的挥拳。 “你这混蛋!你出去后药王谷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叶天歌缓缓举起手中的真气利刃,一刃劈下。 第十九章 百年仙人 “聊?” 叶天歌轻哼一声,随后便闭上双眼开始运功修身,说道: “那聊便是了。” “喂喂喂,这么旁若无人吗?那我可要出手了。” 宝剑胡大夫本想强撑着站起身,但只有一只手的他试了一下便老老实实盘坐。 “你根本动弹不得吧。” “啧,这破烂身体真是脆,连我万分之一的力量都承受不了。” “万分之一?呵。” 叶天歌轻笑一声,仍旧闭上双眼运功。 “所以说你们这些俗人,一点眼界都没有,只懂得争些蝇头小利。” “你如若是仙人,又怎会让我这等俗人打到不能再起呢?” “呵呵,那这其中缘由可就复杂了,且听老夫娓娓道来~” “这么复杂你还是闭嘴吧。” “你真是个狂妄自大的臭小鬼!” 说罢,场面一度安静了下来。 “你知道石台上的三件物品是什么吗?” 叶天歌闻言,睁开眼看向宝剑胡大夫,烧毁的身体根本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不过是些许丹药,一卷功法和一枚戒指而已,我还嫌太寒碜了。” “真是暴殄天物啊!不过想来你们这代人眼界如此狭隘,我倒也理解。” “怎么,难道不是?” “呵,那轮得到你来反问老夫?” “你不说那就安静点。” 说罢,叶天歌缓缓闭上双眼,继续开始运功。 “你如若将其中一物留下来,我便告诉你都是些什么东西,放你出去也行。” “你想要的是戒指吧?” “你们这些小偷就这种地方最敏锐。” 宝剑胡大夫摇了摇头,似乎在叹气。 “怎么发现的,因为是贵重的戒指吗?” “不,单纯的不知道它有什么用,我乱说的。” 玲珑殿内,说话声一度停止,陷入了安静。 第二十章 血战玲珑殿 男人用了不知什么手段,将天骄的手臂狠狠地往自己身上接去。 “此处乃刚刚那只大猫建成,自我意识寄托于剑后,时过不久我便失去了任何自主能力,谈何建造。” “那这么说你只是机缘巧合下被当成摆弄的奖品而已?那大猫又和你有何关系?” “你要这么说倒也对,那大猫我也不知从何而来,只不过每次有入侵者他都会叼起我来反击,当然,有时候入侵者来的时候,那大猫也还没过来。” 男人走到叶世军尸体旁边,将他的衣服脱了下来。 “那些白痴就会将我拿起,我便操控其意识将他们杀完,那感觉,那表情,恩~现在想起都还是意犹未尽。” “还好进来第一时间没将你拿起。” “啧,像你这种小偷就是警惕心太重了。” 男人将叶世军的衣服缓缓穿上,尺码太过大导致衣摆都拖地了。 “那你能操控身体为什么离开秘境?还在此处困了百年之久?” “啧,你以为我不想啊?就是因为离开不了才在这里。” “为什么?” “也许是这里已经把我当所有物,每每这种时候我连那个殿门都出不去。” “哦?那你操纵的身体能活多久?” “恩~时间我也不清楚,毕竟这里面也没有什么时间观念……” 男人将衣服拖拽的地方切除,活动活动自己刚装上去的手臂,发现没什么异样。 “那照这么说,你的身体是会消失的?” “不错,这些尸体都会这殿内消失,化作元气。” 男人举起手,周围身体渐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现象消散,化作一团团气体。 “不知为何,在这殿内的死物都会变成这样,而且也没有像我这种例外,大概是修为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吧,不过这种时候便可以……” 男人动了动手指,气体逐渐流向男人的身体,此时男人身体的皮肤渐渐恢复,身形不断改变,虽说还有点胡大夫生前的模样,但已不是同一个人。 “还是不行,这些人的修为只够我恢复这么一点。” “喂,你这什么招数,多少都有点恶心了吧。” 叶天歌身旁早已经出现了数枚元气弹,掌心的异火蓄势待发。 “呵,小鬼你不懂吧?其实我也不懂。” “那这是你在殿内才会的?” “当然,自从杀了第一个人后,我就发现这些人可以化作我的养分,恢复我生前的模样,只是……” “只是这些人不多,时隔不久后没有养分,身体便又消散吧?” “不错,你怎知?” 男人手中的宝剑渐渐劲气流动,随即便有异火附着在上面。 第二十一章 天无绝人之路 “那阴招是那大猫教你的吧?!还用元气来防御!” “倘若不用元气,想必我现在手臂已没了吧。” 说罢,男人单膝跪地,直视叶天歌的眼神。 “哼,你已经输了。” 说罢,男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的叶天歌的手臂。 “垂死挣扎!” 叶天歌用真气迸发,但仍震不退男人。 “此刻,便是战局里所说的一着,小鬼,你已棋差一着!” 说罢,男人嘴中凝聚着异火,异火转变为纯粹而又恐怖的蓝色。 “是谁棋差一着!” 叶天歌将其手中的利刃往男人手臂的连接处劈下,男人的手臂瞬间被卸了下来。 “晚了!” 异火已直冲叶天歌的面门而去。 “胜负已定。” 只见火焰散去,叶天歌已跪倒在地,面前出现了一个坑洞,脸上仍有烧伤的痕迹。 “呵,在最后一刻将地板掀起吗?不过……” 男人掌心喷出异火,直冲叶天歌袭去。 “别把我的【焚天】和你的相提并论!” “来了!” 霎时间,叶天歌眼前的坑洞出现几道灵光,直冲男人腿部。 “又来!你就喜欢这么阴吗?!” 男人就掌心异火对准灵光,烧得一干二净。 “兵不厌诈!” “恩?!” 男人看向腿部,不知什么时候中了一根银刺。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男人即刻将腿部切除,然后用剑支撑身体。 “在你慢悠悠的给自己装手臂的时候。” “真是破烂身体,倘若换副躯体,这种雕虫小技都近不了我身。” “小辈承让了。” 第二十二章 绝处逢生 身化千影幻中生,灵光一引幻身迎。 虚实难辨乾坤乱,唤为灵气任纵横。 此乃【显幻招身】。 “啧,又是一样的地方。” 叶天歌看着周围那似曾相识的路,内心不由得焦急起来。 “喂!你是谁!快快停下!” 拐角处,又出现了一队药王谷的人。 “啧。” 叶天歌不语,仅仅只是一瞬便唤出灵气,将来人的腿射穿。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人,是我们错了,求你放过我们吧。” 叶天歌慢慢走到他们面前,开口问道: “你们是从哪里进来的。” “大人,小的们方也不知……” “大人,我们来时有做记号,你看那个图案……” “喂,你还真说……” 最后一人话没说完,便被叶天歌利落的斩下头颅。 啪~头颅落地的声音。 “大人恕罪!” “大人,我等并无欺骗之意!” 两人迅速趴在地上,不敢直视叶天歌。 “继续。” “是,大人。” 说罢,男人艰难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种粉末,叶天歌见状向后退了两步。 “这是药王谷的【寻迭香】,队长让我们带上的。” “队长说过,只要将其撒在路上,回时照着走就可以了。” 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补充着,叶天歌不语,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话。 “但是先前方想回去,发现回程路的【寻迭香】已消失不见……” “以小的所见,要么是此处地形时而改变,要么就是有人抹除痕迹。” “那你们这【寻迭香】不是根本没用吗?” 第二十三章 暗箭难防 “喂!那是什么?!” “全员做好战斗准备!” “【流云诀】!” “【霸王枪】!” “【狐火】!” “【三奇异毒散】!” 秘境入口处,一到蓝影飘在空中,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看着底下之人。 药王谷和叶家众人本在此等候,等待自己的出发时机,谁知秘境处竟突然蹦出一到蓝影,飘荡在空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听队长一声令下,便稀里糊涂将毕生所学用了上去。 “弓手做好准备!” 正在指挥的男人,便是药王谷现在的统领。 “放!” 弓箭齐发,根本奈何不了蓝影,只从他的身体处穿过。 “什么?!” “不要慌张!装箭再发!修士们不要停下!” 统领之人已是满头大汗,根本不理解眼前之物是什么。 “有人跑了!” 统领回头一看,只见几名叶家修士狼狈的逃跑了。 “啧,这些边境的废物!继续攻击!” 只见蓝影举起手指,慢悠悠的画个圈,说道: “【焚化】。” 他的声虽小,但不知为何却传达进众人的脑海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刚刚逃跑的几人身上已被蓝色的火焰包围,痛苦的挣扎着。 “啊,啊,这是天罚!” “请饶过我吧!” 人群之中不乏有看到此情此景后跪倒在地,膜拜云少慕的。 “冷静!哪有什么天罚,不过是眼前妖物的手法罢了!” 统领之人强撑镇定,举起手中长枪向云少慕问道: “你是何人!胆敢冒犯药王谷!速速现身饶你一条性命!” “叽叽喳喳的真烦啊。” 第二十四章 那日之后的青阳镇 青阳镇内,不同于以前的生机勃勃,人声鼎沸。 也不同与先前的万籁俱寂,一片狼藉。 现在的青阳镇简直就是一幅天堂与地狱的边界图。 “呜呜呜~呜呜呜。” “胡大娘,节哀顺变。” “来哟,从外商买来的新鲜水果哟!” “啊呜呜,我的娘啊!” “青阳第一搬运工!还有哪家哪户需要我!” 街道上,呈现一幅光怪陆离的场景。 家家户户都有做白事哭丧的,也有趁这机会在卖弄自身,推销工作的,更多的是恢复起做生意的商铺。 “唉,这便是世道吗……” 掌柜打开药材铺的大门,这副光怪陆离的场景在这几人早上都能见到。 “掌柜!今日终于开门做生意了?” 街道上一人见掌柜开门,兴奋似的打来招呼。 “烂皮四,你还活着啊!” “掌柜的这么盼我死啊,哈哈哈。” 男人激动地走上来跟掌柜拥抱,互相拍了拍背后。 “自那天之后多日未见,我真以为你不在了。” “彼此彼此,几日见你铺门未开,我都准备接受!” “哈哈哈哈,进来喝茶!” “走走走!必须得拿好茶伺候我,我可给你带了个好消息!” 药材铺内,一个皮肤粗糙,鲜有溃烂的男人正坐在茶座上,对面则是掌柜。 “那群渣滓!也算他们该的!” 烂皮死一杯茶直饮下口,丝毫没有品茶的样子。 “这就是报应啊,无恶不作的下场,喝茶喝茶。” “真的,你是不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 “既然活下来,就要放眼以后,不要在这么浑浑噩噩了。” “哎呀你这掌柜,就不能先替我活下来开心开心吗?”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人能活下来也说明那些人本事不大。” 两人对视一笑,随即便不约而同的拿起茶喝了下去。 第二十五章 秘宝之争与灵体复生 “跪下。” 天空中出现巨大的人影,男人根本不敢抬起头看向他,冷汗直流的趴到在地。 男人缓缓抬起头颅,只见身旁的师兄弟头颅一刻一刻掉了下来。 “师兄,救我!” “不凡师兄,我还不想死啊!” “师兄!” 周围的声音渐渐将男人淹没,男人呼吸感到急促,感觉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海底。 “恶。” 男人从睡梦中惊醒,看向身旁横七竖八睡着的叶家修士。 “呼~” 男人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刚刚只是做的梦而已。 “不凡师兄,又做噩梦了吗?” 身旁一个稍显年轻的小伙,从睡梦中醒来,揉揉眼问向叶不凡。 “唉,那日之事至今为止都在脑海里消散不去。” 叶不凡摇摇头,脸上充满落寞的神情。 “师兄……此事我们也干涉不了。” “唉,早些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嗯,师兄也睡吧,现在你可是大伙的寄托。” “寄托吗……” 叶不凡缓缓倒下,那日的场景又在脑海中浮现。 “夺吾秘宝者乃叶天歌!” “此秘宝能让常人修为大涨,欲往仙人境必需其物!” 众人大惊,皆被刚刚听到的消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那叶天歌,他现在已修为大涨了?” 副队强压心中的恐惧,向眼前的云少慕发问。 “不,他所说夺取了吾之秘宝,但还未达仙人境。” “那他又是如何杀死三位命轮境修士?” “吾之秘宝还有上乘功法,叶天歌不过短短修炼半个时辰就能与命轮境匹敌。” “什么?!竟如此恐怖!” “倘若夺取此等机缘,岂不是天下无敌?!” “而吾之秘宝还有一物,便是【混元丸】。” “什么?!居然是传闻中的【混元丸】?!” “哦?尔等小辈居然也知此物,吾也是甚是欣慰。” “小辈们师从药王谷,对此物也是略有耳闻。” “说来听听。” “是,阁下,如有虚假还闻见谅。” “无妨。” “【混元丸】乃药王谷百年前的秘药之一,此物能聚天地之精华,凝苍生之元气,其秘方也是药王谷的头等机密,而世间能炼制此物的仅仅只有药王谷的第十任谷主,人称药仙·天问。” “不错,正是他为吾而炼制,既然尔等还知此物,那说明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了。” “阁下不知,我等虽知有此丹药,但却从未见过。” “以尔等修为和地位,若是机密也不会让尔等见到。” “不,阁下,不止如此……” “哦?还有其他缘由?” “是,阁下,药仙虽炼制了此丹药,但其秘方并未留下,能得药仙身传的弟子也并未习得,而且在药仙死后,此【混元丸】便已成传说,世人再无见到。” “以他的性子,确实不会将秘方交由后人。” “甚至药仙死后,生前炼制的丹药也消失的一干二净,能留在药王谷的也仅仅只是数枚,到小辈这一代便已不剩了,虽说后人想仿制此药,但迄今为止也从未效仿成功,因而此药也渐渐从世人耳中消失,唯有药王谷还留有传闻,倘若不是今日听闻,小辈们也不过只是当作饭后茶谈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药仙是吾之旧友,想不到他竟如此绝情,一点都不交由你们。” “是,阁下,这点小辈无法否认。” “吾还可以透露一个消息给你们。” “是,阁下,小辈愿闻其详。” “秘方和丹药并未消失,只是天问将这些交给像吾这般好友。” “什么?!阁下,叶天歌也夺取了秘方吗?!” “吾可不知,这已是尔等后人之事。” “感谢阁下所言,小辈已有定夺,阁下还有什么需要小辈们做的吗。” “吾来此,并非是想来杀死尔等。” “是,阁下,你等大人大量小辈现已知晓,先前失敬是小辈们的不对。” “不过秘境内的那些人,吾并未放过。” “是,阁下,小辈们失礼闯进,这般后果也是应当。” “吾想与你们,做个交易。” “阁下多礼了,阁下的要求即便我们不同意也无法拒绝。” “呵,你是挖苦吾吗?不过吾不讨厌你这说法。” 说罢,云少慕便落到地上,飘到了昏倒在一旁的统领的处。 “吾的肉体凡胎已消散数百年之久,出现在尔等面前的不过是吾用秘术显现出来的灵体,其真身还在秘境之内。” “是,阁下,将此告诉我等没有关系吗?” “无妨,此等秘术不过数日吾便要烟消云散,而现叶天歌早已不知所踪。” “是,阁下,叶天歌这人,药王谷定不会放过他,我等定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报杀主之仇。” “此人不死在吾眼前,吾心头恨难解!” 强大的威严从云少慕身上散发出来,跪倒的众人有人顶不住当场晕倒。 “是,阁下还想怎么做,小辈们愚昧不知阁下何意。” “尔等尽管追杀他,但吾也要亲自动手。” “是,阁下。” “但吾也说过,数日之后此身便烟消云散,吾需要一个肉体。” “肉体?阁下有何见解。” “若有肉体,吾即便在这世间也要多留些时候。” “是,阁下,我等定会协助你找到合适的肉体。” “不,吾已经找到了。” 说罢,天云骤变,霎时间阴气涌动,只见云少慕的身形钻进了统领之人的身体。 众人趴在地上用眼角瞥到这一幕,皆已大惊,更不敢直视了。 “恩~又缺了条手臂吗。” 云少慕活动活动身体,看了看自己缺失的手臂,空手挥起一道剑气将眼前趴着的随便一人手臂切断,手臂从空中飘过,缓缓落到了云少慕手里,将其装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断手之人痛苦大喊,而副队不语,站起身仅仅只是一剑便结束了他的生命。 “吾现缺部下,谁愿从?” 众人低下头颅,不敢当这出头鸟。 “追随吾者,便是机缘所赐!尔等愿放过此等机会?!” 像是被这一句所打动一样,渐渐有人举手,有药王谷的,有叶家的,云少慕身旁已有不少修士。 “尔不来?” 云少慕向跪倒在地的副队问话。 “是,阁下,小辈还需向药王谷汇报此次情况,剩下这些人还需小辈的统领,不能为阁下尽力实乃遗憾,但小辈会成为阁下与药王谷的桥梁,替阁下尽心尽力!” “恩,不错。” 说罢,云少慕站起身继续说道: “就让窃取秘宝之人死无葬身之地吧!” 第二十六章 青阳镇的愤怒 “不凡师兄,你当时为什么不跟着那个秘境之主?” 向叶不凡提问的,是这些叶家修士年纪最小,与叶不凡关系最密切的叶无忧。 “师弟你又是怎么想的?” 叶不凡回头看向身后的师兄弟,大家都死气沉沉的跟在他身后。 “我?我当时害怕得都不敢抬头,更别说让我站起来了,哈哈哈。” 叶无忧尴尬的笑了笑,用手抹了抹鼻子。 “是啊,我也害怕啊,但是……” 叶不凡看向叶无忧,叹了叹口气。 “叶家主已身死秘境之中,杀人凶手叶天歌也不知所踪,还有好几个师兄弟死在那天,留下来的人里又有几个投向秘境之主。” “那些人,叶家待他们不薄,他们竟不与叶家共进退!” 叶无忧气的咬牙,一脸愤恨的模样。 “师弟你也不是对叶家有多深的感情吧?更何况现在叶家也早已名存实亡了。” “这倒也是,嘻嘻。” 叶无忧立马变作嘻嘻哈哈的笑脸,继续说道: “反正对我来说,师兄去哪我就去哪,叶家主私人恩怨别找上我们就行。” “唉,不行啊师弟,我在叶家待了十年之久,一朝一夕看过来的,叶家主即便不在,我的良心也绝不让我临阵脱逃。” “师兄想这么多干什么?人活一世及时行乐,要像那叶世军一样死的不明不白便什么也没有。” “若是如此简单就好,更何况现在诸位师兄弟也是死气沉沉,不知去何处,倘若我在不站起来,他们就没有任何归宿了。” “师兄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他人之事与你何相干?” “可是……” “倒不如说,既然你想带领师兄弟们,那不如你来当这个叶家主不就好了?” “此言差矣!我自身各方各面都不足以担任……” “想那么多干什么…师兄快看!到了!” “兄弟们,到青阳镇了!” 叶无忧兴奋的大喊,向前面指去,前方便是他们夜思所想的青阳镇。 “恶…怎么有一副血腥味……” “先前叶家主说过了,青阳镇的叶家子弟也被屠了。” “居民们没事吧?” “总感觉有点不对劲的样子。” “不是说被屠了吗,街上也没见尸体?” “建筑怎么也有损坏的……” “恩?那边这么快就开始做生意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青阳镇街上走过,叽叽喳喳的讨论街上的情形,但街上的居民们都是以微妙的表情看向他们。 “师兄师兄。” 叶无忧小声的在叶不凡耳边喊到。 “怎么了师弟?” “怎么感觉这些居民看我们的表情好像有点微妙?” “我也有此意,总感觉氛围有点奇怪……” 就在叶不凡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只见路旁冲出一个人影,举起菜刀向为首的叶不凡劈来。 “人渣!还我女儿的命来!” “师兄!” “住手胡大娘!” 叶无忧迅速出手阻止举着菜刀的胡大娘,仅仅只是一瞬菜刀便飞到地上,先前阻止胡大娘的群众也走上来抱住她。 “胡大娘你怎能如此冲动啊!” “呜呜呜,都怪这群人渣,都怪他们害我的女儿,呜呜呜。” 胡大娘掩面痛哭,跪倒在地,叶无忧见状挠挠头,一脸无奈跟叶不凡对视。 “额,这位胡大娘,你女儿的事我很抱歉,但冤有头债有主,在我们泄愤也没什么用的。” 叶无忧露出无奈的神情,一字一句慢慢都说出来,生怕眼前哭泣之人没有听到。 “这位胡大娘,我们师兄弟现已舟车劳顿,疲惫不堪,关于你女儿的事,待我们安顿好后定会帮你解决。” 叶不凡低头鞠躬,一脸歉意的神情,随即便招呼身后的师兄弟继续走。 “对不起哦大娘。” 叶无忧也跟着低头鞠了个躬,然后小跑跟上了叶不凡。 “这叶天歌也真是,连无辜百姓的女儿都杀。” “唉,死者为安,那大娘也是命苦。” “但也不能拿刀冲上来吧,要不是出手……” 叶无忧话未说完,只听声后传来大喊。 “要不是你们!要不是你们这群叶家的人渣!我女儿又怎么会惨死街头!” “算了大娘,算了吧……” 大娘张牙舞脚,似是发疯,身旁的群众急忙走上来阻拦她。 “你们这些有爹生没妈养的野种!生下来祸害别人!” “大娘别冲动啊!” “算了吧大娘,不要招惹他们啊……” 大娘虽说手脚被人束缚住,但嘴上的话语却是一字不停。 “你这泼妇,我今天必须得……” 叶无忧抡起袖子,像是要大干一场似的想走上来,但确被一旁伸出来的手制止了。 “师弟,不要冲动,修道之人最忌讳就是急火攻心。” “但是他居然骂我们!又不是我们的错!师弟们也都死了,我们也伤心啊!” “师弟,即便如此,叶天歌是叶家的人不假,大娘所言也……” “死光了才好!” 被突然的一声打断,叶不凡朝出声处看去,只见围攻群众一人站了出来,一脸愤怒的盯着他。 “你们这些畜生!滚出青阳镇!” “什么?” “滚出去!你们这群畜生!” 随着这一声,越来越多的人便开始叫喊起来,情绪也渐渐地高涨起来。 “如果不是你们这些渣滓!我父亲岂会死!” “你们这些畜生,把我老婆奸污后还有胆子出现!” “人渣!我明明都还未出嫁呜呜呜……” “我父亲现在卧倒在床就是你们这些败类害得!” “……” 辱骂声此起彼伏,先前那些群众现在都渐渐围攻起他们,叶不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师,师兄,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啊。” “啊,我知道,我现在也有点迷糊。” “叽叽喳喳的真烦,你们的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叶不凡往向背后,已经有师弟开始跟围攻群众起冲突了。 “师兄,这样下去不行啊。” “我知道。” 只见叶不凡凝神聚气,一声巨响从他脚下迸发而发,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冷静下来让我们好好谈谈吧。” 第二十七章 风云突变 “恩?” 叶不凡尽力在认真露出和善的笑容,但周围群众的脸色却是一脸惊恐。 “各位有什么想说的话就尽管说出来吧,我会尽力解决的。” 群众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相当微妙。 “当然,我刚刚并没有任何恶意,我只是想让场面不那么混乱。” “喂,师兄,他们这些人怎么回事?” 叶无忧拍了拍叶不凡的肩膀,指向另一端,只见围在后面的群众已有几个发疯似的逃跑了。 叶不凡摇摇头,转过身后向大娘说道: “大娘,刚刚是我不对,有什么事……” 只见群众已扶着大娘准备走出场外,被叶不凡这么一搭话,那个群众浑身一惊,随即喊到: “不要杀我啊啊啊啊啊!” 然后将大娘扔在一旁,发疯似的跑路了。 “额,这又是何意?” 众师兄弟皆面面相觑,根本不理解现状。 “你要杀便杀!我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大娘瘫坐在地,依旧呜呜呜的哭泣,叶不凡难以理解此情此景。 “诸位,我等现从外面归来,不理解镇中发生了什么事。” 叶不凡观察周围群众表情,见他们一脸质疑的样子,便继续说道: “我们师兄弟皆无欺压百姓之心,杀害镇中百姓及叶家子弟乃叶天歌所为,我们师兄弟也是刚逃脱虎口,疲惫不堪,如有冒犯还望各位谅解……” “你放你娘的屁!” “当我们眼瞎啊!还叶天歌所为?” “你们叶家子弟的暴行我们可是亲眼所见!” “暴行?” 叶不凡一脸惊讶,人群随即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似有愈演愈烈的迹象。 “师兄……” “我知道。” 叶不凡清了清喉咙,随即气沉丹田,大声说道: “肃静!” 场面又瞬间安静下来,群众们一脸诧异的看向他。 “我现在不知镇中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哪位愿意一五一十将其告知于我?” 周围群众闻言,皆面面相觑,无人站出来。 “我来!” 一人从人群中举起手,来人便是药材铺的掌柜。 “喂,你真活腻了。” 烂皮四伸手拖住掌柜,掌柜不语,只是拍了拍他的手,随即便走了出去。 “我的铺面在不远处,在那里谈谈吧。” “打扰了。” 药材铺外,一群叶家修士围坐在外,有的人已闭目养神,更多人则是趴在禁闭的大门上偷听里面的谈话,而群众们则是在一旁看着他们。 “什么?!” 叶无忧拍桌而起,巨大的质疑声就连外面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所言非虚?” 叶不凡则是脸色铁青,拳头拧紧的听着掌柜的话。 “字字句句绝无半点虚假。” “如果是这些人,那确实做的出来,但这行径还谈得上什么修道之人吗?!” “无忧,此话是什么意思?” 叶不凡眼神凶狠看向他,无忧挠挠头叹了一口气,说道: “先前我也是略有耳闻,因为这些旁系和入门弟子修为太低,进不了修道之门嘛,所以他们其中不少人都自暴自弃,借着叶家在青阳镇的地位,做了不少,额,恶心人的事。” “为何从未听你说过?” “因为我也只是耳闻嘛,我也从未亲眼见到,而且这些人也自成一派,不与我们这些直系弟子来往,能走到一起的入门弟子也就那么几个,也从未听起他们谈论过这些,而且……” “而且什么?不要卖弄关子。” “你懂的嘛师兄,叶家主也从未制止过这些,就连我们自己的师兄弟行为有些越界,他也并未更多责骂,那这些人能做这些事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叶家主……唉,以后绝不可出现这档子事。” 说罢,叶不凡看向掌柜,继续说道: “掌柜的,我向你保证,从今以后,此事绝不会再次发生在青阳镇内,这些子弟所作所为也皆非我们本意,叶家主大概……也是不知吧。” 掌柜摇摇头,继续说道: “过去之事我也不想过多计较,只是镇中上下已对叶家心生不满,这点我也是深有体会,就算你再怎么保证也消除不了他们的愤怒。” “不,我会带着师兄弟们挨家挨户道歉的。” 掌柜拍桌而起,刚想说些什么就发现自己的失态,随即坐下来,继续说道: “你太狂妄自大了,你难道能代表叶家吗?像你这般人物再多几个又有何用?此事倘若不是叶世军出面,你以为就凭你息民怒吗?” “喂,不要以为我们对你客气就什么话都能说了吧……” 叶无忧一脸不爽,刚想继续为叶不凡讲话,但他只是伸手制止了。 “掌柜所言极是,我等这般身份确实不够资格代表叶家,只是……” “师兄?” 无忧一脸担忧,像是知道不凡要说什么。 “叶世军已死,现在叶家已是群龙无首。” “什么?!” 掌柜大惊,内心已有声音告诉此事是何人所为,但他还是继续问道: “何人所杀?” “不瞒你说,是叶天歌所为,虽然我等未亲眼见到,但这消息属实。” “是吗,是吗……” 掌柜虽然表面波澜不惊,但内心已是波涛汹涌:他,真的做到了?! “如今叶家已是群龙无首,不如你们卸甲归田罢了,不要争着这些虚浮名利,想必也能挽回一点居民们对你们叶家子弟的情谊。” “卸甲归田?别说笑了!我们乃修道之士,欲往通天之境,事到如今如何安心苟活于世?!” 无忧一脸无语,根本不中听眼前掌柜的建议。 “师弟话粗理不粗,即便在怎么样,师兄弟皆不会放弃修道之路的。” “那你们又要怎么样,在将镇中居民虐待一遍?” “不,我不会这么做的。” “你不会?先前你已说过叶家群龙无首,待到安顿下来,你认为你的师兄弟还会听你的话吗?” “这点也确实是我的顾虑,但我也会解决的。” 掌柜摇摇头,继续说道: “年轻人,像这样的事我也见过不少,但最后是无法善终的。” “你没做怎么知道?!旁观者说三道四又有何用!” “师弟!” 无忧识趣的闭上了嘴,而掌柜接着说道: “你连身旁这位小师弟的嘴都管不住,怎么能管得了外面那些人呢?” “你……” 无忧刚想在说些什么,但理智让他闭上了嘴。 “我会做到的。” 不凡站起身,径直走向大门,用力的推开,门后的师兄弟听到脚步早已推开数步,无论是群众还是修士的眼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叶不凡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用尽这辈子最大的声音说道: “叶家主已死,即刻起我将担任家主!” 第二十八章 心魔难解 胡大夫:毛头小鬼!你真以为你打得过我吗?! “能。” 胡大夫:被我的毒折磨惨了吧?!若不是机缘在手,你真以为你活的下来了?? “我活了。” 胡大夫:你连你母亲都保护不了,修为再高又有何用? “闭嘴。” 天骄:我欲与你携手登上这顶点,你为何对我刀剑相向?! “你活该。” 天骄:换血是我建议没错!但医者之心岂能被方法束缚,难道你能对身死之人见死不救! “无所谓。” 天骄:难道你没有仁者之心吗?生命的消散对你来说毫无意义吗? “无意义。” 叶世军:身为七尺男儿用阴险招数取胜!又有何等风采?? “赢了就行。” 叶世军:若堂堂正正对决,你真以为你能从我手中取胜?! “你死了。” 叶世军:死有何惧!像你这种苟活于世的不如死了罢了! “是我活了。” 叶世军:哈哈哈,若不是机缘在手,你都不在惨死何处了! “闭嘴。” 一堆烂泥在漆黑之处涌现,缓缓爬向叶天歌,他们脸庞早已看不出谁是谁。 烂泥:我得罪你什么了吗?为什么要杀我! “……” 烂泥:为什么,为什么,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死了他们要怎么办! “与我无关。” 烂泥:难道你真以为,你是从我们手中保护了那些人吗? 叶天歌抬眼看去,只见烂泥化为一个个陌生而又熟悉的样子。 叶家子弟:你不会以为他们会感谢你吧?哈哈哈,别耻笑了! “无相关。” 叶家子弟:你不过是满足自己的一己杀欲罢了!又不是我们杀你母亲! “叶家该除。” 叶家子弟:难道我们没有母亲吗?你的母亲就是母亲,我们的母亲就不是母亲吗?! “……” 药王谷护卫:我等只不过受护主之命,为何要对我们痛下杀手! “碍事。” 药王谷护卫:你难道以为做了这些事药王谷会放过你吗! “来者便杀。” 药王谷小队:放我们在迷宫,难道你真以为我们在那里能活下来吗?! “本也没这个打算。” 药王谷小队:只打伤我们的腿,你以为是仁慈吗?!是想享受慢慢虐杀我们的快感吧! “……” 一瞬间,所有围攻叶天歌的渐渐散去,只听黑暗处传来微微的哭泣声。 “母亲?” 母亲:若不是你,若不是你我岂会惨死?!不生下你便好了! 叶天歌猛地一睁开眼,全身已是大汗淋漓,呼吸急促。 “呼~” 叶天歌深吸一口气,缓缓凝神运功安定下来。 自打那日起便回到了山洞养伤,期间还吞下了几颗【混元丸】,每颗混元丸都需要耗费数日功夫来修炼吸收,现在叶天歌的修为早已经突破淬血境,进入化血境中期,但也由此出现了异状,修为增长愈来愈慢。 “心魔吗……” 叶天歌看向周围,四周根本没有任何人,先前那些人影不过是他在修炼中出现的心魔。 “母亲根本不会说那种话的……” 叶天歌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盘坐许久未动的身体。 “差不多该出发了。” 叶天歌看向山洞的藤条,不知已过了多久,藤条早已铺满了洞口处,让阳光都难以照进来。 叶天歌转头走近洞穴深处,只见洞穴尽头刻着几行字。 苍生未治,疾病难医,为在此洞,方得一静。 “山君吗……” 叶天歌从怀中的葫芦罐,拿出一枚【混元丸】,放在字下供了起来。 随即缓缓跪下,行了三磕九跪之礼。 “山君在天之灵,小辈叶天歌在此谢过。” 接下来,叶天歌便走向洞口,真气利刃已能幻化为长剑模样,叶天歌将山洞处的藤条一一切除干净,让其阳光能照射进来。 “在此,小辈告辞。” 说罢,叶天歌向山洞深处鞠躬,随即便是凌空一跃,踏空而行。 目标是,青阳镇。 “无忧兄,近来如何!” “无忧!帮我向你大师兄问好!” “无忧哥哥……这封信能不能待你转交给不凡哥……” “无忧,这是我们铺内的新货,能不能交给……没事没事,帮个忙嘛……” “叶师傅,这是想进叶家的弟子,能不能……” 无忧在街上走过,一脸和善的笑容将这些人的建议一一婉拒,随即便加快自己的步伐,走出镇外。 “唉,这哪算什么修道之人啊……” 叶无忧躺在野外草地上,清风徐来吹过他的面貌。 起初是质疑、是不理解、是不信任。 “你是什么人?叶家家主也轮不到你!” “叶世军死了?别瞎说了!” “哼,叶家就该亡!” “不凡师哥,叶家主有下这个命令吗?” “不凡,你……轮得到你吗?” 叶不凡不被这些声音所困扰,直直的说: “叶世军已死,但叶家仍还在,我不会逃!叶家也不会亡!” 随即而来便是众人的沉默,就连叶无忧都觉得不凡师兄做错了。 师兄不应如此心急……待些时日安定下来便好了。 “对不起!我会负起这个责任的!” “滚!叶家人都给我滚!” 大门嘣的一声关上,叶不凡仍旧鞠躬未抬起头。 “师兄,做这种事是没有意义的,他们根本不会听你说的。” 无忧倚靠在墙上,默默地看着不凡。 “亲人已死,这般态度也是正常,但此事乃叶家所为,不可脱推。” “师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死心眼了……” 叶无忧无奈的挠挠头,随即叹了口气,跟着不凡也一起在门前。 渐渐地,有些群众接受了,虽说对叶家好感仍是谷底,但他们接受的却是叶不凡这个人。 然后,便是嘲笑、是讥讽、是看不起。 “镇上最近好像都在讨论不凡……” “那傻小子啊?” 叶家修士们大白天就在府邸里饮酒作乐。 “还当叶家家主!他真以为他是什么人啊!嗝。” “也不能这么说吧,好歹是我们这里待的时日最长的……” “最长,最长就能当家主了?我还最大呢!” “最大,你哪里大呢?年纪也不过才……” 男人马上跳到桌子上,甩动下体。 “当然是这里了!” 众人哄堂大笑,只见府邸大门啪地一声被推开,叶不凡带着无忧走了进来。 “我有事要跟你们讲。” 第二十九章 梦一场终要散 “哟!叶家主来咯!” “叶家主是不是压力太大,也要来一杯!” “哎呦,还不赶紧给叶家主满上!” “你们还不行个大礼,不然叶家主要发怒咯!” 众人哄堂大笑,丝毫不把叶不凡当一回事。 叶不凡抬手制止了将要发作的叶无忧,随即便下定决心似的,单膝跪下。 “众位师兄弟,叶某有一事相求。” 见到叶不凡跪下,众人皆是沉默了下来。 “只是这样就想说服我们?家主之事我们还未放过你呢。” “叶不凡,别以为你在镇上有点名气就能命令我们,轮修为在座各位哪个比你低?” “叶家主,今日是被名气冲昏头了,送上门来以为我会放过你?” 众人皆是冷眼看待,无一人听叶不凡的话。 “家主一事,叶某无以众位商量,是我的错,但此次过来,正是想说这个。” 随即便是劈头盖脸的殴打,无忧亲眼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叶不凡并不出手,只是一味地接受。 “好,够狠,我承认你有这个骨气!” “但你摆架子我们也不会接受的!” 众人见叶不凡从头到尾一声不吭,多年的情谊终究还是在这一刻化解了仇恨。 “那你是有什么事相求?” 没过多久,镇上便出现了叶家修士,有的在帮祸后家庭重建,有的在巡逻保卫,更多的则是挨家挨户道歉,请求谅解,排斥叶家的人逐渐减少,有说有笑的人也越来越多。 随后便是繁琐,是清点资产、是人脉交往、是柴米油盐。 “叶家现在的财物所剩无几了……” “果然,看看名下产业还有多少在运行……” “烈阳宗今日来信,说不久后将会拜访青阳镇……” “回信,说……” 府邸内,叶不凡和叶无忧忙的焦头烂额,维持叶家的所有工作都交由他们处理。 “累死了,为什么修道之人还要干这种活!” “没想到维持一个叶家居然如此忙……” “师兄,其实我当年就是不想读书才来叶家的。” 叶无忧一本正经的表情看着叶不凡,随即继续说: “所以这些事请你麻烦其他师……哎呦。” 叶不凡一个脑瓜崩将无忧弹倒在地。 “其他师兄弟都有自己的安排,而且这里面就你的脑子最好了。” “师兄,有夸我的功夫不如多找几个人来,在这么干我修为都要倒退了。” “不,不会找的。” 叶不凡一脸无奈,继续说: “从今以后,叶家也不会有外姓弟子了。” “师兄?这可是重要的财源啊?” “闲人太多易生异心,你也看到了。” “这也不能一概而论啊。” “从今以后,叶家要开拓新出路,不能着眼于过去。” “可是……” “现在的叶家不也说明了,人不在多,而在于精吗?” “但钱呢?” “会找到,这不是有你在吗?” 叶不凡向瘫坐在地的无忧伸出手,无忧挠挠头说道: “师兄,别逮着我薅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该因此欣欣向荣,但人与人的交往,是不会这么简单的。 随即出现的,是腐败。 “叶大人,这些东西你看如何……” “我不会接受的,从今以后也是如此。” “可是……” “没有可是,你请回吧。” 富商带着钱财出门,一脸不屑的看向叶不凡。 “近来这些事情也是越来越多……” “是因为青阳镇北边的地产吧。” “那边死的人太多,现在都已经成了无主之地。” “但是我觉得适当的接受也不是不行。” 叶不凡一脸惊讶的看向无忧。 “你小子,竟也被俗物迷了眼吗?” “唉,师兄,无论是叶家还是青阳镇,现在都需要钱啊。” “……此事再议吧,我还是不希望青阳镇交由外人之手。” “镇上也有不少外商做生意的,彼此共惠也不是不行。” “唉,为什么修道之人要考虑这些啊……” “……师兄你抢了我的台词。” 本应拒受一切,奉行内心的师兄,却变了。 “小女青湘,还望与叶大人交好。” 富商身旁,跟着一名冰肌玉骨,明眸皓齿的姑娘,姑娘微微点头示意,便退居富商身后。 “小女自幼跟着母亲,不曾与外人交谈,比较害羞,还望叶大人见谅。” 男人说完,场面陷入了沉默,无忧察觉到不对,推了推身旁的叶不凡,他已经呆住了,被这么一推才反应过来。 “啊,额,姑娘甚美……哦不,不行。” 叶不凡捂住了嘴,耳根处早已羞红了。 “师兄你……” “叶大人,小女毫无恶意,只是想与叶大人交好而已,别无二心。” “既然只是想叫个朋友,那就……” “喂!” 叶无忧小声的制止了叶不凡。 “别慌师弟,之前你所说那些话我也有在考虑。” “考虑?” “因此我觉得现在正是这个时候。” “……” 那天之后,叶不凡身旁便多了个女人,两人如漆似胶,日夜相随,而青阳镇的外商地产也越来越多,似有一股压倒本地产业之势,而叶不凡也渐渐的,与他们师兄弟鲜少交谈。 “师兄!这些事情还要等你处理!”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现在没空。” 叶不凡整理了身上的衣服,确认没有什么异状后,便拉起一旁姑娘的手。 “湘,我们走。” “好。” 姑娘一脸娇羞,看了一旁的无忧便低着头跟着走了。 “我们要去青尚坊跟外客会谈,其他事都全权交由你处理。” “……” 无忧不语,静静的目送着他们两人离去。 “那种地方,能谈什么东西?带个女人过去,能谈些什么?!” 无忧拧紧拳头,一脸无奈而又愤怒。 “既然师兄你不管,那就让他们自己管去吧!” 叶无忧猛地睁开眼,发现天色已稍晚了,似乎已经睡了不久。 “唉,居然梦到这些事……修道之人怎么要考虑这些啊……” 说罢,边踏着轻快的步伐一路回到青阳镇。 “抱歉。” 在思考的无忧不小心撞到面前之人的肩膀。 “无妨。” 男人摆手示意,便继续的往前走了。 “这人,似乎有点面熟?” 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便直直的往府邸走去了。 第三十章 尚有未做之事 “似乎更热闹了……” 叶天歌没有任何掩饰,直晃晃的走在青阳镇的街道上,先前那些通缉令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行人,更多的小贩,更多的外人。 叶天歌观察周围的改变,径直的走向自己的目的地:药材铺。 掌柜刚要关门,就见前方有一戴着斗笠之人想要走进来,说道: “今日快要打烊了,如果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明日再来吧。” “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想找掌柜的聊一聊。” 听到这个声音,掌柜嗡的一声就认出来,急忙拉着叶天歌进门。 “快,快,快进来。” 嘣的一声大门关上了。 “掌柜不必这么着急,身后没有人……” 只见掌柜扑通一声,当场给叶天歌跪下了。 “多谢叶少侠!小女在天之灵定会感谢叶少侠!多谢叶少侠……” 掌柜边说眼泪边流了出来。 “快快请起,我也没有做什么。” 陈志行的声音在叶天歌响起:你不过是想享受虐杀的快感而已,别装什么好人了。 “不,叶少侠,老朽一把年纪却将此事托付给你,是老朽自私,但叶少侠有侠义心肠,为我报了这个仇,就算把我全部身家交由你都无以回报!” “掌柜请起,我与叶家之仇不共戴天,我也不是为了回报才帮你。” “叶少侠真乃大侠风范。” 掌柜在叶天歌搀扶下站了起来,随即说道: “近日有人送我一坛异乡良酒,叶少侠在此住下,今晚不醉不休!” “好,正合我意,我也有事要与你打探。” 昏暗的灯光下,掌柜的脸却闪烁着喜悦之情,眼前酒碗是满了一碗又一碗。 “是吗,叶不凡担任家主了吗……” 前世略有耳闻这人,叶家众修士比较依赖的师兄,但从未与他打过交道。 “现在叶家的风评也在渐渐在回暖,青阳镇也有序重建……” “对了,怎么街上都没见我的通缉令?不凡他没通缉我吗?” “啊!对了,见少侠太过喜悦都忘记跟你说这档子事了。” 掌柜压低声音说道: “听来此的外商说道,药王谷将少侠夺得秘宝的消息大告天下,现在各大门派恨不得掘地三尺把你找出来,江湖上关于少侠的悬赏金更是高的吓人。” “药王谷?他们怎知是我夺得秘宝?” 叶天歌大惊:难不成当时迷宫里药王谷的人活了下来? “这我也不知,但少侠请务必小心,现在盯着你项上人头的可不少,传闻说你已修为大涨,天下无敌,因此找上门的绝非一两个人。” “恩,谢了,不过我见青阳镇似乎也没把我太当回事吧?我在街上走也没见谁来拦我。” “哈哈哈哈,这还不是因为叶少侠嘛。” “此话怎讲?” “你都把此地的叶家子弟屠了个遍,谁能料到你还会回来?再者那事过去没多久,居民们对叶家也还有心有余悸,叶家家主也不想和你扯上关系,当然巴不得淡化你的影响了。” “恩,那这也便好。” 叶天歌一碗酒下肚,继续说道: “也叶世军在世相比,现在叶家又如何呢?” “来,我给你满上,现在的叶家虽说少了叶世军,但却一幅……” 掌柜之声不绝于耳,叶天歌偶尔也会应答,回答掌柜的一些问题,彼此两人,都享受这不可多得安宁时光。 “呼~” 叶无忧从椅子上站起,眼前堆积一份又一份的文件终于让他处理完了。 他推开门,看着这皎洁的月亮缓缓说道: “修道之人为何要忙这些啊……师兄怎么还不回来……” 他的内心总有一股不对劲的感觉,先前见到那人是谁呢?内心的声音在不断警告他。 “哟,无忧!不凡师兄不在吗!” 一个叶家修士从大院处出来,手中高举着一壶酒。 “有个外商送我一壶好酒,听说是西域而来,走!一起去喝喝!” “不必了,你喝吧 。” “哎呦,别这样嘛。” 修士过来勾肩搭背,继续说道: “你们都不来,那我岂不是只能以天作伴,以地作友了!来嘛来嘛。” “都说了不……” 男人的话语猛地让叶无忧惊醒。 “天……天……叶天歌!” “怎么了,你也盯上他的人头了?别傻了,我们打不过的。” “快集合众位师兄弟!我去叫不凡师兄!” “喂喂喂,你怎么了,这可不像你啊,这么慌张。” “叶天歌,他来青阳镇了。” 药材铺的大门缓缓推开,叶天歌走了出来,而掌柜则是一脸忧愁的看着他。 “这就要走了吗?少侠不如再多待些时候,青阳镇现在也没人通缉你,不必担心的。” “不了,只怕到时连累了掌柜。” “叶少侠……” 掌柜深吸一口气,向叶天歌鞠躬说道: “若少侠愿意,老朽便将此药材铺转让给你,虽说不大,但也是老朽多年心血,只要有此店铺,在此便能扎根,不必过上奔波的生活,少侠!” “掌柜……心意我领了,但我还有事要做。” “叶少侠!在此没人通缉,老朽实在不忍心看你过上流离失所的日子,只要……” 叶天歌摇摇头,继续说道: “我走了。” “少侠,路上小心,倘若遇到叶家修士盘问,也切不可冲动,他们都不知道你在这,只需说是我的熟人就行了……” 说罢,掌柜拿出一枚刻有药草图案的玉佩,交到叶天歌手上。 “此乃我与药王谷做生意的凭证,青阳镇的人看到都会懂,药王谷少许人也会认识,倘若日后遇上亮出此物,也许还能避免一场苦战。” 叶天歌接过,随即说道: “你的好意我领了,掌柜保重。” “叶少侠保重!” 随后掌柜像是想起什么的,继续补充道: “叶少侠,现在的叶家虽是叶世军手下那些人,但所作所为皆截然不同,还望叶少侠手下留情。” 叶天歌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什么的,问道“” “若是杀了他们,会怨恨我吗?” “不,老朽只会认为他们拜错师傅了。” “我记住你的话了,若非对方先动手,我也不会破坏现状。” 说罢,叶天歌凌空一跃,踏空而行。 “叶少侠保重!” 叶天歌在空中而行,到一静谧处便跳了下来,落到地面。 只见从阴影处,屋檐处,巷子处纷纷有叶家修士走出来。 为首之人便是叶不凡,在他旁边的则是叶无忧。 “叶天歌,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第三十一章 围虎 “以为人多就可取胜吗?别太天真了。” 叶天歌冷冷的扫视周围一圈人,这些人里修为最高不过淬血境前期而已。 “人不多,而在于精!” 叶不凡拔出腰间佩剑,将其指着叶天歌,继续说道: “叶天歌!欺师灭祖,杀尽同门!如今还胆敢回到青阳镇!意欲何为!” “呵,那当然是来杀尽你们这些叶家的余孽。” 叶天歌话语一停,只见灵光一闪,将叶不凡的长剑击碎。 “全员防御!” 叶家修士纷纷拔出长剑,叶无忧护在叶不凡身前。 “这就是传说中的【瞬灵】吗?” “哦?我可不记得我起过这个名字?” “呵,叶天歌,在你东躲西藏的时候!你的招数已经是人尽皆知!” 叶不凡示意身前的叶无忧让开,继续说道: “如今各大门派皆把你视为眼中钉,如今还敢暴露在我们的面前,不出数日你的行踪定会被各大门派所知,届时你面对可不再是我们这般人了。” 在叶不凡说话的时候,周围修士在叶无忧的手势下开始变换站位。 “无妨,虾兵蟹将多来几个也是一样。” 叶天歌看着他们的小动作,内心不由得笑了笑。 “你这杀害同门师兄弟的混蛋,我要取你性命来祭天!” 叶无忧闻言,愤怒的想冲上前去,却被叶不凡所制止。 “叶天歌,为何还要留我一命?” 不凡指了指地上碎了的长剑。 “呵,听听将死之人的遗言罢了。” 说罢,叶无忧便已踏步冲前。 “拿命来,【参差剑诀】!” 只见叶无忧幻化数道身影,阵阵剑气从他剑中迸发而出。 “师弟!大家做好准备,用出那一招!” 叶不凡见拉不回无忧,指挥周围的叶家修士,众修士以包围之圈围住了叶天歌。 “【天轰】。” 叶天歌仅只是一拳,甚至还未打到叶无忧,其拳劲便将数米开外的叶无忧震退数余米。 “呃!” 叶无忧在地上滑行,嘴角已有鲜血溢出。 “师兄……” “我知道!【八气太行封杀阵】!” 众修士摆出阵型,将叶天歌围在阵型中间,一到保护罩似的将叶天歌围了起来。 “以为这样便能抓住我吗?” 叶天歌并未动弹,他根本没有作出任何对策,他想看看这些人能将他逼到什么地步。 “不,此阵虽杀不死你,但想破此阵也绝非易事。” 叶不凡与众修士纷纷用内功聚气,加强封住叶天歌护罩。 “就这样吗?” 说罢,叶天歌刚举手想打破护罩,只听叶不凡便继续开口说道: “叶天歌,叶家主之死真是你所为?” “师兄何必跟他废话这么多,我去杀了他!” 叶无忧说罢,手中的长剑便再次举了起来。 “别动!” 叶不凡大声制止无忧,他知道眼前的叶天歌并未真正动手,相反,他还是乖乖自投罗网的。 一个声音在叶不凡脑海中响起:他在想什么? “是啊,叶世军的头颅可是我亲手砍下的。” 叶天歌玩味的笑了笑,而叶不凡则是不理解的大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叶世军不是你的父亲吗?!” “父亲?别把我和那种畜生混为一谈。” 叶天歌碰了护罩,发现以他修为的破坏此罩并不难。 “你这弑父的混蛋!难道你就没有父子情谊吗?!”无忧愤怒的大喊。 “难道你觉得他是什么好人吗?” “好人?我只知道他是我们的师傅,没有徒弟会觉得师傅被杀还能束手就擒的。” 叶无忧像发疯似的狂甩剑气,但叶天歌仅仅只是劲气外放,数道剑气便消散而去。 “叶天歌……” 叶不凡缓缓开口,但却仍未有任何攻击动作。 “叶家主之事我虽不知道内情,无法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那些叶家子弟呢?!难道他们招惹你了吗?为何要对他们痛下杀手!” “你在青阳镇当了这么久的叶家主,难道还不知所干之事吗?” 叶天哥对眼前之人所言内心深感无语:太天真了。 “……他们的暴行确实不对,但那只是缺少管教而已,只要加以管教便可……” “管教?血债血还就足以!难道你要让青阳镇的居民整日面对自己的仇人,还能笑嘻嘻的安逸度日吗?” 叶天歌冷冷的扫视周围一圈,继续说道: “如今我不过是除了这些渣滓,那你们呢?现在怎么不说对我加以管教?难道叶家的命就是命,他人的命就不是命?” “这……”叶不凡沉默不语。 “满嘴歪理!倘若不是你杀了叶家主,又怎么会发生此事?!” 叶无忧愤怒大喊,手中的剑气不断迸发,但叶天歌丝毫不放在眼中,道道剑气未达之前便已消散。 “叶世军死前就已有这般事,你们满嘴大义为何从未见过你们出手?” “修道之人整日修道,那能事事管顾!” 叶无忧脸上已渗出了汗,而叶天歌仍是一副无所谓得样子说道: “呵,修了这么多年的道,也没见你修为高上多少。” “你这混蛋,去死……” 叶无忧举起手中的长剑,一道剑气已发不出来了。 而叶不凡与众位修士已是大汗淋漓,不凡出声继续说道: “叶家子弟的暴行,看管不力确实是我们这些做师兄的失职,但即便如此,也不敢是你痛下杀手的理由!你有什么资格弑父杀害同门!” “呵,需……” 叶天歌话刚说出口,心魔便出声说道:杀了他们便好,为何要这般废话呢? “……要资格吗?无非是杀死几个人而已,修道之人手上哪有几个没沾过血的?” 叶天歌缓缓闭目,声音又不知为何消散了。 “你这混蛋,别把我们和你混为一谈!” 无忧似是恢复精力了般,拿起手中长剑摆出架势。 “别说叶家子弟,像这般叶家根除了才是好事。” “果然跟你沟通不了,拿命来!” 只见叶无忧阵阵剑气齐发,直冲叶天歌面门而去。 “无聊。” 叶天歌仅仅只是一拳,便将护罩打碎,其劲气迸发,剑气还未过来便消散而去,周围所有修士便被震退数余米,瘫倒在地。 “呃,这家伙为何如此……啊。” 仅仅只是一瞬间,叶天歌便来到无忧的面前,一脚将他压倒在地。 “快把你的臭脚拿开!” 无忧使劲全身力气都打不动他的脚,其剑早已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叶天歌……” 叶不凡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继续说道: “你此次来青阳镇,就是为了斩草除根吗?!” “呵,自己携刀上门,难道还要怪我杀了你们呢?” 叶天歌手中真气涌动,随即便幻化出长剑出来。 “我乃叶家家主,对不善之客当有提防!” “叶家家主,替我向前任家主问好吧!” 叶天歌杀心已起。 “啊!不要!” 不远处,人群熙熙攘攘。 第三十二章 何为正,何为邪 叶天歌脚踩无忧,真气利刃已架在不凡的脖子上。 镇上的居民正熙熙攘攘的过来这边,领头人则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姑娘。 “湘!你来干什么?!” 不凡一脸惊恐的表情,脚下的无忧随即出声说道: “又是这个女人吗?她又要干什么事!” 边说还边锤叶天歌的脚,但仍是移动不了分毫,周围修士已起身包围了叶天歌,但也是不敢轻举妄动。 “我担心啊……” 青湘见到不凡,当场就跪下哭泣。 “呜呜呜,大人你大有大量,求求你放过凡吧,他真的没有做错什么……” 青湘随即像是被打开话匣子一样,边哭泣,边挤出字眼。 “小,小女从小被家父拘束,拘束家中,家父,家父根本不把,我当回事,他将想法,强加于……” 叶天歌见此人哭哭啼啼,嘴里不由得啧了一声。 “是凡,他不计较,带我走遍这,镇上的每个角落,他,他是以真心待我,他,说过要给我幸福,求求你……” “这女人还敢说!都怪他师兄才……” 脚下无忧见根本动弹不得,早已放弃反抗,大字型躺在地上。 “叶天歌……先前是我不对,我不该来的,求你,求你别对湘动手,求你别对其他人动手……” 叶不凡当场跪下来,给叶天歌磕头。 “是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凡!求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凡吧!” 青湘要跑过来,但叶不凡却大声制止: “别过来!” 青湘像是被惊到,停下了自己脚步,在原地跪了下来。 “求求你,放过凡吧!”随即便嚎啕大哭起来。 远处的群众见状也不知道事出何由,但见到刀架在叶不凡的脖子上,也出声说道: “喂!那边的什么人!赶紧把刀从叶家主身上移开!” “快放过不凡哥哥!” “你别以为你有好果子吃!快快离开!” 群众们边说边举起手中的扫把,铁器,像是给自己壮胆一般,但无人敢真的冲上前。 “你这叶家家主,当得不赖嘛?” 叶不凡根本听不出叶天歌话语里蕴含了什么,只是大喊道: “你们快走!此事与你们无关!不要被波及到了!” 不凡喊完这一句,群众的热情却反而高涨起来。 “我们怎么可能会跑!面前有恶人作祟岂能放过!” “家主有难!我们不会束手旁观的!” “青阳镇不能少了你啊!” 群众们七嘴八舌的各喊各的,他们的步伐也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靠了过来。 “快走啊!把青湘也带走!” 叶不凡崩溃似的表情,却让眼前的女人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我不会走的!生未聚,死亦同在!” 青湘站了起来,缓缓走向叶天歌。 “湘!” “所以说女人啊……” 无忧闭上了双眼,懒得思考了。 “你这狂徒,报上姓名来!” “喂,你说这句干什么。” 群众里有人大喊,叶天歌笑了笑,说道: “在下叶天歌,谁敢靠近!” 修道之人的威压从他身上迸发出来,在场之人无论是谁都感受到一股冰凉的杀意,他们的步伐也随即停了下来。 “叶,叶天歌?就是那个……” “那个外商一直在传的?” “恩人叶天歌?” “……” 人群瞬间就不冷静,其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传入了叶天歌的耳朵里,各种杂七杂八的情绪都有。 “叶,叶天歌,是把叶家子弟杀完的,叶天歌吗?” 人群中钻出了一个大娘。 “胡大娘?!你什么时候来的!” “是我干的,你们又要如何?” 叶天歌冷冷的看着他们,但却只见胡大娘扑通一声当场跪下。 “叶恩人,谢谢你!谢谢你替小女报了仇!呜呜呜。” 胡大娘说完变嚎啕大哭起来。 “小女在天之灵也会感谢你的,谢谢你,谢谢你啊!” 像是被胡大娘的声音所感染一样,人群中不断有人钻出来。 “恩公,谢谢你,谢谢你啊!俺媳妇才能从他们手里逃出来!” “叶大侠!你若不出手我都不知道现在青阳镇怎么样了。” “叶公子!你是青阳镇的恩人!” 不断有人站出来替叶天歌说话,场面在这一刻得到了逆转。 但叶天歌脸上仍旧仍无表情,依旧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 “啧,怎么变成这样了……” 脚下的无忧已是一脸无奈,不凡仍是将头抵在地上,青湘则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家,不是要来帮凡,你,你们怎么会替他说话!” 青湘忍住不哭,一脸不理解。 “住口!你这外来人!你懂发生了什么吗?!” 跪下地上的胡大娘一脸恨意的看向青湘,继续说道: “不过是见青阳镇有利可图才来此!先前那么大事也没见你们谁来帮忙!” “喂,大娘,她只是个姑娘……” 身旁的群众一脸忧愁的出声阻止,但大娘却是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哪又如何!你看看恩人!他也不过只是个小伙!” 众人望向叶天歌,细细端详他的脸庞才知他也不过是十几有余。 “那叶不凡,他也为青阳镇出谋出力了!” 另一伙人在后面喊道,群众已经分成了两伙了。 “如果不是恩公出手,他叶不凡又岂能做叶家家主!” “只不过是捡了个大便宜而已!” “他叶不凡现在还与外商串通一气,还不是冲着利来的!” 两伙人开始杂七杂八的讨论,场面越来越混乱。 “怎么会……” 青湘跪地在地,掩面哭泣了起来。 “是吗……大家原来是这么看我……” 叶不凡跪倒在地,默默流下了泪水。 “所以说师兄你啊……被女人迷到晕头转向的……” 叶无忧锤的力气都快没了,脸上表情万般无奈。 “哪又如何!现任家主的努力我们也是看在眼的!” “倘若不是他出面,青阳镇也不会这么快就恢复生机。” “他占便宜也罢,但比起叶世军好上太多了!” “……” 随即,两伙人的语言冲突便要有愈演愈烈的迹象,丝毫不把一旁的叶天歌众人放在眼里,周围叶家修士看着这一幕也是不知所措,皆在看着跪倒在地的不凡。 “不凡家主,现在到底要怎么做?!” 叶不凡不语,根本毫无与修士交流之意。 就在冲突愈演愈烈之时,人群中传来一声。 “要我说,罪魁祸首是那一言不发的叶天歌吧?!” 第三十三章 杀孽难断 人海茫茫,众声喧嚷。心随流去,行亦趋同。 黝黑的青阳镇上,本是寂静的夜晚却有一伙人点亮灯光。 叶天歌踩着无忧,不凡则是跪倒在地不知在想什么。 而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彷佛才是此刻的主角。 “还不是他挑起的!不然又怎么会这样!” 霎时间,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但你也不能否认是恩公阻止了!” 不知是谁替叶天歌说话,但形势却不比刚刚。 “恩公?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吧!” 男人从人群中走出,身穿破烂衣裳如同一幅乞丐模样。 “他不过是个借着为民除害的杀人犯而已!” “那你又做了什么?!” 胡大娘开口说道,愤恨的看着这个人。 “我?呵,我什么也没做,但我看到了!” 男人指着叶天歌,继续说道: “他那晚手法之残忍,比那些叶家子弟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直就是恶魔!看过尸体的人难道会觉得他是什么好人吗?!” 众人闻言,似乎想起什么,脸上皆有担忧地看向叶天歌,但叶天歌仍是不语。 “他不过是伪善而已!哪配的上恩公这个名号!哪里称的上是个好人!所有祸由不过是由他挑起!将叶家的恩怨祸及我们!他就是一个……” 男人还想继续说,就被众人拉至身后了,大家都生怕他多说些什么,脚步也由不得退后两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见笑声不止,众人寻声看去,就连无忧都惊讶的看着狂笑之人。 “别开玩笑了!” 一阵威压从叶天歌身上发出,有些群众不由得吓到瘫坐在地。 “伪善?恩公?别把你们无聊的思想寄托我身上!” 叶天歌将脚缓缓从无忧身上移开,一脚将他踢到一旁。 “呃!”叶无忧被这一脚踢到墙上,差点失去意识。 “我想干什么,犯不着你们来指点,所作所为皆是遵从本心!” 随即便又是一脚,将叶不凡踢到修士那边,众修士合力将叶不凡接下。 “不凡……” 众修士看着不凡,不凡回过神来示意自己没事,随即便望向叶天歌。 “你们这些抱头鼠窜之辈,如若我是叶家子弟之流,你们谁又敢站出来!” 叶天歌狠狠地盯着那些群众,群众不由得退后三分。 “屠杀叶家子弟?呵,杀便杀了,我不介意现在再多杀几个。” 说罢,叶天歌举起手中的真气利刃,似有一副杀人之意。 “叶恩人……” 胡大娘刚想说什么,只见叶天歌盯着他说道: “别用那种称呼来叫我!我所做之事皆为我自己!” 胡大娘一惊,泪水流了下来,随即便站起身,缓缓退后。 “你就是个人渣!” 群众里有人大喊,但没有人跟着一起,大家生怕叶天歌真动手,纷纷往后退,就连先前喊叶恩人那些人也都退了回去。 “谁敢来!” 叶天歌的声音回荡在青阳镇,场面如同死一般的寂静。 “这样是不对!” 叶不凡站起身,青湘已不知什么时候在他身旁扶起他。 “遵从本心,但并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做的。” 叶天歌看向他身旁的青湘,开口说道: “那像你一样执着于女人吗?” “这……” 叶不凡像是被戳中痛处一样,看了看叶无忧,无忧耸耸肩。 “我承认,是我的错。” 叶不凡甩开青湘的手,像是决定什么的向她点点头,像天歌走去。 “不凡!” 众修士大惊,皆举起手中长剑。 “放下剑!” 叶不凡大吼一声,众修士面面相觑,似是不知道怎么办。 “唉,放下吧。” 叶无忧将不知道从哪找到的剑再次扔掉,众修士见此摇摇头,纷纷扔掉。 “什么意思?” 叶天歌不理解。 “这就是我的态度,我们会改变的。” 叶不凡缓缓走向叶天歌,便走便继续说道: “不仅是我,叶家,还有青阳镇,都会不一样!现在的叶家,我已经不会再让那些闲杂人等来掺一脚了。” 叶天歌身旁的劲气涌动,化为粒粒灵光,随即开口说道: “那又如何?人是会变的。” “是啊,就连我也不知不觉失去本心了……” 叶不凡看向无忧,似是想说什么,但说不出口。 “但变化乃世间之常理,一人独行虽会走歪,但结伴而行便能互相矫正……” 叶天歌不语,身旁的灵光杀气腾腾,叶不凡却视若无睹,边走边说: “我知道,凭借我的力量,不,凭借现在叶家的力量,我们很难走上正确道路,受前任家主所影响,多多少少都有他的教诲所在,即便是尽力避免,也会有他的影子……” 叶天歌冷冷的看向他,观察周围所有人的动作。 “呵,那这叶家根除了便好。” “不,还有更好的方法,一个不需要根除叶家的方法。” 叶不凡已经走到天歌的面前,继续说道: “这个叶家家主,由你来当!” “什么?!” 众人皆大惊,就连叶天歌听到都不由得瞳孔放大,一时之间,身旁的灵光都消散了。 “你意欲何为?” “你当家主,定能带领去往不同的高度,当然,我也不是说我会辞去叶家家主这个责任。” “两个家主?” 叶天歌笑了笑,被眼前之人的言论逗笑了。 “是的,既然我们避免不了错误,但只要有你的话,定不会重蹈覆辙!” “师兄无论是什么时候都能语出惊人啊……” 远处叶无忧无奈的耸耸肩,大喊道: “虽然你小子踩我,让我觉得很不爽,但如果依你的实力的话,当这个家主确实够格。” 叶家修士似有人不理解,窃窃私语道: “虽然同门师兄弟确实是做错了,但让叶天歌来实在是……” “那又如何!” 叶不凡用尽全声力气,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青阳镇诸位都能原谅我们,况且也是叶家子弟有错在先,叶世军之死既是家仇,我们也无权过问,与其纠结不必要的仇恨,不然放眼叶家的未来!” 众人皆无言,叶不凡伸手向叶天歌。 “来吧,天歌,让仇恨的枷锁在此停下吧。” “你所说我都能理解,但我现已被通缉,你觉得我还能在此安心度日?” 叶天歌一脸无奈,都不知如何应对眼前之人。 “能的,没人知道你在这,大不了你在叶家主内治人,我主外治地就行了。” 叶不凡早已没有刚刚惊慌失措的表情,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接受你的提议?” “会的,你会的,我有这个感觉。” 叶天歌被眼前之人的淳朴无语到扶额。 但叶天歌也确确实实在考虑:上界大能还未找到突破口,江湖上又到处是追杀自己的人,若有一席之地能让自己喘口气,或许也不错,再者,新的叶家吗…… “唉,或许也行……” 叶天歌伸出手,将握上去时,只见眼前周围空间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眼前只剩下手臂的主人。 只见天骄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叶不凡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握吧,你为什么不握,为什么你会以为自己能有同伴?” 叶世军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踏上修罗之道,还妄想拥有同伴?哈哈哈哈哈哈哈!” 胡大夫的声音也不知在哪传出来: “同伴哈哈哈哈哈哈!别搞笑了小毛头!下三滥的手段你以为他们会认同你们!” 四周不断传来各式各样的声音,似在哪听过般。 “杀了我们还以为能善终哈哈哈哈哈!” “弑父杀害同门真以为他们能够接受你们!” 叶天歌听到这些声音,不知为何脸色早已变得铁青,心神不定,嘴里喃喃道: “闭嘴……” 突然,周围再一次变的安静下来,叶天歌惊觉看向眼前,母亲出现在他眼前,缓缓开口说道: “你这般祸害,没有生下来便好了。” 随即四周不断传出笑死,似叶世军,似天骄,似胡大夫,似他杀过得每一个人。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叶天歌内心防线被瓦解,不知为何心中涌上了各式各样的负面情感,见他的身体穿戳的千疮百孔,随即,缓缓开口道: “【焚天】。” 第三十四章 业火 “咚咚咚!咚咚咚!” 药材铺大门传来阵阵敲打声,街道上似乎相当热闹。 掌柜躺倒在床,被这突如其来的敲打声惊醒,先前喝完酒的后劲此刻才上来,头昏昏沉沉的根本不想动弹,将视线投向窗外发现月光还未散去,自己并未睡下多久。 坏了。 掌柜心中闪过一丝不好,急忙穿上衣服直奔铺门而去。 “掌柜的!你可终于醒了!” 推开大门引入眼帘的是几乎天天见到的男人:烂皮四。 “发生什么了?” “不清楚,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反正你先别问,我在路上跟你说。” “好。” 说罢,烂皮四便带着掌柜一路小跑,将自己的所知向掌柜一一道来。 无论是现任叶家主在青尚坊急匆匆的推门而出,乃至今晚有一女子挨家挨户敲门求人,甚至是青阳镇家家户户一群人往西边而去。 掌柜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心里不安感越来越加剧。 “到了!他们在那里!” 只见视线前方,一群人在前方站着,被人群所挡住,掌柜根本看不到前方发生了什么。 “喂!他们在那里看什么?!” 烂皮四招呼掌柜,让掌柜跟上来。 “不,等等,我感觉有点不对。” 掌柜刚想拉住烂皮四,一个声音便传入他的耳中。 “【焚天】。” 仅仅只是一瞬间,掌柜突然眼前一片黑暗,昏死过去,再睁开眼,身旁不知为何已经倒满了先前那些围观群众,而视线前方处,已是一片火海。 “啊,啊,啊,啊啊啊,啊。” 前方一个女人跪倒在地,她的双臂垂落看不出一点正常的样子,而喉咙中像发出悲鸣一样,似是痛苦而呐喊不出来。 掌柜强撑着站起身,想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周围的空气散发着炙热感,夹杂着某种东西的烧焦味,但时不时还能闻到,似乎是烤肉的味道…… 掌柜走到女人身旁,刚想拍她肩膀询问发生了,只见女人盯着前方,喉咙已经失声,眼神空洞似是失去生的希望,掌柜跟着她的视线看去。 “啊……呕。” 眼前已是一副人间炼狱,以一个圆圈的范围燃起熊熊大火,而圆圈周围皆是被烧焦的尸体,其焦黑的模样根本看不清他们是何人,但他们那痛苦而挣扎的姿势,却在诉说在他们生前的痛苦。 掌柜被这一幕恶心的呕吐出来,抬眼往去,只见圆圈中心还站着一个人。 此人垂头丧气,长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是谁,而在他前方的是,是一具瘫倒在地的尸体,尸体早已同被烧的焦黑,下半身已消失不见,但唯独手臂,却呈现一副诡异的姿态。 像是要向眼前的男人伸手一般。 “这,这是怎么回事……” 掌柜的声音还未出口,只见男人回头将视线看向他,掌柜记得,记得清清楚楚此人的脸庞,惊慌、恐惧、不解、疑惑……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他心里炸开来。 叶天歌脸上充满痛苦挣扎,他眼神里的杀气和冷漠早已消散而去,一滴泪水划过他的脸庞。 嘴里像是在说什么似的。 虽然距离遥远,但掌柜似乎听到了。 “对不起。” 夜晚已过。 青阳镇的吵闹却不会因为白天到来而停止。 街道上腾出了一片空地,地上摆放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围攻的群众有人身上还受了伤包扎,有人还需用拐杖才能站起,人们似在哭泣,似在愤怒,但却无一人不对眼前的场景感到悲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青湘趴到在一具尸体上,崩溃大哭。 “她干……” 烂皮四刚想上前阻止她亵渎尸体,但掌柜却是伸手制止他。 “算了吧。” 两人不语,皆在一旁看着她哭泣。 “叶家十六人口,皆在这里。” 清点尸体之人话语一出,周围群众似有人瘫坐在地,也似有人在哭泣。 “辛苦你了。” 掌柜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男人眼神里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 “为什么会这样……” 男人摇摇头,呐呐自语离开了此处。 “叶天歌,是叶天歌所为!” “我看到了!就是他!” 人群之中有人大喊,但却无一人搭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他,但,那又如何? “现在要怎么办啊……” 似有人在提问,但却无人能够回答她的问题,青阳镇的时间仿佛在在一刻停止了。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传来,愈来愈近,人们循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一伙人骑着马朝人群过来。 “我乃烈阳宗门三代弟子阳耀!现来访青阳镇!请问叶家主身在何处!” 为首之人阳耀穿着一袭白袍,胸口处纹着太阳般的图案更是说明了他的身份。 “叶家主……” 人群中无一人回答,更不敢回答。 “怎么回事?!” 阳耀见气氛不对,一个利落的翻身下马直直往人群走来,身后的随从人员见状也跟着一同下马。 “青阳镇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各位闭口不谈?!” 阳耀朝着一路人的提问,但路人只是避开他的视线,一句话也不说。 “啧!” 阳耀一把推开路人,直直往人群中间走去。 “抱歉奥。” 身后的一人一脸歉意的向路人点点头。 “这是?!” 阳耀见到地上的十几具身体,脸上一惊,随即猜到发生了什么。 “喂!你干什么!” 只见阳耀掀开白布,白布下被烧焦黑的尸体露了出来,围攻的人员大惊,想上前阻止却被随从人员的眼神镇住。 “这是修士所为……” 阳耀摸了摸尸体,随即便将视线落到一旁,将手指指了过去问道: “那女人是谁?!” 青湘早已哭到失去力气,趴倒在尸体上昏死过去。 “……” 无人回答阳耀的问题。 “啧,现在叶家还有谁?!谁能代表叶家?!” 阳耀的声音略显不耐烦,围观的群众终于有人出声说道: “地上这些,便是叶家上下所有人了……” 说罢,周围群众便有人哭泣起来。 随从人员眼神示意阳耀,阳耀点点头,随即大声说道: “从此刻开始!青阳镇由烈阳宗接手!” 第三十五章 邪修叶天歌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我……” 叶天歌周围不断传来悲鸣,亡者的灵魂在他身旁的久久未散去。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我对你坦诚相待……为什么你要杀我……” 叶天歌眼神紧闭,不想理会心魔的缠绕。 但突然,四周一片寂静,耳边响起了,似是母亲又似是不凡的声音。 “像你这种人,真是这世间的祸害!” 叶天歌猛地一惊,眼睛睁开便站了起来。 周围的树林传来风吹树叶沙沙声,却并未有动物的嬉闹声。 “何必躲躲藏藏?” 叶天歌手中幻化出真气利刃,其衣袖内凝聚着一道又一道的灵光。 “叶少侠果然非同凡响,这都让你发现了。” 树枝上不断站出人来,他们身穿一袭黑衣,将面貌蒙了起来。 “是你们修为不到家,三岁小孩都能发现你们在哪。” 叶天歌环顾四周,在心里默默清点人数:三人……五人……在那边还有一人未露面…… “哈哈哈哈哈,叶少侠果然如同传闻所说,是个狂妄无礼之徒。” 为首黑衣人打打招呼,周围的人纷纷开始移动,不让叶天歌抓住他们的行踪。 “彼此彼此,蒙着面的人更没资格说别人狂妄吧。” 叶天歌感知周围气息的流动,默默的锁定周围人的行踪。 “叶少侠,将你的秘宝交出来,我等不会为难你的。” 男人从树上跳下来,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把通体晶红的短剑。 “你带这么多人来,说这些话有信服力吗?” “哈哈哈哈……” 男人笑哈哈,像是还要再说什么似的,但其他几个人却是在一瞬间跳了出来,手中一点寒光直朝叶天歌面门而去。 “上当了吧!” 男人将短剑收起,他不是什么近身战的高手,短剑只是让叶天歌掉以轻心的装饰,只见他身旁劲气喷涌,汇聚在口中幻化出狮子般模样。 “【狮吼功】!” 叶天歌上方数几名黑衣人一同袭来,前方处还有一道能将他撕碎的劲气袭来,只见叶天歌淡淡一笑。 “【炼物诀·八面埋伏】。” 下一秒,叶天歌身旁灵光四起,像是刺猬一样从他周围喷射而出. “呃!” 周围的黑衣人还未反应过来皆被叶天歌的灵光穿透身体,身上皆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害,摔倒在地,叶天歌仅仅只是一瞬,掌心便迸发出异火,将男人的【狮吼功】抵消。 “啧。” 男人似乎早就料到了,只见树上阴影处,一道激光般的攻击直穿叶天歌面门。 “【一指禅】。” 树上的女人一脸痛苦,她的手指已失去血色,叶天歌重重的倒在地上。 “呼,把你带过来是对的。” 为首男人脱下面罩,脸上已是大汗淋漓,朝着树上的女人打了个招呼,女人跳了下来说道: “先替我疗伤。” 女人伸出手指,男人则是笑嘻嘻的说道: “先去看看秘宝是什么吧。” 随后看向瘫倒在地的黑衣人,有一个被射中面门当场死亡,还有两个瘫坐在地动弹不得。 “你们先自己运功恢复下,我先检查这小鬼的。” 说罢,便着急忙慌的走上去,女人则是跟着她身后说道: “自私鬼。” “哈哈哈哈,我这不是怕等会还有人来吗!” “那你先给我们治疗不是更好” 两人边说边走到倒在叶天歌尸体旁边,似乎发现了有点不对劲,男人开口说: “姚,你的【一指禅】伤口有这么浅吗?” 男人伸出手想要摸叶天歌额头上的孔洞,女人则是靠过来说道: “怎么可能,这一击就连命轮境修为都挡不住,是你看错了……” 说罢,只见叶天歌一把抓住男人的手,将其按住,男人手臂瞬间像是失去力量一样软弱了。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断了!” 女人一个后撤想远离叶天歌,但灵光早已经闪烁到她的额头上了,女人重重倒在地上失去反应。 “姚!你这家伙!” 男人拔出腰间的短剑,大喊道: “他没死!快上啊!” 只见仅仅只是一瞬,男人的另一只手连同短剑飞向空中。 “呃啊,你们人呢!” 男人忍住疼痛,回身看去,两名黑衣人早已经保持着盘坐着的姿势而死去了,致命伤是心门处的一枚小洞。 “可恶,是我输了。” 男人低下头,脸上早已失去刚刚欣喜的样子。 “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过你。” 叶天歌提起男人的手站起身去,但男人已如一滩软泥般失去全身力气。 “放过我?失去手臂失去同伴,活着又有何用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崩溃似的大笑。 “是你们自己不自量力。” “我无怨言,我从未想过你真如传闻一般强大……” 男人笑了笑,继续说道: “不过就算杀了我们也没用,我们只是岚渝宗的先遣部队,如果我们回不去,后面就不是我们这般水平的人来了,你就好好期待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 男人狂妄大笑,但笑声未停就被叶天歌一脚踢到肚子,嘴中鲜血四溅。 “已败之人还这么狂妄,最后一个问题。” 叶天歌将男人提起,两人互相眼神对视。 “有关我的传闻是什么?” 男人听闻,一脸邪笑,嘴角的一抹鲜血更显得他此刻狰狞而又癫狂。 “邪修叶天歌,弑父弑母将叶家灭门,杀人夺宝已陷邪道,其修为已不能跟一般修士相提并论,所用招数如同灵光一般,杀人无形,一般招式防御不了,甚至还习得秘境功法,拥有焚烧万物之焰……” “这些消息是从哪里传来的?” 叶天歌内心一惊:见过我招数都已死在我手,难不成有人活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大笑,叶天歌静静地看着他,只见男人大笑: “你就带着疑问好好期待吧!邪修!” 说罢男人嘴中劲气涌动,这是【狮吼功】。 下一秒,男人的头颅爆开而来。 叶天歌眼神里充满着冰冷的杀意。 第三十六章 雷光一闪 “啧!真是难缠啊!” 叶天歌在树林中踏空而行,身后几名身穿黑袍纹着金丝的之人在追赶叶天歌。 “叶天歌!还我弟弟命来!” 天恩紧追不舍,身后则是两名药王谷护卫。 “天恩大人!不要离他太近,他的招数太过阴险!” 护卫一脸焦急,跟在一旁观察着周围的动向。 “那你们倒是上啊!” 天恩脚下的步伐仍未停止,依旧是紧追不舍。 “我们应该跟后头部队汇合才行!天恩大人!” 护卫想拉住天恩,但天恩只是甩开。 “等他们来那邪修早就跑了!先前他不就发现了!” 天恩焦急的看着在上方踏空而行的叶天歌,距离彷佛像是越拉越远一般,他心急的大喊道: “为什么那邪修会飞啊!” 叶天歌在上空观察着底下三人的动作,用气感知着周围的流动。 为首之人为血轮境,身后两人皆为命轮境,正面对决对我无利。 随即便运用心法【炼物诀·心眼】。 四周的气流仿佛出现叶天歌的眼前一般。 “周围没有埋伏,远处还有三个血轮境、五个淬血境吗……” 胜负只在一瞬之间,持久战不利。 下定决心后,叶天歌便加快脚下的步伐,渐渐地拉远了与天恩三人的距离。 “喂!你们就不能想点方法吗!” 天恩焦急的看向身后两人,一护卫见状只能摇摇头,说道: “天恩大人,只要你答应我不轻举妄动,我就有方法。” 天恩啧了一声,便大吼道: “我答应你!你赶紧把他打下来!” 护卫见状点点头,随即另一位护卫便冲到天恩身前拦住他,说道: “接下来让他处理,天恩大人在此等候。” “什么?!” 天恩刚想发作,只见刚刚那名护卫便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他视线中了。 “哼,原来你们还有那般功夫?” “天恩大人,我等是奉家主之令保护你的,绝不可让你身处险地。” 护卫跪下,天恩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罢了,是我太焦急了,我们在此等候后方部队吧。” 树林上方,叶天歌看向底下,发现三人行踪均已消失不见。 “放弃了?还是……” 突然一瞬间,叶天歌的直觉告诉他有危险,马上从空中落了下来,只见在他落下的一瞬间,一道雷光便从他刚刚的地方飞过。 “啧,来了吗……” 叶天歌看向刚刚雷光发射的地方,只见来人身上缠绕着雷光,走过的路更是电光四起,滋滋作响。 “在下是担任药王谷护卫一职,郑魁。” 叶天歌在衣袖内缓缓汇聚灵光,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意图。 “在下叶天歌,请赐教。” 说罢,男人身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雷影在原处。 “【参雷式·瞬影劫】。” 一道电光在叶天歌耳边闪烁,叶天歌用眼角瞥到此人已在他旁边,拳头的滋滋作响声更是说明此招的威力。 “【焚天】!” 异火伴随着劲气从叶天歌全身迸发出来,此招能以叶天歌为中心,将周围所有生物焚烧殆尽。 也正是此招,在青阳镇将所有叶家修士杀死,他们的悲鸣声至今还缠绕在叶天歌耳中。 “秘境之术果然不同凡响。” 郑魁在不远处出现,他的身上未受一点伤。先前的招数似乎被他躲开了。 “呵,你的招数也不是什么凡物吧。” “那是。” 声未到,人已出现在叶天歌眼前,郑魁全身散发着阵阵雷光,手中幻化出一把利刃要把叶天歌的头颅砍下。 “啧!” 叶天歌一甩手,衣袖中的灵光渐渐射出,郑魁瞬间反应过来瞬移到后方,将灵光用手中的雷光利刃一一切除。 “真是难缠啊……” 现在的叶天歌深刻体会到了命轮境高手的难缠,先前无论是叶世军还是秘境的药王谷众人,他都是打了个出其不意才赢的 而如今。 “不给机会啊……” 叶天歌根本不知眼前之人的情报,而对方却是对叶天歌了如指掌,一直保持在安全距离,不给叶天歌可乘之机。 “虽说你不过是血轮境,但好歹也是杀了三名命轮境之人,对你有所提防那是当然。” 郑魁掌中雷光四起,劲气化作雷光缓缓在他掌心汇聚。 “啧,真是胆小啊……” 叶天歌时刻观察着周围,内心已经有了想法。 “【参雷式·暴】!” 只见男人掌中雷光涌现,数道雷光从他掌心迸发了出来,直冲叶天歌而来。 “【地裂】!” 叶天歌一脚将脚下的土地踢起,化作岩石屏罩抵挡雷电攻击。 “没用的。” 郑魁看着自己的雷光穿过岩石,仅仅只是一瞬,岩石便已千疮百孔。 “不对?!” 岩石轰然倒塌,躲在后面的叶天歌早已消失不见,不知所踪。 “阴险的小鬼……” 说罢,郑魁化作雷影消失不见,不知所踪。 而叶天歌此时此刻便已在树林各处穿梭而行,运用【炼物诀】对气的感知,跟随气流而行,从而隐藏自己的动向,即便是命轮境的修士也不能轻易得知他的动向。 但,此招也有缺点。 “可恶,竟然逼得我出此下策。” 叶天歌跟随气流而行,虽能在树林里穿梭而行,速度比起踏空而行甚至还快上不少,但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往何处,气的流动是不固定的,这便是此招的缺点。 突然,叶天歌停下脚步,感觉到不对劲,躲在一旁的草丛观察。 只见一行人驾着马车浩浩荡荡在树林而行,随从们警惕着周围的动向,但并未发现叶天歌。 “可恶,天恩大人去哪了……” 马车上一人向随从提问,而一名血轮境护卫说道: “天慈大人,天恩大人想必是已找到邪修的行踪。” “呜呼!如此甚好!那我们岂不是不是不用动手!” 天慈一脸高兴,而坐在他一旁一名年纪较大的男人开口说话了: “天慈,你这样成何体统。” 天慈满脸委屈,继续说道: “我们又没什么战斗能力,我是真的不想碰到那名邪修啊!” 马车上的谈论声仍未停止,但叶天歌则是一脸不愉快的小声说道: “啧,真是下策。” 第三十七章 倾巢出动 药王谷之内,正坐在殿堂的之上的男人一脸肃穆,底下数十余人跪倒在地,听候差遣。 “此刻便是界限,叶天歌的因,由药王谷来结果。” 男人便是药王谷现任谷主·天魃,此刻的他没有对失去天骄的痛苦,相反,他达到了此时此刻从未达到的宁静。 “是。” 为首跪倒在地的,便是天骄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天恩。 “父王,叶天歌我会亲手解决的,天骄的仇由我来报。” 天恩眼神充满杀气,而身旁的其他诸位,也都是天骄的旁系亲兄弟,面对此情此景却是各有各的打算。 “天恩,你有把握吗?” “我会做到的。” 天魃不语,只是环视底下跪着所有人,语气平缓的说道: “从开天辟地之始,世界每当出现变局,其时代往往会产生足以颠覆世间一切的事件。” 底下众人听着天魃的话,虽不语,但却是满脸疑惑。 “而回望各大门派的成宗立教之时,都无乎例外都因这世间变局而生,也因这机缘而登顶闻名。” 天恩似是知道天魃想要说什么,开口说道: “父王,你是说现在正是这个时候吗?” 天魃却是没听到似的,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但因这莫大的机缘诞生的,不止各大门派,也有颠覆世间一切常理的之人,似是【药仙】,亦或者【半步仙】等,这般人物的诞生,却是伴随着无数的生杀惨剧,宗门的血孽。” 天恩不解,底下众人也是一脸疑惑,脑袋不灵光的天驰则是站起身问道: “谷主大人,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叶天歌是这般危险的人物吗?” 众人面面相觑,虽听过有关叶天歌的传闻,但没有亲眼见过的人终究还是以为是夸大其词。 “谷主…我对这些事也不太懂,可以先走吗……” 天慈胆怯的举起手,众边的人则是一脸觉得他脑子冒泡了的表情。 “你这家伙!难道你就没有兄弟情谊吗?!” 天恩愤怒的转过身,一般举起比他矮半截的天慈。 “天,天恩大哥,我没什么战斗能力,真的不太想参与啊……” 天驰看到这一幕,急忙走过来拉开两人说道: “天恩大人,大家都是自家人,不要伤了和气。” 而天慈却是一脸胆怯,喃喃自语道: “谁不知道你们俩关系好,要去就让想去的人去咯……” 就在天恩想要开口,观看这一幕的天魃开口道: “天骄之死,既是宗门的血孽,亦是时代巨变的起始,此人,定不能留,药王谷将倾尽所有一切力量,将人祸的种子扼杀在摇篮之中,将颠覆世间的机缘掌握手中。” “是。” 即将混乱的场面瞬间就稳定了下来,众人跪倒在地继续听天魃的发言。 “如今,少谷主之位已空缺,若谁夺得此人的机缘……” 天魃接下来的一字一句铭刻到众人的脑海里。 “便是下任药谷主。” 树林里,马车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行驶在崎岖的道路上,马车内则是不断传来天慈的哀叹声。 “啊啊啊啊,真的不想来啊。” 天慈一脸嫌弃的望向外面,将手伸了出去像是要抓到什么。 “天恩大人,难道你不想当谷主吗?” 天驰正在擦拭自己的巨剑,巨剑长数尺,倘若不是他这般体格的人是无法拿起的。 “嘻嘻嘻,谷主,他这书呆子是不行的。” 待在马车角落是一脸阴沉的天宪,他此刻正将身上的毒物一一拿出来端详。 “谷主啊,如果那叶天歌能自己送上门来那也不是不行吧!” 天慈一脸痴笑,马车内的两人一脸无语的看着他傻得冒泡的表情。 “做好战斗准备,有敌袭。” 天宪脸上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一把将其毒物藏在自己身上,随即便看向马车窗外。 “啊!敌袭!要打这里吗?!” 天慈一脸惊慌,他本就不是什么能够战斗的人,跟着车队来也只是因为谷主之令,不得不来。 “哈哈哈哈,看来跟着天恩大人的车队是正确的!” 天驰则是一脸爽快的神情,立马走出马车招呼众人停下。 “我,我待在这里就行吗?!” 天慈求助式的看向天宪,而他则是利落的出了马车,回声说道: “如果待在最显眼的地方给人弄死的话,嘻嘻。” 听罢,天慈便是滚似的从马车下来了。 “啧,怎么回事,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 叶天歌来到此处不到一会,马车的便停了下来,随即从车上走下了三人,而一旁的五人便早已摆出阵型,正在警戒四周。 虽说人数有点多,但与先前的命轮境护卫相比,威胁也不是很大。 要动手吗? 就在叶天歌犹豫的时候,缠绕于他的心魔又在他耳边环绕。 “又要杀人了吗?如今杀人对你来说还有什么负担吗?” “你还会犹豫吗?对你来说灭亲朋绝好友不已是家常便饭了吗?” 字字句句回响在叶天歌的脑海里,像是诅咒一般让他的气息变得絮乱。 “那里!” 只见一枚暗器从天宪手中飞出,直冲叶天歌而来。 “啧!” 被突如其来的暗器打扰,叶天歌脑袋嗡的一下就清醒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咔嚓! 叶天歌手中幻化出真气利刃,将暗器劈断。 “恩?!” 那根本不是什么暗器,而是一枚丹药,被叶天歌切断后便爆开化作一片雾。 “啧,是毒……” 叶天歌捂住口鼻一个后撤,将其真气缠绕全身,手中利刃也因此而散去。 随即雾中便出现数枚银刺直冲叶天歌而来,根本不给叶天歌任何反应的机会。 躲不开了。 叶天歌将缠绕的真气迸发而出,直接将眼前的银刺和毒雾一并清散。 “攻势真是猛烈啊……” 毒雾消失的一瞬间,天驰已举起他那数尺长的巨剑直直往叶天歌劈下。 “不要化作鬼魂找上啊!” 只见天驰的巨剑寒光一闪,这挥砍速度根本难以想象是以巨剑使出的。 “话别说太满!【天轰】。” 叶天歌一拳直朝巨剑而去,霎时间迸发出一道强烈的冲击,将周围震开来。 “呃!” 天驰已是消受不住,手中的巨剑早已后仰,人直直退后数步。 而叶天歌并未追击,不知何时,药王谷众人已对他形成包围圈。 “攻守易型了。” 第三十八章 反击战 天驰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男人相当危险,此时此刻那个男人虽像瓮中之鳖。 但天驰拿着巨剑的手却是忍不住的微微发抖,一股死意涌上心头。 “退后!用那招!” 天驰招呼众人退后,而自己也是一个后撤拉开与叶天歌的距离。 “哦?竟然是自己跳出了攻击范围吗?” 叶天歌表面虽这么说,内心啧了一声,灵气已在衣袖里缓缓形成,只要此人上前的一瞬间便可结果他的生命,但他却选择放弃攻击了。 “喂喂喂,这可不像你啊天驰!” 天宪一脸不解,但脚下的步伐也未停止,手中提着天慈与叶天歌拉开了相当一段长的距离。 而底下众修士则是护在他们身前。 “呃,我们跑吧,这种距离能跑的……” 天慈则是一脸胆怯,不敢看向叶天歌。 “我有预感,在我接近的一瞬间我会死。” 天驰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深吸一口气恢复自己刚刚变得絮乱的气息。 “啧,退的这么远吗……” 叶天歌一脸不爽:如不能一举全歼,自己也不想第一时间暴露自己的本事。 “快用那招!” 听闻天宪的话语,还未等他人说什么,修士们已做出了反应。 “【五源遮天阵】!” 在看到他们的动作后叶天歌暗感不好,仅仅只是一瞬间数道灵光齐发,直冲众人面门而来。 “不会让你得逞的!【盘岩剑·崩谷】!” 天驰将巨剑往地上划起,岩石从地上崩起,为众人形成了屏罩。 “来了!” 不知是谁的声音响起,天宪还未反应过来只见他的上方数道灵光齐发,直冲天驰而来。 “快躲开!” 天宪见到叶天歌从巨岩上方跳了出来,仅仅只是一瞬间手中的毒物悉数朝向叶天歌飞去,但在自己攻击抵达之前…… 天宪会先死。 叮! “啧!” 叶天歌仅仅只是一挥,眼前的毒物便悉数飞到一旁,随即便踏空而退,拉开距离。 眼前不知何时早已出现了护罩,但与先前不同,此次护罩是在对方那边。 “戴上了龟壳吗?” 叶天歌观察他们的护罩,想找出其中的破绽。 “你这卑鄙小人,自己想要偷袭被发现,恼羞成怒了吧?!” 天宪一脸恶狠狠的表情,而一旁的天驰肩膀上受了伤,所幸刚刚护罩开的及时,否则就不是受伤这么简单了。 “天慈快去给他治疗,这是你的专长吧!” 天宪看着蜷缩在一旁的天慈,天慈似是还没反应过来的,给踢了一脚后才连爬带滚的过去。 “呵,我不过是途径此处的普通修士而已,哪有什么偷袭之说?” 叶天歌内心不好:这护罩与先前叶家那般下级阵法不同,眼下手段难以破解。 “嘻嘻嘻,别扯笑了!” 天宪从怀中拿出几枚丹药,分发给一旁运阵的众修士,继续说道: “倘若不是传闻,不然还真认不出你的面貌!叶天歌!” 听闻此话,在给天驰疗伤的天慈一脸大惊。 “叶、叶天歌!” 临阵脱逃之意已在天慈心中生起,而天驰则是一脸严肃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你们未曾亲眼见到此人?又怎敢说我是叶天歌?!” 叶天歌与他们拉开一段距离,在护罩周边巡视,寻找是否有突破口。 “是,是啊,宪哥,兴许他不是呢?!” 天慈一脸不争气的模样,眼睛像是快要流出什么了。 “他是。” 一旁的天驰却是已先开口,举手示意天慈停下,随即站起身说道: “我修为所不高,但活至今时今日,也遇到过几个想夺我性命的强者,这人身上散发跟那些人一样的气息,是强烈的血腥味,以及我对将死的预感。” 天驰举起手中的巨剑,眼神变得锐利。 “怎么这样?!那我们跑吧!只要跟天恩哥汇合就行了!” 天慈拉住天驰的衣袖,求助般的神情看向他。 “别丢人了天慈!” 天宪不知何时手中早已拿出各式各样的毒物,眼神充满杀气,然后继续说道: “你以为这家伙会放过我们吗?!你难道没听过他的恶行吗?他可是会回去斩草除根的人!” 天驰则是接过话茬说道: “现在只是以为在护罩他动不了手,只要出去的一瞬间,我敢保证活不下来。” “怎么会……” 天慈满脸痛苦挣扎,想逃跑却又不知怎么做。 “现在只能等天恩大人汇合,或者……” 叶天歌对他们的家庭大戏不敢兴趣,根本不想理睬。 内心则是在思考当下现状:眼下无破解此阵之法,林中还有先前的命轮境修士,当下要考虑的事情太多,战斗,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脑海里又想起心魔的声音: “跑?你跑的掉?踏上修罗之路的你,妄想拥有同伴?以为不断逃跑就能解决一切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似是叶世军的笑声,亦是叶不凡,是叶天歌杀过的每一个人的笑声回荡在他脑海里。 “呃!” 叶天歌扶额,脑海里的笑声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喂,那家伙……” 天宪拍了拍天驰的肩膀,天驰则是点点头,说道: “有可能是装的。” “不,不想,他的气息乱了。” 天宪眼神散发着蓝光,此乃功法【魂不觉】,能观察人体气息流动,本是医治之法,却给天宪用出了其他花样。 “要动手吗?” 天宪举起手中的毒物,而一旁的天驰则已摆出架势,说道: “机会就在一瞬,一口气解决他!” “要你说。” 说罢,天驰便举着巨剑冲出护罩,直冲叶天歌而去。 “【盘岩剑·岩踏】!” 天驰脚下的土地不断突出,给他提供助力,一瞬间便拉近了与叶天歌的距离。 “【奇毒三法·天花】!” 天宪冲出保护罩,从侧面拉近与叶天歌的距离,全身散发着阵阵劲气与其手中的毒物混合而成,阵阵带着毒的劲气齐数发射,直冲叶天歌而来。 “天驰!自己躲开!” 而天宪的巨剑已在叶天歌的头上,眼神里满是对生灵的悲悯。 “邪修!去地狱忏悔你的所作所为吧!” 而叶天歌脑海中的声音已是消散不见,他将眼光抬起,眼神却是充满着对眼前这些人的杀意。 “那便杀。” 第三十九章 你才是挑战者 天驰手中的巨剑快要落下,即便眼前的男人挡住了这一击,但天宪的攻击也会随之到来。 他,已无处可逃! 只见叶天歌将身体重心压低,一瞬间脚下的真气狂暴絮乱的涌动。 “你的下半身全是空隙!” 来不及了!天驰已经无法防御。 一瞬间,叶天歌脚下爆发出强烈的冲击,巨大的冲击将他震飞,他利用这股力量冲到天驰的身上,两人一并飞了出去,撞到了树上。 “呃!” 大树缓缓倒下,而天驰瘫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巨剑早已在被震飞之时连带着飞了出去,而叶天歌却是踩着天驰站起身,他将天驰当成沙包抵消自己的冲击,身上毫发无损。 “什么?!” 天宪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两人一齐飞出连带着将他的攻击都躲开了,甚至还拉开了与他距离。 “啧!” 天宪率先做出反应,一个掉转回头,直直往保护罩内跑去。 “做的对,天宪……” 天驰被叶天歌踩在脚下,其力道之沉重让他丝毫不能动弹,自己的战斗经验也在告诉他,眼下放弃他逃跑才是明智的选择。 “放弃同伴了吗?真是软弱。” 叶天歌手中的真气汇聚,利刃缓缓显现。 “恨我也好不恨也罢,但我是不会停的。” 手中真气利刃朝向天驰脖子而去,只见一枚暗器袭来,叶天歌立马掉转回头,将其挡下。 “切!” 叶天歌立马后撤,暗器爆开而来化作毒雾,瞬间弥漫开来。 “有胆识但却自不量力。” 真气利刃消散缠绕在叶天歌身上,眼神锐利的盯着毒雾走出来的人。 “自不量力的人是你!你的弱点我已知晓!” 天宪用手给倒在地上的天驰递上一枚丹药,天驰的脸庞已经被毒素缠绕,一脸惨紫,手颤颤巍巍的接过丹药服下,毒素瞬间消散,随即便缓缓站起身,劲气汇聚在拳中。 “你会死的原因就只有一个,那便是我们为敌!” 天宪将双手插到地中,劲气喷涌而出将土地变为毒地。 一瞬间,叶天歌周围的土地都变为毒地,叶天歌试探性将劲气轰向毒地,只见毒地将他的劲气吞噬,散发着的毒气变的更加恐怖。 “没有用的嘻嘻,即便你劲气护体也会将你吞噬,这就是【奇毒三法·蚀】!天驰!” “我知道!” 天驰踩在毒地上,毒地变的泥泞让他的速度变慢不少,径直朝着叶天歌走来。 “不是逃跑?而是接近我吗?” 叶天歌冷冷一笑,虽然真气利刃无法汇聚,但自身又不止这个攻击手段。 身旁的气流缓缓汇聚,将其化作灵光。 “不接近你,怎么将你的头颅砍下!” 天驰的拳头渐渐凝聚劲气,其气尖锐狂暴,但却牢牢的掌握在他手中。 “【盘岩诀·拳霸】!” 天宪的双手仍在插在土里,只要他一拔出此地便会化作正常的地,此刻他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天驰上。 “近身战只要一瞬间就能分出胜负!不要大意天驰!” “我知道!” 叶天歌面对此情此景,并没有感到任何危机感。 相反,则是疑惑:为何是选择近身战?难道不畏我的灵光? 来不及多想,身旁数道灵光汇聚而成,全数发射。 “来了!” 天驰压低身体重心,而后方的天宪收到信号,瞬间在天驰面前的毒地喷涌而出毒气。 “啧,果然挡不住吗,就是现在!” 虽然毒气喷涌而出,但灵光却不被其吞蚀,毕竟此击并不是单纯的劲气汇聚,但喷涌而出的毒气却让灵光的速度减缓,天驰抓住这一时机冲到了叶天歌的身前。 “哦?原来是障眼法?” 天驰根本没有被毒地的泥泞减缓速度,而是借此骗叶天歌。 “现在的你,已是手无缚鸡之力!” 一拳直直朝向叶天歌而来,叶天歌接住了这一拳,随即另一拳便接踵而至。 “无聊。” 叶天歌将双拳接住,缠绕在身上的真气已汇聚到双手,将其双拳捏碎,但天驰脸上虽是痛苦不已,但嘴角却是微微扬起: “你上当了,小鬼。” 下一秒,周围的毒地化作毒浪,想叶天歌喷涌而来,要将叶天歌淹没。 “【蚀】!” 毒浪化作包围圈,不断压缩将两人包起来。 “小看我们是你的错,叶天歌。” 天宪冷冷一笑将双手从地上拔起 “胜负已定。” 只见叶天歌的声音传来。 “【焚天】。” 霎时间,包围着的毒浪爆开而来,强烈的劲气迸发出来,连带着阵阵异火喷发出来。 “这怎么…… 天宪话语还未而出,便被爆开而来的气浪瞬间震飞,随即而来的异火便把叶天歌周围的所有物体烧为灰烬,燃起熊熊大火,就连地上都变得焦黑。 身处火海之中的叶天歌全身毫发无伤,眼神里闪烁着诡异的红光,而在他的手中还拿着两条烧的焦黑的手臂,下一刻便化作灰烬散去。 宛如地狱中的恶鬼归来。 天宪的脑海不由得冒起这个想法,但下一秒对死的恐惧立马促使他站起来,直直往护罩而去。 “天,天驰哥……” 天慈根本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但他和众位修士却是明晃晃的看见天驰化作尘埃而散。 “啊,啊啊,啊……” 嘴中似要发出悲鸣,但看着向他飞奔而来的天宪,胆怯的他在这一刻拿出了属于自己的勇气。 “快!快打开护罩让天宪哥进来!” 来不及哀悼,天慈随即指挥众位修士做出反应,众修士闻言,将固若金汤的护罩硬生生打开一个小口,留给径直过来的天宪。 “可恶,可恶,可恶……” 天宪根本不知道要有什么表情,现在他就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他才是那个自不量力的挑战者。 抬眼往去,眼前的屏罩开了个口,天慈在那招手让他快进来。 只要进去就好了吗,只要等天恩来就好了。 痛苦、后悔、恐惧,各式各样的情绪涌上心头,但都不及他此时对生的渴望。 “来不及了。” 叶天歌的声音在天宪耳边响起,下一刻。 两道灵光穿过天慈和他身旁修士的额头。 重重的倒了下去。 屏罩消散。 第四十章 追杀与交锋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从房间外传来,突然,房门在用力推开了。 “是师弟那边来了消息吗?” 只见房间里的女人身着一袭蓝纹衣袍,腰间佩带一把长剑,剑上纹着的正是【岚渝宗】的标志图案,他正是宗门修为最高、被称为下任岚主候选人的女弟子:岚玉。 岚玉的眼神冷若冰霜,似乎对一切不感兴趣,与那一脸焦急,眼中带着泪的推门女子相比,两人的情绪可谓是截然相反。 “师、师姐、师弟他,死了……呜呜呜……” 推门女子瘫坐在地,泪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岚玉则是将手中的茶杯缓缓放下,师弟的消息并未让她的情绪有什么波动。 “师弟这人生平狂妄自大,此次也是任性妄为,自作主张做先头部队……” 岚玉说完,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哭泣不止的女子也是万般无奈的继续道: “他也做出了努力,这仇师姐会帮他报的,别哭了小芯,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要说。” 哭泣不止的渝芯听闻师姐的话,强忍着泪水,脸上涨的通红的说道: “不止师弟死了,还有跟他一起前去随从也无一存活。” 岚玉摇了摇头,随即说道: “以师弟的性子,若是能跑便跑了,而他死了,其他人也活不了,这人果然如同传闻中的心狠手辣……那师妹呢?” 渝芯听到师姐的问话,刚刚平复下来的情绪又像是快要爆发了: “姚师姐,姚师姐她也死了,呜呜呜……” 听闻此话,岚玉闪过一丝不快,其气质变得冷冽。 “师妹她向来都是沉着冷静,除非对方倒地身亡才会露头,若是一击不能致胜,即便是放弃师弟,师妹也会选择逃跑,而她居然死了……” 岚玉沉默不语,一旁的茶杯瞬间爆开而来,随即她便站起身说道: “邪修叶天歌如传闻所说,是心狠手辣,阴险肮脏的小人,即便对女性也毫不手软,传我之令……” 渝芯停止了哭泣,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坚定起来。 “即刻起,召集淬血境以上的宗门修士,一举围剿这名邪修。” “是!师姐。” 此此刻开始,拼尽全力追杀叶天歌的宗门,不只有药王谷。 还多了一个岚渝宗。 树林里,先前金刚不坏的屏罩,此时此刻正随着天慈和一名修士的倒下,逐渐破碎开来。 “呃!” 一人死亡导致屏罩被破坏,其功力反噬到剩下的四位修士上,修士们不约而同的都吐出了鲜血,跪倒在地。 而此刻的天宪只感觉到肩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压力,当场他便跪倒在地。 叶天歌一只脚踩在天宪的肩膀上,脸上则是一脸不爽: “虽然修为不够高,但也是让我陷入了一番苦战。” 叶天歌身旁缓缓凝聚出灵光,而被踩在脚下的却是愣愣还没回过神来。 “苦战?苦战!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天宪喃喃自语,头颅底下不断窃笑,似是疯魔了一般。 “终于还是疯了吗。” 叶天歌将手抬起,随即数道灵光悉数发射,还未调整过来的修士虽然就被这一击当场击毙,再起不能,连悲鸣的发不出来。 “接下来,我还有事要问你。” 叶天歌将脚抬起,随即便是一脚踢向天宪的背部,天宪脸部着地,整个人都趴到地上,而叶天歌则是一脚踩住他,不让他动弹,真气利刃架在了天宪的脖子上。 “现在还能说话吗?恩?” 叶天歌的声音冷冷的传入了天宪的耳中,天宪却是不服输似的想将头抬起。 “你这邪……” 但随即便被叶天歌一脚踩住头颅,整个人都被踩在脚下了。 “谁允许你抬头了。” 叶天歌冷冷的看着脚下的天宪,随即便把自己的衣袖扯开来。 内心不由得啧了一声。 手臂有一道像是被牙咬出来的伤口,伤口里已经渗入了毒素,若不及时处理自身难保。 “你的兄弟可真是顽强,就算双拳碎了,连一声都不喊。” 叶天歌缓缓用真气逆流,将侵入身体中的毒素倒逼出来。 “你这邪修!杀害天骄不够!现在还要把我们药王谷所有弟子尽数杀完才肯罢休吗?!” 脚下的天宪早已被愤怒冲昏头脑,压根不知道叶天歌早已受到了他的攻击。 “杀完?那这是你们应得的,这就是与我为敌的下场。” 毒素被尽数排出体外,叶天歌一声不吭将扯下的衣袖拿来包扎自己的伤口。 “你这恶种!为何你这般恶人却能屡屡获得机缘!若我也得机缘岂能被你踩在脚下?!” 天宪愤恨,但此刻的他毫无反抗之力,究其原因,是他内心认为自己输了。 “命如此,那么,轮到我了。” 叶天歌坐到天宪的背上,将他的头提起说道: “现在还在林中的是什么人?” 天宪听闻,随即便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怪不得天恩没有与我们汇合,原来你早就遇到他了!” 叶天歌不语,则是狠狠的将他头砸下地面,天宪脸上已是青一块紫一块了。 “我是再问你,不要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天宪一脸癫狂,根本不在意叶天歌的举动。 “嘻嘻嘻……你会在此想必是被他们追得四处而逃……看来你也不是一个强的打不死的怪物嘛……” 天宪眼神露出一股寒意,嘴角上扬说道: “你也只不过是一个修士,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天歌一拳将天宪的手骨打碎,天宪的笑脸变得痛苦不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这邪修!卑鄙小人!” “下次就是头。” 天宪痛苦挣扎的表情却仍旧是不服气。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先前屏罩开启你以为只是保护我们自己吗?” 叶天歌不语,静静的看这个男人发表最后的遗言。 “那是信号,是一个信号。” “信号?” 叶天歌内心闪过一丝不妙,他似乎知道了为什么这些人修为不高却仍旧追杀他的原因了。 “早就知道你是个卑鄙小人,只会偷袭,我们只要将你引出来,拖住你就行了……” 天宪一脸癫狂,脸上露出了邪笑,继续道: “只要屏罩开启,那他们就会在第一时间赶来,你这邪修已经跑不了!今天就是你的祭日!我会在地狱等着你的!” 叶天歌听言,真气利刃早已准备砍下其头颅。 “不对!” 叶天歌踏空而起,只见一道雷光穿过天宪上方,如若刚刚继续,自己想必也要死在这了。 只见雷影闪过,郑魁随即出现在天宪旁边,一脸杀气的看向在空中的叶天歌说道: “换人。” 第四十一章 苦战难逃 叶天歌在上方冷冷的看着郑魁,不远处则有两人跑了过来。 “天宪!” 天恩望向这边,只见天宪鼻青脸肿的抬起头,微弱的说道: “天恩……杀了他……” 随即便昏死过去。 “你这恶种!还我兄弟们的命来!” 天恩恶狠狠的盯着上空的叶天歌,刚想冲出去就被身旁的护卫抓住。 “天恩大人,这里交给我们,你先照顾好天宪大人。” “邬穆,你是要我眼睁睁的放过这个凶手吗?!” 天恩一把甩开护卫的手,但邬穆则是再次抓住他,继续说道: “请你冷静的观察周围!” 天恩闻言,冷静下来盯着邬穆的眼睛,随即便观察周围。 只见修士们和天慈都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不知死活,而郑魁和叶天歌在互相对视,但两人却尚未动手,战斗一触即发。 “天慈大人们都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而天宪大人现在又处在危险的境地……” 天恩接过话茬,继续道: “现在郑魁不动手,就是因为天宪还在旁边是吧。” 邬穆点点头,继续道: “若是大人你唐突的冲了上去,那邪修也会趁这时机来攻击你,想必郑魁也会因此分心,让自己和天宪落入危险的境地。” 天恩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的说道: “刚刚是我的错,抱歉了。” “大人不必多礼。” 叶天歌在上空看着远方的二人不知在讨论什么,而下方的郑魁却是久久未有动作,让他心理略有一丝焦急。 “你这走狗,不跑到你那主子旁边,不怕被我杀了?” 叶天歌内心已心生退意:要跑吗?不,在跑的一瞬间我就失去先机了,现在不动手只是因为倒在地上那家伙。 “年纪轻轻却口出狂言,真是没有教养!” 郑魁的手中凝聚着雷光,但却仍未动手,似想借着威压将叶天歌吓退。 “呵,教养?既在此,又何必以礼数相待?生死之间哪有这么多规矩。” 叶天歌的身旁凝聚出一道道灵光。 “那边那些人,都死了吗?” 郑魁指向天慈那边方向,眼神里露出凛冽的杀意。 “死了,走得很安详,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叶天歌一脸邪笑,玩味的表情让郑魁内心的火气都上了几分。 “那我倒要听听你的求饶!” 说罢,数道雷光便往叶天歌袭来,叶天歌却是早有预料,悉数躲开,而也是同一时间,数道灵光直冲昏倒的天宪而去。 “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种。” 郑魁抱着天宪已后撤躲开,但他的手臂和肩膀处已被开出了几个小洞。 “呵,你的招数只能对自己使用的?那道雷影。” 叶天歌落到地上,身旁又渐渐凝聚出数道灵光。 “哪又如何,你我之间的差距不是这点伤能磨平的。” 身后的天恩和邬穆已经赶来,天恩一把将昏倒的天宪抱起,随后变跑向更远处。 而邬穆手中劲气涌动,随即便幻化出拳刃摆出架势。 “二打一?你们可比我卑鄙多了。” 叶天歌观察着周围,想找出逃离此地的方法。 但四周早已因为先前的战斗变得空旷,根本无处可逃。 “对付你这是邪修,又谈什么手段。” 邬穆说罢便看向郑魁,郑魁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裂云拳】!” 随即便一个箭步,直冲叶天歌而来。 “呵,你已进入我的射程范围了!” 叶天歌一个后撤,数道灵光悉数发射,只见邬穆却丝毫不停下自己的脚步。 “什么?!” 叶天歌大惊,邬穆一拳接着一拳打向灵光,灵光虽未消失却因此偏离一旁,仅仅只是一瞬,邬穆便出现在叶天歌眼前。 “你的死期到了!” 邬穆沉重一拳直朝叶天歌面门而来,叶天歌即将摆出架势防御,只听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参雷式·瞬影劫】!” 郑魁化作一道流雷影出现在叶天歌身后,掌心雷光滋滋作响直朝叶天歌头颅而去。 叶天歌此刻已来不及思考。 “【焚天】!” 首先是劲气迸发,将邬穆的拳头震开来,但邬穆随即便调整好自身姿态,再次一拳袭来。 而身后的郑魁早有准备,用掌心的雷光抵消【焚天】的第一波劲气。 “还有!” 郑魁大喊,随即叶天歌全身迸发出异火。 “【裂云拳·化流】!” 邬穆双拳齐出,将异火劈成两半,顶着高温灼烧直冲叶天歌大喊道: “不会让你逃的!” 而郑魁掌心雷光四起,化作几道雷光直轰异火。 “【参雷式·几何天】。” 叶天歌在释放完【焚天】的一瞬间,随即身上立马汇聚出灵光。 “【炼物诀·八面埋伏】!” 紧接数道灵光从身上迸发出来,像周围四散而去。 “【裂云拳】!” 异火消失后,邬穆一拳轰向叶天歌,但拳未到自身就被灵光穿透。 拳劲也未抵消,硬生生轰向叶天歌的面门。 “呃!” 叶天歌嘴角鲜血溢出,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而身后的郑魁却是顶着灵光拉近了叶天歌的距离,他的手臂也幻化出一道用雷光汇聚而成的利刃。 “【参雷式·雷切】,为你所犯下的罪孽忏悔吧!” 说罢,郑魁手中的利刃砍向叶天歌的脖子处。 “净说废话!” 叶天歌手中真气涌动,一瞬间便回过身来,用真气利刃挡下了这一击。 真气与雷光交锋,劲气与真气互相碰撞,似有一股将空间撕碎的感觉。 “【参雷式】。” 郑魁掌心雷光涌动,一道雷光直冲叶天歌面门而去。 只见叶天歌一个侧身,躲开了命中其要害,但肩膀却也因此收了伤。 “还给你!” 叶天歌掌心异火汹涌,喷向郑魁,但郑魁瞬间化作一道雷影消失不见。 “啧!” 随即叶天歌转过身,郑魁已将跪倒在地的邬穆扶起,邬穆脸上面无表情的说道: “久仰其传闻,今日一见才知,可真够阴险。” 说完变吐了一口血在地上,但叶天歌并没有心情跟他们交流了,踏步直冲上前,身后数道灵光凝聚而成直接射出,势要在此时砍下他们的头颅。 “小屁孩,还是太年轻了。” 只见郑魁邪魅一笑,随即便带着邬穆跳向一旁。 “啧!” 只见刚刚他们站着的地方,幻化出数道长剑直冲叶天歌而来。 “【天凡尚剑·绝剑】。” 消失已久的天恩此刻正站在叶天歌的前方。 第四十二章 无处可逃 战局虽没有发生什么立场性的改变。 但叶天歌的现状却是更加惨烈。 郑魁掌心已经缓缓汇聚出雷光,身体虽然各处都有伤但他却丝毫不惧。 而他一旁的邬穆可谓是重伤了,全身上下的小洞都溢出了鲜血,单膝跪倒在地不知有没有力气站起,但他却是一脸凶狠的盯着叶天歌,如若有机会,顶着粉身碎骨的疼痛的都会上前。 而叶天歌此时。 “呃……呸!” 叶天歌吐了一口鲜血,手臂出已经溢出了大量的鲜血,先前包扎的伤口在此刻也裂开来。 巨大岩壁挡在他的前方,在情急之下制造出来岩壁挡下了大部分攻击,但仍有穿透过来刺伤了他的手臂。 叶天歌脑海里不免的闪过一个想法:搞不好这次真要死在这了。 “就算你忏悔我也会将你碎尸万段!” 天恩的声音传入叶天歌的耳中,他的语气带着愤怒,仇恨。 “呵,你这招我看到过?想知道我是在哪看的吗?” 叶天歌环顾四周,郑魁在那蓄势待发,紧盯着他。 “就你这邪修,能见过什么好功法!想让我分心没那么简单!【剑来】!” 天恩幻化出阵阵长剑,其剑散发出淡淡的金色,杀气腾腾。 “哈哈哈哈,那人用起这招的威力跟你相比,简直是弱的难以置信……” 叶天歌随即将劲气汇聚在拳中,继续说道: “根本伤不了我分毫,不过他死前求饶的模样可真是滑稽,毕竟都是……” 叶天歌一拳轰向眼前的岩壁,岩壁化作碎石直直向天恩飞去。 “你们药王谷的人!” 天恩大怒,一脸狰狞的模样吼道: “你这杂种!我要拿你的人头给他们祭天!” 天恩丝毫不躲,阵阵长剑一齐砍向碎石,直冲叶天歌而去。 “去死……” 天恩话未说完 只见雷光一闪,身旁出现郑魁,郑魁一脚就将天恩踢向一旁。 “你干什……” 天恩愤怒的将视线看去,只见郑魁的小腿处已经缺了一块,血流不止。 “这邪修打碎岩壁时,将袖中灵光也一并混入碎石向你打来,真够阴险的……” 郑魁脸上表情痛苦不已,瘫坐在地根本无法站起身。 天恩什么也没说点点头,站起身望向叶天歌。 “啧,你们真是难缠啊!” 叶天歌将手中真气利刃砍向邬穆,邬穆则是架起双手,半跪在地接住了叶天歌这一击。 在郑魁第一时间赶到天恩旁边时,邬穆也用尽全身力气冲向叶天歌身前,他全身上下的孔洞也不断溢出鲜血。 “今天你是跑不了的!即便身死我也要将你留在这里!” 邬穆恶狠狠的顶着叶天歌,他的手臂已渐渐被叶天歌砍入血肉。 “值得吗!为了主子连命都不要了!” 叶天哥掌心异火汹涌,但手臂却是无法抬起了。 不能再拖了,战局时刻会发生变化。 “轻视性命的邪道之流又能懂什么?!” 邬穆身上的劲气又强烈起来,顶着叶天歌利刃的压力也慢慢强撑着站起身。 “啧,那你们又是什么?!不也只是打着幌子来杀人夺宝吗!” 叶天歌话刚说完,只见数道飞剑袭来,叶天歌一个后撤掉开,但邬穆便失去重心便跪倒在地。 “这世间有正邪之分,像你这种邪修就不配存活于世,我等之行乃是大义,我等之举乃是天命。” 邬穆身上的劲气虽已散去,但眼神仍旧是不服气,其气势丝毫没有减弱,恶狠狠的盯着叶天歌。 “啧,大义?天命?不过是你自认为罢了,打着这种旗号将自己所行正当化,也不过是叶世军之流。” 叶天歌盯着向他走来的天恩,天恩已没有刚刚失去控制姿态,脸上的表情平静而又凌冽。 “叶天歌,留下你的命来。” 说罢,天恩身后幻化出数道长剑。 “命?你能拿那便拿去!” 叶天歌凝聚灵光,但却凝聚失败了。 “终于到极限了吗……” 灵光散去,叶天歌像是已失去自己的远程攻击手段。 “死吧,【天凡尚剑·万剑归宗】!” 长剑分裂,一把变成两把,两把变成四把,渐渐的,天恩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长剑。 “那这样又如何?” 叶天歌一把拎起跪倒在地的邬穆,此刻叶天歌得知,邬穆早已失去意识了。 于是便将其挡在身前。 “你如果能对自己人下手的话,那便来。” 叶天歌另一只手不断流出鲜血,滴落在地上。 “你这邪修,以为我不敢吗?” 天恩冷冷的看着叶天歌,但却未有任何攻击动作。 “天恩大人,不要犹豫!若他一活,他日绝是宗门之祸!” 叶天歌一脸邪笑,什么话也没说。 “放下他,我还能留你个全尸。” 天恩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冷漠的盯着叶天歌。 “死了,还要什么全尸?” 说罢,叶天歌一把将邬穆扔过去,随即一挥,将手臂上的鲜血甩向天恩。 天恩踏步向前,一把接住邬穆,随即侧身躲过叶天歌的血。 “同样的招数我不会在上第二次当,万剑……” 话未说完,一道灵光便从眼前射来,但并未穿过天恩的面门,而是穿向他的脖子,霎时间,鲜血喷涌而出,天恩身后幻化出来的长剑也尽数消失。 “呃……啊……” 天恩说不出话来,脸上惊慌失措,但不过一会便镇定下来,他将昏倒的邬穆缓缓放下来,捂住自身失血处,强忍着痛苦缓缓开始运气止血。 “呵……是个汉子。” 叶天歌则是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并未有任何动作。 那道灵光已是叶天歌最后的手段,倘若不中自己便只能上去肉搏了。 “天恩,还有那些护卫们……下次就不会放过你们了。” 叶天歌说完,随即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现在的他也是强弩之末了。 天恩闭目凝神屏气,用尽全身的修为来给自己的恢复。 此刻他的感官异常敏锐,即便是叶天歌在远处所言,他也听到了。 但他却无法做出任何恢复,只是在内心默默答道: 下次,只会是你的死期。 第四十三章 秘主云少慕 幽暗的房间,唯有窗户一丝光亮。 床上躺着一名身穿叶家服饰的男人,男人闭目,像是已经死了一般。 但如果静下心来仔细听,就能听见他那微小的呼吸声。 叶少顾坐在床边,将手指放到躺着的男人鼻子下。 “呼~今日也还活着。” 叶少顾擦了擦额头的汗,似乎刚刚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般。 “是你瞎操心了。” 倚靠在墙边的叶凌闭目,倘若不是他出言,旁观者还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呢,药王谷那些人在做什么?” 少顾离开床边,走到了叶凌旁边,叶凌则是缓缓睁开眼,说道: “从那天起一直都是这样。” “那天啊……” 叶少顾就思绪拉回到那天。 云少慕带着他们叶家两人,还有药王谷三人离开秘境之处。 “跟着吾……跟着我,就必须遵从我一切命令?懂!” 叶少顾看着眼前男人散发出的威严,不由得膝盖颤抖,想跪倒在地。 “那个……老大?呃,应该怎么称呼你?” 药王谷一人,名为黎天凡颤颤巍巍,一脸讨好的问道: “哼,称我为……嗯……你们有什么好意见?” 云少慕本想说些什么,但转念一想自己已脱离尘世太久,要是说完闹了笑话就不好了。 “既然老大这么强!那便叫天佬,比天还要高!” 黎天凡骄傲的说出这个名字,他身旁的郑文言则是敲了他的头。 “不得无论,以我之见,名号绝不可疏忽。” 郑文言低下头,一板一眼说: “以阁下的实力,叶天歌之辈不过是蝼蚁,阁下的名号想必会再次名震天下,名号绝不可疏忽……” “那你意思是我被蝼蚁看扁了?” 现场气氛瞬间变了,所有人不由得跪倒在地,郑文言脸色变得惨白,语气颤抖的说: “属,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哼,尔等年纪轻轻却目中无人,多少飞升仙游的修士不也是从默默无闻的鼠辈开始?” 云少慕走到郑文言的面前,继续说道: “知道你们的少谷主为什么会死在秘境吗?” 郑文言此时胃里已经翻云覆雨,压力大到快要吐了出来,但他还是颤颤巍巍的说道: “是,是被,叶天歌所杀……” “错!” 众人闻言,皆不语,静静的听着云少慕的话。 “是轻视,是目中无人,是被自己所杀。” 云少慕示意他们抬起头,继续说: “叶天歌虽夺机缘,但修为也不过淬血,三名命轮境要想致他于死地只是弹指尖的事,但他们会输会死,正是因为自己那份傲气,对低阶修士的轻视。” 云少慕见众人聚精会神的看着他,心满意足的继续说: “修为再高,只要一剑封喉,人就会死,叶天歌深谙此理,无论对方是什么人,是命轮境的修士,亦或者是个不成器的小鬼,他都只下杀手,和你们这些纸上谈兵,失去领袖就什么也做不了的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此时先前一直没说过话的李思开口说道: “那我们加以重视,认真对待每场战斗就行了。” “蠢,所以才说你们这些宗门子弟蠢。” 云少慕摇摇头,随即指了指少顾,说道: “你,来杀了我。” “啊?” 少顾还没愣过神来,云少慕的手指便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啊?!” 少顾一脸惊慌失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你们,身居温室而忘却江湖险恶!” 云少慕盯着叶少顾茫然失措的脸继续说道: “明明都见过我的手段,却依旧松懈,这就是宗门子弟之流!若是叶天歌,未等我出手早已杀向我。” 叶凌看着云少慕,开口说道: “那不过是他阴险卑鄙而已,不用这般手段他怎么能杀叶家主。” 云少慕将抵在少顾的手指放下来,继续说道: “年轻!这就是叶天歌与你们最大区别。” 云少慕眼神杀气腾腾,在场之人无一不起了鸡皮疙瘩。 “战斗?哪有什么战斗,每场都是厮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要想活命就去逃跑,要想不被追杀就斩草除根,让他们永远也追不上来。” 众人面面相觑,虽明白这个道理,但在场之人谁又愿意对人痛下杀手。 随即云少慕指向天,说道: “天下之人无一能够胜我,但我却还是死了,这就是人,只要不考虑任何手段,人,终究只是难逃一死的生物。” 叶少顾听着眼前男人的发言,即便不语,他的澎湃之情也要溢出,随即说道: “在下叶少顾,斗胆请言,既然是阁下是由秘境而出,就叫秘主吧?” 云少慕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扫视一圈众人,问道: “你们觉得如何呢?” 众人互相对对视,随既一个个变单膝下跪。 “在下黎天凡,愿为秘主效犬马之劳!” “在下郑文言,今时今日遇秘主,乃三生有幸!” “在下李思,虽是无能之辈,但愿为秘主赴汤蹈火!” “在下叶少顾,此生只追随秘主!” “在下叶凌,秘主之仇由我来报。” 云少慕看着眼前众人,百年前的他无一人追随,独游于尘世,百年后的他却是截然不同。 “哈哈哈哈哈哈,尔等年纪轻轻还大有前途,今时今日便是时机,尔等已经抓住了!” 在此日过后没多久,云少慕便产生了异变。 “秘主,这是药王谷那边送来的药……” 云少慕看着自己的手臂,先前接的那支断臂早已腐败了,而自身的脸色也是越变越白,即便服下药王谷的丹药也根本没有方法,他自己也是始料未及。 “啧,先前凌云壮志,如今落的这般境地……” 云少慕叹了一口气,身体的疼痛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秘主……” 众人还还想说什么,只见云少慕摆手阻止了。 “此身乃我夺舍而来,生前已是身受重伤,如今变成这样也无可奈何,正如我说过,人终究是难逃一死的生物。” “秘主!请你夺舍我身吧!” 李思一脸坚定的看着云少慕,但云少慕摇摇头。 “夺舍之术并非那么简单,先前夺舍成功都因为是重伤之躯,年老之体,像你这般生龙活虎,只怕我被你反噬了。” “那斩我一臂……” 李思刚想说什么,云少慕便摆摆手,继续说道: “即便成功,但也只是暂缓之计,与其如此,不如将你们培养……” 郑文言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人,而这个人此时正在药王谷等死。 “在下请言,现有一个身受重伤,但却躯体完好,失去意识的人。” 云少慕盯着郑文言眼神。 “所言无假?” “句句属实!” 思绪拉回到现在。 叶少顾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叶百闻,自云少慕夺舍之后便过了数月,迟迟未醒,而所中之毒早就在夺舍之时服下丹药解了。 “出去吧。” 叶少顾拍了拍叶凌肩膀,叶凌摇摇头,闭目倚靠在墙边。 “我在这就行……” 话未说完,只听床上一道声音传来。 “嗯~现在是何年何月了?” 第四十四章 行商队 哒哒哒~哒哒哒~ 崎岖不平的道路,一批行商车队正往此而行。 车队满载的商品,为首的商人一脸忧愁的环顾周围。 而越往后的货车货物却是越来越少,护卫也渐渐变得零零散散。 最后一辆货车甚至没有货物,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坐在上面。 “唉,不知道下个城镇能不能住久点。” 货车上,一名体格健壮的男人摇摇头,男人衣着平凡,皮肤黝黑。 “你是从那来的?” 坐在他旁边的男人接过话茬,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而在一旁,却有一个衣着破烂,蓬头垢面的老男人,手中拿着一壶酒,满脸涨红的自言自语道:“哈哈哈哈,我自横刀向天笑!去,去,去哪尿尿不怕歪!哈哈哈哈,嗝,还好哈哈哈。” 老男人像是已经疯了,那两个闲聊之人将位置坐远了一些,不理睬此人。 而在货车上的角落上,叶天歌身穿普通衣裳,但衣裳缺格外干净,与这些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喂,你……” 一名女子靠过来叶天歌身边,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叶天哥抬眼看向女子,随即便不客气的问道: “你有何事?” “怎么?没有事不能聊聊天吗?” 女子露出俏皮的笑容,盯着叶天歌。 叶天歌则是避开她的眼神,什么话也不说。 “你,是修士吧?” 女子露出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但叶天歌只是看了一眼她,什么话也没说。 叶天歌早已开过【心眼】观察众人,在场之人只有这女子有修为,但修为不高,连淬血境都没有。 “喂,你怎么不理我啊。” 女子拖着叶天歌的手臂,摇了摇他,但叶天歌只是一把甩过,平静的说道: “我不是修士,而且我已有家妻,请不要和我套近乎。” “啊?!” 女子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一脸八卦继续贴到叶天歌旁边。 “什么什么,你有妻子了?但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呀?喂喂喂,你妻子长什么样?” 叶天歌内心无语,本以为想借此让她离开,反而还得寸进尺了。 看着她逐渐贴过来的距离,叶天歌在袖中凝聚出一道灵光。 “你叫什么名字?” 叶天歌灵光已蓄势待发,突然女子表露出什么异样,一瞬就将她解决。 “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不过不说名字也不礼貌。” 女子将手指抵在下巴,一脸笑嘻嘻的说道: “我叫陈雨馨,你叫什么呀?” “田哥。” 叶天歌转过头,观察车队周围的气息,并未发现什么。 “田哥,你好怪哦?这是想让我喊你哥哥是吗?”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烦。” 叶天歌随即指了指那边闲聊的两人,继续说道: “那边聊的挺开心的,你过去跟他们聊吧。” 雨馨则是一脸气鼓鼓,俏皮的说: “哪有男人会让妙龄女子去跟大汉凑一起的,你这人真的找得到老婆吗?” 叶天歌不语,将袖中灵光缓缓散去,再不散自己怕是要动了杀心。 “喂,你怎么不说话,你难道是什么逃犯吗?!” 雨馨表现出一脸惊恐,但叶天歌知道他只是在装模作样而已。 “你这没有理由就接近我的女人,更像是不怀好意的罪犯吧?” “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啦。” 雨馨一脸笑嘻嘻,想将手拍向叶天歌的肩膀,但叶天歌确是将手抬起,制止了她的动作。 “啊……” 雨馨被叶天歌突如其来的制止,表现出一脸不知所措。 “我说了,我有家妻,不要离我太近。” 叶天歌将她的手拍开,但雨馨却一脸像是发现了什么的表情,自信满满的说道: “原来是妻管严啊?!哈哈哈哈,妻管严妻管严。” 叶天歌不语,闭目养神丝毫不想搭理她,缓缓思考起现状。 近期的追兵越来越多,不止药王谷,偶尔还有各大门派弟子,江湖上的能人异士等等,但自己自那天受伤之后已无心以对,面对他们追杀只是一味地逃跑,至今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修为也没已得到太大的进展。 叶天歌看向车队行进的前方,什么话也没说,身旁的女人依旧叽叽喳喳的说话。 “咱俩也是有缘,你就跟我说说你的家庭故事,不然真的好无聊……” 叶天歌打断了了雨馨的话,随即开口说道: “你是为什么会上这车?” 叶天歌冷冷的看向雨馨。 自己是在机缘巧合下遇到这行商车队,只要付足够的钱给他们,就会让人搭车,不问过往,不问去处,一路载到目的地城镇,这便是在这世道行商的规矩,因此在这货车上的人,无论说什么都不可信。 雨馨则是左右看了周围,然后将手护在嘴巴,小声的说道: “其实我是修士下山,来云游四方做好事的。” 叶天歌看着她,雨馨则是笑容满面。 “你是什么宗门的?” 叶天歌说道,随即将脸别开来,压根不信她所言。 “我的宗门……恩……不跟你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喂喂喂,你妻子……” 雨馨则又开始她喋喋不休的话,叶天歌已经懒得搭理她了。 “哈哈哈哈,天天喝好酒,年年享快活!快哉快哉!” 那老酒鬼站起身,一副癫狂的模样旁若无人,但无人搭理他。 “喂!田哥哥,你要去哪?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叶天歌站起身,随即坐到老酒鬼旁边,全然不理睬雨馨一脸幽怨的表情。 老酒鬼用余光瞥向叶天歌,随即便呸了一下。 “还以为是来个好生俊俏的姑娘,原来是个想抢酒喝的小鬼,去去去!” 老酒鬼用手招呼叶天歌走开,叶天歌闭目养神不搭理。 “呵呵,臭小鬼,以为闭上眼睛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吗?哈~” 一股酒味夹杂着口臭的浓厚气味传入叶天歌的鼻腔,叶天歌皱起眉头睁开眼,只见老酒鬼的张大嘴在他的眼前。 “呸。” 叶天歌呸了一口进了老酒鬼的嘴里,老酒鬼瞬间一脸恶心大喊到。 “呕~你这臭小鬼比我还恶心!” 突然车队便停了下来,站着的老酒鬼也因此摔倒。 “各位稍做休整,随后马上出发!” 一个声音从车队前头传来,寻着前方看去。 高耸入云的峰峦,气势磅礴的峡谷出现在眼前。 第四十五章 造了什么孽 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叶天歌内心啧了一声,又是这般情形。 突然间不断传来悲鸣,是他们死前的哭喊。 “我心已定,任你们再哭再喊也不过是白费功夫。” 叶天歌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但悲鸣与哭喊却仍未停下。 “逆子,还不速速忏悔你的罪行!” 叶天歌寻声看去,只见叶世军出现在他眼前,随即叶天歌一拳过去,其身影便消散了。 “混账!杀我还不够!还要杀死我的兄弟!” 天骄出现在叶天歌眼前,叶天歌一拳过去其身影也消散了。 渐渐的,更多熟悉的人出现在叶天歌眼前。 但叶天歌脸色却仍未破坏,一拳接着一拳。 他们便消失不见。 悲鸣声也渐渐停下来。 哭喊也消失不见。 啪~啪~啪~ 黑暗之中,不自从何传来拍手声。 叶天歌环顾四周,只见黑暗之中走出来一个人。 男人的模样让叶天歌感到陌生,但其气质却相当熟悉。 “心魔本体吗?” 叶天歌举起双拳,准备给这家伙狠狠来上一拳。 只见男人邪魅一笑,说道: “喂喂喂,狂妄的臭小鬼,这么快就忘记我了。” 随即男人身上便散发出强大的威压感,叶天歌一瞬间就察觉到眼前男人的身份。 “仙人?!” 叶天歌猛地睁开眼,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知何时自己睡下了。 “恩?” 只见雨馨在他旁边,在盯着他手指上的戒指,一脸茫然。 叶天歌环顾四周,车队早已进入峡谷内,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前进。 而老酒鬼早已不在他身旁,呈大字型倒在货车中央打起了呼噜。 “你刚刚在做什么?” 叶天歌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便是从秘境之中带出来的东西,但至今为止仍然不知有什么作用。 “啊?我想看看结婚戒指是什么样的。” 雨馨一脸笑嘻嘻,似乎刚刚的行为并未恶意。 “这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叶天歌摇摇头,示意雨馨走开。 “田哥,我是做了什么吗?为什么对我这么不耐烦?” 雨馨泪眼汪汪的看着叶天歌,而随即叶天歌很直接的将视线从雨馨身体自上而下的扫过一遍。 “噫~视线这么直可是会被女生讨厌的。” 雨馨捂住自己的胸部,将身体别过去,脸上露出嫌弃的神情。 “那就好。” 叶天歌转过头,将自己的位置挪远了一些,拉远了与她的距离。 叶天歌根据观察:雨馨身上衣者朴素,但其小装饰却又显得简直不菲,腰间佩戴着一把普通短剑,但其做工也不是三流货物,此人不仅是宗门子弟,还得是名门望宗。 “唉……” 叶天歌叹了一口气,想喘口气都不行…… “呵呵,臭小鬼,看你年纪轻轻为何却唉声叹气?” 趴在地上的老酒鬼不知何时早已苏醒,而一旁的两个男人此刻已靠过去雨馨那边与其聊天。 “若是像你这般疯疯癫癫,倒也不错。” 叶天歌说罢,将手伸向老酒鬼要其酒,但老酒鬼却只是一巴掌打走叶天歌的手。 “男子汉大丈夫当应顶天立地,当打之年就喝上酒可不就是什么好习惯。” 说罢,老酒鬼便吨吨的将壶中酒水一饮而空。 “嗯……你所言极是,不然变成你这般我也受不了。” “哈哈哈哈哈哈,臭小鬼,嘴倒是挺快的。” 老酒鬼一把搂过叶天歌的肩膀,色眯眯的小声说道: “然后呢?怎么不勾搭那个甜美的小姑娘?” 叶天歌寻着老酒鬼的视线看去,只见那两个男人和雨馨有说有笑。 “我有家妻了。” 听罢,老酒鬼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向叶天歌的背部。 “这种鬼话你骗骗那种小姑娘就好了,就你这般模样……啧啧啧。” 老酒鬼用极其露骨的视线将叶天歌的身体扫过一遍,继续说道: “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以我看你是在玩欲擒故纵吧,呵呵呵,等会人家都给拐跑咯!” 老酒鬼开心的大笑,拿起手中酒壶却发现滴酒未有,瞬间又一脸不爽的看着叶天歌。 “那女人的事与我无关。” 而老酒鬼却是一脸贱兮兮的表情,挤眉弄眼的说道: “是吗田哥哥?与你无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天歌被这老酒鬼的表情恶心到了,随即便扶额叹了口气。 “我是造了什么孽才上的这车。” “哈哈哈哈哈哈,臭小鬼,看来你生平造的孽也不少啊!比如情孽?哈哈哈哈哈哈!” 老酒鬼像是找到了新玩具一样,现在就缠在叶天歌旁边了。 “你们听说过叶天歌吗?” 突如其来的名讳传入叶天歌耳中,叶天歌寻声看去,只见是那两男人其中一人出言。 而正是这么一看,不小心与雨馨的视线对上,但她却是哼了一声将视线别开。 “哦哟哦哟,给人小姑娘讨厌了!” 老酒鬼一脸阴笑,随即大声喊道: “小姑娘你也别无视他了,这小鬼也知错了,现在都要快哭出来咯!” 这么大的一声,不仅车上的人都忍俊不禁,就连跟在车队最后的几名护卫都笑出声。 杀了他们吧,叶天歌脑中不免闪过这个想法。 “你这老……” 叶天歌话未说完,只见那两男人其中一个已走过来,满脸笑容开口说道: “不介意的话,就一样聊聊天吧?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随即货车上的人从各自成团,变成聚在一起听一人讲故事。 而老酒鬼已经失去兴致躺在车上呼呼大睡。 “只见那天恩大人神威天降,手中雷光涌现将叶天歌……” “哇!天恩好帅!” 雨馨眼神闪闪发光,激动的鼓起了掌。 而事主叶天歌听着他们不知道从那听来的野史,心中在不断的后悔上了此车。 “然后呢?那叶天歌现居何处……” 雨馨听得津津有味,饶有兴致的提问。 “听说他身受重伤,跑不了多远,不过此人阴险狡诈不知潜伏何处,各大门派把林子都掀翻了都没找到他,搞不好……” 男人闭嘴,一脸装模作样的将声线压低。 “现在就潜伏在车队里。” “噫~” 雨馨一脸厌恶,而那男人却是得逞的笑了起来。 叶天歌并未表现出任何情绪,在座各位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即便发现也无所谓。 而此前呼呼大睡的老酒鬼却是出声说道: “那种邪修搞不好就喜欢你这种皮白肉嫩的小姑娘,遇到他就老老实实从了咯!兴许还能留条命呢!” “你!你不是在睡觉吗?!” 随即众人哈哈大笑,就连叶天歌都强压心中的情绪跟着干笑了两声,独留雨馨一脸哀怨的神情。 突然,车队停了下来,只听前方传来一道声音。 “药王谷在此例行检查!” 第四十六章 谷中盘查 “啧!” 叶天歌不爽的咂嘴。 【炼物诀·心眼】开。 只见叶天歌双眼一闭,周围的气息流动变得一清二楚。 在前方有五……不,六个淬血境,三个个化血境。 面对这等情况叶天歌却是微微皱眉,但随即前方便传来争执声。 “喂!我们可没听说过这种事!” “事态紧急!所有人统统下马!违者格杀勿论!” 叶天歌睁开眼,抬起头观察四周,能逃的路就只有两条:要么往上飞要么往后跑。 还未等叶天歌做出决定。 哒哒哒~哒哒哒~ 只见前方已有药王谷的人骑着马到他们旁边。 一旁的行商队护卫已经摆好架势,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所有人下马!我们无意与你们交战!” 药王谷的人坐着马上,冷冷的看着行商队的护卫。 “切,这里是你们药王谷的地盘吗?就在这里检查?!” 护卫则是不落下风,将手中武器举起与其对峙。 “不过是一介武夫,与我们修士为敌未免太过天真了吧。” 护卫不语,手中的武器依旧是没放下。 “他说的对。” 雨馨不知何时早已靠过来叶天歌身旁轻声说道。 “……” 叶天歌不语,他仍旧观察着四周情况,对身旁的雨馨毫无半点信任可言。 “这里的护卫大多都没有修为,只不过是一介武夫而已,真打起来毫无胜算,你是修士你也应该也懂吧。” 雨馨那稀奇古怪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现在的她脸上一脸冷峻。 “那又如何,现在最危险的不是我们吗?” 叶天歌观察起周围,若要踏空而走也不是办法,但他们如果有想郑魁那般高手,那自己便要陨落在此了。 雨馨不语,就待在叶天歌身旁没有任何动作。 “全员下车!” 像是沟通完毕一般,前方传来了行商队长的声音,随着声音的传来,行商队的众人逐渐下了马车,而药王谷的人从前一路检查过来。 “啧。” 叶天歌在袖中缓缓汇聚灵光,杀心已起。 “喂……” 突然,耳边传来那两个男人的细小说话声。 叶天歌用余光瞥了眼身旁的雨馨,她似乎并未发觉。 随即叶天歌便将精神集中到耳朵,偷听起身后男人的对话。 “……杀了他们吧!” 那名身材较魁梧的男人说道。 “不,他们都是修士,正面对我们不利。” 而先前那名笑容满脸的男人眼神早已变得杀气腾腾。 “那又怎么办,不跑难道留着被抓吗?” 魁梧男人将手伸进兜里,似乎兜里有什么。 “在他们检查或者大意的时候……” “喂!那边两个人!你们在谈什么?!” 药王谷的人突然出声大喊,那两人被吓得虎躯一震。 只见药王谷的人将手指向他们,示意他们下来。 “大人,我们没谈什么。” “是吗,你们所有人马上下车!” 药王谷的人指向他们众人,叶天歌内心不爽,而老酒鬼呼呼大睡都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你们两个,先过来!” 药王谷的人指了指那两个男人。 “好的大人。” 魁梧男人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向另一个男人点点头。 两人一并走了过去。 “跪下把手放在后面!” 药王谷的人跳下马,两男人便单膝跪倒在地听从发落。 “你们后面的也要跟上!” 雨馨下车,看向还未下车的叶天歌。 而叶天歌装出一脸纯良大喊道: “这上面还有老头昏倒了,需要人帮忙搬下来。” “啧,屁事真多,所以我才……” 但见药王谷的人话未说完,一瞬间他的脖子便鲜血四溅。 “呃……啊……” 他惊恐的捂住自己的脖子,看向一旁,只见魁梧男人手拿短剑鲜血四溢。 而另一个男人从袖子里伸出匕首,一剑刺向他心门。 随即,他便缓缓倒下。 “快走!” 魁梧男人一个利落上马,随即另一个男人便搭上他的手两人一齐骑马逃走。 叶天歌看这一幕,心里默默地笑出声:如我所料。 先前在车上就已感觉到两人像是逃犯一般,现在倒好,自己当了出头鸟。 “快!快追上他!” 药王谷的人瞬间反应过来,随即几名修士骑马追上去。 一名药王谷修士骑马到叶天歌马车旁边大喊道: “剩下的人看好这些人,不要让他们跑了!” 而一旁的护卫看着杀人一幕,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反应,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啧,所以才讨厌你们这些行商队。” 药王谷修士一脸厌恶的看着行商队的人,随即便指向雨馨。 “女人,你过来接受检查。” 叶天歌见几人离去,随即便起身准备逃跑。 “小鬼头,年纪轻轻就因这点小事方寸大乱,日后怎成大器。” 身旁的老酒鬼早已醒来,炯炯有神的看着叶天歌。 “你这老鬼,每次都只是在装睡吧。” 叶天歌望向周围,一名修士在眼前,另一名在前方检查他人。 “呵呵,臭小鬼,我只是一心二用,睡觉都还能耳听八路。” 老酒鬼坐了起来,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周围。 “我可没时间和你聊天了。” 叶天歌正准备踏出车外,突然,有人拉住他了。 “啧,你这老鬼是什么来头?” 手臂上传来巨大的握力,将叶天歌牵制住了。 叶天歌想要一把甩开他,但手臂却根本动弹不得。 “嘘,小鬼头不要太心急了,冷静观察周围。” 叶天歌刚想动手,闻言便将袖中灵光缓缓收起。 哒哒哒~哒哒哒~ 刚刚男那两个人逃离方向传来了马蹄声。 只见为首骑马之人已手提头颅赶了过来,大喊道: “抓到了!” 前方处药王谷的人闻言便赶了过来。 “这两个杂种真能跑!” 一名身着华贵衣裳的男人骑着马小碎步来到提头男人眼前。 “天赐大人,这就是那两名偷药之人。” 提头男人跳下马,单膝跪地。 “哼,药王谷养这些废人这么久,还吃里扒外!” “天赐大人,那还要继续检查吗?” 天赐一脸不爽,想了想,说道: “不,不用了……前方车队停止检查!” 叶天歌内心松了一口气,在此处交战对自己太过不利了。 但下一秒叶天歌瞬间就紧张起来。 “所有人!检查最后那辆马车!能拉那两个男人的车载着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啧,还是要这样吗……” 叶天歌摆出架势,准备战斗,但只见刚刚检查雨馨的男人却是跑到了天赐身旁,小声的说着什么。 “哦哟哦哟,看来小姑娘要给人拐跑了。” 老酒鬼一脸色眯眯的说道,而叶天歌一脸不耐烦。 “这种时候你还能开玩笑?” “别急小鬼头,船到桥头自然直。” 叶天歌刚想给这老鬼来上一脚,只见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烈阳宗在此!何人挡在此路?!” 第四十七章 烈阳宗阳耀 叶天歌从上了这车就已经在不断后悔。 本以为能喘口气,如今已让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在药王谷的包围下,还多了一个烈阳宗。 “烈阳宗?烈阳宗来此做甚?!” 天赐骑马上前,语气似乎不客气。 “药王谷吗?这话得我们问你!” 阳耀也骑马上前,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药王谷在此抓拿逃犯!轮得到你们烈阳宗来指挥?” 药王谷众人护到天赐身前。 “呵,逃犯?我也是在抓逃犯,难道还要你们药王谷同意?” 天赐拔出腰间配剑,说道: “那你这是要与我们药王谷为敌?!” 阳耀也不落下风,后方众人也护上前来。 “那你敢动手吗?!” 天赐哈哈大笑,随即说道: “你是何人?如此放肆?!不知道我乃药王谷嫡系子弟天赐吗?!” 阳耀确实莞尔一笑,说道: “我乃烈阳宗弟子阳耀,论血脉确实不及你。” 但此话一出,药王谷众人神情皆是不淡定了。 天赐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继续说道: “这不是烈阳宗的天之骄子吗?怎么会来到此地?” 药王谷众人随即在天赐招手下,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便化解了。 “抓拿逃犯。” “逃犯?你烈阳宗还管到此处了?” “在你们悠闲度日的时候,我们确实是……” 就在两人互相交流时,叶天歌却是在车上潜伏伺机而动。 “放开我。” 叶天歌狠狠地瞪着老酒鬼,但他依旧抓着手不放。 “臭小鬼,老子这是在救你的命。” 老酒鬼一脸不爽,手上的力气似乎越来越大。 “救命?就凭你?” 叶天歌开了【心眼】,依旧感知不到此人有什么修为,但为何力气却如此之大? “不要狗眼看人低了小鬼,年纪轻轻就目中无人,所以才说你们这些后辈……” “别废话了,你也不想被抓吧?能上此车说明你也不是什么有身份的人。” 叶天歌手臂劲气汹涌,一把将老酒鬼的手震开,老酒鬼像是被震的受不了甩甩手。 “啧啧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怎么,你这么怕给他们抓到吗?” 叶天歌不语,随即一脚便踏了出去。 但脚上瞬间传来巨大的力量将他拉住。 “啧!你这混蛋!” 叶天歌劲气涌动,随即便准备一拳打向老酒鬼,只见老酒鬼做出嘘的手势。 见状叶天歌将劲气散去。 “喂,你们没事吧?吓死我了。” 只见雨馨小跑着来到了他们身边,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 但叶天歌丝毫不理,一脸冷漠的问道: “你是何人?” “啊?我啊,陈雨馨,这么一会就不认识我了?” 雨馨一脸懵逼,似乎对叶天歌的问题不理解。 “呵,药王谷都没奈你何,你又是什么身份?” 叶天歌冷漠的看着雨馨,雨馨则是叹了一口气,说道: “现在这种时候还纠结这些吗?” 叶天歌不语,随即出手掐住雨馨的脖子,将头抵在雨馨耳边说道: “下一句话是不是遗言由你自己决定。” 老酒鬼见此一幕瞳孔放大,下一秒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小子,对姑娘都毫不心慈手软啊,哈哈哈哈!” 雨馨被突如其来的掐脖子吓了一跳,随即恶狠狠的瞪向叶天歌说道: “我乃岚渝宗子弟,云游四方寻求机缘,药王谷等人知我身份当然不敢轻举妄动。” 叶天歌不语,他听过这个名字,而老酒鬼早已率先发言。 “哦哟哦哟,果然岚渝宗,也难怪敢放任你这等修为小姑娘出来。” 叶天歌大惊,他没被雨馨的话惊到,而是被这老酒鬼所惊。 “你……”怎知她的修为? 话未说完,却已被老酒鬼打断了。 “喂,小鬼,别发愣了,快将这小姑娘拉上来。” 叶天歌闻言,迅速将手放开,一把将雨馨拉上来,她一屁股狠狠的坐到车上。 “啊,痛死了,你就不能……” 刚想说些什么,就见老酒鬼一脸笑嘻嘻的让她安静。 “散开!” 只听天赐喊到,药王谷众人退开两侧,给阳耀留出了一条路。 “感谢药王谷鼎力相助!” 阳耀皮笑肉不笑的向天赐作谢。 “哼,我这不是卖你面子,只是看在你师傅份上而已。” 天赐一脸不爽,随即便也退开而来。 “呵,那我就当这么一回事了。” 阳耀回身招呼众人,众人便跟上来。 天赐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物,嘴角微微上扬道: “哟,天之骄子什么时候找了女人?” 阳耀闻言回头,一脸不客气说道: “呵,鼠目寸光。” 天赐被这话激到,脸都涨红了,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看来是结束了。” 雨馨看着骑马小碎步缓缓走来的烈阳宗众人,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但叶天歌却已经将视线放在一旁的老酒鬼身上。 “你是何人?” 手中真气涌动,用不轻易察觉的动作幻化作一根小刺。 老酒鬼看了看叶天歌,笑眯眯的说道: “哟,没想到你不喜欢小的,原来是喜欢老的啊?” “你!” 仅仅只是一瞬,叶天歌还未出手就被老酒鬼的手按住。 “安心,像你这种小毛头就是想得太多,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叶天歌瞪大双眼看着按住自己手的老酒鬼。 “你这老鬼究竟是何人……” “你们别吵了,他们过来了。” 雨馨不耐烦的转过头来看向他们,叶天歌见状也只好将真气散去,而老酒鬼也将手放开来。 烈阳宗一行人缓缓走来,突然阳耀像是察觉到什么,将视线瞥到他们这边。 “恩?你是岚渝宗的?为何在此?” 阳耀骑马来到他们车前,看向雨馨。 “托宗门之令出来寻求机缘,请问阳耀师兄有何贵干?” 雨馨笑意盈盈的看向阳耀,而老酒鬼在一旁用手肘肘向叶天歌,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这小姑娘很抢手啊,你怕是没机会咯。” 叶天歌不语,只是将老酒鬼护在身前。 阳耀并未搭理叶天歌二人,而是继续跟雨馨说道: “宗门也有宗门的考虑,倘若你被药王谷为难,不如在此跟我走上一路。” “不了,谢谢阳耀师兄,师姐让我们要自力更生。” “是吗,见到岚玉替我向她问好。” 说罢,阳耀招呼众人,众人便跟了上来,随即便加快速度准备离去。 “走了吗。” 叶天歌从老酒鬼身后探起头,将视线望向烈阳宗众人,想看看这些人马都长什么样,日后还能多留个心眼,却不经意间与他们的队伍中唯一一名女性对上了眼。 “哟,看到男人就躲,看到女人就放光,真是年轻气盛的小鬼。” 老酒鬼一脸笑嘻嘻,但叶天歌脸上早已变得冷峻,袖中缓缓凝聚出数道灵光。 “叶,叶天歌在那里!他就是叶天歌!快杀了他!” 那是叶天歌种下的因,化为今日的果。 青湘。 第四十八章 在劫难逃 “真是孽缘。” 叶天歌咂嘴,随即只是一挥手,数道灵光直冲烈阳宗众人而去。 同时叶天歌便踏空而起,直往前飞。 “【炎阳诀】。” 只见阳耀一挥手,一片火海升起,直冲灵光而来,紧接着他大喊道: “这招挡不住他的!全员散开!” 灵光在火海之中减缓了速度,众人纷纷散开躲过了这道攻击。 “啧,现在都有对策了吗。” 叶天歌踏空而行,只见阳耀抬起头和他的视线对上了。 “杀了他!杀了他!” 青湘在一男子的马上一脸疯魔,男子用力的拉住他大吼道: “冷静下来!你的仇我们会报的!” 青湘根本听不进去,只见男子一脸无可奈何,一个手刃便将他劈晕。 “全员追上!不可轻敌!把那女人安顿好!随即在追上来!” 随即在阳耀的指挥下,众人变策马而追。 “我们也追!不可放过叶天歌!” 天赐见此一幕,随即指挥众人一并骑马追了上去。 “真是这邪修!” 天赐在见到其招式后就确认是本尊了。 随即场面瞬间便安静下来了,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哦哟哦哟,原来是最近闻名四海的小鬼,怪不得这么狂。” 老酒鬼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 “……” 雨馨不语,脸上的表情阴沉沉的。 “呵呵,小姑娘,人生何处无芳草,这种男人不值得你留恋。” 雨馨依旧什么也没说,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烈阳宗男子带着青湘过来他们身边。 “你们是这行商队的人吧?” 男子看着行商队微妙的表情,不知为何好像对他略有敌意。 雨馨作礼,开口问道: “请问有什么事吗?” 男子微微点头,继续说道: “先前看你与阳耀师兄是旧识,这名女子可否先托在你们这里?” “这位是……” 雨馨的话还未说出口,老酒鬼便不识趣的插话了。 “哈哈哈哈,都要厮杀了还带着女人,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 男子脸上青筋微微暴起,一脸和蔼的说: “这是在叶天歌手下存活的女人,带着她是因为她自己要求的,而且她说看过叶天歌的脸而已,不要诽谤阳耀师兄。” “哦?是吗,就当是这么一回事了。” 老酒鬼一脸贱兮兮的表情,男子也不搭理,将女子抱下马后放到车上。 “那这女子就拜托……” 话未说完,男子便晕倒过去,只见那老酒鬼不知何时已在男子身后。 “喂?你???” 雨馨一脸不理解的表情,对眼前老酒鬼的行径不知所措。 只见那老酒鬼一个利落翻身上马,笑眯眯的说道: “哈哈哈哈,没想到真能行,一个手刃就把他拍晕了。” 雨馨将男子抱到车上,眼神里透露出冷冷的杀气,随即便拔出剑说道: “你是何人?你这等行径我可不会坐视不理。” 老酒鬼表情像是被吓到似的,矫揉造作的说: “哎呦,你这表情好可怕。” 雨馨不语,只是在等着他作解释,见状老酒鬼耸耸肩,神情都变得正经起来。 “虽然不知道你这小姑娘有什么原因,但你也想追上那小鬼吧?” 雨馨听罢,便将剑收了起来。 “那你又要如何?” 老酒鬼随即哈哈大笑,继续说道: “那便上来抱紧我,我带你去找那小鬼。” 峡谷之内,烈阳宗策马奔腾紧追不舍。 叶天歌看着后方的众人一脸不爽。 “啧,都怪那老鬼。” 随即便停下脚步回过身,掌心迸发出异火直朝后方而去。 “【炎阳诀·炎壁】!” 阳耀停下步伐,只见他双掌齐出,一道火海将叶天歌的异火包裹而住。 “从侧面包围他!” 阳耀身后随从从两侧冲出,直朝叶天歌而来。 “受死吧!邪修!” 只见两人拔出长剑,长剑迸发出亮光,眩的叶天歌睁不开眼。 “【地裂】!” 土地崩裂出巨大的裂缝直冲二人而去,二人见此跳下马躲过一劫,但马却因此倒地不起。 “你们拖住他!我来解决!” 两人手中长剑在此迸发出亮光,而后方阳耀骑马冲上来,掌中汇聚出奇亮的火焰。 “真难缠。” 随即叶天歌便马上掉头,再次踏空而跑。 “不会让你得逞!【炎阳诀·炎柱】。” 一道火焰从叶天歌下方迸发而出,叶天歌一个闪躲便继续跑路。 “啧,这就是烈阳宗的秘传功法吗,真是强的恶心。” 前世叶天歌略有耳闻,此乃烈阳宗的宗门功法,唯有修为和资历都得到宗门长老的承认才可习得。 “后面的追上!” 阳耀大喊,随即后方的烈阳宗众人便紧接着跟了上来。 “啧,没完没了。” 看着下方的烈阳宗众人,还有后方还未追上的药王谷,叶天歌此世第一次感到心累。 “邪修,为你犯下的罪孽偿命吧!” 数道火焰直冲叶天歌袭来,但速度之慢叶天歌都无需注意就躲过了。 “呵,那你们也得有这个本事。” 叶天歌回身一扫,数道灵光从他手中飞出。 “躲避!” 阳耀话没说完,数道灵光便击中了众人,有的是身体受了伤,有的是马受了伤。 “邪修,能追上的跟我来!其余在这等候!” 说罢,阳耀便带着还能动的人策马继续追了上去。 而不到一会,药王谷便到达了此处。 “留下几人为他们治疗,剩下的继续追!” 天赐见到倒地的烈阳宗众人,指挥完便继续追了上去。 “天赐大人,为何要浪费人员给其他宗门人士治疗。” 一旁随从不解,而天赐却是邪魅一笑说道: “卖个人情给未来宗主,日后才好办事。” 叶天歌看向下面的追兵,烈阳宗的人时刻与他保持距离。 “想借此来消耗我体力吗?!” 叶天歌大喊道,随即从上方数道灵光齐射。 “你一亡命之徒,时刻保持警惕才是应该!” 只见阳耀大手一挥,火海在他上方形成了屏罩挡住了攻击。 “啧,没有可乘之机。” 说罢,叶天歌随即便跳下地面,转过身看向烈阳宗众人。 阳耀将状勒住马停下,示意众人不要靠近。 叶天歌身后汇聚数道灵光,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冷冷的说道: “那就,先将你们悉数解决。” 第四十九章 峡谷对决 峡谷内,阳耀与烈阳宗一行人骑在马背上。 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叶天歌,他们只见保持着一段距离。 “啧,这时候就变缩头乌龟了吗?” 叶天歌背后汇聚出一道道灵光,但仍未发射。 “停下!” 阳耀向后方摆摆手,众人见此皆静默不动,随即阳耀缓缓开口道: “叶天歌,你可知罪?” 叶天歌冷冷一笑,双手交叉道: “何罪之有?” “虐杀手无寸铁的凡人,残杀同门师兄弟,以及弑父和杀人夺宝。” 阳耀一脸冷漠,声音不大,但吐出的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哈哈哈哈哈哈,当今世道,各大宗门横行霸道无人可治,你们宗门之流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话未说完,药王谷便骑马到达现场,天赐大喊道: “我乃药王谷天赐,邪修拿命来!” 随即招呼药王谷众人准备上前,但阳耀却是伸手制止了他。 “别犯蠢!” “你!” 天赐一脸大怒,刚想说些什么只见阳耀冷冷的看着他说道: “你自己不把命当回事,就别让属下和你一起送命。” “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我用人还要你来指挥?” 天赐大怒,刚想给阳耀一点颜色瞧瞧就被他身后烈阳宗众人拦住。 阳耀看向叶天歌,继续缓缓开口道: “那又如何?这一切我都会阻止!” 叶天歌眼神里透露出鄙夷,开口说道: “我见过一个人和你一样,一样天真。” 说罢,数道灵光齐发,只见烈阳宗众人护上前来,举起手中的长剑汇聚劲气。 “【三仙逆光阵】。” 霎时间,他们手中迸发出阵阵光芒,眩的叶天歌直睁不开眼。 “啧!又是这招。” 叶天歌一个后撤,拉远与他们的距离。 “【炎阳诀】。” 数道火球直冲而来,叶天歌眼睛虽睁不开,但却仍旧躲了过去。 “太慢了!根本就打不中我!” 说罢,叶天歌数道灵光齐射,但根本看不到自己有没有打中。 随即马上回身便准备跑路,却见前方一道火球从天而降。 “【爆炎】。” 叶天歌眼睛适应了,此刻眼前燃起了一片火海,阻挡了叶天歌的退路。 而在火海中央站着的,是全是散发着蒸汽的阳耀。 “啧,怎么一个个都会瞬移。” 叶天歌手中汇聚真气利刃,袖中也暗藏几道灵光。 “好!包围这邪修!我们上!” 天赐一脸兴奋的大喊,随即招呼众人,但却见烈阳宗众人挡在他们身前说道: “不要靠过去,你们会死的。” 天赐勃然大怒,当即就给拦住他的烈阳宗子弟一巴掌。 “混蛋,烈阳宗想独占功劳是吧!小小邪修难道还怕他不成?!” 挨巴掌的子弟默默抹去嘴角的鲜血,然后说道: “不,我是说会被阳耀师兄误伤的。” 叶天歌越是观察四周,越对自己所处境地感到危险。 身后是光芒眩得他睁不开眼,不知道有什么妖术在那等着他。 左右又都是高耸入云的岩壁,又无法踏空而走。 眼前还有一人拦住他。 “看来,你我之间只能活一个。” 说罢,叶天歌将手一挥数道灵光直冲而去,紧接着踏步向前。 “一口气解决你!” 但见阳耀不语,灵光即将到达之时,突然化作一道焰火消失不见。 叶天歌察觉到此招有点眼熟,随即便将利刃挥向身后。 但并没有人。 “没有贸然接近你果然是对的。” 阳耀在火海之中突然显形,脸上的表情沉着冷静。 “啧,刚刚说得堂而皇之,打起来却跟缩头乌龟一样。” 叶天歌摆出架势,观察着阳耀的下一步动作。 “叶天歌,你难道不会为你所作所为感到罪恶吗。” 阳耀冷冷的看着叶天歌,随即拔出腰间的佩剑。 “呵,我向来都不是一个会忏悔的人。” 说把,叶天歌数道灵光齐发。 只见阳耀佩剑劲气涌动,迸发出阵阵爆炎,随即一砍。 一道爆炎剑气直冲叶天歌而来。 “啧。” 叶天歌踏空而起,躲过了这道攻击。 下一秒,数道剑气直冲而来。 天赐看着这一幕,不免惊到下巴都掉了。 “这般实力,怪不得是你们烈阳宗的心头宝。” 而此时却在疯狂躲闪来自四面八方的剑气,大喊道: “你这混蛋,先前为何不用这手段。” 叶天歌便躲边用灵光射向阳耀,但阳耀挥刀看向灵光,减缓其速度后便躲开了。 “杀生是种罪孽,你以为所有人和你一样吗?!” 说罢,阳耀便趁着叶天歌躲闪的间隙,提着剑冲了上来。 “就凭你那点技俩!没用!” 叶天歌调整姿态,一刀砍向直冲而来的阳耀。 但阳耀挡住了这一击,其剑与真气利刃交锋。 “曾几何时不会忏悔你的罪孽吗?” 叶天歌听闻此话,脑海闪过一道声音:你就是祸害,为祸人间的天煞! 但下一秒叶天歌眼神坚定起来,掌心迸发出异火,大吼道: “那种事睡一觉就忘记了!” 随即一掌直打阳耀面门,异火即将喷涌而出。 “你难道还算人吗?!” 下一秒,阳耀迸发出巨大的爆炎,将两人都震开来。 “啧,没想到我也有今天。” 叶天歌身上已被烧伤,虽不及前场战斗的伤,但此击却让他的旧伤隐隐作痛。 随即阳耀举起手中长剑,指向叶天歌说道: “你知道被你所作所为祸及之人的下场吗?” 听闻此话,叶天歌脑海想起了那么一个人:青湘。 但下一秒叶天歌冷冷一笑,身后汇聚数道灵光说道: “那种小事何足挂齿!” “你这邪修毫无人性!” 说罢,数道剑气直冲叶天歌而来。 叶天歌踏空而起,躲开这数道攻击,但却见寒光一闪。 “呃!” 下一秒,叶天歌便跪倒在地,灵光消散。 叶天歌看向腹部,一根细小的银刺插在腹中。 “啧,药王谷就只有这般手段吗?” 阳耀已停下了攻击。 而叶天歌单膝跪地,将银刺拔了出来,随即汇聚真气逼出毒素。 一脸恶狠狠的看向射出此刺的人。 天赐一脸得意洋洋的表情看着叶天歌。 “邪修,是你自己大意了。” 第五十章 焚天与炎阳 阳耀将长剑收回剑鞘,一脸冷漠的看着天赐。 天赐则是骑马踏着小碎步,缓缓向他们两人走来,得意洋洋的朝着阳耀说道: “阳耀兄,赢了为何还这般表情。” 阳耀脸上仍未变化,冷冷的说道: “为什么要插手?” 天赐耸耸肩,一脸无辜的说: “这邪修手段阴险,我这不是怕阳耀兄你受伤吗。” 说罢,天赐便跳下马,走到叶天歌面前。 “哈哈哈哈哈哈哈,邪修!天恩兄奈何不了你!没想到你倒落在我身上了!” 叶天歌不语,全身真气涌动逼退毒素,一脸恶狠狠的看着叶天歌。 “啊~你这副表情,被逼到绝境无可奈何了吧!” 说罢,天赐一脚直接踢向叶天歌,但只见叶天歌一手直接抓住天赐的脚踝。 “切,还有力气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天歌直接将其脚踝捏碎,一把甩到一旁,天赐瞬间一脸疼痛在地上翻滚。 药王谷众人大惊,护上天赐身前为他治疗。 “轮不到你在我面前放肆。” 叶天歌体内毒素已被逼退出去,但体内却是气流絮乱,难以站起。 “死邪修!快,快杀了他!” 叶天歌冷冷的看着靠过来的药王谷众人,说道: “谁敢?!” 一瞬间,药王谷众人被其散发出来的威压镇住皆不敢往前。 “走开。” 阳耀推开药王谷众人,走到叶天歌面前说道: “叶天歌,青阳镇叶家皆是被你所杀吗?” 叶天歌抬起头,只见阳耀眼神中充满杀气。 “是我所杀,但此事又与你有何干系?” 阳耀一把抓起叶天歌的衣领,将叶天歌提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叶天歌。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天歌将头直接砸向阳耀,但阳耀却是微丝未动,叶天歌恶狠狠说道: “叶家之事,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来指指点点。” “手段残忍的邪修!难道你杀人就凭心情吗?!” 说罢,阳耀一巴掌拍向叶天歌的脸庞,但叶天歌却满不在意。 “呵,哪像你们这样,打着冠冕堂皇的借口杀人就对吗?” 叶天歌一拳直接打向阳耀,阳耀嘴角溢出了鲜血但却仍未放下叶天歌。 “对待恶人,就该血债血还!” 说罢,阳耀一头砸向叶天歌,叶天歌瞬间脑袋一片空白。 但马上调整回来,一拳直打阳耀腹部。 “呵,我认同你这句话,对付恶人确实应该血债血还。” 阳耀忍受叶天歌这一击,脸上毫无表情,随即便一拳打向叶天歌腹部,大吼道: “既然你知道这个道理,为何能拔刀相向这些人!” 说罢,叶天歌劲气迸发,爆发出强大的冲击,但阳耀依旧微丝未动。 “只会谴责的人又懂什么!【焚天】!” 说罢,强烈的劲气迸发出来,将周围的药王谷众人震开来,阳耀手虽然被震的差点分开叶天歌,但却紧紧抓住不放手。 “邪修!” 说罢,阳耀见叶天歌似乎要爆发出什么来,只见下一秒,叶天歌全身迸发出异火,将周围一切乃至刚刚阳耀的火海都焚烧殆尽。 “啧,没死吗……” 只见前方不远处,阳耀缓缓显出身形。 “你这邪修,居然还有余力。” 阳耀看向倒在一旁的药王谷众人,只见天赐满脸惊恐的看着叶天歌,大喊道: “快!快把我带离这家伙!” 叶天歌捂住腹部,不知为何腹部还隐隐作痛,叶天歌冷冷的看着阳耀说道: “被宗门呵护的弟子,又怎知将死的界限。” 叶天歌掌心迸发出阵阵异火,而阳耀双掌齐出,阵阵焰火在他手中汇聚。 “那你又懂什么?!【炎阳诀】!” 随即,双方掌心迸发异火与火焰,直朝对方而去。 【焚天诀】。 是修为越高,其异火越强势的功法。 先前叶天歌听到这功法介绍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奇怪了,无论是什么功法,只要修为愈来愈高,运用功法的威力就会越强,那这样看这【焚天诀】,似乎也无任何优点,不过只是能运用火焰的功法,何来焚天之说? “什么?!” 只见阳耀的火焰不断被叶天歌的异火吞噬,仅仅只是一瞬间异火便直冲阳耀而来。 “那老怪物果然隐瞒了一堆事。” 叶天歌得意的笑了笑。 【焚天诀】强大之处,正是在于焚,只要修为低于习得此法之人,无论什么招式都能焚烧殆尽,修为高于习得此法之人,也能拥有一战之力,可谓是名副其实的【焚天】。 阳耀瞬间躲向一旁,一脸错愕的看着叶天歌。 “这就是秘境功法吗?嘁,真是强的让人恶心。” 随即阳耀招呼身后众人,大喊道: “全员上,一口气解决他!” 药王谷天赐听到阳耀这么说,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我们也上!一定要确确实实的杀死他!” 只见烈阳宗众人瞬间摆出阵型。 “【三仙逆光阵】。” 一瞬间迸发出强烈的光芒,眩的叶天歌睁不开眼。 “啧,大势已去了吗。” 叶天歌汇聚出数道灵光,但却根本看不清目标在何处,而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已是岩壁,无路可退。 只听阳耀的声音传入叶天歌的耳中。 “邪修,不要怪我。” 叶天歌不语,数道灵光齐射,却只听到几道声响,不知有没有受伤。 “若怕死我就不会动手了!” 说罢,叶天歌掌心异火迸发而去,直冲前方而去,根本不知道有没有打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邪修,为我登上谷主之位当垫脚石吧!” 天赐的声音近在迟尺 叶天歌眯眼看到,眼前似乎有一团黑影。 “啧,死也要拉你垫背!” 叶天歌劲气汇聚,一拳将要打出去。 突然一声巨响落在叶天歌身前,随即爆发出阵阵白雾,白雾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些许酒气。 而眩目的光也随即消散而去。 叶天歌睁开眼,在前方似乎有一个人影。 “啧。” 叶天歌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马上汇聚灵光,警惕前方那个人影。 随即烟雾渐渐消散,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寒风萧瑟谷中吹……” 烟雾散去,人影渐渐显形,叶天歌惊的瞳孔放大。 “白衣溅血踏尸归。” 老酒鬼一脸笑嘻嘻。 第五十一章 救场 峡谷中,夹杂些许酒味的白雾散去。 一名身着破烂衣裳,蓬头垢发的老男人站在烈阳宗众人。 叶天歌看着老酒鬼,虽然还是先前那个,但如今气质却是截然不同。 只见远处传来马蹄声,叶天歌将余光瞥了过去。 雨馨骑着马正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看着叶天歌。 “哪里来的乞丐?!这等场合也是你能掺和的?!” 天赐勃然大怒,随即便想冲上前去,但阳耀却是伸出手拦住他。 “阳耀兄,你不会给这乞丐唬住了吧?!” 天赐将手指向老酒鬼,一脸愤怒的看着阳耀,而阳耀脸上阴沉,不知在想什么。 而事主老酒鬼此时却在扣扣鼻屎,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阳耀兄!你不上我上!烈阳宗难道真如叶天歌所说都是缩头乌龟吗!上!” 药王谷众人手中寒光一闪,霎时间数道银刺齐发。 只见天赐手中劲气幻形,数道银刺瞬间变得金光闪闪,速度变得极快。 “【金光咒·附】!死乞丐,为自己的出头后悔吧!” 只见老酒鬼扎好马步侧身一指,瞬间,数道银刺停留在他面前悬浮着。 众人见此一幕神情皆变了,就连在老酒鬼身后的叶天歌都是一脸惊愕。 随即老酒鬼手指一挥,银刺悉数掉在地上。 “啊~爽死了,我想看的就是你们这个表情~” 药王谷众人已是惊得下巴张大,就连一旁的阳耀瞳孔都放大了。 【心眼】开! 叶天歌闭上眼睛,根本看不出眼前男人究竟是何等修为。 “小鬼,都来帮你了还不信任我?” 像是察觉到叶天歌的动作似的,老酒鬼微微转过头用眼角瞥向叶天歌。 “啧,你这家伙究竟是何人。” 说罢,叶天歌站起身,而和叶天歌有着相同问题的还有药王谷众人。 “喂!你这乞丐究竟是何人?!用了什么邪术?!” 天赐脸上如临大敌,即便是叶天歌都没让他感到如此危险。 “啧啧啧,真是没有礼数的小鬼,连自报家门都不会。” 老酒鬼一脸不耐烦,似乎刚刚天赐的问题是有多么愚蠢一样。 “老前辈,在下烈阳宗阳耀。” 阳耀上前作礼,但眼神仍是阴沉无比。 “啧啧啧,后生可畏啊,宗门里出了你这么一个……” 老酒鬼自上而下的扫射/了阳耀,随即继续说道: “蠢材,你这小毛头,还不能熟练的控制吧?” 阳耀瞳孔微微放大,抬起头看向老酒鬼,但老酒鬼却是无视,自顾自说道: “其体气息絮乱,其炎火也无法塑形,这才导致你的火焰软弱无力,没说错吧?” 叶天歌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老酒鬼的话,回想起来此人先前几次远程攻击确实都不值一提。 “在下无言。” 阳耀作礼,但老酒鬼却是背起双手,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继续说: “蠢材,腰间佩剑正因如此才给你吧?蠢到不行了,这样下去你只会毫无长进。” 阳耀内心大惊,而身后烈阳宗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似乎他们不知道阳耀现在的瓶颈。 “多谢老前辈指点,但此人我们断不会留,还望老前辈就此离开。” 阳耀作礼,随即招呼众人做好战斗准备。 “乞丐!我乃药王谷天赐,知我名号不滚到一旁去!得罪药王谷你定死无葬身之地!” 天赐随即拔出腰间佩剑,剑上瞬间附着一道金光。 叶天歌见此情形,身后汇聚数道灵光,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酒鬼突然狂笑不止,众人皆看过去,就连远处的雨馨都盯着老酒鬼。 “我这辈子,就喜欢做两件事!” 老酒鬼开始运气,缓缓扎好马步,继续说道: “一件是逞英雄!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最爱。” 天赐一脸愤怒,大喊道: “一派胡言!你知道你身后那位杀了多少人吗?!他可是远近闻名的邪修啊?!” 而老酒鬼却是邪魅一笑,脸上的邪气都快要溢出来说道: “我这人向来都善恶不分,想帮谁就帮谁。” 天赐闻言,随即招呼身后众人发动进攻。 一瞬间,数道金针袭来,紧接在老酒鬼面前冒起一阵阵毒雾。 “不懂人言的老家伙!” 四面八方都有药王谷的人袭来,叶天歌刚想出手就见老酒鬼伸手阻止。 随即只见老酒鬼双手运作画圆,霎时间从地上,从天上都汇聚劲气。 “大河之水从天上来,天地之元从身中起!” 只见天上幻化出一道海浪般的劲气,直冲药王谷众人,而老酒鬼却是不紧不慢的继续开口道: “我生平最喜欢干的第二件事……” 只见老酒鬼便说话,其攻势也未停止下来,瞬间道道海浪把金针和毒雾冲散卷走,一旁的药王谷众人也因此便推开,根本靠近不了分毫。 “就喜欢看那些觉得自己运筹帷幄,胜券在握的人,计谋被人破坏的表情。” 老酒鬼一脸邪笑,眼神中满是嘲弄的看着瘫倒在地的天赐。 天赐脚伤仍未好,但因用了药王谷的秘药才可动弹,本想趁叶天歌没反应过来将他杀了,没想到给这老酒鬼破坏,天赐一脸愤怒大喊道: “你这老乞丐!与那邪修为伍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老酒鬼耸耸肩,一脸邪恶的看向天赐,继续说道: “那还真让你这小毛头费心了,毕竟我也不算什么好人。” 说罢,只见老酒鬼缓步上前,明明身上无法感知到劲气流动,但却让人感受到了威压。 老酒鬼走到瘫坐在地的天赐面前,天赐却是大喊道: “快,快上来保护我!” 随即将视线落到那些被推倒的药王谷众人,却见那些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天赐恶狠狠的瞪着老酒鬼,大喊道: “你这乞丐干了什么?!” 老酒鬼笑了笑,继续说道: “刚刚说少了,其实我还有一件最喜欢干的事……” 老酒鬼一把手掐住天赐的脖子,不知哪里的力气将他举了起来。 “呃……你这……” 天赐脸色变得铁青,像是快窒息了一样。 而一旁的阳耀却是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 “就是看那些自视甚高的小鬼,一脸痛苦挣扎求饶的模样。” 说罢,天赐的身体便突然垂直了下来。 随即,一颗头颅便滚落到了地面。 “哦哟,这么不经抗。” 老酒鬼脸上沾着鲜血,一脸邪笑的看向阳耀,说道: “那么,轮到你了?” 第五十二章 乞天剑 峡谷内,地上横七竖八倒着药王谷的人不知死活。 这一切的所作所为。 皆是站在叶天歌眼前这个衣裳破烂,蓬头垢面的老酒鬼行径。 叶天歌观察周围,伺机而跑。 眼前这人不知是敌是友,但唯有一件事可以确信。 此人,叶天歌赢不了。 “小毛头?还不速速上前来?” 老酒鬼手指一挑,示意阳耀上前来。 阳耀却是摇摇头,指向倒在地上的药王谷众人说道: “这些人,是死了?” 老酒鬼挑眉,一脸不理解的看着阳耀说道: “不过是其他宗门人士,是死是活与你有何干系?” 随即便一脚将天赐的尸身提过去,继续说道: “不过这个,倒是死的确确实实了,他这能活我都吓尿了哈哈哈哈哈哈。” 阳耀看着地上的无头尸身,随即招呼身后人将其抬走。 “老前辈,我等无意与你们作对。” “怎么?见过我的手段后就畏惧了?” 阳耀微微皱起眉头,继续说道: “老前辈,我等不过是想抓捕你身后的邪修,无意与你交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子话就放在这了,这叶天歌……” 老酒鬼转身给叶天歌眨了下眼,叶天歌看着半面鲜血的老酒鬼,只感觉到一身恶寒。 老酒鬼继续说道: “老子【乞天剑】保定了!” 此话一出,烈阳宗众人皆是不淡定了,就连叶天歌也是瞳孔放大,盯着老酒鬼。 而不远处早雨馨已下马,牵着马在不远处观察着他们。 “你是沈剑平老前辈?失敬了。” 说罢,阳耀便带着烈阳宗众人皆低下头颅行了大礼,而沈剑平却是哈哈大笑。 “没想到这年头还有对我如此尊重的小毛头!后生可畏啊!” 叶天歌不语,在一旁静静的观察着这等场面。 随即阳耀便将头抬起,开口问道: “小辈听闻沈剑平前辈不是云游四方,四海为家吗?今日为何会在此地,与这邪修为伍?” 沈剑平哈哈哈大笑,指着一旁的叶天歌笑道: “就他那事迹也算邪修?哈哈哈哈哈哈,不就灭门弑父吗?哈哈哈哈!” 阳耀眼神凶狠盯着叶天歌,开口继续说道: “能对同门师兄弟痛下杀手,亲手弑父,难道还不够?” 叶天歌缓缓汇聚数道灵光,开口道: “多你一个也不多。” 而沈剑平却是伸手制止叶天歌,继续说道: “弑父不过是家仇,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外人何以指责?” 阳耀将视线落到沈剑平,轻笑一声说道: “那同门师兄弟呢?这邪修手段之残忍我可是亲眼见过。” 叶天歌冷冷的看着阳耀,说道: “你,去过青阳镇了?” 阳耀面对叶天歌的视线不落下风,恶狠狠的瞪回去。 “被你所行祸及的人们,你看过他们的表情吗?!” 叶天歌邪魅一笑,回答道: “要是执着于那种事情,我怕早已被你们杀了。” “一派胡言!你这冷血无情的邪修。” 阳耀话罢,却见一旁的老酒鬼哈哈大笑起来,随即他便缓缓开口道: “同门师兄弟又如何?在这世道强者为尊!他们会死只是因为修为不及叶天歌而已。” 老酒鬼一脸玩味的表情盯着阳耀,继续说道: “你这小毛头,就因为这种理由而把师兄弟置之于险地吗?” “修士理应为了苍生而抗争,难不成要像叶天歌这般为了一己私欲?” 听闻此言,老酒鬼却是哈哈大笑,眼泪都止不住的笑了出来。 “你,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什么可笑的?!” 阳耀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但烈阳宗众人却是不淡定了,但阳耀也只是伸手制止了他们。 “你这小毛头,所学功法所穿之衣所用之剑,哪一样不是从苍生,从他人手上掠夺来的?你们宗门子弟都不知世间疾苦吗?净说些漂亮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罢,叶天歌却是冷冷的盯着阳耀,开口说道: “就凭你?别扯笑了,人生一帆风顺就让你忘记是踩着什么上来的吗?” “那你们又懂什么?!” 阳耀大吼,脸上的神情愤怒异常,继续说道: “宗门将拯救苍生的重任寄托于我,像你这般邪修不应存活于世!” 叶天歌哈哈大笑,随即便冷峻的看着阳耀,开口道: “冠冕堂皇的理由,就能以为自己所作所为是正确的吗?” 沈剑平听完叶天歌的话也哈哈大笑起来,走到后面拍了拍叶天歌的肩膀。 随即看向阳耀说道: “你不过是一净做白日梦的小毛头而已,就别大谈什么正义了。” 说罢,沈剑平眼神变得冷峻,透露出一股杀意,继续说道: “说再多漂亮话,杀人终究是杀人,难不成你以为说些漂亮话就会有人给你鼓掌吗?” 随即沈剑平摊开双手,邪魅一笑继续道: “不说其他宗门,我也杀了不少人,无论是手无寸铁的凡人,亦或者刚刚死掉的宗门人士,但你觉得,为何却无人来追杀我?” 阳耀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将手指向沈剑平说道: “那我现在便将你视为敌人!你与那邪修也不过是同流!” 沈剑平耸耸肩,像是见到了难以理解的人物,也懒得继续说了。 而叶天歌却是缓缓走上前来,站到沈剑平身前向阳耀说道: “倘若我未夺得秘宝,谁又会来追杀我叶天歌?!” 沈剑平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不由得鼓起掌,一脸笑嘻嘻说道: “不错,不错,若非秘宝,谁又会无缘无故替人报仇雪恨?不过都是一流货色往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说罢,沈剑平摆出架势,示意阳耀动手。 但阳耀却什么也没说,招呼众人撤退。 “哦?说了这么久反而自己畏惧了?” 阳耀指挥众人将昏倒在地的药王谷修士扶起,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深知小辈无法与你抗衡,我不会让师兄弟陷入危险的。” “哈哈哈哈哈哈,聪明,不过有一件事你要记得……” 沈剑平看着阳耀离去的背影,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若要动这小毛头,就是与我【乞天剑】为敌。” 阳耀伸起手,像是示意自己听到了,随即他的声音便传入了沈剑平耳中。 “烈阳宗不会与你为敌,但我阳耀绝不会放过叶天歌。” 随即一道焰火直冲天空,只听阳耀继续说道: “今日之事我不会隐瞒,药王谷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沈剑平只是邪魅一笑,说道: “来一个杀一个。” 第五十三章 源体烈气 阳耀带着众人缓缓离开。 “喂!” 雨馨抬起头,寻声看去,只见阳耀在盯着她,缓缓开口道: “留在此地太过危险,跟我们一起离开吧。” 雨馨看了看阳耀,随即将视线落叶天歌那边,摇摇头说道: “谢阳耀师兄好意。” 阳耀点点头,似乎懂了什么,随即撂下一句话便走了。 “保重。” 雨馨默默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什么话也没说。 而一旁的沈剑平见此情形,却是一脸笑眯眯的说道: “哟,你小子艳福不浅啊,大战过后还有姑娘等候,啧啧啧……” 话未说完,随即数道灵光直冲沈剑平而来,但却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你这小毛头,老子救了你还搞偷袭?!” 叶天歌手中已汇聚一道真气利刃,眼神凶狠的看向沈剑平。 “别以为我好糊弄,再者,你脸上的表情也不想这么说。” 听罢,沈剑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才发现自己笑的是相当恶心。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小毛头,怪不得个个都想除掉你。” 沈剑平邪魅一笑,只见叶天歌瞬间冲上来,一手掌心异火迸发,另一手直砍沈剑平。 “什么?!” 叶天歌大惊,只见沈剑平仅仅只是用两根手指就接住他用真气化作的利刃。 “小毛头,舞刀弄枪可是很危险的。” 沈剑平刚说完,只见异火往其面门上轰去,随即叶天歌一脚直踢向沈剑平腹部。 “【地裂】!” 沈剑并未抵御异火,只见异火直直在他脸上烧,但叶天歌却不知为何内心闪过一丝异样。 而仅仅只是一瞬,沈剑平用手臂抵御了叶天歌的踢技。 “不对?!” 叶天歌察觉到有古怪,瞬间后撤。 “怪不得给追杀这么久,还能够全身而退。” 只见沈剑平脑袋上异火散去,脸上仍挂着一幅恶心的笑容,根本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就连刚刚叶天歌踢到的手臂都毫发无损。 “这就是【源体烈气】吗?” “哦?你这小毛头懂得还真多。” 沈剑平仍是一脸笑容,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源体烈气】乃沈剑平闻名天下的功法之一。 不是因为此功法有多强,而是无人知其是什么内容。 甚至就连沈剑平本人都是疑点重重,深不可测。 唯有其【乞天剑】的名号响彻天下。 叶天歌将灵光和真气利刃散去,随即叹了一口气说道: “没想到遇上你这种对手,这些招数既连你分毫都未能碰到。” 沈剑平听闻只是笑了笑,说道: “怎么?放弃了?” 叶天歌摇摇头,随即全身劲气迸发,仅仅只是一瞬便又压缩至全身。 “【百劫战诀·血战】。” 叶天歌瞬间感觉到全身血脉偾张,浑身散发出阵阵热气,叶天歌感觉到自己心跳不断加快,眼前的所有的物体流速都变慢了许多。 “沈剑平,你是第一个见到这招的这人。” 沈剑平的嘴角终于还是压低了一些,淡淡的说: “此技不善啊。” 随即沈剑平身旁劲气涌动,只见沈剑平手指一挥,化作一道浪一般在他身旁缠绕。 “但你也是最后一个看到。” 只见一瞬,叶天歌便已经在沈剑平眼前,沈剑平脸上已失去笑容,一脸阴沉道: “喂喂喂,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叶天歌拳中劲气狂涌,幻化出血红的拳刃,直朝沈剑平面门而去。 下一秒,叶天歌感觉到拳头触感不对,像是打到软绵绵的东西一般,无法穿透过去。 “真危险啊,被这一拳打到就算是我也会受不了的。” 拳头停留在沈剑平面门几厘米处,就动弹不得了。 下一秒叶天歌一脚踢向沈剑平裆部,只见沈剑平伸出脚踩住了叶天歌的脚尖,封住了其动作。 “啧,真是不讲理。” 说罢,叶天歌掌心异火涌动,劲气与其异火混杂在一起,随即一巴掌甩向沈剑平的脸颊。 “哦哟,打架不打脸你不知道吗?” 只见沈剑平将手臂抬起,便挡住叶天歌这一掌。 仿佛沈剑平周围有屏罩一般,任何攻击未接触他的肉身就已先被挡在屏罩外。 “呵,死吧。” 瞬间,叶天歌的掌心处灵光一闪,破了其无形的屏罩,直朝沈剑平太阳穴而去。 “什么?!” 沈剑平脸上终于挂不住笑容,只见下一秒他一个侧身便躲开了。 抓住沈剑平闪躲的间隙,叶天歌幻化出一道血红的真气利刃,直砍向沈剑平脖子而去。 “这就是最后了!” 只见下一秒,寒光一闪。 锵! 沈剑平手中握着一把雪白的长剑,虽有形体,但却能感受到其劲气涌动。 下一秒,叶天歌幻化出来的利刃便断裂开来,前半截短剑化作气消散而去,缠绕在沈剑平的剑上。 “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最后了!” 沈剑平站起身,一脚踢向叶天歌,叶天歌瞬间防御但也被踢到数余米处。 “呃!” 叶天歌从地上爬起,嘴角溢出鲜血,但眼神里仍旧是不服气。 “你也是第一次见过【乞天剑】的小毛头,开心不?” 沈剑平一脸邪笑,雪白的长剑缠绕着一抹叶天歌血红的劲气,变得更加邪魅。 “呵,那可真是荣幸。” 随即,数道灵光直冲沈剑平而去,沈剑平只是一挥,其灵光便改变行径,缠绕在沈剑平身旁。 “这招可真危险啊,连【源护】都挡不住,你小子机缘挺多的啊。” 叶天歌不爽的啧了一声,下一秒,只见沈剑平将剑一挥,数道灵光直冲叶天歌而来。 “不讲理的招数。” 叶天歌一个翻滚,躲避了自己的灵光,下一秒,沈剑平便出现在他眼前。 “将军。” 沈剑平邪魅一笑,随即手中长剑挥向叶天歌脖子。 “啧,什么意思?” 叶天歌狠狠瞪着沈剑平,只见长剑架在叶天歌脖子上,但却没有将其头颅砍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小毛头,头都快掉下来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随即沈剑平手中长剑便消散而去。 “既然要杀人,就得做好被杀的觉悟。” 叶天歌扫了扫身上的灰尘,而沈剑平却是开心的鼓起掌,说道: “我很中意你,做我弟子吧!” 第五十四章 出发松钰古镇 叶天歌全身血气倒退。 其招式【血战】状态瞬间解除。 下一秒叶天歌只感觉到全身软弱无力,心跳衰竭,像是喘不过气一般快要瘫倒在地。 “哦哟,这就虚脱了。” 沈剑平见叶天歌快要倒下伸出手将叶天歌拉住。 “呵……是我输了……但弟子一事……再谈吧……” 沈剑平闻言,哈哈大笑,凑到叶天歌耳边小声说道: “你要是不当我弟子,我现在就把你掐死。” 叶天歌虚弱一笑,缓缓说道: “那我……现在……就跟你同归于尽……焚……” 只见叶天歌全身劲气涌动,似要爆发,而沈剑平见状也是连忙摆摆手。 “摆了摆了,你这小毛头真是开不起玩笑。” 刚说完,叶天歌便昏死过去。 “喂!喂!死了吗?” 沈剑平将叶天歌平放在地上,用手掌狠狠的往叶天歌脸上来了两巴掌都没什么反应。 随即便确认了叶天歌的心跳,发现还有呼吸便松了口气。 “难怪被人围攻都不用这招,倘若不能全数解决只怕自己会被副作用害死了。” 随即沈剑平便向在后方观望许久的雨馨招招手,大喊道: “喂!小姑娘,你的情郎没事!还不过来看看他!” 只见雨馨一脸阴沉,牵着马走过来,沈剑平见她表情,笑眯眯说道: “怎么了小姑娘,给那几场战斗吓得没反应过来?” 雨馨见状摇摇头,随即便蹲下来,伸出手想摸叶天歌。 “小姑娘,这可不行,他现在身体很虚弱。” 沈剑平一把抓住雨馨的手,笑意盈盈的说道,随即便摸起了雨馨的手。 “嘁,我只是想看看他死了没。” 雨馨一把甩开沈剑平的手,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哈哈哈哈,这小毛头生命力旺盛的很,死不了。” 雨馨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即缓缓开口道: “你真是【乞天剑】?” 沈剑平闻言,哈哈大笑,整个峡谷都回荡着他那放荡不羁的笑声。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乞天剑】沈剑平,小姑娘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雨馨一脸无语的看着蓬头垢面,满脸鲜血的沈剑平。 “你是怎么能厚着脸皮说这种话的。” “哈哈哈哈,罢了罢了,我也不喜欢小姑娘。” 沈剑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瞬即一脸严肃的看向雨馨。 “然后呢?你是想干什么?” 下一秒,即便雨馨不看向沈剑平,其身上的杀气也让雨馨冷汗直流,但她还是强撑着说道: “前辈,这又是什么意思?” 沈剑平依旧一脸严肃,继续说: “看你还有点姿色我才没动手,你若是修士应该也知道躺在地上的是什么人吧?” 沈剑平见雨馨被他吓得脸色变得铁青,脸上不由得露出了邪笑,继续说道: “你见到此前那番战斗,不跟着烈阳宗那群小毛头离开,现留在这里还有何意?难不成以为是个女子,我就会放松警惕?还是说,想趁机捡个漏?” 雨馨强压住恐惧感,声音微微颤抖的说道: “哼,不跟着烈阳宗他们走,只是因为我与他们并不相识,师傅他们嘱咐我,出门在外对这些宗门子弟才要更加警惕,尤其是他们人多势众。” 沈剑平淡淡一笑,随即将杀气略微收敛了一些,说道: “明智的选择,宗门之间无友谊可言,像你这般姿色的小姑娘,保不齐还没出这谷就被做了什么。” 雨馨闻言狠狠的瞪了沈剑平一眼,说道: “比起烈阳宗,我倒觉得更要提防你。” 沈剑平听完哈哈大笑,随即拍了拍雨馨的头说道: “小姑娘,我只是看起来像个禽兽,当然……也可能是个禽兽。” 听罢,雨馨白了沈剑平一眼,随即沈剑平继续说道: “但真正的野兽才往往懂得隐藏自己,人也是一样,正所谓人不可貌相。” 沈剑平洋洋得意点了点头,而雨馨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回归正题,你,留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沈剑平一脸和蔼的看着雨馨,雨馨则是摇摇头,一脸无奈的说道: “我留在这里,只是因为想留而已。” “呵,这叶天歌不是你们各大门派追杀的邪修吗?你难道没什么想法?” 雨馨摇摇头,一脸不开心的看向沈剑平说道: “在我动手之前,应该会死在你的手下。”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讨厌对自己有掂量的人。” 雨馨指了指地上的叶天歌说道: “虽然各大门派都在追杀他,但我不会动手杀他。” “哦?何以见得?” 沈剑平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雨馨,雨馨缓缓开口: “一方面我并不觉得能杀了他,一方面他的恩怨情仇跟我也无关,该杀他的人不是我。” “哈哈哈哈,既然如此,那你还有什么目的?不会真想找个如意郎君吧?” 雨馨别过脸,像是羞红了脸一样,缓缓开口说道: “他现在深受重伤,倒地不起,我只是觉得应该帮助他而已。” 沈剑平瞪大双眼,指了指掉在一旁的天赐头颅,说道: “地上那个你怎么不帮呢?” 雨馨转过脸来,似乎很是无语。 “人各有命,我想帮也帮不了。” “哈哈哈哈哈哈,然后呢,那你要怎么帮?” 雨馨像是在思考一般,而沈剑平打起了哈欠。 “去松钰古镇吧?” “哦?松钰古镇?那不是你们岚渝宗的地盘吗?” 雨馨闻言抬起头看向沈剑平,点点头说道: “没错,正因如此,才要去这里。” “呵,你以为其他宗门真不敢找上你们吗?” 沈剑平走到叶天歌旁边,踢了两脚叶天歌仍是没有如何反应。 “现有你沈剑平前辈坐镇,他们应该不会轻易找上门。” 雨馨说罢,只见沈剑平一脚将叶天歌踢起,随即便将叶天歌背在身上。 “呵呵,等会岚渝宗先找上门咯。” 沈剑平一脸笑嘻嘻,而雨馨却用不可名状的眼神看向沈剑平,开口说道: “宗门之事,我无权干涉。” 随即沈剑平便起步开始走了,雨馨见状便急了起来。 “喂,你要去哪?” 雨馨牵着马跟了上来,只听沈剑平微微一笑。 “松钰古镇。” 第五十五章 松钰古镇 叶天歌猛地睁开眼。 只见周围漆黑无比,无边无际的黑暗根本看不到尽头。 “啧,又来。” 叶天歌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发现全身上下没有丝毫感觉。 “出来!” 叶天歌的声音回荡在黑暗中,但却没有一人应答。 突然,叶天歌指间戒指散发着微微的光亮。 “啧,现在又是怎么样。” 叶天歌想拔出戒指将其扔掉,但根本拿不下来。 只见黑暗中一人缓缓走了出来,那模样似是陌生,但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威压却让叶天歌马上认出来。 云少慕背着手,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一脸和蔼的微笑。 “啧,以为这家伙就能吓到我吗?” 随即,叶天歌一个踏步直冲 一拳直朝云少慕面门而去。 “狂妄的臭小鬼。” 云少慕脸上青筋暴起,用手接住了叶天歌的拳头。 “什么?!” 叶天歌大惊,随即便给云少慕来上一脚,云少慕放开叶天歌的拳头后撤闪躲。 紧接着叶天歌后撤,想要汇聚灵光,但却汇聚不出来。 “啧,这明明还是虚假的空间,为什么你能接住?!” 叶天歌架起双拳,观察着云少慕的动作,伺机而动。 云少慕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语气甚至都微微有点愤怒。 “呵,虚假,你这卑劣之徒不知道害我有多惨。” “净说废话,死人就该老老实实的躺着!” 说罢,叶天歌直冲上去,一拳接着一拳直朝云少慕面门而去。 只见云少慕一只手便挡住了叶天歌一拳接着一拳的攻势,边挡边退。 “别太狂妄了!” 随即云少慕便是一脚,直踢叶天歌的侧腹。 “呃!” 叶天歌抵住了这一脚,脸上露出邪笑,紧接着一只手捏住云少慕的脚,不让其抽开。 “狂妄的人是你吧!” 说罢,叶天歌直接一脚往脚上砸去。 “什么?!” 叶天歌的拳头并没有传来打中的触感,相反,眼前的云少慕突然消失不见。 只见云少慕的声音从叶天歌背后传来。 “去死吧。” 下一秒,叶天歌就见拳头穿过了自己胸腔,疼痛感瞬间接踵而至。 “呃!” 叶天歌猛地睁开眼,但这一次看到的不是黑暗。 陌生的天花板。 自己躺在不知什么房间的床上,叶天歌想坐起来,但全身的疲惫和酸痛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啧,坏了……” 叶天歌掀开被子,只见全身上下已被脱个干净,只剩一条内裤,但伤口都已被包扎。 “有谁在……” 叶天歌声音微弱,根本喊不出声,随即只见房门被推开来,一个女人自朝他而来。 雨馨。 随后叶天歌两眼一黑,便再次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耳边已传来了争吵声。 “……是修士恢复身体的丹药,吃下去就能恢复。” 雨馨手中拿着几枚丹药,一脸阴沉得看着眼前的沈剑平。 “呵,就你们这些宗门子弟的丹药,能是什么好货。” 沈剑平早已梳洗完毕,一改往日蓬头垢面的模样,随即从怀中掏出药罐,倒出了几枚丹药继续说道: “让你这未经世事的小姑娘看看什么叫好货!” “哼,你这丹药药效都不知道有没有保证,我这可是师兄师姐都说好的……” 突然,雨馨将视线落到了睁开眼的叶天歌,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神情。 而沈剑平见状,也看向了醒来的叶天歌,脸上已是笑意盈盈说道: “哦~为师的爱徒~你终于醒来,快快吃下为师的秘药,一颗包治百病,两颗长生不老!” 雨馨一脸不愉快,拿出手中的丹药向着叶天歌说道: “这些药效快,对你身体痊愈有所帮助。” 但叶天歌不语,只见沈剑平坐到叶天歌床上,将叶天歌扶起来,而这一扶便将叶天歌裸露的上半身都露了出来。 “……我的衣服呢。” 意外的是在场之人没一个害臊,沈剑平听罢则是露出一脸淫笑说道: “哦哟,你这小毛头,你是不知道那边的小姑娘是多担心你,你的衣服可是他……” 话未说完,就见雨馨耳根微红,一脸生气喊道: “他的衣服不是你换的吗?!净说些废话!” 随即便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出,叶天歌和沈剑平看着这一幕似是无言。 “然后呢?我的东西呢?” 叶天歌一脸杀气的盯着沈剑平,沈剑平则是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功法和药罐,道: “在这呢小徒弟。” 叶天歌不语,只是静静的盯着沈剑平,沈剑平直接将手中丹药一把塞入叶天歌嘴中,叶天歌强噎了下去,沈剑平点点头,继续说道: “放心,没让其他人搜你身,就连那小姑娘也不例外。” 叶天歌摸了摸指间,发现戒指还在,随即问道: “这是何处?” 沈剑平站了起来,打开了房间窗户,只听外面人声鼎沸,沈剑平缓缓开口: “这里是松钰古镇。” “松钰古镇?!岚渝宗的地盘?!” 叶天歌内心不爽的啧了一声:偏偏是岚渝宗。 “怎么了小徒弟?难不成你跟岚渝宗结上仇了?” 沈剑平转过头看向叶天歌,脸上一副我早就料到了的表情。 “多少有点。” 叶天歌强撑着站起身,将不知是谁放在桌上的衣物穿了起来。 “放心吧小徒弟,有我【乞天剑】坐镇,谁敢动你。” 叶天歌不语,穿好走到沈剑平面前,将手伸了出去。 “呵,你这性子可真大。” 沈剑平将丹药和功法拿了出来,递给叶天歌。 叶天歌接过东西,但沈剑平随即一把抓住了叶天歌的手,一脸严肃的说道: “世人在传你叶天歌夺的秘宝,一物乃功法,另一物乃提升修为的【混元丸】。” “是,你也看上了?” 听罢,沈剑平放开了叶天歌的手,叶天歌变将其丹药和功法收入怀中。 “呵,【混元丸】倒还有点兴趣,但这功法我也不缺。” “既然没兴趣,那你问这些干什么?” 说罢,叶天歌转身就想去找个地方躺着,但突然,手腕把一把抓住。 只见沈剑平冷冷的盯着叶天歌,将他戴着戒指的手拿了起来,缓缓开口道: “那这戒指又是何物?” 第五十六章 逛街 房间内,沈剑平抓住叶天歌的手,一脸严肃的盯着他。 叶天歌则是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 听罢,沈剑平一把放开了叶天歌的手,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就绷不住了。 “就算你知道也不会告诉我吧,唉,真是伤了为师的心。” 叶天歌无奈的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说: “不骗你,我真不知道这戒指有什么用?” “当真?” 叶天歌坐到椅子上摇摇头,一脸认真的盯着沈剑平。 “那你沈剑平老前辈,知道这是何物吗?” 沈剑平露出高深莫测的笑,随即变将窗户关了起来。 叶天歌察觉到沈剑平似乎要说些什么,气息感知到房间外没有人,开口道: “房外没人。” 沈剑平则是走过来,在叶天歌旁边小声说道: “我不知道。” “你!” 在这一瞬间,叶天歌为信任此人而感到了后悔,不由得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真是给你骗了……原来你只是在套我话。” “不。” 沈剑平一脸严肃的盯着叶天歌,继续说道: “在你昏倒的时候,我试图拿下你的戒指,但拿不出下来。” “什么意思?” 听罢,叶天歌便试图拔下戒指,结果像是被牢牢吸住了一般。 “尺寸不合?” 叶天歌一脸疑惑的看着手指,先前只是随便一戴,并没有考虑尺寸的问题,不会是卡住了吧? “在你睡着的时候我什么方法都用了,就差把你手指砍下了。” 叶天歌猛地一抬头,但却见沈剑平一脸认真的表情。 “你这老鬼……” “哈哈哈哈哈哈,感谢为师吧,你要不是我徒弟,我早就砍下来了。” 叶天歌一脸无语,但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说道: “我什么时候是你徒弟了?!” 松钰古镇,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商队,诉说着这城镇的繁华。 而叶天歌与沈剑平,此时正在这繁华的街道上走着。 “伤还没痊愈就出来逛,你小子也真是玩的够花的。” 叶天歌对一旁沈剑平搭话则是置之不理,而沈剑平也是自顾自的说道: “你这小毛头也不考虑蒙个脸什么的,等会在大街上给人来上一刀,为师也保不了你。” “蒙脸更引人注目。” 沈剑平抵住下巴,想了想才说道: “好像也是。” “到了。” 出现在他们的眼前的,是松钰古镇最大的药材铺。 松岚药坊。 “哟!客官!你想要什么?” 刚踏进门,满脸热情的药坊小伙就凑了上来。 “把你掌柜找来。” 说罢,叶天歌便拿出先前青阳镇掌柜送他的信物。 小伙脸上的热情消减,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呵,这些大药坊就是这样的。” 沈剑平一脸嫌弃,随即便找了个墙角倚靠。 “你经常来?” “呵,我是有病就放任它自生自灭的那种人。” 叶天歌靠在沈剑平旁边,缓缓开口说道: “那你命也是够硬。” “哈哈哈哈,这点倒是比不上你这小毛头。” 随即沈剑平便指了指满脸堆笑迎接来人的药坊小二,开口说道: “能来此处大多都有疾有病,一进门就看到有人笑的这么恶心,就像是巴不得来人都半死不活一样。” 听闻此话,叶天歌倒是有些意外的看着沈剑平,开口说道: “我还以为,你是不在乎他人死活的。” 沈剑平耸耸肩,一脸无奈的说道: “我是不在乎,但每次进来看他们的表情都像是巴不得我死一样。” 叶天歌微微点头,像是同意了他的说法,而沈剑平见状却是哈哈大笑,拍了怕叶天歌肩膀说道:“你这小毛头也巴不得我死是吧。” 只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药坊的掌柜一脸焦急走过来问道: “青阳镇出了什么事?” 闻言,叶天歌摇摇头,随即出示信物说道: “不,我只是想来买几样东西而已。” 药坊掌柜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摆摆手说道: “要买东西去找小二,何必劳烦我?再者,你这信物是哪来的?” “这是青阳镇的药材铺掌柜亲手交由我的,我要买的东西不是普通的药材。” 闻言,药坊掌柜微微挑眉,开口说道: “亲手交由你?” 药坊掌柜自上而下的将叶天歌扫了一圈,顺带着看向身旁的沈剑平。 但沈剑平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将掌柜吓得不敢看向他。 “然,然后呢,你是想买什么?” 叶天歌从怀中掏出清单,掌柜接过之后看了一眼大惊失色。 随即便招呼叶天歌众人进到内间。 “啧,真是奢靡。” 叶天歌不由得啧了一声,放眼望去,数不尽的收藏物摆放在内间。 就连会客的桌子都用上好的金丝楠木制成,而沈剑平却在叶天歌耳边,用细小的声音道: “像这种规模的药坊,大抵也是名门望宗才会来光顾。” 叶天歌点点头,若是如此,那倒也怪不得那些小二如此热情。 只见掌柜打开清单,缓缓开口道: “【于还丹】、【尚根粉】、【无果丹】等等这些解毒丹,此店倒也还有,你若是要零散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卖你,但这后面的这些……” 掌柜说罢,吞了吞口水,继续说道: “【断肠粉】、【裂颅红】、【伤骨痛】后面这些不全是毒物吗?你们到底是何人?” 说罢,只见内间暗处钻出两个修士,脸上杀气腾腾,而掌柜缓缓退后,两名修士护至身前。 “凭这小小信物就以为什么都能买了?想在松钰古镇闹事,你们怕是活腻了吧?!” 掌柜随即招手,两名修士便缓缓上前来。 修士们亮出腰间佩剑,开口道: “别怪我们,我们也只是拿钱办事。” “哈哈哈哈,果然我还是讨厌药坊。” 说罢,沈剑平便退居叶天歌身后,开口说道: “这种杂碎,就不用我动手了吧。” 叶天歌不语,瞬即只听内间传来几声惨叫,但在药坊内的小二却置之不理,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不到片刻,内间已鲜血四溅,两颗头颅齐齐的放在桌子上。 而桌子对面的药坊掌柜此时已是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向叶天歌他们。 “哈哈哈哈,你这小毛头,怪不得给人追着杀,下手这么狠。” 叶天歌面无表情,语气冷冷道: “若要动手杀人,就别怪自己死的难看,再者……” 叶天歌冷冷的看向药坊掌柜,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掌柜全身冷汗直流,眼泪都流了下来。 “如果他捅出去,我也很难办啊。” 说罢,叶天歌轻叩了桌面,吓得掌柜当场尿了跪倒在地。 “在下以药坊担保!今日之事绝不外传!求饶我一命!” 不到片刻,叶天歌怀里鼓鼓的走了出去。 沈剑平一脸欣慰的看着叶天歌,拍了拍其肩膀说道: “真是长江前浪推后浪,为师死在沙滩上啊。” 叶天歌一脸无奈,叹了口气说道: “所以,我什么时候是你徒弟了。” 第五十七章 血之吻 夜幕低垂,繁星闪烁映月。 房间内,叶天歌双目紧闭,盘坐在床上。 其身劲气涌动,缓缓流通全身经脉。 自打从青阳镇出来,叶天歌就没一天能静下心来修炼。 而如今的修为…… 叶天歌闭目凝神,感受到体内的那团元气不知为何变大了一些。 随即,那团元气的便在全身流动,仿佛与全身化为一体。 “呼~” 叶天歌睁开眼长舒一口气,他看向戒指,散发的微微的光芒。 “此物难道跟元气有关……” 叶天歌借着窗外的月光,细细的端详戒指,但却没有发现什么。 随即便掏出怀中的【混元丸】,服下了一颗。 紧接着叶天歌开始闭目凝神,凝聚元气修炼起来。 在不知不觉间,叶天歌早已突破化血境中期的瓶颈。 步入了化血境后期,而下一个阶段便是: 命轮境。 此乃关键之时。 必须趁着追兵未至的时间,加紧修炼。 嗒~嗒~嗒~ 叶天歌的感官达到了空前无一的敏感。 房间外的走廊上,传来了细小的脚步声。 叶天歌缓缓睁开眼,随即屏住气息,在袖中汇聚几道灵光。 只听走廊上的人到门前,缓缓推开房门。 下一秒,叶天歌便来到人影身前,想要一把掐住来人,但随即他便看清来人是谁。 “啊……” 只见雨馨还未喊出声,嘴就被叶天歌捂住了。 随即她手上拿着的盘子便掉了下来,叶天歌眼疾手快也将其一把接住。 “你……” 叶天歌瞳孔放大,不知道雨馨为何在这个时间点到他的房间。 但雨馨不语,只是指了指叶天歌捂住他嘴的手,叶天歌反应过来将手放开。 “你这人,也太危险了吧?!要是我带点什么装饰,是不是就死了??” 雨馨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叶天歌,但叶天歌不语,将雨馨端过来的盘子放到桌子上。 只见盘子上摆放着酒壶和几碟小菜。 “然后,你是来……” 叶天歌转身刚想问雨馨拿这些来干什么,却被雨馨的打扮惊得瞳孔放大。 “怎,怎么?!你别一直盯着看啊?!” 雨馨捂住自己的身体,脸上露出少女般青涩的脸红。 只见她身着月华织就的青蓝霓裳,轻纱似幻,将少女曼妙的酮体勾勒出来,仙韵袅袅。 但叶天歌面无表情,坐到椅子上冷冷的说道: “你,为何这个打扮?” 叶天歌虽面无表情,但其体内早已气息絮乱,难以控制。 吞下【混元丸】倘若不能静心修炼,若被七情六欲所困扰怕是会真气倒流,爆体而亡。 “啧。” 叶天歌不爽的啧了一声,到体内确依旧气息絮乱。 “哼,好心好意给你送点宵夜来,真是白瞎了我的好意。” 雨馨缓缓走过到桌子另一侧坐了下来,随即便倒起了酒。 “谢过,但我现在不需要,你拿走吧。” 叶天歌闭目,缓缓运作体内元气,将其安定下来。 听到叶天歌的话,雨馨倒酒的手停了下来,随即便说道: “你今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吧?你身上伤势还未痊愈,还要多保重身体。” 叶天歌不语,随即雨馨便将小菜推倒叶天歌桌前,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 “难道我在旁边,就让你这么难熬吗?” 叶天歌睁开眼,却见雨馨一脸得逞的笑容,但叶天歌却是一把将菜推了过去,说道: “不必了,今日出门我吃过了。” 雨馨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声调都高了起来: “你绝对没有老婆吧?!” 叶天歌耸耸肩,什么话也没说。 “然后呢?” 雨馨突然的提问,让叶天歌一头雾水。 “我这衣服,怎么样?” 雨馨站起身,皎洁的月光照射在他身上,其身影又多添了几分魅惑。 叶天歌别过脸,冷冷的说道: “不值一提,我根本欣赏不来这种衣服。” 叶天歌虽然面无表情,但其气息却变得愈发絮乱。 而雨馨却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将脸靠过来盯着叶天歌说道: “哎~那你怎么将脸别过去了?你不看怎么知道这衣服好不好看。” 叶天歌将视线转过来,却见雨馨一脸羞红。 “你这女人,明知羞愧还要说这些话?” 雨馨不语,他那纤细的手指摸向了叶天歌的大腿。 但叶天歌却是一把抓住了雨馨的手,冷冷的说道: “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但雨馨却是一脸微笑,脸上又多一抹少女青涩的羞红,只见她轻声说道: “怎么?你不敢?” 叶天歌一把甩开雨馨的手站了起来,冷冷的盯着雨馨说道: “你究竟是过来干什么?” 雨馨不语,将头埋低根本看不到她的表情,叶天歌见雨馨不开口,随即转身要走向床上。 突然雨馨一把抓住叶天歌的手腕,略带哭腔缓缓开口道: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叶天歌听罢一脸无奈,在内心叹了口气。 此时此刻,气氛略显尴尬,叶天歌只得继续听雨馨说下去。 “但他……从未正眼看过我……明明我陪在他身边这么久……但是他根本不把我当一回事……甚至都不把我当异性看待……” 雨馨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叶天歌不语也并未有任何动作。 “后来……我拼命修炼……去讨好他喜欢的师姐……倾尽心思在他身上……他才终于正眼看我……好不容易……明明好不容易我们的关系才有进展……他却……” 叶天歌察觉到雨馨说的是其他人,随即将头转过来,冷冷的盯着雨馨。 突然,雨馨将头抬起,泪水已划过她的脸颊,眼圈泛红看向叶天歌。 随即雨馨一把拉过叶天歌,吻了上去。 叶天歌瞳孔放大,但雨馨只是一把抱住叶天歌的肩膀,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温热触感从唇间传来,有一团柔软的东西撬开叶天歌的防线,直达腔间内里而去。 叶天歌内心一惊: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雨馨闭上双眼,唇间的动作不断得寸进尺。 “唔!” 叶天歌一把推开雨馨,只见他嘴唇间还有屡屡银丝挂着,叶天歌一把擦掉,恶狠狠的盯着雨馨说道: “女人!你究竟做了什么?!” 只见雨馨退后雀跃的转了一圈,泛红的脸显出调皮的笑容,就连语气都愉悦了起来。 “少女的初吻有没有让你开心点?” 但下一秒,叶天歌只觉体内翻云覆雨,体内有什么东西抑制不住。 直涌喉咙而来。 “呃!” 叶天歌两眼一黑,吐出大量鲜血。 第五十八章 岚渝宗集结 月光如刀,从琉璃屋顶的缝隙里狠狠劈下,切开了房间中央的昏暗。 岚玉面无表情,看着眼前单膝跪倒,眼圈泛红的渝芯。 见此情形,岚玉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渝芯,这不是过家家,凭你的实力还未近身怕是已经被随手解决了。” 渝芯带着哭腔,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道: “但是!洸他死了!我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在这等着!” 岚玉起身,缓缓走到渝芯身旁蹲了下来,轻声说道: “师弟之死,难过的不止你一个,对我来说,宗门的各位都是家人,无论是师弟还是师妹都是一样的份量。” 渝芯抬起头,看向岚玉,但她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是,我也想帮上师姐啊!不仅是为了师弟,我……我在也不想等着……我怕……” 说罢,渝芯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岚玉却是一把将渝芯抱入怀里,摸摸渝芯的头,轻声道: “师姐答应你,会回来的。” 渝芯却是止不住哭泣,在岚玉的怀里泣不成声。 但随即,岚玉便将渝芯推开站了起来,渝芯见状也停止哭泣。 砰! 房门给推了开来。 推门的女子满脸开心,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 “哟!岚玉,这么久不见你的修为也没增长多少吗?!” 女子直接走到岚玉面前,想要一把拢住岚玉的肩膀,但却被岚玉一手拍开。 “岚恬师妹,不得无礼。” 岚恬见状,脸上的表情瞬间呆住,随即露出一脸无辜说道: “人家这不是太久没见带师姐了吗,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岚玉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从岚玉后面走进来的三个人。 三人中,唯一一个男子说道: “岚玉,师傅那边怎么说?” 岚玉微微点头,随即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开口道: “岚贞师兄,师傅的意思,是让我自己解决……” 岚玉话未说完,便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质疑。 “什么?!那个老不死的让我们自己的解决?!” 出声之人,是一名略显年轻的女子。 岚贞用手背敲了敲年轻女子的头,一脸生气的说道: “渝依!不得无礼!” 渝依抱着自己被敲头的部位,一脸不爽的说道: “但是!让我们自己解决,又说让我们去夺!死了人又撒手不管!现在又不帮忙!” 突然,渝依的肩膀被搭上了一只手,未曾说话的女子缓缓开口道: “渝依,你先听岚玉师姐说完。” 见状,渝依也是默不作声,而岚贞却是出口道: “岚馨还是多管教下师妹,不要太过宠溺她了。” “是,师兄。” 渝依还想说什么,但岚馨却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渝依便闭嘴了。 岚玉见场面安静下来,随即缓缓开口道: “宗门长老也不会出手干涉我们的所为,前提是,我们真能解决。” 说罢,只见渝依一脸不爽的大喊道: “那群老不死的!除了会训人还有什么用?!师兄师姐都死了都还能袖手旁观?!” 岚贞伸手想敲渝依的头,但却被躲了过去,但随即岚馨的手便往渝依头上敲去。 “渝依,有些话只可藏在心里。” “呃!但是……” 渝依话未说完,岚玉便开口说道: “师妹,我知道你的顾虑,但宗门也有宗门的考虑,不是我等能解决的。” 此时岚恬拍拍自己的胸脯,一脸自满的说道: “小小邪修,让我一个人来解决就行了!师妹你不用担心!” “但是……” 渝依还想说什么,此时静默不作声的渝芯出声道: “哪个,如果人手不够的话,也可以将我算进去。” 闻言,在场所有人都将眼神投过来,渝芯被他们盯得如坐针毡。 此时岚贞开口道: “渝芯,你有这份心不错,但……” 岚贞摇摇头,一脸无奈的别过脸,什么也没说下去。 而渝依却是一脸笑嘻嘻的看着渝芯,开口道: “师姐,当务之急你还是多修炼吧。” 渝芯羞红了脸,渝依明明是她的师妹,但修为早已拉开了她一大截。 岚玉面无表情,开口说道: “只有你们这些人吗?” 岚贞点点头,继续说道: “能抽出身,且修为达到要求的就我们。” 渝依脸上露出难以理解的神情,看着岚玉道: “师姐,为什么不把要求放低点?多找些师兄师姐不是更有把握吗?” 岚馨拍了拍渝依的肩膀,开口道: “渝依,此次只是师姐的个人命令。” “什么意思?” 渝依一脸难以理解,似乎不知道再说什么。 岚贞叹了一口气,将视线落向岚玉,缓缓开口道: “意思就是,除了真来不了的,剩下都是不想来的。” 渝依反应在迟钝,都知道是什么意识,随即便出声说道: “那为什么不把要求放低点?多来些人也好吧?!凭我们真能解决吗?!” 众人将视线落向,岚玉面无表情的说道: “生命不是数字,为了这一点就将师弟师妹置于险地,我做不到。” 闻言,众位也便安静了下来。 见气氛突然冷场,岚贞只得摇摇头,出声说道: “岚玉,那你召集我们前来又有什么计划?” 岚玉掏出一份地图何一张画像,地图密密麻麻的圈满了小点,缓缓出声道: “这是药王谷他们给的。” “药王谷?咦……这图上不会有毒吧……” 岚恬一脸嫌弃的看向岚玉手中的地图,不由得退后几步。 “药王谷?” 岚馨和渝依一脸不理解的表情,脸上闪过微妙的神情,渝依用岚馨只能听到的声音道: “难不成师姐真跟药王谷的谁有关系了?这可是件大事啊!” 岚馨用手肘肘了渝依一下,但渝依却是一脸窃笑。 岚贞看着渝依的笑容,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了,随即叹了口气,出声道: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吗?” 岚玉点点头,随即招呼众人靠过来,出声道: “这张是画像,而这张地图上的小点都是药王谷盘查过的,这边没有行踪,因此应该确定在这边,亦或者会途径这个峡谷……” 就在众人商讨叶天歌的去处时,在一旁的渝芯却是牢牢的记了下来。 在心里默默的下了决心。 叶天歌,我会亲手杀了你。 第五十九章 渝芯之行 “怎么这么难走啊……” 渝芯一人独行在崎岖的道路上独行,满脸愁容的看着周围的景色。 难以言喻的情感从心头涌起,她找了个地方瘫坐下来,默默的哭起来。 随即出现的,便是过往的走马灯。 “呵!” 那年也是这样,泣不成声渝芯抬起头,就见一男孩对她露出阳光明媚的笑容。 似一缕阳光照入了她内心的黑暗。 男孩将脸凑到渝芯脸前,露出大牙笑道: “你哭起来真难看。” “你!” 渝依听完,孤苦无依的寂寞感瞬间被愤怒取代。 想将拳头朝男孩面门打去,但男孩却是躲闪过去,对渝依做出鬼脸,嘲讽道: “略略略!就你这软绵绵的拳头能打到我吗!哈哈哈哈!” 说罢,便跑走了,渝依不服输,朝他追了上去,但却一直追不上。 后来,渝芯才知道,这个男孩叫洸。 和她一样同时来到宗门的,但不一样的是,洸是一个人。 但渝芯却是被抛弃的。 渝芯睁开眼,发现天色还尚早,抹了抹眼泪便朝着目的地峡谷而去。 哒哒哒~哒哒哒~ 后方传来马蹄声,渝芯往后看去,只见行商队从她身旁而过。 “喂!小姑娘!” 行商队的护卫看向渝芯,用一种露骨的眼神扫射着她的身体,开口说道: “走路很辛苦吧?要不要上车?” 渝芯不理睬,依旧自顾自的继续走,但护卫却是不紧不慢跟在渝芯旁边,缓缓说道: “当然,也不是免费让你坐的,正所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吗?只要有钱就可以坐了,当然,如果你没钱的话……” 护卫将她的手伸向渝芯,但渝芯却是一把拍开,冷冷的盯着护卫道: “有钱就可以坐了?” 护卫被她这么一拍,脸上都有点不自信,随即将手收回,缓缓说道: “呃……对,有钱就能坐了,不过只能坐在最后面。” 护卫将手一指,只见最后方一辆破旧的马拉货车,车上已有两三个人影,还有一人在上面的发疯。 “天不生我!我便生天!升天!升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车上一酒鬼旁若无人,边喝酒边在那大声嚷嚷,但无论是护卫还是车上都无人搭理他。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来这边跟我们一起,大家都是好人呢……” 护卫露出一脸邪笑,指向前方的一辆马拉货车,上方坐着的都是在休息的护卫,他们脸上都露出如饥似渴的表情盯着渝芯。 “怎么样小姑娘,这买卖划算吧?没钱的话就只能辛苦点咯……” 渝芯冷冷的看向他,随即便扔出一袋钱直朝男人面门而去。 “呃!你这臭婆娘!干什……” 随即男人将刚刚砸中他的那袋钱捡起来,打开之后眼睛瞬间发亮。 渝芯则是头也不回的走向最后方的马车,说道: “多出来的都是你的,不要烦我。” 护卫恭敬的点了点头,充满敬意的说道: “是!老板慢走!” 随即前方马车上的护卫一脸扫兴的睡倒在马车上了。 渝芯上了马车,只见马车上只有三个人,一个老酒鬼在那大声嚷嚷,不知是不是在装疯卖傻,还有两个男人各坐各的,闭目养神。 渝芯找了个角落坐了下去,马车上也没有谁不识相的靠过来。 “这样也好……” 渝芯闭目养神,行程的劳累早已让她有点受不了。 随即便昏昏的睡了过去。 过往的记忆再次涌现出来。 “洸!” 渝芯拉住男人的手,男人则是一脸不理解的看向她,说道: “怎么了吗?” 当年那幼稚的男孩如今脸庞早已硬朗起来,气质变得更加成熟。 “你真的要去吗……” 渝芯羞红了脸,放开了洸的手,将头埋低根本不敢看向他。 “哼哼哼!” 洸叉起腰,鼻子仿佛都快伸出来了,自信满满的说道: “那是当然!邪修乱世!我辈当仁不让!正所谓大丈夫一马当先!” 但见他还没自信多久,头上就被敲了一闷击,只见岚玉站在洸身后,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洸刚想发作,回头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敲他的头。 但随即他马上嗅到了岚玉身上的香味,转过身说道: “岚玉师姐辛苦了!” 洸的脸上露出了阳光明媚的笑容,这表情是渝芯唯独见过一次。 那就是与洸初次相遇之时。 而从那之后,渝芯再也没见到过了。 “骄兵必败,你也要懂得这个道理。” 岚玉面无表情教训着洸,但洸脸上却是乐开了花。 “是!是!师姐教训的是!” “此次太过危险,姚师妹会跟你一起去……” 洸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语气都不禁低落了几分: “师姐不一起吗?” “不,我已取得机缘,此次就让给你们了……” 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得样子,渝芯感觉到自己与洸的距离越来越远,她不禁伸出手,想出声说些什么。 但下一秒,自己得手反而是离得越来越远,根本到达不了洸身边。 “渝芯,你在哭什么?” 突然,洸的头颅出现渝芯手中,他的双眼流满鲜血,似笑非笑的瘆人表情紧紧盯着渝芯。 “呃!” 渝芯猛地睁开眼,此刻她的心脏早已怦怦跳个不停,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她望向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天色被夕红所染,车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听了下来。 “喂,你是何人?!” 渝芯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人影从林中钻了出来,护卫紧张的盯着那个人。 只见人影走上前,不知和护卫们在交谈着什么。 渝芯根本不感兴趣,但她仍能感觉到那人是实力不凡的修士。 呵,该不会是叶天歌吧? 但随即渝芯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虽然此处是叶天歌有可能走的路之一,但他也不可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坐马车走吧。 就在渝芯头脑风暴时,一道人影上了马车。 “打扰了。” 人影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而渝芯看向他,瞬间瞳孔放大。 虽没有见过本人,但他的模样早已通过画像牢牢记在渝芯脑海里了。 来人正是叶天歌。 第六十章 爱而不得 皎洁的月光通过窗户,照进了房间内。 渝芯穿着一袭青蓝纱衣,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笑容。 而叶天歌跪倒在地,口中鲜血止不住的吐了出来。 是真气逆流吗?不,不止如此…… 叶天歌马上盘坐起来,将体内的真气涌动控制住。 “哈哈哈哈哈,叶天歌!终其量你也不过是个男人嘛?!” 渝芯走过来,脸上露出癫狂的笑容,他将纤细的手指摸向叶天歌的衣里,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只要有女人凑上来,即便邪修也抵挡不住吧?” 叶天歌微微皱眉,但他现在根本顾不得渝芯的动作。 “这就是秘宝吗?” 渝芯从叶天歌怀里拿出了功法【焚天诀】,一脸厌恶的看着功法说道: “为了,为了这种东西!洸就只是为了这种东西!” 渝芯将功法狠狠的扔在地上,踩了一遍又一遍,一脸愤怒的说道: “为了这种东西!死了那么多人!为了这种东西!让我,让我……” 说罢,渝芯跪倒在地,止不住的哭泣。 “明明,明明只想将初吻留给洸,明明,明明我都还没说出自己的心意,为什么,为什么是你这种人……” 叶天歌睁开眼,冷冷的盯着渝芯说道: “女人,你刚刚把什么送入我嘴里了。” 叶天歌说罢,嘴角的鲜血再次溢出来了,体内的真气根本控制不住。 渝芯抬起头,露出一脸邪笑,将手抵在叶天歌的下巴说道: “味道不错吧?我为了洸可是一直守身如玉。” 叶天歌恶狠狠的盯着渝芯,根本汇聚不出灵光,而渝芯看着叶天歌的表情,脸上却更加愉悦起来,继续说道: “这表情真不错啊。” 随即,渝芯便一巴掌甩给叶天歌,但叶天歌仍是冷冷的盯着渝芯。 “哈哈哈哈哈,谁叫你这邪修不理睬我,无论对你做什么都拒之门外,你要是老老实实吃了我给的东西,什么都不知道就去死的话不好了?” 说罢,渝芯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而叶天歌开口道: “为了杀我,做到这种地步值得吗?” 渝芯闻言勃然大怒,一脚踢向叶天歌,叶天歌瞬间瘫倒在地。 “不做到这一步又怎么让你落入这种境地?!” 叶天歌倒在地上,嘴中鲜血抑制不住吐了出来。 随即叶天歌趁渝芯没看到,将怀中的解毒药一股脑的塞进嘴中。 但渝芯却是缓缓走过来,嘴里却是继续念叨道: “在你旁边的这段时间,我真的时时刻刻都在怀疑,是不是我没魅力……” 随即蹲在叶天歌旁边,露出调皮的笑容看着叶天歌说道: “还是你没能力,才让你一直都不愿意理睬我。” 随即叶天歌只觉下体一紧,恶狠狠的盯着渝芯,而渝芯却是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 “看来你还是有的啊,那我都对你那般示好,为什么还是不理睬我!” 过去的回忆涌上渝芯的心头,洸的笑容,对岚玉的示好,这一切的一切,在此刻不断着刺痛着她,她的话像是对叶天歌所说,又像是对死去的洸说。 但叶天歌却是一把拍走渝芯的手,冷冷的说道: “呵,亡命之徒岂能轻易相信他人。” 渝芯听罢却是一把抓起叶天歌的衣袖,恶狠狠的说道: “但那老酒鬼呢?!难道你就能轻易相信他吗?!” 叶天歌却是露出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看着渝芯,冷冷说道: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也并未真正信任他。” 渝芯泪水流了下来,将头低下说道: “无论是你还是洸,为什么我从来都靠近不了你们任何人,为什么……” 见渝芯止不住的哭泣,叶天歌缓缓运气,体内的毒效似乎已经消退了不少,但还尚未恢复。 叶天歌忍住想杀了眼前之人的冲动,继续开口拖延道: “那又如何?若一味追求他人的身影,又怎能靠近?” 渝芯闻言,抬起头看向叶天歌,她的双眼早已泛红,但却毫不客气的说道: “你说的对……” 随即一巴掌拍向叶天歌,愤怒的喊道: “但他已经被你杀了!现在我靠近他!” 叶天歌闻言眼神却依旧冷漠,丝毫不带一丝怜悯的说道: “自不量力来杀我,被杀也是他活该。” 渝芯闻言将叶天歌的衣袖放开,缓缓站了起来,一脸冷漠的盯着叶天歌说道: “现在被逼入绝境的是你,那你死也是活该。” “杀人者就该有被杀的觉悟,这一点我早就做好了觉悟。” 叶天歌在袖中汇聚灵光,但却只能汇聚一枚。 而渝芯却是将脚抬起,一把踩向叶天歌的胸脯,说道: “是吗。” 随即把头上的银簪拿了下来,眼神中的透露出杀意,而叶天歌却是开口道: “我还有一事问你。” 渝芯脚上用力,叶天歌瞬间倒在地上,渝芯将头低下说道: “现在求饶也没用了,你今天必须死在我的手下。” “剑平去哪了?” 叶天歌冷冷的盯着渝芯,而渝芯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说道: “我跟他说,今晚你是我的,他便很识趣的走了,现在你想让他来也是不可能的。” 叶天歌闻言,像是认了命一样躺在地上,而渝芯脸上的表情的却更加开心,将银簪抵在叶天歌脖子边轻声说道: “怎么?认命了?你不哭不喊我怎么开心起来?” 叶天歌一脸无语的看着渝芯说道: “看起来,你比我还像个邪修。” 话罢,一道灵光从叶天歌袖中发射。 “啧!” 只见渝芯手臂受伤,银簪掉在地上,一脸惊讶的盯着叶天歌说道: “难怪药王谷解决不了你,这种情况下你都还有余力。” 叶天歌从地上站起,一脸杀意的盯着渝芯,刚刚那道灵光可是确确实实的想把渝芯杀死,但因为体内真气絮乱,汇聚出来的灵光不仅威力和速度大打折扣,否则怎么会被这种修为的人躲开。 “那又如何?现在的你难道能解决我吗?” 叶天歌将地上的【焚天诀】捡起收入怀中,直直的走向渝芯。 “哼,功成不必在我,【青光咒】!” 叶天歌踏步冲了上去,但为时已晚,一道青光直冲窗外爆开而来,宛如烟花一般美丽。 渝芯双手已被叶天歌按住,叶天歌一只脚抵在渝芯身上,紧盯着外面。 “女人,你做了什么?” 渝芯闻言,强忍着手臂上的疼痛,笑容满面的看向叶天歌说道: “你忘记这是谁的地盘了吗?” “啧!” 只见窗外气息涌动,叶天歌能感觉到,外面有数位命轮境修士。 岚玉站在屋檐,透过窗户和叶天歌对峙。 叶天歌冷冷看着屋檐众人,其中不仅有生面孔,还有熟人。 天恩杀气腾腾,缓缓开口道: “杀了我兄弟,还要开始对姑娘动手动脚了吗?” 第六十一章 师傅驾到 黑夜降临,但松钰古镇今夜却注定不平凡。 屋檐之上,岚玉和一众岚渝宗修士冷冷盯着叶天歌。 而在另一侧,天恩和郑魁、邬穆二人也在此。 叶天歌用手掐住渝芯的脖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屋外的众人说道: “呵,居然有熟面孔,应该不是来找我叙旧的吧?” 说罢,叶天歌掐住渝芯的手略显用力,渝芯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呃!” 渝芯像是快窒息了一样,岚玉见此情形微微挑眉,随即出声说道: “叶天歌,今日一见才方知你是此等恶徒!放下师妹还能留你全尸!” 岚玉拔出腰间长剑,寒光逼人,在月光衬托下显得格外瘆人。 “邪修,那姑娘修为不过泛泛之辈!你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岚贞双拳劲气涌动,周身缠绕着霸气,眼神中透露着冰冷的杀意。 “呵,本来还想夸你长的好生俊俏,没想到连这般柔软的女子你都能下手,真是恶心的男人。” 岚恬双手环抱,眼神里透露着对叶天歌的鄙夷,而在她身旁的渝依紧接着开口说道: “渝芯师姐,都叫你老老实实待着就好了,现在还给那邪修玷污了。” 岚馨一道手刃轻拍了渝依的头,轻声说道: “怎么能说被玷污了呢?师妹只是给挟持了。” 叶天歌见状笑了笑,随即将脚从渝芯身上移开,将其扶了起来。 渝芯终于喘了口气,一脸愤恨的盯着叶天歌,开口说道: “混蛋!你死定……” 话未说完,叶天歌将其一把搂在怀中,将其护在身前,手掌劲气涌动,一把掐住渝芯的脖子。 渝芯一脸羞愧的表情,恨恨的说道: “你这也算是男人吗?!” 叶天歌则是不理睬,对着屋外的众人说道: “如果还想你们最爱的师妹活命,那就……” 随即,叶天歌掌心劲气涌动,渝芯脸上终于露出害怕的神情,而叶天歌却是继续说道: “滚!” 此话一出,岚渝宗众人皆是恨恨的咬着牙,而岚玉眉头紧皱,出声说道: “卑鄙无耻的小人。” 叶天歌听罢哈哈大笑,众人见状皆摆出架势,而叶天歌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 “卑鄙?以多欺少的你们难道就光明磊落了吗?” “呵,对付你这种无耻之徒,只多不少。” 天恩冷冷的盯着叶天歌,其周边也劲气涌动,幻化出把把长剑。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名门望宗吗?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们都不考虑手段,那我还讲什么光明磊落。” 说罢,叶天歌掌心异火迸发,灼烧得渝芯痛苦大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师妹!你这无耻恶徒快住手!” 岚玉手中长剑露出一缕缕青光,脸上终于露出了焦急的神情。 “邪修!放开她!” 岚贞说罢,当即想要冲上去。 但叶天歌却是将异火收起,冷冷的说道: “你们最好是不要轻举妄动,不然下次就不是这样了。” 渝芯眼泪已经流了出来,她的脖子已有一小块被烧伤的痕迹,而叶天歌却是冷冷盯着郑魁说道: “尤其是你,如果让我看到你动了,即便我死也要拉这女人同归于尽。” 郑魁周身雷光闪闪,其掌心已是雷光涌动,他淡淡的笑道: “我的任务只有保护天恩大人,这女人的死活与我无关。” 未等叶天歌反驳,岚玉却是抢先一步开口: “要是我师妹因你们出了意外,岚渝宗定不会放过你们。” 郑魁听罢也是没说什么话,而天恩也是接过话茬继续说道: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因这邪修死了的人太多,绝不会再让别人死在他手下。” 而在此时,渝芯却是强忍着疼痛开口说道: “师,师姐,不要顾虑我……将这邪修,杀了吧……” 渝芯疼的眼泪的流了出来,而叶天歌却是将手上的力度又加大了一分,渝芯脸上又变得痛苦不堪,而叶天歌却是冷冷说道: “谁允许你说话了?!” “师妹!” 岚玉大喊,她脸上已没有刚刚的游刃有余。 “你这卑鄙的男人?!难道就不感到羞愧吗?!” 岚恬大喊,一副要冲上前去的样子。 “羞愧?怎么不问问你家师妹羞不羞愧?” 叶天歌冷冷的盯着扫射众人,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说道: “为了勾引我,她可是主动对我投怀送抱?你们难道不问问她为什么穿着这身衣服吗?” “无耻之徒!不要妖言惑众!” 岚贞大吼,这种情况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师,师兄,杀了他,他中了毒,现在根本使不出招式……” 渝芯虚弱的说道,叶天歌见状也是适当放松了手部的力气,让渝芯喘口气。 “呃……呼,他,他中了【断劲丸】!现在全身劲气倒流!根本用不了功法!” 但渝芯说完,众人却依旧按兵不动,渝芯一脸痛苦,难以理解的看着众人。 而叶天歌却邪魅一笑,在渝芯耳边说道: “要是我用不了功法,你又怎么会在我手上?” 渝芯内心一惊,将视线投向叶天歌,但却见叶天歌自信的笑了笑,这才发觉叶天歌的真实想法。 他根本不是想将渝芯当作人质,他是在拖延时间!他的毒根本没有解!他只是虚张声势! 发觉这一点的渝芯大喊道: “师兄师姐!不要被他骗了!快解决他!” 天恩他们想动手,不知何时岚恬和岚馨已在他们身旁,冷冷说道: “停下。” 邬穆一脸无奈,小声说道: “所以才说女人啊……” 而叶天歌却是露出得逞的笑容,看向岚玉说道: “你知道你师妹是怎么投毒的吗?” 渝芯想要做些什么,但双手却被叶天歌抓住,根本动弹不得,只得焦急得大喊道: “师兄师姐,趁现在杀了他!不能在恶人该死得时间解决他,他又会跑走的。” 岚玉一脸担忧,但岚贞却是拍了拍岚玉的肩膀,无奈得摇了摇头。 而叶天歌见状,却是一把将渝芯的脸扭了过来,吻了上去。 “唉……这下师姐你真是被玷污了……” 渝依一脸无奈的看着这一幕,但随即也拔出长剑,摆出架势。 渝芯恨恨的盯着叶天歌,叶天歌的嘴唇已被他咬出血,叶天歌邪魅一笑,大声说道: “这就是少女的吻吗?!” “你这混蛋!” 随着岚贞一声怒吼,众人冲招式齐发,直冲叶天歌而去。 叶天歌脸上依旧沉稳冷静,随即大喊道: “剑平!助我!” 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叶天歌耳中: “爱徒,为师来晚了。” 第六十一章 交战松钰古镇之夜 屋外,数道招式直冲叶天歌而来。 叶天歌面对此等险境,却是不急不慢退后几步,大喊道: “剑平!助我!” 霎时间,房间的地面突然倒塌,一道强劲的劲气喷涌而出,直接把房顶掀飞。 “什么?!这是叶天歌干的?!” 天恩难以理解的看着倒塌的房子,已扬起阵阵沙尘,根本看不清内里的人去哪了。 但经验丰富的郑魁却是大喊道: “不要停下手中的攻击!确确实实的解决他!” 随即,岚玉手中缠绕青蓝光芒,眼里带着泪,轻声说道: “对不起了,师妹。” 下一秒,全员招式齐发,直朝房屋废墟而去。 但天恩却察觉到有点不对劲,摆摆手示意众人停下,轻声道: “有点古怪。” 郑魁点头示意,轻声说道: “这么多招式齐发,为何片废墟烟雾却久久未曾散去。” 岚玉在一旁示意众人跟上,随即便直冲废墟而去。 “天恩大人你在这上面。” 天恩本也想下去,但却被邬穆一把拉住,郑魁点点头便跟着一起冲了上去。 只见岚渝宗众人刚落到废墟,岚玉便察觉道一丝不对劲。 “不对!这雾气不对劲!大家快离开!” 话未说完,一道强劲的波浪便从前方席卷而来,众人纷纷跳开,但渝依修为较低,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攻击到了。 “呃!” 渝依只觉全身瞬间软弱无力,两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渝依!” 岚馨焦急的大喊,随后便跳了下来将渝依抱了起来。 “渝依师妹!” 岚恬也跑到渝依身边,静听他的脉搏,而岚玉和岚贞在一旁警戒四周。 郑魁只是一眼就知道渝依没死,出声说道: “快将她带走,不要在这碍事。” 岚馨瞪了郑魁一眼,但郑魁却是丝毫不理。 随即岚馨便抱起渝依去往安全处。 而郑魁见到她们离开后大声说道: “来者何人?!与那邪修同流合污值得吗?!” 只见霎时间,烟雾缓缓散去,一道人影出现在眼前,而在人影身后,叶天歌和渝芯却是毫发无伤,渝芯此刻被捂住了嘴,一脸愤怒。 “爱徒,不是为师说你,你就怎么中意这姑娘吗?” 沈剑平一脸无奈,如今被众人围攻,竟还有心思在这抱着女人,任沈剑平在怎么喜欢胡闹都不至于干出这档子事。 而叶天歌却是用细小的声音说道: “我中了毒。” 闻言,沈剑平却是挑了挑眉,开口说道: “这姑娘?” 叶天歌一脸冷漠,点了点头。 而沈剑平却是露出笑眯眯的表情,拍了拍叶天歌的背部开口说道: “还以为你这小毛头不近女色,原来是个闷骚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想霸王硬上弓给这小姑娘反咬一口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叶天歌脸上青筋暴起,嘴角略有抽搐,要说被霸王硬上弓的人确实是他吧。 而远处的郑魁见到烟雾散去,开口说道: “你是何人?速速离开还能留你一条生路。” 郑魁感觉到一丝古怪,眼前这个男人丝毫感觉不到一丝修为,那刚刚那道奇怪的攻击又是谁干的。 而岚玉手中长剑已缠绕着阵阵青蓝光芒,眼神凶狠的盯着叶天歌他们说道: “放开师妹!【岚风剑诀】。” 随即,岚玉挥出一刀,便有数道剑气直冲沈剑平而去,剑气带着阵阵青蓝光芒,优雅而又危险,而伴随着剑气而去的,还有岚贞和岚恬。 “【岚拳百式】!” 岚贞拳中劲气涌动,全身像被风包裹住了一般,速度之快,剑气还未到达就已出现在叶天歌眼前。 “【幻云】!” 只见岚恬幻化出数道分身,直朝叶天歌而去。 “啧!” 叶天歌将渝芯护在身前,但岚贞瞬间移动到另一侧,却毫不犹豫举起拳头直朝叶天歌而去,大吼道: “无耻恶徒!去死吧!” “呵,现在小鬼头都不把我当回事了吗?” 只听沈剑平哀怨的声音传入岚贞耳中,下一秒岚贞发现自己的拳头不知为何停在叶天歌面前。 而叶天歌见状,一脚便将岚贞踢开。 “呃!” 岚贞从地上爬起,却见惊奇一幕,数道剑气莫名其妙都停留下来。 “怎么可能?!” 岚玉见状一惊,但瞬间便冷静了下来,观察着周围的气息流动。 紧接着,数道剑气便直朝岚恬而去,将其显化出来的分身一一切除。 “嗯?” 岚恬瞬间反应过来,躲过了这致命的攻击。 “【参雷式·瞬影劫】。” 郑魁的声音从沈剑平背后传来,只见他掌心雷光涌起,径直往沈剑平脖子而去。 “果然,你不是什么普通人。” 郑魁话罢,却见沈剑平将手抬起,挡住了他这一击,而掌心的雷光不知为何却消失不见。 “小鬼,偷袭不打招呼是不礼貌的。” 说完,沈剑平回身一拳,郑魁瞬间反应过来作出防御,但却被打出数十米远。 “你是什么来头。” 郑魁站起身,扫了扫身上的灰尘,但未等沈剑平开口,只见上方数道长剑袭向沈剑平。 “【天凡尚剑·万剑归宗】。” 天恩冷冷的盯着下方的叶天歌,其被背后的长剑不断幻化出来,径直袭去。 “呵,臭小鬼,在我面前玩剑还早了一百年呢。” 只见沈剑平扎好马步,双手画圆,随即只是一指,飞过来的数把长剑便盘旋在沈剑平上空。 “什么?!” 众人见此一幕,不由得震惊的喊出声。 就连天恩都控制不住表情,望着这一幕愣了神。 “正所谓有借有还,还给你们!” 随即长剑向周围四散而射,众人皆使出浑身解数躲开。 “不要劲气外放!” 岚玉大喊道,天恩听罢身后的长剑瞬间消散而去,沈剑平见状欣慰的点点头说道: “哟,你这姑娘不仅好生漂亮,洞察力也是一绝。” 而在一旁的郑魁一脸冷峻,全身缠绕雷光,开口问道: “你究竟是何人?!” 沈剑平却是哈哈大笑,随即从他身上散发出强大威压,声音低沉道: “老子是【乞天剑】。” 第六十三章 亮剑 在场众人无不大惊失色。 要问沈剑平是谁,或许还有人不知。 但要说起【乞天剑】这个名号,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郑魁听罢,脸上的表情差点绷不住,但随即开口问道: “不要以为随便找个名头来,我们就会被骗了。” 一旁的叶天歌自从发现沈剑平真有在保他时,早已盘坐下来运功修炼,不断排出体内毒素。 而早在先前渝芯也被叶天歌一手刃劈晕,昏倒在叶天歌旁边。 必要时还需要她来做挡箭牌。 远处的岚玉冷冷说道: “你若是【乞天剑】,为何不见你手中拿着剑?” 沈剑平见状脸上到是笑开了花,大声喊道: “刚夸你洞察力惊人,没想到只是个胸大无脑的傻姑娘啊。” 岚玉听闻此言,却未有任何反应,依旧只是冷冷的看着沈剑平说道: “你若是修士,就不该与那邪修同流合污,挟持一女子算什么修道之人。” 而沈剑平听闻却是挑了挑眉,笑笑道: “什么挟持?他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不是你们阻止我爱徒修成正果吗?” “不知羞耻!你知道那无耻小人做了什么吗?!” 岚贞愤怒的大吼,拳头处劲气涌动。 “哦?我来晚了一点,难道刚刚真发生了什么?” 沈剑平脸上露出了一脸八卦的笑容,但下一秒,背后便有数道雷光直朝叶天歌而去。 “哈哈哈哈,没人教你礼数吗?!” 沈剑平哈哈大笑,数道雷光在叶天歌旁边停了下来,只见他手一指,下一秒雷光缠绕,汇聚成一道雷球,直朝郑魁而去。 “啧。” 只见郑魁化作一道雷影消失不见,躲开了这道攻击。 “净整些花里胡哨的招式。” 说罢,一道波浪般的劲气紧接着袭来,郑魁化作雷影再次躲闪过去。 “我知道了!” 郑魁在远处显形,但他的雷光却变得零零散散,似乎快要消散,但他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那道劲气能将体内气息打乱,将外放劲气卷走。” “卷走?” 天恩和邬穆从上方跳了下来,走到郑魁旁边继续听他说道: “是,我刚刚躲闪之时被其波及到一点,现在只觉体内气流混乱,难以平息,若是完全被命中,怕是会承受不住昏了过去。” “所以才……” 岚恬听闻此言,一脸恍然大悟,而一旁的岚玉却是早已料到,但此时此刻才真正确信。 “不要轻易靠近此人,既然如此,他的招式肯定是是与其有关。” 听到岚玉的话,沈剑平却是哈哈大笑,出声道: “不靠近我,又怎么解决我?靠嘴吗?” 而天恩却是冷冷一笑,身后幻化出数把长剑,出声说道: “我们确实解决不了你,但我们也没必要解决你。” 随即众人摆好架势,蓄势待发。 “【天凡尚剑·绝剑】。” 只见天恩身后长剑瞬间汇聚成一把,散发着阵阵金光,直朝叶天歌而去。 而随着这一击,众人也都瞬间踏步向前,径直冲向叶天歌。 “【岚风剑诀·斩】!” 只见岚玉长剑寒光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叶天歌身旁,直直望叶天歌脖子刺去。 “老子的徒弟可不是那么好动的!” 沈剑平瞬间踏步冲上前,一脚将岚玉的剑踢飞,而天恩的攻击却压根没袭来。 “呵,还骗上我了?” 沈剑平冷冷的看着退后的众人,一脸不爽的看着他们。 “只要在那邪修旁边,你就用不了那招吧。” 岚贞周身被风所包裹,而他手中则是抱着昏迷不醒的渝芯。 沈剑平看向叶天歌,轻声说道: “你姑娘都给人抢走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此刻叶天歌压根没有任何做出反应,此时他双目紧闭,满头大汗,其体内真气狂涌,似乎将要呼之欲出,而他手上的戒指却是发着微弱的光芒。 而看着陷入无我状态的叶天歌,沈剑平却是不可置信看着他,小声喃喃道: “喂喂喂,不会吧,在这种时候……” 岚馨从远处赶了过来,将昏迷的渝芯又带走去往安全之处。 天恩看着按兵不动的沈剑平,像是发现了什么,说道: “不对,那邪修怎么一直盘坐着?” 郑魁也是一脸疑惑的点点头,继续说道: “我先前还以为他是装模作样,等我们靠过去,但现在看来……。” 随即众人将视线落向岚贞,岚贞脸上却也是不可置信,开口道: “那小人,怕不是真中了毒?” 岚玉听罢,眼神里充满了杀意,说道: “师妹没说错,现在正是杀这邪修的时机。” 岚贞点点头,双拳劲气涌动,继续说道: “我夺走师妹时那小人也没什么反应,现在怕是大限将至。” 郑魁掌心雷光涌现,一脸冷峻的看向叶天歌,说道: “胜负就在一瞬,一口气解决他。” 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看向邬穆说道: “你在此保护天恩大人,警惕那邪修偷袭。” 邬穆点了点头,而远处的沈剑平见他们摆出一副不战不休的架势,便出声道: “喂喂喂,都拆散他们两人了,还不见好就收?” 随即沈剑平身旁劲气涌动,像是漩涡一般,而他和叶天歌处在其中央。 岚玉见此情形,面无表情出声道: “为何非得保护那邪修,以你的实力便可全身而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剑平哈哈大笑,众人见状皆不敢放松警惕,静静的盯着他,只见沈剑平表情瞬间变得冷峻。 “别太狂妄了,即便护他,就让你们产生了能解决我的错觉?!” 一瞬间,在场之人无不战栗胆寒,但下一秒,没有丝毫犹豫,郑魁便直朝叶天歌而去。 “【参雷式·瞬影劫】。” 只见郑魁出现在叶天歌身后,而沈剑平只是一拳过去,其拳劲便将郑魁震退。 而紧接着,岚贞便出现在叶天歌另一侧,但其身上的劲气却被沈剑平的漩涡卷走,他拔出隐藏在腰间的长剑,砍向叶天歌。 “滚!” 沈剑平一脚过去,直接将岚贞的剑击碎,随即便一拳直朝其腹部,岚贞瞬间吐血飞出去。 但就在沈剑平和岚贞交战,岚玉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叶天歌身旁,其剑身还残留一丝青蓝光芒。 “【岚风剑诀·斩】!” 剑招速度极快,直朝叶天歌脖子而去。 “烦人!【乞天剑】!” 第六十四章 人是否有灵魂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叶天歌睁开眼,凝聚全身的真气,却发现根本没有反应。 “啧,又是这样。” 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在运功之时总会陷入这种境界。 起初以为是心魔缠身。 但却不以为意,为此还酿了大祸。 叶天歌走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头,不知去往何处。 “喂!” 叶天歌大喊,但在黑暗之中却无一人应答。 “有话就直说!何必躲躲藏藏!” 声音回荡在黑暗之中,无人应答。 叶天歌内心啧了一声,先前三番几次都很快就有人做出反应,但此次却如此诡异。 “出来!” 依旧是无人应答,叶天歌摆出架势,警惕四周。 叶天歌见许久未有动静,便盘坐起来开始静思。 本以为是心魔,但先前遇到云少慕时却能有实体,并且在前世里也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难不成是什么机缘吗?还是说…… 叶天歌看向手中的戒指,不知何时戒指已散发着微微的光芒。 “哦?快要突破了吗?” 冷不丁的声音突然从叶天歌耳边传来,叶天歌大惊回身一拳扫了过去。 “不要怕,小伙子。” 叶天歌往后看去,只见刚刚背后似乎有什么消散了。 “好好聊聊,我对你没有恶意。” 此时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只见一团气形成了一道人影,但却勾勒不出他的模样。 “你是何人?” 叶天歌摆出架势,作势就要攻击。 “我?太久远了,我自己也记不清了……” 人影疑惑的声音传入叶天歌耳中,但叶天歌却是一脸坚定,冷冷道: “是吗。” 随即便冲了上去,一拳直接打向那道人影。 只见人影瞬间消散不见,叶天歌震惊然后马上调整姿态,往身后打去。 “啧。” 身后无人,突然,叶天歌肩膀有人拍了拍。 瞬间一股强大的推力将他推倒在地,身上仿佛有千斤坠将他压住,根本站不起来。 “呃……你想做什么?” 叶天歌眼神凶狠的看向坐在自己身上的人影,却是毫无反抗之力。 “难怪近期来了那么多新人,还以为是战争爆发了……” 随即,人影将他的头抵过来看向叶天歌,其脸根本无形,看着极其渗人,随即人影开口道: “你就是【魂天戒】的现任主人吧?” 叶天歌内心一惊:【魂天戒】?那老怪物果然骗了我。 “【魂天戒】?我不知那是何物,但我手上戴着【大罗金戒】,你看一眼不就知了?” 随即人影突然停滞不动,叶天歌只得静静等候,只听人影开口道: “很遗憾,我看不到。” 叶天歌疑惑,但随即便马上理解了。 “我知道你没有五官,但你又是怎么知晓我的位置的。” 人影仿佛时间静止一样,又呆住不动了,瞬即又抛出了一个无关的问题。 “你相信人死后是有灵魂吗?” “灵魂?呵……” 叶天歌冷冷一笑,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随即继续说道: “死了就是死了,何来灵魂?就如同人死不能复生一样。” 即便叶天歌重来一世,但打心底也不认为有灵魂之说,倘若真有,那这世界早就被复生之人挤满了,自己不过是阴差阳错得了机缘逆天改命而已,再死一次根本就无法保证能再活。 “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虽然叶天歌看不到人影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现在应该痴痴的笑。 “意外?” “你见到我这幅模样,居然也不相信有灵魂之说。” 叶天歌听罢却是冷冷一笑,随即说道: “不过是借着邪道之术苟活于世,若有灵魂,那些身死之人早就找上仇人报仇雪恨了。” 人影毫无感情的哈哈大笑,接过叶天歌的话茬说道: “这个观点倒是独特,报仇吗……” “那你又如何?在此人不人鬼不鬼的又做些什么?” 听完叶天歌的话,人影便从叶天歌身上离开,叶天歌借此便盘坐起来,静静的等着人影说话。 “我……非自己意愿所留于此。” “非自己意愿?此处?这里又是哪里?” 听到人影的话,叶天歌瞳孔放大,警惕的观察四周。 “此处乃【魂天戒】之内,但具体是什么样的地方,我也不大清楚。” “啧,那你又是怎么会留在此处?” 人影没有回答叶天歌的问题,而是飘向别处,继续说道: “修道之人的气,你知道有几种境界吗?” “无非不就是汇气和外放吗?” 叶天歌一脸疑惑,但人影却是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 “你应该不止于此吧?小伙子。” 叶天歌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神情,继续说道: “劲气外放,真气内敛?” 人影消散,瞬间飘到叶天歌面前,说道: “还有呢?” 叶天歌冷冷的盯着他,什么话也没说,但人影却是缓缓说道: “元气为神。” “你究竟是何人?” 当今修士所知的气,无非就是劲气,而真气乃劲气之上,更为精粹的气,若非机缘,叶天歌也无从得知,而元气却是叶天歌从上界带回,迄今为止也只有山君拥有。 “我是何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人缓缓消散,缠绕在叶天歌旁边,他的声音传到叶天歌耳边。 “你体内有非现界之气。” 叶天歌大惊,随即便站起身,冷冷道: “没有五官的人,又是……感知吗?” 叶天歌说出自己的猜测,但人影却没有回答叶天歌的问题,自顾自的说道: “所谓灵魂,其实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唯有修道之人才能达到其门槛。” “喂!不要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叶天歌恼怒此人的行事风格,明明知道什么但却不明说,人影继续说道: “在我看来,灵魂就是气,修道之人境界越高,其气越是纯粹,其形越是大同,所谓大道至简便是如此。” “啧,你别自说自话了,【魂天戒】又是何物?!” 人影不理,他的声音越飘越远,但却无一例外能够传入叶天歌耳中。 “人气合一之时,大道便成,修士便能脱离肉体凡胎,不被尘世……” 人影的声音渐渐消失不见,但突然,一道声音在叶天歌脑海中响起。 “有缘再会,小伙子。” 第六十五章 出鞘长剑难防暗箭 松钰古镇夜晚,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只见岚玉一剑,直朝叶天歌脖子而去。 “【乞天剑】!” 只见周边劲气涌动,其漩涡在沈剑平手中幻化一把雪白长剑。 随即岚玉剑未刺向叶天歌,剑身便瞬间破碎。 “什么?!” 岚玉内心一惊,瞬间将剑柄扔向叶天歌,随即便往后撤。 “剑锋出鞘,方要见血。” 沈剑平的声音传入岚玉而中,仅是一瞬,一道剑风便直冲岚玉而来。 “【岚拳百式·轰】!” 岚贞周身被风缠绕,随即便冲到岚玉身前,拳身幻化道旋风,直朝剑风打去。 只见剑风与拳风产生碰撞,不过一会拳风却被吞噬,剑风便化作漩涡向岚贞而去。 下一刻,岚贞双手便血肉模糊,双掌尽失。 “啊!岚玉,快撤……” “师兄!” 岚玉脸上痛苦不堪,当场跪倒在地,岚玉见状一把拉住岚贞,想要将其拉走。 但沈剑平却是出现在岚贞身前,脸上早已没刚刚嘻嘻哈哈的模样,透露着一根冰冷的杀意。 “【参雷式·瞬影劫】。” 郑魁抓住沈剑平离开叶天歌身旁的时机,其掌心雷光涌现,自朝叶天歌打去。 “【乞天剑·无境】。” 只见下一刻,沈剑平将剑插地,周身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劲气,波及众人。 天恩众人见此防御,但却发现自己身上毫发无损。 “这又是怎么回事?” 天恩一脸疑惑,岚恬和邬穆也是面面相觑。 但郑魁却是大惊,直接后撤开来。 “郑魁,解决他啊!” 天恩见郑魁退离开来,不理解他意欲何为,随即便招呼朝叶天歌而去。 “【天凡尚剑】!” 但此话一出,天恩瞬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而身后的邬穆和岚恬也是脸色大变,邬穆马上拉住天恩退后开来。 “用不了,招式?!” 天恩汇聚劲气,却发现自己根本感知不到全身上下的劲气流动。 而站在岚贞的身前的沈剑平,却是冷冷看着众人,说道: “手中无刃,方可杀人。” 随即便是一掌,跪倒在他眼前的岚贞便是头身分离,倒在地上毫无反应。 “师兄!” 岚玉还未来得及哀悼,强烈的求生欲却迫使她马上后撤开来,远离沈剑平。 “你这家伙……不,【乞天剑】前辈,是小辈们失敬了。” 天恩说罢,便马上作礼,而后方的郑魁此刻却是根本不敢靠近。 岚恬一脸悲愤的看着沈剑平,恨恨的说道: “前辈,你为什么要帮那种男人?” 岚玉面无表情,但却散发冷冽的杀意,语气平静道: “前辈,今时今日绝不会放任你在胡作非为了。” 岚馨这时从上方跳到岚恬旁边,一脸疑惑道: “现在是什么……” 话未说完,就见地上岚贞的尸体,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随即便是愤怒。 “岚恬,师兄乃那人所杀吗。” 岚恬还未开口,就见岚馨却是一把冲上前去,拦都拦不住。 “岚馨!退后!” 岚玉大惊失色,但岚馨此时此刻已被愤怒冲昏头,根本顾不得他人的言语。 “迷……” 话未说完,岚馨就发现了不对劲,自己何时无法劲气外放了。 但岚馨已经停不下来了,沈剑平已近在迟尺,岚馨拔出长剑,大喊道: “还我师兄命来!” 下一秒,沈剑平一把抓住岚馨的头,长剑时间被扔飞在地上。 “有勇无谋乃大忌。” 沈剑平面无表情的说道,而岚馨卯足力气向沈剑平打去,但根本反抗不得。 “前辈!得罪了!” 天恩挥剑砍向沈剑平,而紧接着从另一侧邬穆也挥拳打向沈剑平腹部。 只见沈剑平一把将岚馨扔向身后,直直往想靠近叶天歌的郑魁而抛,郑魁瞬间抱住岚馨,但也因此后退了数余米。 沈剑平一掌直接劈向径直砍来的剑,瞬间剑身化作两半,天恩脸色一惊,说道: “什么?!” 而邬穆一拳直捣腹部,但沈剑平只是用一掌就将其抵御住。 “啧,真是【乞天剑】啊。” 随即邬穆便再接着一拳,但沈剑平却是一脚将其踢飞数余米。 “玩闹就到此为止了。” 说罢,沈剑平手中幻化出一把雪白的长剑,眼神里毫无怜悯,径直走向郑魁那边。 “前辈,你究竟为何会与那邪修为伍。” 天恩冷汗直流,面前之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招式将在场所有人封住,现在他们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无言,才是你们最好的死相。” 说罢,沈剑平瞬间出现郑魁身前,郑魁脸色大惊,一掌往沈剑平打去。 “呃啊……” 仅仅只是一瞬,郑魁的手臂就消失不见,他的表情痛苦不堪。 倒在地上的岚恬抓住这一瞬,径直往叶天歌跑去。 岚玉早就沈剑平去往郑魁处时,就已杀向叶天歌,岚玉大喊道: “岚恬!” 沈剑平见状,回过身看向他们,淡淡说道: “无剑女子,又能如何?” 只见岚恬从腰间掏出短剑,抛向岚玉。 沈剑平见状,瞬间反应直朝岚玉她们而去。 “哈哈哈哈,在这男人身边,你就不敢用招了吧!” 岚恬大笑,瞬即停下来径直挡在去往叶天歌的路,但沈剑平却是不理,直直往岚玉而去。 岚玉接过空中的短剑,直直捅向叶天歌的面门。 锵! 只见下一秒,一道剑风便将短剑打飞,岚玉脸上不悦,后撤开来。 瞬间沈剑平察觉到不对劲了,他看向另一侧。 只见天恩一脸严肃,淡淡的说道: “我本不想用这招的。” 沈剑平旁边的地面上,掉落着许多银刺。 此乃药王谷的【五毒刺】。 虽然大部分都被沈剑平【源体烈气】抵挡掉落,但还是有一根,插入了几毫。 “虚晃一枪吗?” 说罢,沈剑平将那枚银刺拔起,冷冷的看向天恩。 众人见状,皆摆出架势作出战斗准备。 “对付前辈,不用尽手段就太不尊重了。” 说罢,天恩直朝沈剑平而去,而其他人便径直杀向叶天歌。 只见沈剑平往地上一踩,数枚银刺便被弹飞。 天恩见状大喊道: “快躲开!” 下一秒银刺便四散开来,众人皆往后撤躲闪。 但也是这一击,沈剑平便跪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 “呵,猛毒攻身了吗。” 而就在这一刻。 叶天歌缓缓睁开眼,淡淡的说道: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很嚣张啊。” 第六十六章 攻势反转 天恩众人大惊,皆盯着缓缓起身的叶天歌。 岚玉率先做出反应,大喊一声便冲了上去。 “趁他没反应过来快上!” 岚玉心想,此时此刻叶天歌还未知道招式已被沈剑平封住了,若在等个一时半会怕是没有机会。 岚玉捡到掉在地上的短剑,而岚恬而邬穆也各自从另一侧包围叶天歌。 只见叶天歌缓缓灵光,但随即叶天歌也发现了异样。 “恩?!” 沈剑平站起身,朝向叶天歌大喊道: “此处已无劲气流动!” 叶天歌瞬间反应,缓缓汇聚体内的真气,形成一把真气利刃。 “什么?!” 岚玉众人见此情形大惊,但随即便是下定决心的杀意。 “师妹说的对,此时不解决他日后定成大恶!” 岚玉说罢,邬穆便是一拳直朝叶天歌面门而去,大吼道: “混蛋,偿命来!” 但叶天歌只是一手就将其挡住,没有劲气的邬穆不过是一介武夫罢了。 随即邬穆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出拳,但一拳两拳皆被叶天歌挡住。 而背后岚恬眼神里流露出冰冷的杀意,手中不知何时已拿起那把剑柄,剑身还残留着碎片。 岚恬冷不丁将剑捅向叶天歌,但叶天歌仅仅只是回身一剑便砍伤了岚恬。 “呃……” 岚恬迅速后撤,胸口已有一道恐怖的砍痕,流出大量鲜血。 而就是这一瞬间,岚玉便接过其攻势追击上去,剑影不断径直杀向叶天歌。 远处的天恩听闻沈剑平的话,迅速往身后跳去,随即便跳上屋檐。 沈剑平见状便开始缓缓运功吐出毒素,大声道: “爱徒!小心那人!” 只见天恩在屋檐汇聚劲气,身后幻化出数把长剑。 “【天凡尚剑·万剑归宗】。” 随即数道长剑直朝叶天歌而来,邬穆见状往后撤,但岚玉并未后撤,而是不断的叶天歌发起攻势。 “叶天歌!我势要将你葬送于此!” 岚恬见状想要冲上前,但却被邬穆一把拉住。 “师姐!” 随即数道长剑落下,扬起一阵阵沙尘,但瞬,一道异火喷涌而出,不断将长剑焚烧殆尽。 “什么?!他的招式没被封住。” 众人大惊,只见叶天歌掌心喷出一道道异火,而岚玉手中短剑已被砍飞,此时已被叶天歌掐住脖子,悬空在半空。 但唯独叶天歌自己知道,虽然招式没有被封住,但却受到了影响,否则以他现在的修为,先前那女人就不止是砍伤,而现在自己也不会被这些长剑压制住了。 “停手!” 叶天歌的声音低沉有力,传入到在场之人的耳中。 天恩闻言,也是停下长剑的攻击,冷冷的看着叶天歌。 “不要……听他的……” 岚玉使劲掰开叶天歌的手,但根本就是徒劳无功。 叶天歌露出邪魅一笑,看着岚玉道: “你难道也想跟你师妹一样吗?” 听闻此言,岚恬愤怒大吼道: “你这卑鄙无耻下流的男人!别用你的脏手来碰我的师姐!” 叶天歌听罢却是露出邪笑,将岚玉一把勒住护在身前说道: “风水轮流转了。” 但他内心却是根本不安定,叶天歌用余光瞥向沈剑平,沈剑平根本动弹不得,在缓缓运功排毒。 “你……” 话未说完,叶天歌只觉身后有股杀气,瞬间放开岚玉往身后砍去,而岚玉也趁机逃离叶天歌的魔掌。 只见独臂郑魁凌空一跃,掌心只有丝丝雷光,径直往叶天歌袭来。 “呵,最难缠的来了。” 叶天歌冷冷一笑,一剑封喉。 郑魁直直的倒在地上,溢出大量鲜血。 而随着郑魁的倒下,数道长剑直冲叶天歌而来。 天恩冷冷的盯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身后不断幻化出数道长剑,不断进行着攻击。 “啧,没完没了啊!” 叶天歌掌心的异火喷涌而出,随即看向沈剑平大喊道: “剑平!能动吗?!” 剑平不语,用眼神示意他自己现在情况不是很好。 “啧。” 叶天歌咬紧牙关,大吼道: “【焚天】!” 听闻此言,邬穆大喊道: “快撤退!” 岚玉搀扶着岚恬往后撤去,而邬穆见状也跟着一起搀扶。 只见一道劲气从叶天歌身上喷涌而出,但却很快就消散了。 紧接着就什么动静也没了。 而也正是这一瞬间,叶天歌往一旁撤离,离开了长剑的攻击氛围。 “不对,他在虚张声势!” 天恩大喊,随即将调整长剑的攻击目标,锁定住叶天歌。 但叶天歌却是径直跑向天恩。 邬穆见状大喊道: “他的目标是你!” 天恩见叶天歌径直向他跑来,但却是丝毫不慌,随即便将攻击目标调整着动弹不得的沈剑平。 “那你能保住他吗?!” 闻言,叶天歌却是淡淡一笑,随即凌空一跃,停滞在长剑攻击的路径。 “哈哈哈哈!自投罗网!” 天恩大笑,此时此刻已经是胜券在握,但下方的邬穆见状却是感觉到不对劲。 “不对,那邪修绝不会为了别人甘愿送死!天恩大人快撤!” 只见叶天歌全身劲气涌动,其力量比之前更烈,其气比之前更狂。 “【焚天诀·烈】!” 随即,从叶天歌双掌迸发出青蓝色的巨大异火,直朝天恩而去。 而异火所经之处的长剑,皆是瞬间就消散而去。 “什么?!” 天恩还未反应过来,异火被席卷至他全身,全身都被异火包裹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这,你这混蛋……” 天恩的身体渐渐被焚烧干净,逐渐变为灰烬,而他最后的最后,却是带着愤怒大吼道: “即便,化作恶鬼,我也要将你拉下去……” 言毕,原先还活生生的一个人,此时已化作灰烬随风消散而去。 “怎么……会这样……” 邬穆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根本想象不到这邪修的招式居然如此强大。 不。 邬穆确信了,沈剑平那招确实对叶天歌有影响,而这也让他们产生了叶天歌水平就这的错觉。 “这家伙,又变强了……” 邬穆眼神坚定,随即大吼道: “快跑!” 只见叶天歌缓缓落地,回头看向他们邪魅一笑。 “跑?跑得掉吗?” 第六十七章 混战一触即发 “若心存迷茫就不要动手。” 盘坐着的叶少顾缓缓睁开眼,云少慕一言不发的盯着他。 “秘主,请问有什么事?” 叶少顾环视周围一圈,其他人都还在在潜心修炼,唯有他自己一直进不入状态。 “你,过来。” 云少慕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见状叶少顾也只得紧跟上去。 两人来到屋外,此处位于山谷之内,无人知晓之地。 云少顾找了一处空地,坐了下来,示意叶少顾也坐在他面前。 “秘主,现在身体如何了?” 叶少顾抓住这一空隙,率先发话。 云少慕抬起头盯着叶少顾,语气平和道: “这副身体不错,让我久违的感受到年轻的活力。” 叶少顾听罢也是眉开眼笑,继续说道: “如此甚好,我等小辈还望秘主引领我们。” 云少慕将手抬起,眼神落在自己的掌心处,说道: “但不知为何,也让我感受到尘世所说的七情六欲,想必也是夺舍带来的问题?” 叶少顾一脸疑惑,继续说道: “七情六欲?人皆有之,这应该也是重活于人间的表现吧。” 云少慕一言不发,盯着叶少顾的眼睛。 但随即云少慕站了起来,将手背过去,缓缓开口道: “少顾,你认为什么才叫修道之人?” 叶少顾摇摇头,皱起眉头答道: “小辈所理解的修道之人,怕是和秘主的有所差异。” “无妨,世事难料,因而世人各有志。” 叶少顾将头埋下,随即继续说道: “修道之人,乃心中有道,能修大道之人,常人没有修为而无妨触碰其门槛,而修道之人天生就有修为,是为道而生,为道而活,因此在我看来,修道之人远超常人,天命所归之人。” “天命吗?” 叶少顾作礼,继续说道: “修道之人生来就要常人无法比拟的才能,有此能力便要担起责任,拯救苍生我辈义不容辞。” 云少慕哈哈大笑,随即缓缓开口道: “道又是什么?” 叶少顾听到这个问题,脑袋宕机了,随即反应过来马上答道: “拯救苍生。” 云少慕则自顾自继续说道: “那你认为,修士要有七情六欲吗?” 叶少顾回想自己见过的所有修士,无论是叶世军还是某某,丝毫也并未看出他们无欲无求。 “修士也是人,人有七情六欲乃世间之常理。” 云少慕拍了拍叶少顾的肩膀,随即开口道: “七情六欲,便是修士和修道之人的区别。” 叶少顾瞳孔放大,低头问道: “秘主,这又是什么意思?” “修士不过是拥有修炼才能的人,假以时日修为也能登峰造极,但终其量也会被七情六欲所困扰,也会被肉体凡胎所束缚,而这也是大多修士终其一生的结局。” 随即云少慕抓起地上的一把泥土,继续说道: “修道之人就好比孤舟独行其道,无家无友,无欲无求,一生都如履薄冰,小小的欲望便能将其破碎,但若是成功……” 云少慕将泥土撒向空中,随风而散,继续说道: “尘间一切不过是垫脚石,世间万物都有其形,不被七情六欲所困扰,不被世间常理所束缚,这便是修道之人。” 叶少顾大为震惊,在他,不大部分人看来修士和修道之人都是同类人,只不过是不同的名号而已,但随即叶少顾像是想起什么,换换开口道: “秘主,你难道……” 云少慕点点头,轻声说道: “我已不被七情六欲所困扰,也不被肉体凡胎所束缚,因而在这个时代你才能碰见我。” 叶少顾再一次敬佩起眼前的男人,五体投地道: “秘主,能遇上你此乃三生有幸!” 云少慕没有什么表示,随即继续说道: “但我也说了,现在我确确实实能感受七情六欲。” 而叶少顾却是一脸疑惑,问道: “秘主,你又是如何知道自己还有着七情六欲?” 云少慕咳了咳,手捂着嘴说道: “自醒后到今日,每日清晨一醒……” 随即云少慕手指向天,然后继续说道: “一柱擎天。” 叶少顾听罢,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强忍着自己的笑意继续说道: “秘,秘主,大概是这副身体还年轻,想必只是生理性问题吧……” 云少慕察觉到叶少顾在憋笑,但不理睬,继续说道: “若是暂时便好,就怕误了大事。” 叶少顾强忍着笑意,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丝奇妙的想法,缓缓开口道: “秘主,难道你是处子……” 但话没说完,云少慕就示意他闭嘴,随即从远处一人骑马过来。 “来者何人?!” 叶少顾大吼拔剑而出,眼神中杀气腾腾,但拿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云少慕拍了拍他的肩膀,叶少顾的手才慢慢安定下来。 骑马之人见有人来,马上停下从上面跳了下来,大喊道: “我是从药王谷来的信使!郑文言在不在?!” 郑文言?叶少顾心中一惊,药王谷特地派人来又是有何事? 而在一旁的云少慕却接过话茬,开口道: “吾乃云少慕,你找吾部下有何事?” “你?” 信使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云少慕,似乎在疑惑此人未免太过年轻了。 随即信使便作出反应,当场跪下说道: “大人你好,是属下有眼无珠了。” “无妨,你有何事汇报。” 叶少顾见状便将剑收起,随即准备去把众人喊过来,但信使的话却让走没两步的叶少顾呆住了。 “叶天歌出现了。” “什么?!” 叶少顾惊讶的转过头来,但云少慕却并未有什么表情,而是淡淡的说道: “他在哪?” “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这里。” 信使拿出一张全满密密麻麻小点的地点,指了指其中一个地方说道: “在这里杀了天赐大人,根据路线来说他应该会经过这里或者这边,这边天恩大人去了,因此药王谷这边希望你们能去这个地方……” 信使话未说完,云少慕却是示意他停下,随即回身说道: “传令众人,出发松钰古镇。” 第六十八章 已行之事无需后悔 幽暗的黑夜中。 一道青蓝异火却照亮这片天空。 天恩的灰烬随风而逝,宛如此人从未存在过一般。 叶天歌落到地面,转头看向岚玉他们。 岚玉面无表情,冷冷道: “叶天歌,你三番五次杀人,难道你就没有心吗?” 岚恬胸口的鲜血不断溢出,生命危在旦夕,但此时此刻他们却是不敢轻举妄动。 “若不犯我,我也不会轻易出手。” 叶天歌边说边走到沈剑平旁边,将怀中的解毒丹递给沈剑平,沈剑平见状便拿起吃下,缓缓开始运功,脸色已渐渐好起来。 “你这孽畜,现在就连天恩大人都杀了!” 邬穆大吼,脸色早已变得铁青。 叶天歌不语,轻轻拍了下沈剑平的肩膀,在其耳边轻声道: “把那招解除了。” 闻言,沈剑平挑挑眉,轻声说道: “小毛头,太过自信不是好事。” 叶天歌却是点点头,继续说道: “你那招对我限制太大,倘若再有突发情况我会难以应对。” 闻言,周边瞬间汇起一道劲气,像沈剑平袭来。 众人见状都抬起手防御,但却什么也没发生。 “去吧,小毛头,无需顾虑我。” “不用你说。” 说罢,叶天歌身后汇聚数道灵光,直直的看向岚玉,开口道: “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杀女人。” 此时众人还未意识到招式已经解除,皆在不断后退,突然寒光一闪,几枚暗器飞向叶天歌。 “啧。” 叶天歌只是一挥,便将其拍落,只见岚馨在另一侧,手中还拿着几枚飞刀。 “师姐!快跑!我来拖住她!” 只见岚馨跑上前来,随即,数枚飞刀直冲叶天歌而来。 “岚馨!” 岚玉大喊,想冲上前去,但邬穆早已先行动了。 叶天歌一个侧身便躲过飞刀,随即劲气汇聚在拳中,一拳直朝岚馨面门而去。 但岚馨早有预料,闪躲了过去,随即伸出藏在袖中的小刀,径直刺向叶天歌的脖子。 叶天歌只是手指一夹,便阻止了她的攻击。 岚馨脸上大惊,下一秒就感觉背部传来巨大的力量,将他扔飞到岚玉旁边。 “恩呃……” 但随即数道灵光袭来,但却未命中她。 身旁的岚玉将岚馨从地上扶起,两人一同搀扶着岚恬。 只见邬穆往后撤开来挡在她们身前,全身上下都有孔洞留着鲜血,大吼道: “混账!你非得赶尽杀绝吗?!” 岚馨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岚玉示意她闭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天歌癫狂大笑,邬穆趁机从怀中拿出一枚丹药,而叶天歌却是缓缓开口道: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随即数道灵光齐射,邬穆见状瞬间吞下那枚丹药。 刹那间,灵光都从邬穆身上飘走,只见邬穆全身劲气狂涌,周身被劲气缠绕,幻化一道漩涡一般。 “呵,这又是什么情况。” 叶天歌面无表情,但内心一惊:这般情况下还藏着这等手段? 随即身后汇聚数道灵光,不轻易靠近,而邬穆却是满脸狰狞,大吼道: “天恩大人已死!我等护卫失职难以回报谷主!今时今日我要赌上这全身经脉,将你们葬送于此。” 沈剑平见此却是一脸冷漠,淡淡说道: “那是药王谷的秘药【通天丹】,吞下便可刺激全身经脉迸发,大幅度的提升其修为。” “喂喂喂,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叶天哥话刚说完,一道强烈的气波直朝叶天歌袭来。 “【焚天】!” 叶天歌掌心迸发出异火,与其气波交锋,而沈剑平的声音缓缓传入叶天歌耳中。 “不过,只能带来短暂的效果,药效过后全身经脉尽废,修为全无,可惜他这命轮境的修为了。” “别可惜了!快离开!” 叶天歌的异火根本抵挡不住其劲气,叶天歌一个躲闪,气波在地上留下了巨大的冲击痕迹。 而沈剑平早已跳离,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老鬼!不是要当我师傅吗?!还不过来帮我!” 邬穆此时已经在汇聚劲气,似乎要使出全力一击,而岚渝宗众人早已消失不见。 “那药王谷奇毒太过妖孽,我现在连半成功力都没有,爱徒,保重。” 说罢,沈剑平便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盘坐下来,继续开始运功。 “啧,到最后还是要靠自己啊。” 叶天歌汇聚真气,幻化出一把利刃,随即便冲了上去。 “以为靠近我就打不到吗?!你忘了我是用什么招式的!” 随即邬穆劲气汇聚在拳中,其拳劲啪啪作响,力量太过强大导致与空间都发生碰撞。 “就凭你那点愤怒有用吗?!” 叶天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砍下邬穆的一臂。 但邬穆却是一脸冷峻,丝毫没有混乱,一拳直朝叶天歌面门打去,大吼道: “这一拳便是最后!” 但瞬间,数道灵光袭来,直直穿透了邬穆全身,邬穆脸上大惊,随即便是愤怒的大吼: “你这卑鄙无耻的家伙!” 叶天歌却是冷冷一笑,轻声道: “这是我给你饯别大礼,【炼物诀·明镜】。” 邬穆一拳过去,明明视觉上打中了叶天歌,但拳中根本没有触感。 “怎么回……” 下一秒,叶天歌的身影消散,邬穆只觉胸腔传来一阵剧痛,低头看去,一把利刃穿了进去。 “噗!” 叶天歌拔出手中利刃,邬穆口吐鲜血,当场跪倒在地,劲气都消散而去。 “为了杀我,不惜牺牲修为,你是个可敬的对手。” 邬穆听完此言,却是冷冷一笑说道: “与其苟且偷生活着,我宁可赌上一切将你扼杀!” 说罢,邬穆口中再次吐出鲜血,大限将至了。 叶天歌缓缓举起手中的真气利刃,轻声说道: “还有什么遗言吗?” 邬穆想要哈哈大笑,但伤势已让他说不出任何话来了,缓缓开口道: “有,有杯酒喝,就好了……早知如此,就不戒酒了……” 说罢,叶天歌手起刀落,头颅缓缓掉落在地上。 随即叶天歌看向沈剑平,开口问道: “那些女人,跑哪去了。” 第六十九章 押宝 “为什么秘主不来呢?” 叶凌一脸疑惑,似乎根本无法理解这个问题。 幽深的林中,两名修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疾驰。 “唉,你不如想想为什么就我们两个人来。” 而另一个人则是叶少顾,他现在是一脸愁容。 那一天听到叶天歌消息,云少慕起初便准备全员出动松钰古镇,但却被一人出声制止。 “秘主,恕属下失言,我认为此等安排不妥。” 郑文言在地上,一脸严肃的神情,而云少慕听完却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他,问道: “你是质疑我的决定吗?” “是。” 郑文言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皆不敢看向云少慕。 而云少慕却并未生气,开口问道: “说出你的理由。” 众人瞬间松了一口气,随即郑文言继续说道: “一,属下认为叶天歌不一定出现在松钰古镇,倘若只是因为猜测而扑了个空便会再次失去行踪……” 说罢,郑文言看向云少慕,而他则是示意继续说下去。 “二,即便叶天歌真在松钰古镇,那边已有天恩大人过去,想必叶天歌也难以应对,而若叶天歌不在,以属下之见,其他地区的修士并没有强到能阻止叶天歌。” 云少慕点点头,随即出声道: “你的意见确实有道理,但若我非要去怎么办?” “以属下愚见,可以兵分两路,松钰古镇已有天恩大人过去,只需派遣一两人过去就行,若是遇到叶天歌还能有一战之力,若是叶天歌在其他地区也不会让他逃走。” 云少慕拍拍手,脸上装出一副震惊的表情说道: “言之有理,那你觉得应该要怎么安排?” “是,属下认为……” 郑文言用余光瞥向叶少顾,然后继续说道: “我与天凡,李思等三人前往松钰古镇,秘主与少顾和叶凌你们前去另一个城镇。” 云少慕此时一脸愁容,装模作样的样子像是要人提问,郑文言见状开口问道: “秘主,属下先前从属于药王谷,我等过去与天恩大人也好打交道……” “不,我不是在想这个问题。” 郑文言听罢,也是一脸疑惑,随即开口问道: “秘主,还有什么顾虑。” “你的安排确实合理,但却没考虑最关键的一点。” 众人闻言皆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一点是什么,而云少慕却是缓缓开口道: “此次,我不会一同前去。” 瞬间,众人瞳孔放大,不知如何作答,而郑文言却是敏锐的提出问题: “秘主,难不成是身体……” 云少慕点点头,继续说道: “目前身上还有疑点,倘若以现在这副状态过去,怕是要出问题。” 说罢,云少慕掌心燃起一团异火。 “秘主,那以属下之见,我和黎天凡……” 话未说完,就被云少慕打断了,只见他满脸微笑,缓缓开口道: “松钰古镇,由他俩去。” 时间回到现在,天色已经渐渐黑了,叶少顾和叶凌此时此刻已停下来休息。 “松钰古镇嘛……上次来还是跟师兄来此闭关。” 叶少顾想起了往事,嘴角不由得扬起来,而叶凌却是冷冷道: “来此处闭关,怕不是进青楼酒馆处闭关吧。” “别瞎……” 刚想反驳的叶少顾,似乎想起师兄似乎天天夜不归宿,也不说话了。 “此处乃行商驻点,娱乐行业倒是挺发达的。” 叶凌倚靠在树上,闭上双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叶少顾却是一脸愁容,转过话题问道: “你说,叶天歌会不会在这里?” 叶凌摇摇头,睁开双眼看向已经黑了的天空,开口说道: “这里是岚渝宗的地盘,且来往行人多,眼线也多,来此处怕不是往火炕上跑。” 叶少顾却是沉思,随即说道: “那药王谷的人又为何来此?” 叶凌看向少顾,叹了一口气说道: “现在药王谷的人都全数出动了,方圆百里都有他们的人,来此处也是当然。” “是吗……” 叶少顾闭眼,突然想起一件重要事,然后看向叶凌说道: “听说岚渝宗的女修士都是远近闻名的美女,会不会遇上一个喜结良缘呢?” 叶凌听罢,一脸无语的看着笑的痴痴的叶少顾。 黑夜降临,一道青蓝光芒从夜空中绽放。 远处的叶少顾和叶凌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瞪大双眼,叶少顾不禁开口道: “今晚,松钰古镇是有什么活动吗?” 两人疾驰在松钰古镇街道上,朝着青蓝光芒那处过去。 “不对,有古怪。” 叶凌突然停下脚步,而叶少顾闻言也观察起四周来。 “太过安静了。” 说罢,叶少顾将手放到剑柄上。 “即便是在青阳镇夜晚,街上也不曾这么安静过。” 叶凌说罢,便朝着一户人家大门走了过去,敲响了门,但却无人应答。 “被叶天歌杀光了?” 叶少顾说罢都被自己惊到,手中长剑已拔了出来观察着周围。 “不,你看看此处。” 叶凌已走到房屋旁边一处泥土路,蹲下去观察:有着好几道脚印,但却是整整齐齐的。 叶少顾上前观察,出声道: “这是……被赶走了?不……” 叶凌站起身,一脸冷峻的说道: “这是被请走了。” 说罢,只听远处传来建筑物倒塌声。 叶凌马上疾驰而去,而叶少顾紧紧跟在他后面,开口问道: “被请走了?这是什么意思?” 叶凌头也不回,脚下的步伐一刻也没停止,大声喊道: “你觉得谁有本事将这些人请走?” 随即叶凌停止不前,而叶少顾也停了下来。 叶凌隐藏着自己的气息,慢步向前,而叶少顾也紧跟着,开口道: “岚渝宗?但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刚刚的声音又是什么?” 叶凌头也不回,紧紧的看着前方,开口道: “只有一个可能,叶天歌在这里。” “什么?!” 叶少顾听罢,双手已微微颤抖,警惕的看着周围。 “现在距离声源还有一段距离,小心得……” 话未说完,只见黝黑的夜空下,一道青蓝异火照亮了黑暗。 “追!” 叶凌疾步向前,而叶少顾紧跟着,小声说道: “喂,不要太快了……” 而随即叶凌马上停了下来,指了指前方,叶少顾循着所指方向看去。 只见叶天歌手起刀落,跪在地上的人头颅缓缓掉落。 而叶凌却是将手摸向腰间长剑,缓缓开口道: “我们押到宝了。” 第七十章 叶家之孽 “何人在此?!还不速速现身!” 沈见平的声音低沉有力,传入藏在暗处的叶凌和少顾耳中。 此时他们二人面无表情,但却心跳得飞快,叶少顾小声说道: “好,好像发现我们呢?要上吗……” 说罢,叶少顾便摸向腰间的佩剑,其手还微微颤抖着。 叶凌却是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天歌听到沈剑平,身后汇聚数道灵光,大声说道: “若你们不出,那我便亲自将你们逼出来了!” 叶凌听到这话,眉头一皱,随即边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喂!为什么要这么光明正大的出去?” 叶少顾不解,但他还是硬着头皮也跟了出去。 “这是一场试炼。” 叶少顾缓缓开口,步步逼向叶天歌他们。 叶天歌却是注意起周边,寻找是否还有人藏在此处,而叶凌却是继续说道: “为了战胜幼稚的过去而需要克服的试炼。” 随即叶凌掌心汇聚劲气,叶少顾也深吸一口气拔出了佩剑。 “药王谷?还是岚渝宗?不过这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叶天歌灵光齐射,而叶少顾却是以剑在地画圆,随即迸发一道蓝色的光芒。 “【尚天诀·阵】。” 只见劲气从地上喷涌而出,叶天歌的灵光顺着气体而飘走。 “啧,怎么一个个都有防御手段。” 时至今日的不断战斗,让叶天歌深刻体会到了声名远扬的坏处,那就是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来抵御他的攻击。 叶天歌用余光瞥向沈剑平,但沈剑平仍是闭目养神,没有任何出手的准备,随即叶天歌冷冷一笑道: “以为这样我就奈何不了吗?” 随即叶天歌掌心迸发出异火,叶凌见状大喊道: “是【焚天诀】!用那招!” 叶天歌闻言心中一惊,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对策来对付自己,但叶天歌毫不畏惧,大喊道: “知道又如何?!” 随即青蓝异火从掌心喷涌而出,直朝叶凌二人而去。 “【尚天诀·逆】。” 只见一股强劲漩涡叶少顾剑身而出,将其异火卷入其中,逆转过来直直朝向叶天歌。 “什么?!” 叶天歌大惊,随即一个侧身闪躲,躲开了自己异火的攻击。 而抓住叶天歌闪躲的空隙,叶凌则是早已踏步向前,出现在叶天歌的一侧。 “【翻天掌】。” 只见叶凌掌心劲气涌动,双掌齐出直向叶天歌心胸处而去。 叶天歌闻听此招名心里一惊,但随即反应过来。 “【焚天】!”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劲气将叶凌震开来,而叶少顾瞬间将其接住,以地画圆。 顺即异火迸发而出,将周围一切焚烧殆尽。 “还好早有提防。” 只见异火散去,叶凌二人皆是毫发无损。 叶天歌一脸冷峻,眼神中充满杀意的问道: “过去的亡灵找上门了吗?” 叶凌却是冷冷一笑,毫无畏惧之意道: “亡灵?是死神。” 说罢,叶凌以掌画圆,只见他一个踏步向前,数掌齐出。 但叶天歌却是幻化出真气利刃,冲山前去与其交锋。 “你是叶家人?!” 叶天歌大吼道,一剑砍向叶凌脖子处,但叶凌只是一个闪躲,便化解了叶天歌的杀招。 随即劲气化掌,径直打向叶天歌腹部,大喊道: “叶家不是已被你覆灭,还有脸说?!” “【地裂】!” 叶天歌其脚幻化出一道巨锤,踢向打过来的掌心处,随即劲气交锋,迸发出强大的气流。 “难道是幸存者吗……” 叶天歌说罢,回想起最后一次去青阳镇的时候,当时包围他的人已无存活者,但叶天歌也无心情去确认青阳镇还有没有其他叶家人存在就走了。 突然,两眼一黑,周边传来叶不凡他们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难道叶家所有人的罪无可恕吗……” “我们明明是为了青阳镇而在努力着,为什么啊……” 各种各样的声音传入叶天歌的耳中,但叶天歌却是不语,心神便安定下来。 随即睁开眼,叶凌的掌已近在迟尺。 “杀了你,为叶家报仇!” 叶天歌一拳直接打向叶凌脸庞,随即整个人便飞了出来。 紧接着叶少顾从背后袭来。 “背后。” 沈剑平的声音缓缓传入叶天歌耳中,叶天歌回身一脚,便将叶少顾踢飞。 “这混蛋……对同门下手也毫不留情。” 叶少顾说罢,嘴角溢出鲜血,艰难的从地上爬起,而叶凌却是冷冷的盯着叶天歌,说道: “指望一个杀人如麻的手下留情,不如去看看母猪会不会上树。” 听罢,叶少顾却是不合时宜的笑了一声,说道: “作为笑话来说,不太好笑。” “那你就别笑!” 说罢,叶凌便冲上前去,双掌齐出,直直打向叶天歌。 “【翻天掌】!” 掌心迸发出强大劲气,但叶天歌毫不畏惧正面抵御住气流,顺即便是一剑划向叶凌脖子。 “这就是最后了。” 但说罢,叶天歌却察觉的触感不对。 “【尚天诀·幻】。” 只见刚刚叶凌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此时他还站在刚刚的位置没有动弹。 而一旁的叶少顾却是不知所踪。 “啧,居然还有这一手。” 叶天歌内心一惊,他们两人居然学会了相同的功法。 只见叶少顾从叶天歌的视野盲区出现,其剑劲气狂涌,顺即便安定下来。 “【参差剑·七剑】。” 随即数道剑锋砍向叶天歌。 “【天轰】!” 叶天歌一拳接着一拳打向剑锋,但叶少顾挥砍的速度却丝毫不减。 而叶天歌却因为刚开始的没反应而受了些许伤,随即叶天歌大吼道: “【焚天诀·烈】!” 叶天歌口中汇聚一道异火,径直往叶少顾喷去。 “【尚天诀·阵】。” 只见叶少顾一个后撤,跳入了叶凌画的阵中,抵御了叶天歌的异火攻击。 而叶天歌此时身上已各有几处伤口,嘴里干巴巴的,声音嘶哑道: “你们,究竟是何人。” 第七十一章 秘主登场 今夜的松钰古镇,时间却是格外漫长。 此时叶天歌身上早已各有伤口,而面前两人虽然嘴角留有鲜血。 但也不是什么重伤。 只见叶凌掌心劲气狂涌,缓缓开口道: “你会记得你自己杀了多少人吗?!” 叶天歌在袖中汇聚数道灵光,缓缓说道: “不,我不会,但我把他们都杀光,让他们说不出这种话。” 只见下一秒,叶凌便径直朝向叶天歌袭来,双掌齐出。 但叶天歌只是将衣袖一挥,数道灵光便射向叶天歌。 “没用!【尚天诀·逆】!” 叶凌掌心释放出一道漩涡,将其灵光逆转方向,向叶天歌射去。 “啧。” 叶天歌一个闪躲,但叶少顾却早已在等候,只见少顾一剑砍向叶天歌脖子。 但叶天歌却是将手一剑,护住了自己的脖子。 “真是强的恶心。” 叶少顾急忙后撤开来,刚刚那一击居然连伤口都没留下。 只见叶天歌手臂劲气散去,缓缓说道: “同样的招式,对我没用。” 随即叶天歌幻化出一道真气,冷冷道: “刚刚我就有点怀疑了,你们的招式是不是未免有点太针对我了。” 叶凌冷冷一笑,脸上露出玩味的神情道: “你猜呢?” 功法之间是存在相互克制关系的。 就如同火也怕水的关系一样。 也有下位功法能完全针对上位功法作出防御的情况。 但这种情况大多都能被修为差距压制。 再加上谁也不知道对方练的是是什么功法,也不知道练到什么境界。 因此这种功法的克制关系也仅仅也鲜有人了解。 再者,为了某个人而去练某个功法这种行为也不值得。 但叶天歌从遇到这两个人开始,虽然他们修为不及叶天歌,但似乎对叶天歌的招式一清二楚,并且还能迅速作出反应,自己从刚开始就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呵,当今世上能知道我招式的人不少,但要说谁了解的一清二楚,我只能想到一个人……” 叶天歌此时此刻无比冷静,如果是那个人的话,确实知道。 “多说无益!上!” 随即两个人便冲向叶天歌,而叶天歌确实站立不动,等着他们上前。 “【翻天掌】!” 叶凌双掌齐出,直冲向叶天歌,但叶天歌却是以真气利刃格挡,悉数将其攻击挡下。 “【参差剑·百风】!” 从叶少顾剑中幻化出数道剑气,随即化成一道道旋风直冲叶天歌而来。 而叶天歌仍旧站立不懂,此时掌心异火迸发,青蓝色的异火喷涌而出,将这些旋风焚烧殆尽。 “【尚天诀·逆】!” 抓住异火喷涌而出的瞬间,将其逆转回去打向叶天歌。 这才是叶凌二人的战术,他们深知自己无法伤到叶天歌。 “若心存迷茫就不要动手。” 云少慕的这句话深深刻在叶少顾的心中,叶少顾大吼道: “那就让你自己动手!” 异火散去,叶天歌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什么?!” 叶凌见状大惊,随即便感觉到腹部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打飞出去。 “噗!” 叶凌便打飞到墙上,背部受到沉重的一击,口中吐出大量鲜血瘫倒在地。 “尚天……” 叶少顾话未说完,几道灵光便穿透他的脚,当场便失去力气站不起来。 “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吗?胜负往往在一瞬之间。” 叶天歌将脚踩向叶少顾的头,冷冷的盯着他。 而叶少顾被这么一踩,整个人趴在地上根本站不起来,恨恨的说道: “你这畜生,对叶凌做了什么?!” 叶天歌抬头看向叶凌,只见他眼神依旧凶狠,想站起来却又失去力气瘫倒在地。 “放心,他现在还没死。” 说罢,叶天歌将脚移开,蹲下来在叶少顾耳边轻声说道: “不过等一下就说不定了,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可恶!可恶!可恶!” 叶少顾将脸趴在地上,狠狠的锤地面,眼睛里留下了不甘的泪水。 叶天歌则是静静的看着他,缓缓开口道: “是谁派你们来的?” 叶少顾强撑着让自己起来,一脸愤怒道: “我不知道。” 叶天歌听罢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一巴掌直接甩过去,叶少顾直接倒在地上吐出鲜血。 “混蛋!你在做什么?!” 远处的叶凌看着这一幕,气血上头但却根本无法站起来。 叶少顾一脸愤怒,眼神中却有一丝恐惧的看着叶天歌,叶天歌缓缓道: “我这人没什么耐性,下次便是你的死期。” 叶少顾别过脸,忍住自己内心那丝恐惧,不让其占据内心,缓缓道: “他说他是仙人,第一次遇见是在玲珑秘境入口处。” 叶天歌内心一惊:老怪物从头到尾没一句真话?!他居然能出秘境?! “他,现在在哪?” 叶少顾摇摇头,继续道: “从此他并未跟我们一同前来。” 叶天歌想了想,随即一把抓起叶少顾的衣领道: “你们不是叶家的吗,又怎么会跟着那老怪物?” 叶少顾此时气血已退,内心不断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但还是强忍恐惧说道: “秘主他,他说要追杀你……” 叶少顾舔了舔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继续说: “所以当时号召一批愿意跟随他的人……” 叶天歌一把推开叶少顾,真气利刃架在其脖子上继续道: “就你们两个?” 叶少顾刚一屁股坐到地上,就把突然其来的利刃给吓到了,随即颤颤巍巍的说道: “不,还有,还有药王谷的人。” “叶家就你们两个?” 叶少顾看了看后方的叶凌,叶凌仍是动弹不得,口中鲜血不断流出。 “是,剩下的同门大概都回青阳镇了……” “【尚天诀】是那老怪物教给你们的吗?” “是,包括如何应对你的招式。” 叶天歌叹了一口气,他早有预料,但没想到真是此人,随即继续说道: “最后一个问题,他是怎么出秘境外……” 突然间,一道绚丽的火光从上空飞来,直冲叶天歌后脑勺。 “【乞天剑】!” 沈剑平幻化出剑,将其火光砍断消散。 “呵,无礼之徒,别在背后嚼舌根。” 皎洁的月光,熟悉的脸庞出现在叶天歌的眼中。 “你这怪物。” 来人正是顶着叶百闻身体的…… 云少慕。 第七十二章 乞天与焚天 云少慕从上方缓缓跳下来,随即走到瘫坐在地的叶凌旁边。 叶凌一脸痛苦不堪,缓缓说道: “秘,秘主……” 话未说完,云少慕便做出噤声的手势,随即从怀中拿出一枚丹药,让叶凌吞下去。 “你在此处先给自己疗伤。” 听到云少慕的话,叶凌便服下丹药缓缓运功,随即说道: “秘主小心,此人修为已精进不少。” 云少慕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而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叶天歌,内心确实涌起一阵胆寒。 沈剑平依旧保持着警惕的神情,开口说道: “爱徒,那人是谁?” 叶天歌将叶少顾一把扔开,他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随即缓缓说道: “混蛋……” 但叶天歌却是丝毫不理睬他,走到沈剑平小声说道: “那是叶百闻的身体。” “身体?那家伙……” 沈剑平内心闪过了一丝不妙,随即继续说道: “夺舍了?” 叶天歌脸上露出来微妙的神情,随即继续说道: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早在先前,叶百闻已中毒不起,命悬一线,而现在在我面前的人,不仅生龙活虎,而且散发的气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此时此刻在沈剑平眼中的“叶百闻”,劲气内敛而又狂暴,似一头沉睡的雄狮准备爆发,沈剑平缓缓开口道: “那人的修为,深不可测……” 叶天歌内心一惊,随即便开启【炼物诀·心眼】。 “什么?!” 沈剑平听到叶天歌疑惑的一声,将视线看向叶天歌,只见叶天歌瞳孔放大,不可置信。 “我有一门心法,能看穿他人体内的气,从气量中看出此人修为……” 只见叶天歌面色凝重,脚上缓缓汇聚劲气,而沈剑平见状也摆出架势,继续听叶天歌说。 “在我眼中,根本看不清你这老鬼的修为,因为你已到达人气合一的境界,根本看不穿……” 叶天歌看向某处,随即眼神示意沈剑平继续说道: “而那怪物就像个漩涡一样,周边的气全都汇聚在他体内,宛如掠夺者!” 说罢,一瞬间叶天歌便往身后跑去,沈剑平也紧紧跟了上去,说道: “小毛头,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叶天歌刚想说话,只见背后火光一闪,数道异火球袭来。 “剑来!” 只见沈剑平将手一挥,手中幻化出长剑将其异火砍散。 两人随即停下步伐看向那边。 “呵,初见你时就毫无礼数,如今也是一点长进都没。” 云少慕缓缓走来,掌心异火不断迸发,随即又压缩成阵阵火球,散发着精粹的蓝光,宛如宝石一般。 “你这怪物,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通人性了,还会救人?” 说罢,叶天歌用余光看向一边,发现叶少顾离得太远,无法拿来当作挡箭牌。 “杀生者,也亦有救生权,我一直都是慈悲为怀的人,况且,那可是我的弟子。” 云少慕掌心异火腾飞,随即指向叶天歌蓄势待发,而叶天歌却是开口道: “呵,说这话你不会觉得厚脸皮吗?慈悲为怀的人在秘境干了什么事自己一清二楚。” 闻言,云少慕也是哈哈大笑,随即数道异活直飞叶天歌而来。 “【乞天剑·散】!” 沈剑平将剑插到地上,瞬间迸发出一道强烈的劲气像周围轰开来。 随即异火便在空中消散,而云少慕却是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说道: “控气吗?作为对手真是难缠。” 叶天歌幻化出一道真气利刃,在袖中缓缓汇聚灵光冲了上去。 “下一招定胜负!” 沈剑平大喊道,随即双手化圆,其圆化形,一道劲气波浪直冲云少慕而去。 “不用你说!” 叶天歌大喊,随即数道灵光齐射,手中利刃径直砍向云少慕的脖子。 只见云少慕淡淡一笑,轻声道: “【焚天】。” 突然,空气传来震动,紧接着一道劲气漩涡在云少慕身边形成,将灵光也一并卷了进去。 叶天歌见状,随即便后撤开来,但来不及了,下一秒漩涡便爆炸开来,瞬间四周化为一阵阵火海,就连云少慕周围的地面都塌陷下去了。 “呃……真是个老怪物啊……” 叶天歌在最后一刻运用元气护体,但全身上下都各有被烧伤的痕迹。 “把【大罗金戒】交出来,你还能死的舒服点。” 云少慕缓缓走来,掌心不断生出异火小球。 沈剑平此时举起长剑,护在叶天歌身前,小声说道: “爱徒,为师来拖住他,你赶紧先撤,现在你已无一战之力。” 叶天歌摇摇头,将沈剑平然后大喊道: “你选的皮囊还真是没有品味啊。” 云少慕听闻却是伫立不动,随即便大笑起来道: “哈哈哈哈哈哈,不求饶还想着来激怒我吗?” 叶天歌却是冷冷一笑,眼神里毫无畏惧之意。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也罢,谁叫当时我没得选呢?” 云少慕周身汇聚着异火,被火焰所包围的他却散发着最冰冷的杀意。 “你知道那是谁的身体吗?” 叶天歌却根本不在意,自顾自的继续说。 “不都是你们叶家的,怎么,想攀亲戚关系了?” 但叶天歌却是深吸一口气,随即露出一脸鄙夷的笑看向云少慕,开口道: “那可是没我就差点活不了的废物,加上一个杀不了我的废物,废物夺舍废物,难道就以为能解决我吗?” 说罢,云少慕站立不动,随即脸上青筋暴起,说道: “所以说你这小鬼……” 随即云少慕拳头被异火包裹着,瞬间踏步冲前,一旁的沈剑平还没反应过来。 一拳直直朝叶天歌面门打来,大吼道: “真是令人火大!” 只见叶天歌邪魅一笑,随即全身劲气喷涌而出。 “【焚天】!” 一道劲气将云少慕震退,但他却不以为意,继续朝向叶天歌大吼道: “自取灭亡!在打到我之前你的朋友就先死了。” 只见云少慕将剑插地,瞬间,一道波浪劲气波及其方圆周围。 一瞬间,周边毫无劲气的存在。 “【乞天剑·无境】。” 第七十三章 长生不老 “【乞天剑·无境】。” 形势逆转。 叶天歌心里露出冷笑,大吼道: “为你这百年来的愚蠢无知吃苦头吧!” 只见那带着异火的拳头,刹那间异火散去,什么也不剩下。 云少慕脸上露出迟疑的神情,将视线落向一旁的沈剑平。 沈剑平已是双掌化形,劲气迸发,径直朝着云少慕而来,大笑道: “涛涛江水,化为阵阵哀嚎!” 只见叶天歌拳中凝聚真气,接住云少慕这一拳,脸上露出了邪笑,说道: “怪物,回你的棺材躺着吧。” 随即沈剑平的攻击便接踵而来,只见云少慕劲气内发,化为火莲。 “【焚天诀·火莲】。” 刹那间,全身异火燃起,焚烧周围一切化为一朵莲花。 叶天歌瞬间放开手往后撤开来,即便有真气护体手掌也依旧被烧伤。 “啧,真是个怪物。” 沈剑平嘴里喃喃道也后撤开来,两人根本不敢靠近。 “以为这种雕虫小技就能限制我吗?” 云少慕在火莲中走起,周边已被烧出一道范围,其范围内劲气已恢复流动。 “爱徒,你招惹的是什么人,为师也从未见过这般修士。” 沈剑平说罢,手中也幻化出长剑,一脸冷峻的观察着云少慕的动作。 而叶天歌虽面无表情,但已是冷汗直流,他也未曾想过眼前这怪物的实力与在秘境时简直是天差地别。 “喂!你这怪物,先前在秘境时也未见你这般强大,是吃错了什么药吗?” 叶天歌观察着四周,查找是否有可乘之机,但机未看到,就见瘫坐在地的叶凌已缓缓站起。 “能让你跑出秘境是我的疏忽,但当时没能解决我已是你的死期。” 云少慕掌心缓缓汇聚异火,继续说道: “如今的我虽不及百年前万分之一,但解决你们已是绰绰有余。” 沈剑平听罢,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微妙的神情,随即哈哈大笑,道: “百年?你难道是从棺材里蹦出来的吗?百年现在都成骨灰了。” 云少慕听罢,突然站立不动,脸上露出笑容道: “原来已经失传了吗?不过倒也怪我就是。” “失传?什么失传?” 叶天歌抓住话里的空隙发出提问,随即在袖中缓缓汇聚灵光。 “哈哈哈哈,像你们这代的小鬼早已不知道,知道各大门宗为什么能经久不衰吗?” 云少慕突然发出的提问,让两人一愣,随即开口道: “呵,那还不是因为藏着好功法不让人知道。” 听罢云少慕摇摇头,随即说道: “所谓修道之人,其道为天,与天同命,百年前的修道之人与你们这般不入流的修士可不一样,长生不老乃其象征。” 沈剑平脸上露出一丝迟疑的神情,而叶天歌听罢面无表情,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为何现今也无长生不老的修士。” 云少慕像是被叶天歌的提问逗笑了一样,捧腹大笑起来。 两人被这么一笑吓到了,不禁退后了几步,而云少慕却是开口道: “哈哈,你这小偷,品行不好就连脑子也不灵光吗?” 面对云少慕的羞辱,叶天歌却是面无表情,淡淡的说: “以为这样我就会气血上头吗?” 云少慕却是一脸玩味的表情,说道: “你忘了玲珑秘境怎么来的吗?” “不就是你杀了……什么?!” 叶天歌心中闪过一丝不妙,倘若是真的,那自己确实不应该与其为敌。 沈剑平见叶天歌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小声说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 啪! 一声清脆的掌声传入两人的耳中,将两人的视线吸引过去,云少慕开口道: “那我就在说一遍,当年各大门派的顶尖修士,皆已死在我手,懂了吧?” 沈剑平一脸震惊,随即剑指向云少慕,说道: “凭你一个人就解决所有门派的顶尖修士?!这怎么可能?!” 但叶天歌一脸冷峻的表情无意中已经告诉了沈剑平的答案。 “事实如此,那些老家伙也真是扣扣搜搜的,藏这藏哪,不给子弟们留点东西,现在断代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他的话,叶天歌毛骨悚然,若真是如此,当今世上唯一一个传承下来的就只有眼前这位了。 “难不成,夺舍之术也是?” 沈剑平缓缓开口,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语气,而云少慕却是看着自己的掌心说道: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会用上此术,真是可笑。” “可笑?” 叶天歌感到一丝疑惑,但眼前之人没有动手的迹象,所以还是照着他的话题说下去。 “都能长生不老,谁又会用夺舍之术呢?” 云少慕笑了笑,随即继续说道: “夺舍之术说白了就是强占他人肉体,若是此人修为够高,怕是还未夺就先形神俱灭,若是修为低,成功后也与自身肉体各不相同,所用功法,本身修为都会被其肉体限制,若无此作用,你们早已被我所杀。” “那这夺舍之术不是毫无作用?都能长生不老为何要学此术?” 沈剑平说罢,便见到叶凌也缓缓走来,眼神示意叶天歌要撤了。 “哈哈哈哈,这夺舍之术便是由无法长生不老的修士所钻研出来的。” 云少慕掌心迸发出异火,叶凌已站至其旁边。 “无法长生不老?难道长生不老不是人人可修?” 叶天歌疑惑问道,但脚下的步伐已在缓缓后撤。 “百年前的修士为什么会断代?为什么不传给其子孙呢?” 云少慕突如其来的提问,不仅让二人一脸懵逼,就连叶凌也将视线投向他。 “难不成是因子孙还未到年纪?” 沈剑平剑插到地上,而云少慕却不理睬,继续说道“ “呵,那是因为他们绝子绝孙了。” “绝子绝孙?!” 众人不禁大惊,一脸惊讶的看着云少慕,而本人似乎很享受其目光,继续说道: “修道之人,无欲无求,方可成仙。” 在场之人听到云少慕的话,无论是谁都一脸震惊。 “呵,到此为止了。” 说罢,数道异火直冲叶天歌而来。 第七十四章 克服过去的试炼 “【源体烈气·无】。” 刹那间,从沈剑平爆发出强烈的劲气,瞬间化作一阵白雾。 将周围覆盖住,而云少慕其异火进入迷雾后就不知所踪。 “【尚天诀·散】。” 只见叶凌掌心迸发出强烈的劲气漩涡,奔向迷雾。 但却毫无效果,叶凌一脸愤恨,咬牙说道: “没效果……” 云少慕却是不急着进迷雾,而是摸起下巴,喃喃自语道: “逃跑了吗?还是……” 只见迷雾中突然射出数道灵光,朝向云少慕而来。 而云少慕仅仅只是一挥手,便划过一道异火将其灵光焚烧殆尽。 “呃……” 而一旁的叶凌根本没有反应到攻击的袭来,若非云少慕他当场就死了。 “退后。” 云少慕开口,摆出架势,叶凌本想说些什么,但却被云少慕一眼瞪了回去。 可恶,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吗? 过往的记忆浮现在叶凌脑海中。 家境优越的他,本应该过上与这种打打杀杀无缘的生活。 但在少年时期,云游八方的修士发现他的才能。 “夫人,你的儿子有才能啊!” 修士摸了摸六岁叶凌的手,脸上露出欣喜之情。 而叶凌的母亲却是忧心忡忡的说道: “可是,这种才能也谈不上有什么用。” “怎么会呢夫人!你要知道……” 叶凌看着修士欣喜若狂的表情,激动的向着母亲描述修士的世界。 但母亲却是一脸不满,甚至把修士扫地出门。 叶凌本应与修士的人生失之交臂。 深夜,叶凌的父亲将其抱起,只听怀中的叶凌喃喃问道: “父亲,修士……修士……” “哈哈哈哈,你这小不点,长大后想做修士吗?” 父亲一脸疲惫的模样,将叶凌抱起,摸着叶凌的鼻子逗着玩。 “修士来了,他说我有才能……” 听到叶凌的话,父亲的脸色一变,随即便喊来了母亲。 当晚,房间里传来激烈的争吵。 “为何不说他有才能!” “说了你肯定要将他送去……” “但那才是最好的,你这妇道人家懂什么……” 时不时传来吼叫声,哭泣声,让叶凌听到这些也默默留下眼泪,而在某一刻便化为平静。 “凌,你想当修士吗?” 不知为何,近来父亲脸上总是一脸疲惫,而母亲也总是一脸难过。 但他们说生意什么的,当时的叶凌根本不懂,但现在父亲提出的问题,叶凌却是明明白白。 “想。” 叶凌便被送到叶家,因为出色的才能,被叶世军看作为可用之才,赐姓为叶。 冬去春来,不知在叶家过了多少年月,不知给家里写了多少封信。 生活也是一如既往,直到那天。 “有人大闹叶家了!” 师弟们一脸惊恐的跑过来大喊,叶凌便跟着众位师兄弟赶了过去。 但只见满地狼藉,还有叶世军其妻子的尸体。 那是叶凌第一次见到尸体。 恐惧让他当场呕吐了出来。 “叶天歌!” 叶世军的大吼,让叶凌知道了其凶手的名字。 自那天之后,青阳镇便进入了全面戒备,就连他们这些直系子弟都要到街上寻找叶天歌的动静。 “喂!那人在干吗?!” 叶少顾指了指街上的一名叶家子弟,只见那人硬拉着一名姑娘的手,要去往巷子处。 “不知道,与应该是在盘问吧。” 叶凌不理睬,直接无视着走了过去,而叶少顾便也跟了上来。 谁也不知道那天巷子里发生了什么。 而叶凌也不知道父母亲在小时候究竟在房间里争论什么。 他一直在逃避。 直到那天。 “追随我吧!” 云少慕的身影刻在叶凌脑海里。 他的身影,他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促使叶凌跟上前去。 但真跟上去了,叶凌却又后悔了。 “唉……” “叹什么气啊?想念师兄弟了?” 叶少顾走到叶凌旁边,强装镇定的抛出话题。 “你为什么会跟上来?” 叶少顾突然发愣,随即一拳便锤了叶凌的肩膀,说道: “你一个人能成什么事啊。” 从那时起,叶凌就一直在逃避,无论自己还是叶家,但唯有叶少顾却一直站在他身边。 时间回到现在,叶凌将视线落向一旁无法站起的叶少顾,眼神坚定了起来。 “这是一场试炼,一场我必须克服的试炼。” 云少慕掌心迸发出异火,将迷雾渐渐焚烧殆尽,继续听着叶凌的话。 “为了扼杀幼稚的自己,战胜无谓的过去,我必须克服。” “上!” 云少慕此话一出,只见叶凌双掌合一,劲气涌动。 “【尚天诀·天眼】!” 只见叶凌上方出现劲气化形,化作一道巨眼,随即缓缓睁开。 随迷雾覆盖住了此处,但其天眼却能勉强看到其黑影窜动。 “左右两侧!” 云少慕不语,只见双掌张开,异火化作炎柱,朝着所说方向射去。 “呃……” 右侧传来叶天歌的声音,云少慕瞬间将双掌移过去,朝着声源处射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天歌的惨叫声传入云少慕的耳中,但叶凌却是大喊道: “不,不对,那不是!” 突然,叶天歌的惨叫声停了下来,声音缓缓在云少慕耳边响起: “【炼物诀·明镜】。” 寒光一闪,直捅云少慕背后。 “什么?!” 随即便是叶天歌一脸震惊了,只见云少慕一脸邪笑,回身一脚将叶天歌踢飞。 “噗!” 叶天歌被踢飞到墙上,狠狠的撞到墙面上,口中吐出大量鲜血。 “你以为,我对你没有防范吗?” 不知何时,云少慕身上早已是缠绕着真气,密度之大使得他还闪闪发光。 瞬间,一道剑气穿过云少慕的身体,其真气便消散而去。 只见沈剑平早已来到云少慕的身边,剑已在手中,蓄势待发。 “百年妖物祸人间,一柄长剑斩镇妖乱。” 寒光一闪,瞬间鲜血四溅。 但随即沈剑平便被震飞出去。 “你们,谁也活不了。” 叶凌胸口被砍了一剑,内部的器官和骨头而便得清晰可见。 眼神渐渐变得空洞。 “呃…秘主……” 随即,叶凌便昏了过去,不知死活。 第七十五章 乞天剑之无 “叶凌!” 瘫倒在地的叶少顾心急的大喊,但此时的他根本做不了什么。 他想过去,但脚已经动弹不得,他愤怒,痛苦的大喊: “可恶!可恶!” 叶少顾无能锤地,而云少慕此时此刻一脸镇定,他缓缓将叶凌扶起。 从怀中拿出一枚丹药塞入叶凌嘴中。 但叶天歌不会给他喘口气的机会。 数道灵光从云少慕背后飞来。 “秘主!” 叶少顾惊恐的大喊,但云少慕头也不回,手一挥异火便将灵光焚烧殆尽。 “啧,这老怪物还假惺惺上了。” 叶天歌从地上爬起,再次汇聚出道道灵光。 而沈剑平早已从地上爬起,发起攻势。 “【乞天剑·七伤】!” 数道剑锋直朝云少慕要害袭去,只见云少慕手指一夹,便化解了其攻势。 下一秒【乞天剑】便消散而去,沈剑平伏低身子一掌便向云少慕下巴袭去。 “没用。” 云少慕淡淡说道,一手便握住了沈剑平的掌心。 沈剑平随即回身一脚,但也被云少慕接下,咬牙道: “真不敢想象恢复实力的你有多强。” 随即沈剑平手上传来剧痛,瞬间便将劲气迸发到掌心,将云少慕的手震开来。 “混蛋……” 沈剑平咬咬牙,他的手骨已碎。 “握不了剑的你,还能做些什么。” 云少慕话刚说完,数道灵光便从后脑勺飞来,但仅仅只是一个侧头便躲了过去。 随即眼前的沈剑平便踏步跑了起来,而叶天歌也跑走了。 “我说过,谁也活不了。” 云少慕淡淡的说道,随即便朝着沈剑平的方向追去。 沈剑平虽没有回头,但却能感受到后方有人在紧追不舍。 “哦哟,没去追那小毛头反而来追我了吗?” 话刚说完,身后便有数道异火球袭来,沈剑平翻转腾挪将攻击躲了过去。 但随即一点锋芒闪过沈剑平的眼睛。 “【乞天剑】!” 锵! 只见云少慕手中幻化出一道焰刃与其交锋。 “真让我惊讶,没想到我的修为都成这样了。” 随即云少慕掌心喷出异火,沈剑平一个后空翻躲闪过去,拉开了与云少慕的距离。 “呵,你的意思是我还不配和你交战?” 云少慕拳头汇聚一道异火,淡淡的说道: “是。” 随即便化为一道火影消失不见。 “啧,【乞天剑·无境】!” 一道波浪劲气从沈剑平周便爆开来,但却依旧没有云少慕的身影。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追你吗?” 云少慕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沈剑平根本确定不了声源方向。 此时沈剑平已是心急如焚,左右环顾但却不知云少慕在哪。 “因为我杀了你的手下?” 说罢,沈剑平深吸一口气,气神安定下来,随即双手划形,自身体内迸发出劲气,形成一道漩涡。 “呵,也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 瞬间,天空中亮起阵阵异火,往沈剑平站着的地面坠落下来。 而云少慕正站在搞出,眼神着一股冰冷的杀意,继续说道: “那小子绝对不会来救你。” 道道异火往地面砸去,在沈剑平周边处爆炸开来。 只见沈剑平将漩涡席卷至周边,异火还未砸到沈剑平便被卷了进去,漩涡变得更加炽热,更加庞大。 “雕虫小技。” 不知何时,云少慕已在沈剑平身后,手中的焰刃直直沈剑平捅去。 “呃…很痛啊!” 沈剑平将手一指,其漩涡直直往云少慕砸去,但却被其轻易躲开了。 “你修为虽不入流,但你的功法却是相当稀罕。” 云少慕淡淡的说道,手中的焰刃受到沈剑平招式的影响已变得像把短剑一样。 “呵,先前被此招封住的人,可是一个个都用不出任何招式。” 沈剑平背后被捅了一剑,因为还有【源体烈气】护体,所以伤口并没有多深。 “你周身还有一道无形屏罩护体,这又是什么功法。” 沈剑平哈哈大笑,露出一脸鄙夷的神情看向云少慕,说道: “活了百年的怪物也不值一提嘛,连这种功法都没见过。” 云少慕则是叹了口气,像是对一个无可救药的人说道: “或许见过,但应该也是随手的事。” “呵,你能做到就来试试!” 沈剑平手中幻化出雪白的长剑,周身劲气不断迸发。 “你的功法有个致命的弱点。” 云少慕淡淡的说,指尖生成一团异火,其异火不断压缩边小,其眼色不断变得更加精粹。 “弱点?你初次见到这种功法,就谈上弱点了?” 说罢,数道剑气直直往云少慕砍去,但云少慕只是侧身闪躲,不费余力就躲过了,继续说道: “毫无杀伤力的功法,若是初次见或许还会手足无措,但只要对方修为比你高,那你便只能逃命。” “啧。” 沈剑平看着云少慕将所有招式躲过,不禁冷汗直流。 而且在沈剑平心中,也确确实实认同了云少慕的话。 无论是【乞天剑】还是【源体烈气】,若与其他上乘功法想比未免也太过温柔了。 “到我了。” 只见云少慕一指,指尖的异火星光便朝着沈剑平射来。 沈剑平冷冷一笑,一剑砍向其攻击,大喊道: “模仿爱徒的拙劣招……” 但下一刻,【乞天剑】在接触到那异火的一瞬间便消散而去。 沈剑平瞳孔放大,但周身还有【源体烈气】护体,这种攻…… 突然,沈剑平的脑袋一片空白,瞬间失去力气。 “呃……” 当场跪倒在地,鼻子吸入了不知什么物体烧焦味。 沈剑平回过神来,只觉胸口一阵闷,摸向其心口处发现有一个小洞不断溢出鲜血。 伤口的处周边肉有异火在燃烧,不断将其吞噬。 “混蛋……” 沈剑平立马汇聚全身劲气至伤口处,异火也因此熄灭。 伤口处不断溢出鲜血,沈剑平撕开衣服塞了一块到洞里去。 他已经无暇顾及眼前的云少慕了,此时此刻再不止血便大限将至了。 但,云少慕已站至他的身前,手中的焰刃照亮了沈剑平的侧脸。 散发着冰冷的杀意,淡淡说道: “你们,谁也活不了。” 第七十六章 沈剑平 我自幼生性薄凉。 三岁时,我便被父母遗弃至沈家门口。 或许是因为父母嫌弃我是个累赘,或许是因为他们无力抚养我。 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他们遗弃我的事实。 沈家家主见我可怜,便将我当成养子,赐姓为沈。 而沈家奶娘见我孤苦无依,便一直照顾我。 “剑平,你又去打架了吗?” 奶娘拿着一盆刚洗完的衣服,脸上微微皱眉,看着全身鼻青脸肿的我。 “哼,谁叫他们不识好歹。” 七岁的我个头不高,但人却是狂妄无边。 “剑平。” 奶娘将盆放到地上,蹲下下来拉住我的手,眼神里忧心忡忡的继续说道: “答应我,不要在打架了好吗?” “哼。” 我丝毫听不进奶娘的话,将脸别了过去。 但奶娘想说些什么,但却摇摇头也没继续说下去。 对于我来说,无论沈家的谁,亦或者奶娘,不过是束缚我的一切,待到时机合适我便会脱逃而出。 十岁时,沈家的修士便会来到大院,为每一位沈家子弟检验起其天赋。 沈家家主虽然有许多儿子女儿,但他们大多并没有什么天赋。 “这?这小子?!” 沈家修士一脸惊恐的摸着我的脉搏。 我因为名义上也算是沈家的样子,所以也跟一起接受检验。 “如何?” 沈家家主看到修士一脸惊恐的模样,关切的的问。 “是,沈家主,这位天生灵根,乃是奇材。” 随即修士短短一句话,我的人生也因此被改变了。 从那天起,那些本就看我不爽的沈家子弟,现在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危机。 家主之位会被我继承的传言也油然而生。 但我还不搭理,而是跟着沈家修士离开了大院,告别了奶娘。 “天才!” 众位沈家修士看着我短短几个月修为就连连突破,不禁发出了感叹。 入门不到半年我的修为突飞猛进,五年后我已经快摸到淬血境的门槛。 “剑平。” 大堂之上,师傅正坐在上面看着我。 “师傅,召弟子前来有何事?” 我单膝跪地,早已察觉到师傅此次召我前来的目的。 是继承沈家功法。 “想必你也是早有预感了吧?” 师傅没有直说,而是缓缓说道。 “弟子早已准备好。” 师傅点点头,随即招呼一位弟子捧出一杯茶。 “沈家功法世世代代传承,你,甘愿为沈家奉出一切,甘愿让沈家生生不息?” 师傅的话传入我的耳中,但我从不觉得自己会为了沈家而做什么,只是淡淡说道: “是,我愿意。” 随即我便喝下了那杯茶。 “剑平,不要怪我。” 在我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只见师傅背后走出来一人,那人便是小时候与我打架的沈家子弟,只听他淡淡说道: “野种也配想继承沈家?把他拖走。” 师傅满脸笑容,只听他说到: “届时公子继承家主之位,记得……” 然后我便失去意识,被人扔下悬崖,粉身碎骨但却不死。 “呃!” 我从崖底惊醒,全身无法动弹但却还留有一命,但这般情况也不过是慢性死亡。 “可恶……可恶……我要……把你们都……杀光……” 我像个废人一样,用着细小的声音喊着,但却没有如何改变现状的能力。 “去……去他的沈家……老天爷……让我……站起来吧……让我……杀了……他们……” 我不断的乞求上天,乞求众生,像是老天爷被我感动了一样,一道雷劈向了我。 所谓机缘,所谓涅槃重生便是怎么一回事。 待到醒来之时,我不仅身上伤好了,经脉尽全数打通。 “这是……” 只见我身边地上,既插在一把剑。 我将其名为【乞天剑】。 在悬崖之下,我竟发现一处山洞,洞中竟有一卷功法被供奉起来。 那便是【源体烈气】。 “无功无过亦无缘,绝体绝命破绝境。” 看着眼前的功法和手中【乞天剑】,在这漫长而又寡味的人生中,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不一样的情绪。 有趣。 随后,在这处山洞内,不知经历了多少春去冬来,待我出关时,害我那人已当上沈家家主。 “剑平!是你吗剑平?!” 沈家府邸内,尸山血海,现任家主早已被我一剑封喉,奶娘惊恐的看着我。 “是啊,是我。” 我走向奶娘,收起剑,在她耳边缓缓说道: “是我,娘,我回来了。” 奶娘听着沈剑平第一次喊他作娘,顿感错愕,但随即又因为面前的尸山血海而表情变得痛苦不堪。 “剑平,你为什么……” 说罢,奶娘只觉胸部传来一阵剧痛,将头低下看着自己被剑捅穿的身体,一脸不可置信看着我。 而我不语,此时此刻我只能感受到一种情绪。 有趣。 这种表情实在是太有趣。 沈家便就此覆灭,而我也再未见过这么有趣的表情了。 而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杀了多少目无长辈之人,世间一切都与我无关。 在我疯疯癫癫,不知天地为何物时,却在机缘巧合下遇到了他。 叶天歌。 有趣,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 他的功法,他的秘宝什么的都不重要。 我唯一知道的是,他的人生绝对相当有趣。 无论像是隐藏着什么的他,亦或者是那心怀鬼胎的小姑娘。 都无所谓。 仅仅只是跟着他数日,就让我见到那么多有趣的人。 那么多痛苦不堪的生命。 实在是有趣。 而现在就连我…… 沈剑平回过神了,刚刚一瞬间走马灯都出来了。 短短几秒就回顾了自己的一生。 眼前的云少慕手中焰刃早已举起缓缓挥下。 像是感觉自己要死一般,云少慕的动作在沈剑平眼中像是满动作一样,沈剑平喃喃自语道: “呵,作为最后太过无趣了。” 但下一秒,数道灵光袭来,云少慕调转焰刃方向,将其灵光弹走。 紧接着叶天歌举起手中真气利刃,砍向云少慕,而他将手中焰刃举起抵御了这一击。 叶天歌一脸冷峻的说道: “剑平,我来助你了。” 第七十七章 逃出生天 松钰古镇之夜,激战经历了数轮,但时间上却只过去短短几个时辰。 “呵,你这无耻之徒,倒还是重情义。” 云少慕退后数步,掌心汇聚起异火小球。 此时叶天歌早已将身上的伤口包扎好,背后缓缓汇聚起数道灵光。 “怎么?允许你假惺惺不允许我重情义?” 随即数道异火小球直冲叶天歌而来,叶天歌汇聚真气利刃一一将其劈砍。 “前提是你能做得到,【焚天】。” 云少慕也近在迟尺,叶天歌随即也反应过来,大吼道: “焚……” 但突然,叶天歌才察觉到不对劲,沈剑平还在身后,他若释放会波及到剑平。 看着云少慕一脸和即将爆发的异火,叶天歌喊道: “你这卑鄙无耻的混蛋!【百劫战诀·血战】!” 下一刻,异火爆炸开来,四散的火光燃烧着周围的一切。 云少慕看着已消失不见的叶天歌,淡淡的说道: “卑鄙小人,一直都在藏招吗?” 叶天歌将抱着的沈剑平缓缓放下,沈剑平现在正全神贯注运功治疗,无暇顾及周围。 “呵,这点你不也一样。” 说罢,叶天歌浑身缠绕着血色的真气,手中汇聚一道艳红的真气利刃,一瞬间踏步冲来。 “【尚天诀·画地为牢】。” 云少慕双掌齐出,劲气化为一道流云直直向叶天歌袭来。 “这种慢悠悠的招式就别拿出来丢人了!” 叶天歌仅仅一个躲闪便化解了此道攻击,但云少慕却是冷冷一笑,说道: “是吗?” 突然,叶天歌只感觉全身瞬间被什么压住,当场便跪倒在地。 “啧,这又是什么情况。” 叶天歌观察起四周,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已被画了一个圆圈,而自己正处在其中央。 “没想到你蠢成这样,居然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云少慕耸耸肩,缓缓走进圈内,丝毫不被影响,叶天歌却只觉自己想站起来都难,冷冷道: “你是不敢与我一战吗。” 云少慕哈哈大笑,随即一脚踢向叶天歌的下巴,叶天歌摔倒在地。 “谁知道你小子又想使什么阴招。” 随即云少慕便蹲在叶天歌旁边,拿起叶天歌的手继续说道: “【大罗金戒】还在,那就谢谢你替我保管了。” 说罢,云少慕想将戒指拿下来,但却发现根本拔不出,而叶天歌却是忍着疼痛缓缓开口道: “【大罗金戒】?那种东西我可没有,我戴着的可是【魂天戒】。” 云少慕闻言一惊,随即将叶天歌的手放下,冷冷的说道: “你已经……不,你是从哪知道的。” 叶天歌强撑着坐了起来,毫无畏惧的盯着云少慕说道: “重要吗?现在我已经是他的主人。” 云少慕冷冷一笑,随即再次一脚踢飞叶天歌,然后将其戴着戒指的手踩住,说道: “本想好好折磨你一番,那现在就只能先把你的手砍下先。” 说罢,云少慕手中汇聚一道焰刃,但下一刻,一枚血红的灵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云少慕。 “果真是卑鄙无耻。” 仅只差一丝,云少慕就侧头躲了过去,否则就得当场身亡。 但下一刻,云少慕将头转向叶天歌,叶天歌却从怀中掏出什么要扔过来。 “没用!” 云少慕大喊,手一挥异火便将身前之物焚烧,但叶天歌根本不是扔东西,粉尘在云少慕面前爆开而来。 “嘁。” 云少慕退后开来,迅速捂住鼻子,但刚刚眼睛和鼻子早已触碰到其粉尘。 “你这混蛋……” 圆阵的效果刹那间便消失,叶天歌扫了扫身上的灰尘,笑意盈盈的看着云少慕,说道: “你还真是粗心大意,知道我用阴招都还敢靠近。” 刚刚那阵粉尘,便是叶天歌在松钰古镇药坊买的毒药,虽不知道是哪一种,但现在的云少慕已是跪倒在地,七窍流血了。 看着这一幕,叶天歌冷冷说道: “把你的招式,用出来吧。” 叶天歌背后汇聚起数道血红的灵光,妖娆而又鬼魅。 “我岂会,怕你?!” 云少慕全身凝聚着劲气与异火,七窍流血的模样甚是渗人。 “到此为止了!” 突然,四面八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叶天歌循声看去,只见不知何时各处都已站满了修士。 但云少慕的攻击却并未停止,染着一点血红异火从其口中喷射出来。 叶天歌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云少慕当场昏倒在地。 “邪修!你已是瓮中之鳖,放弃无谓的抵抗吧。” 岚玉站在上方,举着手中的剑指向叶天歌。 “啧,这可是真是不妙。” 一心沉浸于与云少慕的战斗,却丝毫没察觉到周围已被修士包围。 叶天歌将视线落向沈剑平,沈剑平也盯着叶天歌,点了点头。 “女人!我还没找上你就自己送上门了!” 叶天歌将真气利刃指向岚玉,此时已不能再战下去,否则【血战】效果一结束,叶天歌真就成了瓮中之鳖。 但岚玉根本不知道叶天歌的招式,众位修士也不敢轻易靠近,岚玉继续说道: “难道面对此等包围圈,你还觉得你能逃脱吗?!” 随即岚玉一招手,众修士瞬间将所有的远程招式释放出来,往叶天歌处袭去。 但叶天歌仅仅只是一个踏步,便躲开了这些招式。 “什么?!” 岚玉大惊,此时她才惊觉这邪修的动作与先前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随即数道灵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他们袭来。 仅仅只是片刻便有数位修士死伤。 “快躲开!” 岚玉的指令正中了叶天歌的下怀,下一秒叶天歌冲到沈见平身旁。 一道白雾从沈剑平身上爆开四散开来。 “不要放松警惕!” 岚玉大喊,此时有人警惕白雾,有人将死伤者搬走,所有人都在提防叶天歌的下一步的动作。 但久久未有任何动静。 突然,搬走死伤者的修士大喊道: “那邪修跑了,他往那边……” 话未说完,发现叶天歌行踪那名修士脑门上便穿了一个小洞。 岚玉面无表情,但语气却是恨恨道: “追!” 第七十八章 断后 叶天歌背着沈剑平在街上狂奔,背后的追兵离他有段距离。 不知有追不上还是保持着安全距离。 “把我放下。” 沈剑平的话语在叶天歌耳边响起。 “你这老鬼,这种时候还想来出悲情戏吗?” 叶天歌此时满头大汗,脚下的步伐左转右转,拐进街道小巷。 此时叶天歌能明确感觉到自己快要支撑不住,若没被云少慕逼出这一招,自己倒也不用被追的这么狼狈。 “你的时效快到了吧?你这招副作用太大了。” 沈剑平流的血已经干涸,加上自身的运功现在已止血,但其语气依旧是虚弱不堪。 “呵,那又如何。” 随便叶天歌停下脚步,汇聚数道血红灵光向追兵射去,随即传来几声惨叫。 “放下我,依你这般本事还能脱出重围。” 沈剑平拍了拍叶天歌的肩膀,但叶天歌确实马不停蹄,加快步伐说道: “怎么?不信任我的本事?区区追兵而已,我又何惧?” 叶天歌嘴上虽这么说,但他也是心知肚明自己带着沈剑平是突破不了重围的。 修士的气息越发浓厚,虽然大多修为不高,但如果进行持久战,叶天歌势必要交代在这里。 “不。” 沈剑平说罢,突然传来了咯咯笑,叶天歌则是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怎么?怕的发疯了?” 沈剑平却是指向前方,说道: “在那里把我放下。”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叶天歌当然不会照他的意思来,依旧是马不停蹄。 “他们是来抓你的,与我沈剑平又有干系?” 突然,听到沈剑平的话,叶天歌突然脑袋宕机,反应过来继续说道: “你忘了你把那女人的同门杀了吗?她也不会放过你。” “小鬼,别太看扁我了,区区岚渝宗又能奈我何。” 说罢,叶天歌只觉背上传来一阵推力,随即感觉道重量轻了不少。 “喂!” 叶天歌回头看去,沈剑平已站在地面上,目光炯炯的看向叶天歌说道: “虽然师徒相处不久,没教你什么东西,但这种时候徒弟就不要打扰师傅了。” “老鬼,你别耍帅了!” 叶天歌想强行带走沈剑平,但他却是摇摇头说道: “你命不该止于此,往后人生还长,你走吧。” “啧,你不走我带你走。” 叶天歌话刚说完,只见沈剑平劲气迸发,眼神里毫无畏惧之意说道: “你难道因为我会死在这吗?!” “啧。” 看着这一幕,叶天歌知道沈剑平留意已决,注定说不会走,随即叶天歌从怀中药罐掏出数枚【混元丸】扔给沈剑平,说道: “这些【混元丸】留给你,要是给人抓了也好求饶保命。” 沈剑平接过【混元丸】,露出邪魅一笑收在怀中说道: “小毛头,这般好物我会留给他们?死了我都要嚼碎烂在肚子里。” 叶天歌无奈的摇摇头,随即转身说道: “保重。” 沈剑平的声音从背后传进叶天歌的耳朵里。 “去东蛮大陆找【侠浪】!就说是阿平给他找的野男人!” “我会记住的,师傅。” 叶天歌头也不回,径直往松钰古镇外跑。 “怎么回事。” 岚玉从远处赶了过来,只见众修士正围在周围,不敢对沈剑平轻举妄动。 “师姐,如你所见,这人在这里阻挡我们的步伐。” 一旁修士出声解答,而岚玉确实招呼众人说道: “追上叶天歌,不用搭理此人。” “狂妄无边!” 一道劲气波浪奔涌而来,岚玉迅速躲过,但身旁修士却是昏倒了过去。 岚玉马上招呼众人将其抬走,随即缓缓说道: “你的对手不是我们,滚开让路。” 说罢便有几名修士从一旁绕了过去,但沈剑平迅速作出攻击,那些人纷纷昏倒过去。 “好歹为人师表,该出手时还是要出手啊。” 说罢,沈剑平摆出架势,岚玉见状也只能招呼众人准备战斗。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一把银枪瞬间从天上射来。 沈剑平瞬间后撤开来,躲开了这道攻击。 “不讲武德,还不速速现上身!” 沈剑平大吼道,但随即他就感受到一股强大威压扑面而来。 “被谷主叫回来本来就烦,现在还听到天恩死了的消息。” 只见一名银袍长发男子缓缓走到银枪旁,一脚将其踢了起来握在手中。 随即又出来三名修士,其武器都各不相同。 岚玉见状,随即招呼众人追上去。 “想得……” 沈剑平刚想对他们发出攻击,只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参雷式·瞬影劫】。” 一道雷影在沈剑平身后出现,沈剑平躲闪不及腹部中了一击,击飞数余米。 “啧……” 沈剑平从地上爬起,看着眼前的四名修士,只觉心里一阵不妙。 爱徒,看来为师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姑娘去追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银袍男子大喊道,岚玉微微点头便继续追击。 “师姐,他们是谁?” 岚玉身旁的修士轻声问道,而岚玉缓缓说道: “药王谷谷主的护卫,【肆天众】。” 看到他们,岚玉此时此刻才知道,药王谷此次是动真格了,这已经不是当作争夺机缘这种小事来处理,而是要确确实实的将叶天歌抹杀了。 而此时的松钰古镇中,昏倒不醒的云少慕只觉口中被人喂服了一枚丹药。 不知过了多久缓缓睁开眼,大吼道: “叶天……噗!” 随即一口毒血喷了出来。 “他跑了。” 此时从旁边传来女人的声音,云少慕看过去,渝芯此时眼圈泛红蹲坐在一旁。 云少慕愤怒的锤地,此时根本说不出话来,随即才咬咬牙,开口道: “另外两人呢?” “被药王谷带走了。” 云少慕此时恢复镇定,站起身准备走出去。 但随即便感受有人拉住他的手。 “不给个理由我就把你杀了。” 此时云少慕已是愤怒到了极点,三番五次都给叶天歌跑了。 渝芯眼圈泛红,但语气坚定的说道: “你很强,对吗?” “你,是想来挖苦我?!” 云少慕全身劲气狂涌,渝芯当场跪倒在地,说道: “请你让我,变强吧!我要亲手杀了叶天歌!无论让我做什么事都可以!” 闻言云少慕劲气散去,冷冷的盯着渝芯,说道: “我凭什么要帮你?” 渝芯此时一脸坚定说道: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即便是我的身体,我的一切!” 说罢渝芯当场就要脱掉自己的衣服,但云少慕却是阻止了她,冷冷的说道: “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渝芯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的听着云少慕接下来的话。 “帮我,杀了叶天歌。” 第七十九章 昆仑殿 鳌头渡口上,来往的力工肩膀上扛着密密麻麻的货物。 而衣着华贵的商人则是满脸奸笑的与渡口负责人谈论。 整个渡口既显得人员混乱、构成复杂。 但却在这混乱之中却又有一种无形的秩序。 维持着此处的运作。 “喂,怎么又有这种人。” “真是倒大霉了,赶紧去查查看他们上哪条船。” 突然,渡口上的人员不断传出恶意的话语,而恶语相向的人正是缓缓向渡口走来的一行修士。 “喂喂喂,他们的衣服,是【昆仑殿】的。” 当得知他们的身份,渡头上的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纷纷让开路。 自古以来,修士与各行各业都是格格不入的。 原因在于修士超乎常理的强大让人心生恐惧,以及修士的才能也并非普世之用。 因此无论宗门或者地方世家,修士与一般人员的生活都是分开来。 这同时也练就修士独立自主的本领。 当然,也有例外。 “哼哼哼,这些凡人怕是畏惧我吧?!” 【昆仑殿】一行人正在渡口四处闲逛,而出声之人正是年纪尚小的沈卜,沈卜见到一旁众人避之不及的样子,自信的表情都快让他的鼻子突破天际了。 “谁会怕你这个矮子。” 而现在出声的,则是满脸写着无奈的建安,而沈卜听闻此话瞬间恼怒,大吼道: “矮?!矮又怎么了?!懂不懂什么叫还在发育?!啊!你这种就根本发育不了!” “发育?那我现在就让你这辈子都发育不起来!” 建安听到沈卜的话,额头青筋暴起,撸起袖子准备给这矮子来一拳,而此时领着他们走的坤令语气和蔼的说道: “都这把年纪了,别跟个小屁孩似的在街上吵吵闹闹,行?” 两人闻言看向坤令,只见他虽然面带微笑,但紧紧握住的拳头不由得让他两咽下口水,一起答道: “是。” 随即场面便安静下来,三人缓缓行走,而沈卜则是适应不了这种寂静的氛围,出声说道: “师兄,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浪费瞬间啊。” “你这矮子,师傅他们说话你是没听吗?!” 建安一脸鄙夷的神情看向沈卜,沈卜强忍怒火嘴角微微颤抖说道: “你知道?嗯?” “呆子,让我来给你好好讲解吧。” 建安指向渡口停放着的条条货船,继续说道: “来此渡口就是为了找条船,载我们到东蛮大陆,懂吗?” 沈卜听罢,瞬间表情变得嚣张起来,说道: “看来你脑子也不好使啊,我知道是来找船,但我不理解为什么要找船,你这猪脑!” “你……” 建安刚想发作,却听坤令开口说道: “师弟有这种疑惑是正常的,以我们的修为,即便是走陆路的速度也不逊于海路,但现在为何却在这里找船,是吧?” 沈卜听罢,用余光瞥向建安,随即鼻孔出气,说道: “对的师兄,这才是我想问的。” 坤令微微点头,头也不回继续说道: “陆路已被其他宗门乃至师兄弟走了成百上千回,却仍未发现什么,而我认为,会不会是在海路上有什么奇妙……” “难道秘境在海上?!” 建安突然提高声调,一脸惊讶,但坤令此时停下脚步,额头青筋暴起握紧拳头转过来看向建安,沈卜则是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我……” 建安此时此刻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但坤令深吸一口气走到建安旁边,一把将他的头按下,在其和平,狠狠说道: “秘境之事绝不可外泄,你这大嘴巴,再出现一次这种情况我就把你的嘴撕烂。” “是,是。” 建安此时已被吓得脸色惨白,他焦急的看向周围,心理作用让他觉得周围有人已经听到了,但坤令见他这个反应却是一巴掌甩到他脸上,随即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两人随即马上跟了上去,只听坤令说道: “在此处修士身份太过显眼,不要做出这种引人注目的举动,否则会让有心之人察觉到。” “师兄,那为何不变装呢?换套衣服不是更好?” 沈卜发出提问,随即看向一旁魂不守舍的建安,不禁窃笑起来。 “有好有坏,虽然这些俗人的视线盯的我犯恶心,但同时他们也不敢接近我们,更不敢在我们眼前闹事。” 坤令冷冷说道,而沈卜却是从话语中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说道: “师兄,若他们不敢接近我们,那我们又怎么去找船呢?” 坤令闻言,突然停下脚步,像是在沉思什么,然后出声道: “船难道不是想上就上吗,不,不对,好像需要什么东西来着……” “我知道!师兄我知道!是钱!需要钱!” 沈卜兴奋的举起手,而坤令此时此刻才恍然大悟,但随即发出一个灵魂提问: “你们,谁带钱了?” 沈卜此时将手背过去,嘟着嘴说道: “师兄,你知道的,在宗门里过着一日三餐,足不外出的生活,钱什么的,怎么可能会有啊……” 建安听到这个问题才反应过来,随即急忙出声道: “师兄,我听说在外如若没钱,也可以用以物交易。” 随即三人掏出身上那点三瓜两枣,瞬间对这个方法失去信心。 “这,要不要回去走陆路……” 沈卜提出问题,此时此刻他已经知道为什么大多宗门修士都是走的陆路,其实最大的原因就是没钱吧。 坤令摇摇头,眼神瞬间坚定起来,冷冷道: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了。” “喂,师兄,不会吧……” 此时两人不禁出声,他们已经知道坤令要干什么了。 只见坤令带着前方众人来到一辆大型货船旁,已有船的检查人员在检查上船之人。 排在他们三人的前方是一名黑袍男子,兜帽遮住脸让人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拿出沉甸甸的一袋钱放到检查人员手上,检查人员心领神会,象征性的检查男子身上是否有危险物品后就放了他上去。 紧接着便是坤令他们接受检查,只见坤令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拿出来,恶狠狠的说道: “让我们上去,否则【昆仑殿】三天就把这里荡平!” 第八十章 出发!东蛮大陆 海风徐徐,远渡东蛮大陆的货船乘风破浪,在这平面的海面掀起波浪。 一身黑袍的叶天歌,躲在甲板的角落蹲坐着,隐藏着自己的气息不让人发觉。 脑海中缓缓回想起那夜。 那一夜,沈剑平拼死让他逃出生天,即便最后岚渝宗的修士紧追不舍,但沈剑平的拖延已让叶天歌于他们拉开一大段距离,最后也不了了之。 只是沈剑平,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而现在依靠内功将身上伤势恢复大半的叶天歌,仍旧是虚弱不堪,为此另辟奇径,选择了一条修士鲜少来的路:海路。 只是没想到。 叶天歌深深的叹了口气,甲板有一处地方吵吵闹闹的,所有人都对那处避之不及。 沈卜此时已是相当亢奋,大声说道: “你这家伙连自己晕船都不知道吗?!滚远一点!” 此时建安已是吐得不省人事,但他仍旧保留最后一丝意志,恶狠狠得说道: “我吐也要吐你身上!呕吐诀!” 随即建安便呕吐出来,而沈卜一脸嫌弃的退后几步,而坤令此时已是面色铁青,大吼道: “够了!不要在吵了!” 两人瞬间安静下来,但不过一会建安便又开始呕吐,沈卜依旧是忍不了一点,继续吵闹起来。 见到这番场景的叶天歌则是心神不定,仍他也没想到随便找的船,都能有修士在,而且,以叶天歌的感知,此船的修士还不止这几位。 蔚蓝的天空,清爽的海风却让叶天歌不禁感叹。 “难不成,天要亡我……” 而就在三人吵闹的时候,一名年轻女子走到他们旁边,出声道: “需不需要帮忙?” 女子轻柔的声音传入三人耳中,坤令抬起头,一脸不爽的看向女子,刚要出声就马上闭嘴了。 两人听到女声,也随即看了过去,但他们也同时被惊得呆住了,就连建安都不呕吐。 太,太美了了吧! 三人在内心中不禁发出同样的感叹,望着眼前女子的美貌不禁出了声。 而坤令顺着女子的脸庞下去,看着她被衣袍包裹着的曼妙躯体不禁浮想联翩。 瞬间感觉气血上头。 而女子却是根本没察觉到,仍是一脸困惑的说道: “那个,这位还好吗?我这里有些许丹药,如若太过难受就服下吧。” 女子从怀中掏出丹药,而坤令却是忍不住将视线落入她的怀中,想一探里面的奥妙。 但随即女子便将丹药拿了出来,伸手递给建安,而建安一脸呆呆的看着她,嘴角都快流出口水,痴痴的说道: “好,好,好。” 而此时坤令才终于反应过来,给自己来了一巴掌,打破了自己的幻想,说道: “娘子……哦不,姑娘,我们宗门有训,不得随便吃下外门丹药,谢过姑娘好意。” 随即坤令作礼,恶狠狠的瞪向建安,建安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又差点犯错了,瞬间冷汗直流,不敢看向坤令旁边。 “好吧,如果有需要就再来找我。” 随即女子转身过去,两人脸上瞬间一脸失望,为放过这个机会而不断后悔。 而此时的沈卜,却突然兴奋的大喊道: “姐姐,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建安和坤令瞬间将视线落过去,对沈卜这种装嫩的行为嗤之以鼻,但内心却不禁一同想道: 做的好啊沈卜!发挥你这矮子的优势吧! 而女子闻言,笑意盈盈的看向沈卜,轻柔说道: “天云颖,我是本次行程的药师,有什么需要就找我吧。” “嗯咳,云颖,好名字啊,在下坤令,现在还望你能帮助我。” 坤令走上前去,沈卜和建安都一脸懵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们的暴躁师兄要干什么。 只见坤令目光炯炯,一把抓起云颖的手,兴奋的说道: “见了你我的心却疼痛不已,想必是受了心伤,还望云颖姑娘能用你高明的医术,治一下我这急躁不已的内心。” “哈,哈,哈哈哈。” 云颖一脸尬笑,随即便将坤令的手掰开,退后好几步,满脸尬笑的说道: “感谢公子抬举,不过云颖还有职责在身,就不过多逗留了,有真需要拜托船员来喊我吧。” 随即云颖一溜烟就跑了,只留下原地呆住的坤令,而坤令确实呐呐自语道: “云颖姑娘……” 坤令将视线落向自己刚刚握住云颖的手,随即不假思索的闻了起来。 而后方却突然传来细小的笑声,坤令循声看去,只见建安和沈卜此时两人脸上已是憋不住笑,看到坤令这闻手的动作,沈卜瞬间哈哈大笑说道: “师兄原来你还有这么一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建安此时也是跟着笑出了眼泪,大声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师兄平时管教我们,原来自己也是这副德行!” 坤令听着他们的嘲笑,已是黑脸,但耳根却因为羞耻而红了起来,随即冷冷出声道: “我要把你们和今天都葬在这片大海里!” 但沈卜却是哈哈大笑,根本不以为意的继续说道: “那届时就拜托师兄帮忙找云颖姐姐来治我了,毕竟我也受了心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卜一溜烟跑了,只留下还在原地不动,捧腹大笑的建安。 “心伤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伤师傅都治不了哈哈哈哈哈哈!” 但随即建安就发现不对劲,一旁的沈卜早就不知所踪,而暴躁师兄坤令此时青筋暴起,正恶狠狠的盯着他,说道: “你笑的,很开心啊?嗯?!” 建安一脸惊恐的看向坤令,随即话还没出口,就只听到甲板传来几声惨叫。 而叶天歌却被他们的吵闹声扰的心神不宁,根本无法安心休息。 “啧,真吵。” 但随即,叶天歌便感觉到有人朝着自己走来。 叶天歌保持着不动的姿态,随即在袖中缓缓汇聚灵光,静等来人。 只听一声轻柔的女声传入叶天歌耳中,来人说道: “你还好吧?” 抬眼望去,只见来人便是刚刚小插曲的女主角。 天云颖。 第八十一章 英雄救美 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烈阳却让她散发着金色的光泽。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颊边,更衬得肌肤胜雪,平添几分慵懒风致。 叶天歌望着天云颖的脸,心中也不禁泛起一阵波澜,但也只是一阵,对叶天歌来说,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尤其这女人,姓天。 叶天歌露出和善的微笑,袖中灵光蓄势待发,语气平和道: “谢谢姑娘好意,我只是旅途劳累而已。” 天云颖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继续说道: “你不用担心,我是本次行程的随船药师,不是什么奇怪的人。” 叶天歌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 “原来如此,姑娘年纪轻轻怎么会在船上当药师呢?” 天云颖闻言,一脸犹豫的表情,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说出接下来的内容,而叶天歌见状也是摆摆手,说道: “是我唐突了,姑娘如若有难言之隐就当我没问过吧。” 天云颖微微点点头,随即说道: “嗯,谢谢你的理解,如果有什么需要就拜托船员来找我吧。”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走了,叶天歌见状也没说什么,目送着她离开了。 只是问问情况吗…… 就在叶天歌思考着现状时,不知不觉便已昏睡过去。 四周一片黑暗,寂静无声。 叶天歌缓缓运气,发现无法凝聚灵光,便再次确定又处在那片空间。 但随即叶天歌只感觉脚下不稳,仿佛地震了一般。 “船身摇晃吗?” 叶天歌往前走,想找找先前那人是否还在此处。 但往前走,叶天歌心中却感觉有些许不对劲。 这一次不知为何,这空间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叶天歌的直觉告诉他在此停下。 但身体却是坚持着往前走。 只见出现一道人影,背着身蹲在地上悉悉索索。 “喂!” 叶天歌喊去,但那人却是没有回过头来,依旧不知道在干什么。 诡异的气息四散开来,叶天歌向前走去,想拍一下那人影的肩膀,但渐渐的,叶天歌似乎发现人影似乎是在吃着什么。 吃着什么?! 脑海里瞬间闪过疑惑,叶天歌能深切的感受到,若是靠近,也许能解决这片空间的各种问题。 只见人影像是突然察觉到叶天歌的靠近,出声道: “你来了?” 人影转过头,他的模样似乎比上次清晰的一些,但待叶天歌看清他拿着什么东西时,却只觉一阵惊悚。 只见人影拿着岚贞的头颅,头颅上半部分已缺失了一部分,像是被什么咬了一样的痕迹,那缺口还流着令人恶心的黄色液体。 而叶天歌只看见人影嘴中还有些许毛发,嘴角被黄色的液体填满,此时的他露出瘆人的微笑说道: “真不巧,我还在吃饭呢。” 下一秒,叶天歌瞬间睁开眼睛,一把抓住想伸向叶天歌的手。 “喂,你想干什么。” 叶天歌压低声线,冷冷的盯着眼前惊慌失措的小伙子,小伙子着急的根本吐不出任何话,叶天歌只得喊来船员将其带走。 随后叶天歌才得知,此人是船上的年轻水手,因为心生歹念而想偷走叶天歌的钱,船员向叶天歌郑重承诺,下船后会将此人绳之以法。 但,说是这么说。 “你是蠢货吗?这样都能被发现。” “他太诡异了,睡着突然睁眼,跟鬼一样……” 船仓内传来细小的讨论声,这点声响对叶天歌来说清晰可见。 呵,原来是一伙的。 但叶天歌却丝毫不想搭理这档子事,在海上这种事是常有的,但也没人敢撕破脸,毕竟,海面之上,他们才是主人。 叶天歌将视线落向那呼呼大睡的三人,他们根本没有一丝警惕,但也没人敢对他们下手,这便是名门望宗在俗世的威慑力。 但相比之下,叶天歌更感兴趣的是,那个叫天云颖的女人。 在这种无人可援的船上,一名弱女子在此,怕不是要被吃干抹净。 说曹操曹操到,此时天云颖正一脸抱歉的走了过来。 “你好。” 叶天歌礼貌性的问候,而天云颖却是很郑重的低下头,说道: “抱歉,船员的行为我们会加以管教的。” 呵,叶天歌在内心里冷笑一声,对眼前女人装模做样的行为嗤之以鼻,随即说道: “这也不是你的错,但要道歉应该也不是你来吧?” 随即叶天歌提高声调,说道: “推一个女人站出来,难道那些男人都是孬种吗?” 此话一出,就连刚刚呼呼大睡的三人都醒了过来,看向叶天歌这边。 “你!” 有一名船员一脸愤怒,刚想上前理论却被另一个船员阻止。 叶天歌冷笑,而面前的天云颖却是继续说道: “不,是我自己主动与你道歉,与他们无关。” 很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就不给你留面子了,叶天歌站起身,露出鄙夷的神情说道: “那你又是什么身份?一个药师就想代表全船吗?船长和负责人都掉海里去了吗?” 天云颖被叶天歌突如其来的敌意给吓到,抬起头说道: “不,这是我个人的行为……” “与其个人道歉,不如先个人去管教一下船员,不然可是会一而再再而三。” 天云颖闻言却是没有反驳,随即再次低下头颅道歉,说道: “真的很对不起。” “呵,以为靠着女人一句对不起就能当作无视发生吗?看来这船的男人不仅孬种而且还天真。” 叶天歌丝毫不给任何人的情面,就连天云颖都不知道事情反而会因为她而闹大,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 醒来的坤令看着这一幕,额头青筋暴起出声道: “喂!” 随即他便站起身,身旁两人见状也一并跟了上去,只见坤令走到两人中间,将其隔开来。 天云颖见状刚想解释,但却被跟过来的沈卜轻轻拉开。 而建安脸色虽然铁青,但还是强装镇定的说道: “这里交给我们,云颖姑娘请退后。” “不,不是……” 云颖话还没说完,那一旁的坤令和叶天歌的周围却是散发着浓浓的火药味,坤令恶狠狠的瞪着叶天歌的眼睛,紧握着拳头说道: “满嘴喷粪的男人,你对云颖姑娘再说些什么?!” 叶天歌丝毫不惧,冷冷的瞪着坤令,随即走上一步,拉近与其的距离说道: “妄想英雄救美吗?可笑。” 船上瞬间充斥着火药味,战局一触即发。 第八十二章 英雄的代价 甲板之上,剑拔弩张的气势蔓延开来。 坤令恶狠狠的瞪着叶天歌,拳头上的青筋微微暴起。 建安则是一脸冷峻,观察着叶天歌的行动,心里缓缓想到: 师兄这么生气可是很难收场的,老老实实给打上几拳吧。 而叶天歌却是毫不畏惧,走上前来拉近了坤令的距离,冷冷开口道: “妄想英雄救美吗?可笑。” 坤令闻言,眉头一皱,神情瞬间扭曲起来变为狰狞,随便即出声道: “你这……” 刚想举起拳头的坤令突然感受到一阵胆寒,一阵即死感在他心头涌现。 眼前的叶天歌就像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一般,妄图抵抗的自己下一秒便会碾碎。 “师兄?” 身后的建安拍拍坤令的肩膀,坤令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愣住神。 “住手!” 天云颖推开阻挡在他面前的沈卜,径直走到坤令与叶天歌中间,开口道: “此次是我们不对,与这位公子无关。” 随即天云颖一脸歉意看向叶天歌,微微点头,然后看向坤令。 坤令看到天云颖来的时候,脸上表情早已变得温和,一脸痴笑道: “是吗,是吗,那就……不对!” 坤令笑着笑着突然反应过来,随即提高声调说道: “这家伙对云颖出言不逊!难不成我能坐视不管!” 一旁突然站出来一位,像是船员负责人一般的人物,开口说道: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那人体格健壮,穿着与普通船员不一样衣服,天云颖见到此人来开口道: “船长……” 天云颖还想说什么,但船长却是摆摆手,随即船长扫射/了一圈众人,缓缓开口道: “此次事件的起因我已听船员说了,这是我们的失职的,还望公子你谅解。” 说罢,船长郑重的向叶天歌鞠躬,而天云颖见状也跟着向叶天歌鞠躬,说道: “公子,还望你多多包涵。” 叶天歌见状却是冷笑一声,说道: “早这样便好了,推个姑娘出来是想当笑柄吗?” 船长低下的头颅却仍未抬起来,继续说道: “是,这是我的不对。” 而一旁的坤令却是恶狠狠的瞪着叶天歌,说道: “你是看不起云颖姑娘吗?!” 但叶天歌却是丝毫没有搭理他,走上前拍了拍云颖的肩膀,说道: “与你无关的事件就不要出头,这种行为只会让人觉得你自以为是。” 天云颖抬起头,一脸不知所措的神情,随即才从口中挤出一个字: “是。” 船长听罢也抬起头,继续说道: “公子此次行程吃喝皆由本船负责,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叶天歌摆摆手,什么也没说,船长见状便微微点头,最后说道: “那就不打扰各位了。” 随即船长便离开了,天云颖见状本也想跟着一同离开,但坤令却是拉住了天云颖的手,说道: “云颖姑娘,不用搭理那种家伙的话,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云颖姑娘的行为可谓是女中豪杰,人中龙凤,我已深深被姑娘的行为感动到了。” 天云颖一脸尬笑,随即摆摆手摇摇头说道: “哪有哪有,公子你太看得起我了。” 冲突平息之后,坤令压根就不搭理后方的叶天歌,直接将全身心投入天云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叶天歌的声音传入坤令的耳朵。 “喂!” 坤令转过脸,刚想发作,却只觉脸颊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将他击飞出去。 “师兄!” 建安和沈卜被突然其来的一幕震惊的不知所措,急忙跑到被打飞在地的坤令旁边。 而叶天歌拳头上已经冒着热气,冷冷一笑,说道: “英雄救美不受点伤,还算什么英雄。” “你这混蛋!” 沈卜拔出腰间佩带的长剑,但叶天歌却是毫不畏惧,在袖中缓缓汇聚灵光。 但天云颖此时再次站了出来,大喊道: “够了!” 沈卜见状也是咬咬牙,将剑收起。 随即云颖便跑到昏迷的坤令旁边,观察起他的状况。 “师兄没事吧?” 建安一脸担忧,而云颖姑娘却把把脉,随即长舒一口气说道: “这位公子并无大碍,只是受到冲击昏迷了。” 然后便从随身携带的包裹掏出药品,交由建安继续说道: “将此药涂抹在伤口处,便能消肿了。” 沈卜走到旁边,一脸不爽的神情说道: “云颖姑娘,你三番五次阻拦,难不成你对那混蛋……” 天云颖闻言,却是站起身瞪向沈卜,开口说道: “那位公子并未做错什么,我不想因为无关紧要的误会而让某人受伤。” “那师兄呢?师兄做错什么了吗?” 建安扶着坤令到一旁空旷的地方躺下,而叶天歌早已找了个地方蹲坐着,根本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此次错在我身上,还望你们不要怪罪。” 天云颖一脸歉意,但建安和沈卜却是不买她的账,沈卜开口说道: “我倒是无所谓错不错,但师兄醒来可就不一定了,我们师兄可是很暴躁的。” 听罢天云颖却是一颤,随即建安点点头,接过话茬继续说道: “从来都只有师傅敢打师兄,而现在却被外人打了,想必师兄醒来定要将此人挫骨扬灰!” 天云颖现在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毕竟坤令因她而伤也是事实,本就内心有些许愧疚,若是醒来之后再次因为她而大闹,天云颖怕是要跳船了。 “这……那要怎么办才能让你们师兄安定。” 沈卜脑海中闪过一丝邪恶的想法,随即笑意盈盈的说道: “师兄好像还挺喜欢你,若是你开口的话,想必师兄定不会生气。” 建安此时瞪大双眼看着沈卜,不知道他脑海中在想些什么。 只见沈卜凑到天云颖的身边,小声的说些什么,天云颖的脸却是涨红,随即毫无底气的说道: “这,这不可以!” 沈卜摆摆手,随即也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什么话也没说了,独留云颖一人凌乱。 而此时坤令也是缓缓醒来,随即一脸愤怒的大喊道: “那混蛋呢?!” 天云颖见状,像是下定决心,走到坤令旁边蹲下来,一脸羞红道: “公子,别生气了。” 坤令虽然被眼前女子的羞红的脸美到了,但仍旧是气血上头,咬牙道: “那混蛋!敢偷袭我!我要将他砍碎!” 而天云颖此时深吸一口气,随即看向坤令,说道: “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件事,只要你停下来,行吗?” 此时此刻,看着眼前女子羞红的脸,和她所说的话。 坤令的气血流到了另一个头上了。 第八十三章 共处 深夜的甲板上,只传来打呼噜的声音。 夜晚的海面,波浪起伏丝毫不比白天。 就像这船上,也四处暗流涌动。 叶天歌在甲板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着,像他这种突然登船的人,是没有资格进入船仓内休息的,里面大多都是留给船员和随行人员的房间。 叶天歌感知这船上的气息涌动,心里还是顿感不妙。 “还是没露头吗……” 白天那起事件,船上修士的气息仍未展露出来,不知是像叶天歌这般隐藏身份的人士,还是…… 突然,甲板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叶天歌虽闭着眼,但却能听到其动静。 “真的可以吗?云颖姑娘?” 坤令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却能从中听出难以言喻的欣喜。 “嗯,如果公子不介意的话……” 随即两人便朝着船仓内走去。 先前白天之时,当坤令听到云颖姑娘的话,随即便脱口而出道: “云颖姑娘,请做我娘子吧!” 此话一出,不仅云颖瞪大双眼看着他,就连建安和沈卜都是一脸懵逼。 “额,请你换个要求吧……” 云颖扶额,瞬间后悔刚刚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了。 “那我想亲云颖姑娘!” 坤令一脸兴奋的看向云颖,但云颖却是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行!” 坤令一脸落寞的神情,但随即继续说道: “那我想与姑娘进行肌肤之亲……” “不行!!” 不知反驳了多少个坤令的无礼要求,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建安和沈卜早已呼呼大睡,最终云颖才答应了。 “真的可以吗?!云颖姑娘!” 听到坤令欣喜若狂的声音,沈卜醒过来,睡眼朦胧的看着他们来人说道: “现在是怎么样,是要云颖姑娘跳舞吗。” 但下一秒,坤令说的话却瞬间让沈卜震惊不已。 “云颖姑娘,她答应和我睡了!” “哦……” 沈卜听罢,到头就睡,突然反应过来瞬间跳了起来,大喊道: “什么?!啊?!” 时间回到现在,此时坤令正被云颖领着走进甲板,其实压根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云颖只是答应让坤令在她房间睡而已。 “云颖姑娘,我这要求会不会太过无礼了。” 坤令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压根不是这么想的,他心里已经巴不得走快点到房间了。 “如果只是睡一觉的话,倒也不是不行,甲板上的环境确实是难以忍受……” 云颖根本没察觉到坤令的想法,仍旧自顾自的走在前头。 “是的是的,白天在甲板躺着我只觉浑身疼痛难忍,所以才不得不拜托云颖姑娘。” 坤令气血上头,此时此刻正在不断强压自己的兽欲,不让自己在下一秒扑向云颖。 “到了。” 但当坤令看到房门标识时,一瞬间便冷静了下来,冷汗直流。 “云颖姑娘,这是……” 云颖推开房门,而坤令指着房间上的标识,脸色已变得铁青,而云颖见状便缓缓答道: “这是药王谷的标识,公子难道没见过吗?” 坤令听罢便咽下了口水,随即将房门关上,强装镇定说道: “哈哈哈,难怪姑娘是个药师,原来是药王谷的,哈哈哈……” 此时此刻坤令已没有任何龌龊的想法,此事若搞不好,怕是会变成门派之间的冲突。 “公子不必多礼,我只是一介药师沾了光而已。” 说罢,云颖便在地上给坤令铺了床,随即说道: “睡在地上就可以了吗?若公子要睡床我也……” 坤令摆摆手,随即装出一脸帅气的神情说道: “怎么能让姑娘睡地上呢 ?!这有失大丈夫风范了!” 夜晚的大海传来波浪声,摇摇晃晃的船身让人难以入眠。 “云颖姑娘……” 睡不着的坤令轻声喊道,想看看云颖是否睡着了,而云颖说道: “公子睡不着嘛?” “有点……” 此时的坤令别说睡不着了,他的兄弟现在都一柱擎天了,根本安定不下来。 “我也一样……” 云颖轻柔的话语,让坤令感到一阵安心,随即坤令突然想到什么,说道: “云颖姑娘是修士吗?” 突然,房间内便安静下来,沉默一会后云颖开口说道: “不是。” “哦?为何呢?” 坤令先前并未感觉到云颖身上丝毫有修为的气息,只当成一介药师,但看到房门上药王谷的标识后,坤令却是感到疑惑。 云颖此时没有说话,坤令便自顾自的接着说下去: “啊,当然如果有什么难言之隐就当我没说过,只是因为先前我遇到药王谷的人,大多都是药道双修的人,像云颖姑娘如此纯粹的药师实属罕见,因此我才有所疑惑……” 就在坤令滔滔不绝的发表观点时,云颖短短一句话,便打断了其话。 “我没有才能。”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坤令一脸懵逼,随即反应过来继续说道: “才能?” “很可笑吧,出生在药王谷这种宗门,但却一点修炼的才能没有。” 云颖的语气越来越低沉,而坤令听罢,开口打断道: “怎么会呢云颖姑娘,你的医术高明,即便没有修炼才能也能够发光发热,人生不止一条路啊。” 坤令瞬间觉得自己说了一番很有哲理的话,在心里默默的给自己点了个赞。 但云颖却还是提不起任何兴致,语气低沉道: “若非出生在药王谷,就连这船也不会收留我,即便在药方面精进再多,失去了药王谷这个身份我也什么都不是。” 坤令听罢,瞬间反应过来为何先前白天云颖那么主动热情,原来是因为想得到这船上众人的认可,而自己却是不断破坏,甚至还借着云颖认真的行为,来满足自己龌龊的想法。 “云颖姑娘,真的是很抱歉……”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云颖只觉错愕,但坤令却是自顾自的说道: “即便不当修士,云颖姑娘也绝不会止步于此,请不要看轻自己。” 云颖什么话也没说,过了一会后才缓缓说道: “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 房间里无言,随即便安静下来,只传来轻微的打呼声。 而船仓内的另一处房门,却被缓缓推开。 “等你很久了。” 房间内,一名男人正坐在椅子上,等着叶天歌的到访。 此人正是烈阳宗的天之骄子。 阳耀。 第八十四章 叛逃 阳耀坐在椅子,轻叩桌面示意叶天歌坐下。 叶天歌丝毫不惧,直直走过去一把坐下。 “哼,这么久没见,连个招呼都不打?” 阳耀一脸鄙夷的神情,随即拿起酒壶给叶天歌倒了一杯酒。 叶天歌用余光瞥了这杯酒,并未拿起,而是冷冷说道: “可笑,我们的关系有这么好?” 阳耀听罢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随即继续说道: “这倒也是,上次可是我差点死在你的手下。” 叶天歌闻言也是冷冷一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 “彼此彼此。” 两人不免得轻笑一声,此前明明就是生死相搏的对手,但不知为何却能在此一同饮酒。 但随即,气氛便弥漫着火药味。 “然后?你不是来杀我?” 叶天歌冷冷出声,全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意,先前他就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船上有熟悉的气息,但白天发生了那种冲突却仍未出现,因此叶天歌断定此人应该不是来追杀他。 不过,如果是熟人就是另一回事了,现在坐在对面的人可是放过话说要杀了叶天歌。 “呵,你说这种话……” 阳耀倒满自己的酒杯,随即饮下肚说道: “你又变强了吧?不和你战斗我都能感觉到。” 叶天歌拿起自己的酒杯,一杯下肚感觉胃里变暖了,随即继续说道: “那又如何?难不成你是那种没把握就不敢打孬种?” 阳耀听罢先是一愣,随即摇摇头苦笑说道: “先前从谷中回去之后,我便被关了禁闭。” 叶天歌闻言挑眉,他对别人的私生活根本不感兴趣,更何况是曾经的对手呢,于是叶天歌说道: “我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免了吧。” 阳耀突然拍桌,叶天歌不禁一颤,然后阳耀自顾自恶狠狠说道: “他们,真是一群蛀虫。” 叶天歌不语,此时的他已经懒得听了,自己拿起酒壶倒起酒来,而阳耀继续说道: “烈阳宗,决定不会在碰你分毫,不会在耗费任何人力来追杀你。” 阳耀冷冷的眼神望向叶天歌,而叶天歌却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说道: “那我还得谢谢你们烈阳宗了?” “但,因此也决定,烈阳宗全宗将闭关修炼,所有弟子不可外出。” 闻言,叶天歌却是挑眉,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阳耀,说道: “烈阳宗还真是孬种啊,不会是给吓成这样了?” 但叶天歌看着眼前的烈阳宗阳耀,却又闪过一丝疑惑:那你为什么在这。 “在我禁闭的时候,想必是那群蛀虫畏畏缩缩,添油加醋,才使得宗门下这种愚蠢的决策……” 叶天歌一脸疑惑,摆摆手打断了阳耀的话说道: “首先,蛀虫又是谁?其次,因为我?” 阳耀听罢,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所谓名门望宗,往往会招收大量地方世家子弟,没有他们的每年的钱财,宗门也不会繁盛,久而久之,这些子弟的话语份量往往在宗门内占据相当大的份量。” “那又任何?不过是些下三流而已。” 阳耀瞪了叶天歌一眼,很是不客气道: “像你这种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野种,当然什么也不懂。” “呵,那你可真敢说啊。” 说罢,阳耀一杯酒下肚,一脸愤怒的神情继续说道: “我们这种没有背景的子弟,就只能被外派去干些杂活累活,成果全由这些蛀虫全盘接收,现在青阳镇想必也落入他们手中了。” 叶天歌将视线投向阳耀,轻笑一声道: “怎么,想要我杀回去?再屠一次?” 阳耀看着叶天歌,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笑容说道: “呵,在你动手之前我就会先砍下你的头。” 叶天歌哈哈大笑,随即给阳耀倒了一杯酒,随即说道: “做得到那你便试试。” 阳耀笑笑不说话,随后继续说道: “各大宗门都在风风火火传你是弑修者,专杀宗门天才和那些大有潜力的修士,将其扼杀在摇篮里,那些在宗门养尊处优的蛀虫听到这消息都吓到屁滚尿流了。” 叶天歌听罢也是笑笑不说话,随后一脸邪笑看向阳耀,说道: “怎么,天之骄子要不要死在我手下,让自己的份量变重一点。” “哈哈哈哈,死在你这种人的手下,我不如跳海自尽。” 场面突然安静下来,两人皆不语了,随即叶天歌冷冷说道: “然后呢?别跟我说你是凑巧在这里,你们宗门不是闭关了吗。” 阳耀一脸冷峻,丝毫不客气的说道: “看来你是一点都不知道就登上这船了,先前那老头没跟着你吗?” 叶天歌缓缓汇聚真气利刃,而阳耀周身缠绕着火焰,剑拔弩张的气氛蔓延开来。 “怎么,想找他雪耻?” 叶天歌站起身,与起对峙,但阳耀却坐在椅子上丝毫没动弹,继续说道: “看来他真死了。” “死了?那老鬼命还硬着呢,死不了。” 叶天歌手中真气利刃缓缓散去,坐回椅子上,而阳耀继续说道: “传闻说,你与【肆天众】打了一场,不是吗?” 闻言,叶天歌内心一惊,知道是沈剑平与其碰上了,而阳耀先前看到叶天歌单刀赴会,就知道十有八九了。 “啧,药王谷……” 叶天歌一脸不爽,在他逃出生天的时候,沈剑平现在却不知是死是活。 “现在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也犯不着我冒险了。” 阳耀一脸鄙夷的看向叶天歌,而叶天歌毫不客气的瞪回去,说道: “那你又是如何?如果不是来追杀我,为何在这里?” “古源秘境。” 阳耀缓缓吐出四个字,而叶天歌闻言却是一惊,随即冷冷的看向他说道: “居然自己把秘境的消息吐露而出,真是蠢到无可救药了,你的宗门定不会放过你。” 阳耀听到叶天歌的话,却是忍不住的哈哈大笑,叶天歌却是冷冷的盯着他。 只见阳耀笑声戛然而止,随即看向叶天歌,冷冷说道: “宗门之事与我无关。” 阳耀随即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叶天歌说道: “我已叛逃宗门!” 第八十五章 五元议 远在千里之外的烈阳宗本家:天阳城。 因叶天歌对药王谷的恶行渐渐声名远扬,因而致烈阳宗紧急召开了。 最高规格的内部会谈:五元议。 众烈阳宗子弟纷纷以为是诸位代表一脸严肃会谈事务,殊不知现在的会议室内。 吵的像跟菜市场的大妈一样。 “就这种初出茅庐的小鬼,何以为惧?!” 烈阳宗大师傅阳无颜敲桌说道,此时正翘着二郎腿 一脸不爽的看着其他四位代表。 “整日待在宗门足不外出,又怎知外面世道有多乱?!” 烈阳宗与外派子弟最为交好的元老,烈奎此时拍桌而起,一脸愤怒的继续说道: “那邪修手刃双亲,屠杀全家,药王谷多少子弟都惨死于他手,活脱脱一个恶魔!” 大师傅一脸鄙夷,不屑的瞥了瞥嘴继续说道: “是是是,那然后呢?就这种小鬼能做什么?难道无缘无故会来屠杀我们烈阳宗吗?” “只要徒弟们一日在外,就终有遇上这邪修的风险,只要他一日不除,那终会碰上子弟!你懂吗?!” 烈奎大怒,但大师傅却丝毫不想搭理他,将脸别过去,而此时掌门人烈凡士一脸和蔼,语气平和的说道: “诸位情绪不必那么激动,有事好好说,若让门外弟子听到吵闹声太不成体统了。” “要我说……” 出声的这位并不是烈阳宗本家,而是地方世家的代表李富由,他抓耳捞腮,继续说道: “何必吵吵闹闹,直接联合其他门派将此人剿灭不就行了?又不只是危及烈阳宗而已。” “哼,所以说你们这些世家代表真是张嘴就来,为了一名邪修就不惜将老底给其他门派看光,真当各个门派都在过家家?” 烈奎一脸不爽的瞪着世家代表,作为最疼爱外派子弟的元老,无论是世家子弟还是世家代表他都合不来。 “呵,没有我们地方世家出钱出力,你以为你烈阳宗不是在过家家?还妄想能挤身于八大宗行列?” 世家代表敲桌,示意烈奎说话放尊重点。 “只要宗门底蕴还在,又与你们这些唯利是图的家伙有何干系!” 烈奎拍桌,根本不将世家放在眼里,而此时烈阳宗的内管总理阳盛发言,他开口道: “此言差矣,世家确实功不可没,这点倒是你烈奎说错了。” “什么?!你居然还向着这种家伙说话!你把烈阳宗当什么了?!” 烈奎大怒,指着总管的鼻子直接开骂,但总管确面无表情,没说什么。 “你烈奎说得这么光明磊落,满口大义,谁不知道你只是偏爱你那几个弟子?” 大师傅一脸鄙夷,眼神里充满了对烈奎的无语,随即继续说道: “身为元老却没一点威严,整日与那些子弟嘻嘻哈哈,要我说现在子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还不都是你的原因!” 大师傅猛地拍桌而起,指着烈奎继续骂道: “我平时可是看的一清二楚,你对那个阳耀有多偏心!秘传功法是你自己传的吧?他的剑也是你给的吧?我身为大师傅,却丝毫没有得到一点通知!你大师傅还是我大师傅,啊?!” 烈奎听罢,轻笑一声随即眼神变冷峻起来,反驳道: “你也配做大师傅?对徒弟们态度可谓是截然相反啊!对世家子弟偏爱有加,不,说是纵容都不为过,他们那些人整日有几个是潜心修炼的吗?视门规为何物?” “呵,烈奎元老,我们世家可不比那些只要修炼子弟,他们未来还要承担起经营产业的重责,还要代替烈阳宗去与外商打交道,不仅要修炼还有学业。” 世家代表说罢,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喉,随即继续说道: “就凭那些脑袋空空的本家子弟,难道能承担起这个重责吗?” “话不能这么说,世家和本家各有各的职责,不能只看到片面。” 掌门人和蔼的出声阻止,稍微缓和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但随即总管便出言了: “但相比与能为烈阳宗切切实实谋取福利的世家子弟,本家子弟可谓是……” 总管压低声线,郑重其事的说出了两个字: “米虫。” 烈奎听罢瞬间勃然大怒,拍桌而起一幅要跳起来的架势说道: “你们这群唯利是图的混蛋,也配称的上是元老吗?!本家子弟外派为烈阳宗开辟了多少驻点,多少城镇成为烈阳宗的属下,难道你们是瞎了吗?!” “烈奎!” 掌门人冷呵一声,烈奎才稍微冷静下来,但其他元老根本不当回事,世家代表开口说道: “这些本家子弟也就这点作用了,开辟又能干什么?最后还不是靠我们世家派人过去给擦屁股,否则光有数量没有质量又有什么用?光花钱不生钱老天爷会掉钱吗?” “什么?!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这些事,被你这混蛋说成这样!” 烈奎作势就要上前揍这个世家代表,但掌门人却是拉住了烈奎,而总管也缓缓出声说道: “代表之言在理,你们这些元老平日也不参与日常管理也有所不知,这些子弟开辟之处大多也都是偏僻,边郊之地,光要派人过去管理就是数不尽的花费,更何况还要想办法让这些地方能生钱。” “嘁,又是你们这些人派他们出去,现在做了又嫌这嫌那?那怎么不让世家子弟出去?他们脑袋好会管理,出去了也不用回来!” 烈奎冷冷的扫射周围,而众人皆是冷笑,答案不言而喻,掌门人缓缓出声说道: “烈奎,现今这个世道,修道之人达到顶峰便能脱离尘世与凡胎肉体,但又如何?能真正带领宗门走向顶峰的,却是那般俗物,倘若宗门得不到发展,那又如何培养修士呢?” 烈奎震惊的看向掌门人,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掌门人居然也与那般人为伍。 “那现在又要如何呢?讨论这么久光再骂了。” 大师傅说完一脸鄙夷的看向烈奎,烈奎则是狠狠的瞪回去。 “以我看,最简单就是大家都去修炼咯!” 世家代表耸耸肩,见众人没有反应,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继续说道: “既然你烈奎觉得世家待在安全的地方不用外出……” 世家代表眼神透露出一丝狡猾,随即说出自己的结论: “那就把本家子弟也都叫回来,大家都修炼不就行了。” 第八十六章 拜见师傅 “阳耀师兄回来了!” 兴奋的大喊声在烈阳宗本家内回荡,一瞬间如同庆典一般热闹。 “阳耀到哪了?” 本家子弟阳英虽然装作一脸镇定,但嘴角却是抑制不住的上扬。 “快到了快到了!他们的车队就在那边!” 那传消息的子弟根本顾不得体面,此时兴奋的上蹿下跳。 “吵吵闹闹的干什么啊?!” 世家子弟李天此时从房间推门而出,头发乱糟糟的样子根本没有任何打理。 李天打了个哈欠看着默不作声的众人,继续说道: “吵到老子睡觉了,听到没你们这群乡巴佬?” 随即吐了一口痰便关上房门进去了。 “阳英哥……” 一名本家子弟拉了拉阳英的衣角,阳英此时正强忍着怒火,额头青筋暴起。 “走,我们去门口等阳耀,师傅们有来吗?” 阳英大步流星的走,子弟紧紧的跟着,说道: “师傅们还在开会,现在还未知道。” “是吗……烈奎长老知道一定会开心……” 阳英脸上露出了笑容,仿佛刚刚的插曲不存在。 “阳英哥!” 此时身后传来一声甜甜的呼喊,只见一名姑娘跑过来,幼脸却有着不俗的身材曲线,直把人眼睛勾去。 “阳萍妹妹!” 阳英脸上顿时笑的跟朵花一样,停下脚步等着阳萍过来,阳萍气喘吁吁的说道: “听,听说,阳耀哥回来了?” 阳萍脸上不知是羞红还是运动后的原因,其气质多添了一分恋爱的酸臭味。 “是啊,师妹,我们现在正准备过去呢。” 阳英虽然打心底也喜爱这个师妹,但这封心情他也只是默默埋藏在心底。 “好,呼~阳英哥,我们走!” 门口处已经围满了一堆本家子弟,对他们来说阳耀就是本家子弟的救世主,不仅修为远超同龄人,还习得秘传功法,并且为人和蔼可亲,没有一丝架子,还会为本家子弟出头,可谓是人见人爱的好师兄。 “阳耀哥!” 阳萍站在人群处最前方大喊,众师兄弟纷纷给阳萍让出一片空间。 “每次看到阳萍妹妹我真的感觉自己会破了戒。” “是啊是啊,那身材,太……” 围观人群小声讨论着阳萍的身材,而阳英出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做出了噤声的手势。 “来了!阳耀……哥?” 瞬间人群便安静下来,只见阳耀在前方带领着众人,眼神依旧坚定。 但身后的烈阳宗子弟却身上各有包扎,一脸沮丧。 阳萍见状瞬间跑上前去,众人纷纷也跟上前询问情况。 “阳耀哥,发生了什么,你有没有事?!” 阳萍一脸焦急的上前问话,阳耀不语,跳下马摸了摸阳萍问道: “师傅们在哪?” 阳英此时从人群中挤出来,开口说道: “师傅们还在开会,发生什么事了阳耀?难道是叶家不配合吗?” 后方的烈阳宗子弟已经跳下马,被众人搀扶着进去,皆是不语。 而阳耀却是摇摇头,开口说道: “叶家已经覆……” “这女人是谁?!”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质问,只见一名本家子弟看着青湘,青湘则是一脸愤恨的看着众人。 “阳耀你……” 阳英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阳耀,而身旁的阳萍却是紧张的咬唇,说不出话来。 气氛瞬间又变得诡异起来,青湘见状便自顾自的下马,说道: “我跟你们的师兄没有如何关系。” 说罢便跟着那群受伤的烈阳宗子弟进去了。 “那她是?” 阳耀叹了一口气,随即看着视线在他身上的众人说道: “叶家已覆灭,青阳镇现由我们烈阳宗接手了。”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震惊,但震惊的却是另一回事。 “难道,阳耀你把叶家……” 虽然阳英知道这是不可能,但心中的疑惑还是让他问出声。 “阳耀哥!” 阳萍顺势就抱住阳耀,在他耳边说道: “无论阳耀哥做了什么,我都会一直追随你。” 此话一出,围观众人皆一声惊呼。 而阳英心里却不是滋味的看着这一幕。 但阳耀一把推开阳萍,随即才开口解释道: “是我说的有误了,我们去的时候叶家就已经覆灭了。” 听闻此言,众人才长舒一口气,而阳萍也才放心的流下了眼泪,再次一把抱住阳耀,说道: “太好了,太好了……” 阳耀满头黑线,不知阳萍这声太好了是在说什么,难不成是在庆祝叶家死完了? “那叶家又是何人所为?难不成又是那叶天歌?但他不是已经来过一次了吗?” 阳英一脸疑惑,叶天歌的事迹早已传遍大江南北,世人已知叶家被屠尽,但叶家再建的消息可没传的那么广。 “叶天歌。” 阳耀一把推开哭泣的阳萍,一脸冷峻的继续说道: “他回到青阳镇斩草除根,那名女子便是叶家最后一任家主的……妻子?” 阳耀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只知道此女子知道当天所发生的事和叶天哥样貌,再加上她满腔愤怒才带上的。 “原来如此,那师弟们为何……” 阳英刚想问话,阳耀浑身刹那间散发出威压,狠狠说道: “我们回来的时候,遇到叶天歌了。” “什么?!” 众人惊呼,先是一脸不可置信,但随即便化为欣喜若狂的表情,说道: “阳耀师兄你能回来,说明已经把那邪修杀了吧!” “不愧是阳耀师兄!药王谷那么久都奈何不了这人,一出马就解决了。” 但众人还未开心多久,阳耀却是摇摇头,开口说道: “那邪修跑了,我没解决他。” 众人闻言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又凝重了起来。 “没事,大家只是受了伤而已,只要活下来就好了。” 阳英拍了拍阳耀的肩膀,示意他不用自责,而阳萍也是一脸担忧的看向阳耀,说道: “阳耀哥,你真的没事吗?” 阳耀摸了摸阳萍的头什么话也没说。 “喂喂喂,围这么多人是在看猴子吗?” 循声看去,只见李天背着手率领着一众世家子弟走过来,只见李天装腔作势的继续说道: “哟,这不是天之骄子吗?怎么带着一群残兵蟹将回来了?” 阳耀冷冷的盯着他,淡淡的说道: “李师兄,有什么事?” 李天听罢拍了拍手,用浮夸的表情说道: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随即露出一脸邪笑的说道: “师傅们叫你过去一趟。” 第八十七章 情谊不如利益 “弟子阳耀,受命前来拜见师傅。” 阳耀推开门作礼单膝跪地,此时烈奎见到阳耀,顿时欣喜若狂。 “耀啊,你回来了!” 烈奎直接小跑上前将阳耀扶起,丝毫不搭理其他四人那冷冷的眼神。 “烈奎长老,弟子回来了。” 阳耀见到烈奎,内心不禁也平静了几分。 “阳耀,就把你此次的行程与众位师傅们说说吧。” 掌门人一脸和蔼,抬手示意阳耀入座,众人皆是不语,一时间室内唯有阳耀的声音在回荡。 砰! 烈奎愤怒的拍桌而起,此时此刻已没有一丝长老的风范,大吼道: “那邪修必须即刻除掉!留他一日弟子们的性命不保!” “哼,说的倒是轻巧,还未动手就有【乞天剑】保他,指不定下次再来个谁,到时候你能负责?” 大师傅一脸鄙夷,轻敲桌子的动作显得自己也相当急躁。 “这又何惧?!身为师傅不替弟子排忧解难,整日待在宗门指点江山就好?!” 烈奎这话一出,在场的三位烈阳宗长老内心皆有不适感,而一旁的世家代表此时确实缓缓出声道: “要我说,那叶天歌也不一定会盯上烈阳宗……” 世家代表话未说完,烈奎便急着打断他,大吼道: “怎么,要等弟子真出了事的时候在后悔吗?!” 掌门人此时也看不下去了,出声阻止道: “烈奎!在弟子面前还丝毫没有礼数,怎成体统?!” 闻言,烈奎看了看一旁的阳耀,不爽的啧了一声便坐了下来,但下一秒世家代表的话又让他的火气再涨三分,世家代表缓缓开口道: “但现在叶天歌定将烈阳宗视为眼中钉,这都是烈奎最疼爱的弟子招来的祸啊!” 世家代表露出一脸奸笑,烈奎还未反驳大师傅便接着发言: “那叶天歌本就心狠手辣,现在你阳耀还自作主张接手青阳镇?是烈奎疼爱有加让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你把留在青阳镇的子弟性命置于险地你知道吗?!” 总管此时脸上也是一脸无奈,继续说道: “本就因为青阳镇偏僻,烈阳宗才迟迟没有与其交好,倘若不是外商入住多,才派你回去开辟新的人脉关系,如今你倒好,接手青阳镇这个烂摊子,唉……” 就连掌门人也是默不作声,烈奎则是出声道: “阳耀死里逃生已是一件幸事!难道你们这些做长辈就只看重这些吗?!” 世家代表则是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那倒还不如死在那谷中得了,现在烈阳宗真与叶天歌结上梁子,在外的弟子倒是要整日担惊受怕咯。” “你这唯利是图的混蛋!” 烈奎拍桌而起,桌子上微微裂出一条缝隙。 “够了!” 掌门人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不怒自威的样子让在场所有人都胆寒。 “青阳镇之事不论对错,皆是阳耀一番好意。” 烈奎听罢,脸上露出得意满满的笑容看着阳耀,但接着掌门人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但遭遇叶天歌一事,阳耀将众弟子生死置之度外,才导致众弟子受伤,这是其一,并且还将无关人员带至烈阳宗,这是其二,阳耀,你可知罪?” 烈奎听罢刚想出声辩解,却见大师傅狠狠的盯着烈奎说道: “你自己说过的,门规为重,是吧烈奎?不要视门规不知为何物了。” 烈奎见状也只好闭上了嘴,阳耀缓缓说道: “弟子知罪。” 掌门人点点头,随即继续说道: “念你一片善心,且没有造成后果,就罚你禁闭六个月吧,退下吧。” 说罢,阳耀自觉的退出房间外,只见房门一关会议室内便安静了下来。 “代表的提议,诸位觉得怎么样。” 掌门人缓缓出声,只见烈奎依旧是一脸不服气,想开口,但掌门人却示意他闭嘴。 “无异议。” 总管举手,随即大师傅打了个哈欠也举手表态。 世家代表见状也耸耸肩,举手表态。 “那这样便通过。” 掌门人露出和蔼的笑容,而烈奎此时强压着怒火说道: “那驻扎在城镇的子弟又怎么办?!” 世家代表露出一脸奸笑,缓缓开口道: “就由我们世家全权负责,你们本家就老老实实修炼吧。” 阳耀自打被关了禁闭,整日都见不得光,一日三餐都有人送。 而他也只能从送饭的弟子中听闻烈阳宗的决策。 “闭关?!” 阳耀听到这个消息,震惊的大喊,任他也没料到师傅们会下如此愚蠢的决定。 “是的,所有在外弟子都已在陆陆续续回这里了。” 阳萍一脸担忧,随即继续说道: “难道那叶天歌真如此恐怖吗?” 而阳耀闻言却是摇摇头,开口说道: “若是师傅们出马定能解决,但……” 阳耀没有说出自身所想:但若有人从中阻拦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若是外派弟子全数回来,世家便会接手所有驻地,师傅们为何没有考虑到这点。 但现阶段也不是这小小两名弟子能探讨出的结果,所以阳耀也什么都没说。 “阳耀哥……” 阳萍一脸担心的看着阳耀,阳耀则是摸了摸她的头,什么也没说。 深夜,禁闭室内,阳耀专心致志的修炼。 只听房门传来被打开的声音。 阳耀循声看去,只见总管站在门外,招手示意阳耀。 “总管?!” 阳耀急忙上前作礼,一脸疑惑的看向他。 只听总管缓缓出声道: “你走吧。” “走?” 阳耀一脸疑惑的看向他,而总管却是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叶天歌在外已杀害烈阳宗子弟,大师傅执意要将你逐出师门,而世家代表想把你交给叶天歌任其宰割。” 阳耀闻言瞳孔震惊的看向总管,但心里却是相当质疑:不找上那邪修真会动手吗? “烈奎长老呢?” 此时此刻,唯独烈奎长老的话能让他信服。 “他现在被掌门派出去解决叶天歌这档子事。” 说罢,总管招手让阳耀离开,继续说道: “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是烈奎拜托我的,那世家代表势要把你交出去。” “可是……” 看着眼前的总管,阳耀不知为何却是根本不相信他所言,但总管却从未骗过他,又让他犹豫不决。 “烈奎长老说在密谷幽林等你,说要带上你亲自去解决叶天歌,快快去吧。” 总管郑重其事的表情,让阳耀也只得打消疑虑,随即作礼谢道: “多谢总管,我们定会解决。” 随即阳耀头也不回的走了,而总管关上门,走到一个无人之处。 世家代表缓缓现出身说道: “你也真是够狠,连弟子都能骗。” 总管也是冷笑一声,随即说道: “制造烂摊子的米虫又有何用,况且这事对我也没坏处。” 世家代表一脸奸诈,随即拍了拍总管的肩膀说道: “皆时等着收钱吧。” 总管则是笑了笑,没有回应他,而是说道: “人派了没?” 世家代表哈哈大笑,脸上的表情抑制不住的开心说道: “派了派了,那愣头青现在估计都不知道他师傅还在呼呼大睡吧!” 总管点点头,看向月亮都被遮挡的夜空说道: “元老之位,烈奎实在是德不配位,该下来了。” 闻言,世家代表站至总管身旁,开口道: “早该如此。” 两人相视一笑,今晚的烈阳宗暗潮涌动。 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八十八章 烈阳宗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烈奎房外响起。 烈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猛地一惊,瞬间清醒过来。 “大晚上的发生什么事了?!” 烈奎急忙推开房门,只见那个他最疼爱的弟子站在门外,一时间他俩都瞳孔放大的看着对方。 “坏了!” 烈奎一声惊叹,看着眼前的阳耀,瞬间猜到发生了什么。 阳耀看到还在房间里的烈奎,也猛地知道自己被当枪使了。 “我回去。” 阳耀马上转身,想回禁闭室,但烈奎却是一把拉住阳耀的手,说道: “不,别回去。” 阳耀一脸疑惑的看向烈奎,烈奎左顾右盼,随即将阳耀拉入房间说道: “你马上离开烈阳宗,不要回来。” “为什么?!” 阳耀听到此话,一脸震惊不知烈奎在想什么,只听烈奎眼神坚定,继续说道: “这腐臭的体制已经烂到根了,世家早已将掌门人那些都渗透了,留在此根本谈不上能修什么道,而且闭关之事掌门人也下了决定,若继续留在此也早晚会发生这种事,倒不如趁此机会脱离罢了。” “可我若是离开,烈奎长老你……” 阳耀深知自己离开,影响最大不是本家子弟,而是烈奎长老。 烈奎闻言一笑,随即摸了摸阳耀的头,淡淡的说道: “创造时代的是你们年轻人,往前看,不要被我们这些老家伙束手束脚了。” 闻言阳耀咬唇,当场跪倒在地行三磕九叩之礼。 “多谢师傅知遇之恩!阳耀此生无以回报!” 烈奎拍了拍阳耀的肩膀,开口说道: “只要我还在烈阳宗一日,本家子弟我会护住的,不要有任何顾虑。” 阳耀抬起头,心中涌起一股感谢之意,随即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去东蛮大陆!寻找古源秘境!” 最后传入阳耀耳中的,是烈奎的临别前的嘱托。 “我会回来的,变强然后回来,把这盘根错节的腐败体系连根拔起。” 黑夜之下,一道人影往本家门外跑去。 “哈~” 今晚轮到阳英在门口站岗,因为近期有本家子弟陆陆续续回来,即便晚上也得有人在门口。 此时阳英已经困到打起了哈欠。 “阳英哥,这么懈怠可不行啊。” 一旁的阳萍倒是精神抖擞,目光炯炯的盯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外面。 “哈哈,毕竟以往很早就睡了嘛。” 今晚本是安排了世家子弟来站岗,但不知为何大师傅又临时通知世家子弟有其他任务,因此阳萍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 想到身旁站着的阳萍师妹,阳英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阳萍!” 阳英大喊,随即两人瞬间摆出架势,警惕声源处。 “阳萍?” 只见黑暗中的脚步缓缓减慢,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眼前。 “阳耀?” 阳英瞳孔放大,被关禁闭之人为何大半夜会偷溜出来。 “阳耀哥!” 阳萍小跑过去,想上前抱住阳耀,但随即阳英大喊到: “停下!” 阳萍听罢瞬间停了下来,一脸疑惑的看向阳英,阳英继续说道: “阳耀,你不在禁闭室待着,为何三更半夜溜出来,而且……” 阳英看了看身后的大门,即便再怎么替阳耀想借口,也无法掩盖他来此的目的。 阳耀点点头,眼神坚定的说道: “我要离开,不要拦我。” “为什么?!阳耀哥!” 阳萍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根本不知道阳耀为何下此决定。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违抗门规!半夜出逃!这和叛逃宗门有何区别!” 阳英拔出腰间的剑,指着阳耀,而一旁的阳萍却是不知要怎么做。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但我必须要离开。” “是吗……” 瞬间,场上弥漫着火药味,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始厮杀。 “阳耀哥?!为什么?!” 阳萍不理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以置信的场面让她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唉~” 阳英叹了一口气,将剑收了起来,随即淡淡说道: “真服了你了。” 阳耀见状也呼了一口气,可以的话他也不希望和同门师兄弟打起来。 “阳耀哥!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说吧!我们会向师傅求情的!” 阳萍表情终于柔和了不少,但未等阳耀说话,阳英却是率先开口道: “阳萍,不用说这些了,阳耀向来都不是鲁莽的人,想必正是宗门发生了什么才使得他必须得现在离开,即便是与我们为敌,我说的没错吧?” 两人视线落向阳耀,阳耀不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唉~你走吧,后面的事我们会处理的。” 阳英侧身让开,但阳萍却是上前一把拉住阳耀,声泪俱下的说道: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要不得不离开,明明阳耀师兄什么也没做错……” 见状两师兄也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但阳英却是开口说道: “阳萍妹妹,放阳耀走吧,倘若给人发现了你我也难以解释。” “呜呜呜~” 阳萍依依不舍的放开拉住阳耀的手,随即继续说道: “阳耀哥,你,还会回来吗……” 阳耀没有看向阳萍,而是摸了摸她的头,淡淡的说道: “会的。” 随即便走到阳英旁边,阳英看着他一脸坚定的表情,淡淡的说道: “连走的时候都这么帅,我要是师妹我也会爱上你的。” 听罢两人相视一笑,随即阳耀淡淡的说道: “我走后,你要保护好师妹,然后,提防世家他们,除了烈奎长老之外都不要信任。” “包括掌门?” 阳英一脸疑惑的问道,但阳耀不语,从他的眼神就已经知道阳耀的答案了。 “还有,不要自己硬撑,把所有责任推给我,我所做之事咎由自取。” 听罢阳英用拳锤了下阳耀的肩膀,露出奸诈的笑容说道: “这还用你说?” 随即阳耀便走了,但刚踏出门外,却见一大波人向前走来。 “哟,真巧啊?半夜三更出来逛街吗?” 只见李天带领着一众世家子弟,从前方缓缓走来。 第八十九章 天火 “让开,我不想与你们为敌。” 阳耀淡淡的说道,眼神着透露冰冷的杀意,但李天听罢却是噗呲一笑,说道: “这要死撑?我们这么多人难道会怕你一个吗?!” 世家子弟们闻言哈哈大笑,而阳萍本想上前替阳耀说话,但却被阳英阻止,阳英小声说道: “难怪阳耀不惜现在逃跑,难怪今晚世家子弟都不在,原来是早有预谋了。” 阳萍听罢,瞬间也猜到了大概发生了,随即跟阳英说: “那我们赶紧去找师傅他们,师傅们见到这种情况一定会……” 但阳英却是摇摇头,看向阳萍说道: “你忘了是谁说世家子弟今晚有任务吗?” “是大……” 随即阳萍惊讶的捂住了嘴,此时的她反应再慢也都猜到发生了什么。 阳耀看着众世家子弟毫不让路,掌心缓缓汇聚焰火,随即冷冷的说道: “我只说最后一次,让开。” 李天听罢伸出自己的耳朵,装模作样的说道: “什么?声音太小我听不到?” 随即众人便哈哈大笑起来,但下一秒。 “【炎阳诀·闪】。” 瞬间一道强劲的焰光迸发出来,在场众人根本睁不开眼。 “打死他!” 李天一声令下,随即众人便冲了上去,但因为睁不开眼所以前仆后继的摔倒。 随着亮光消失,现场横七竖八的众人倒在地上已是一片狼藉,李天一脸不服气的说道: “真是一群废物。” 而阳耀却是根本不把李天放在眼里,踩着倒在地上的世家子弟走上前去。 李天看着他这副狂妄的姿态,大吼道: “上!” 随即一旁射出数道暗箭,而阳耀此时此刻却是毫无躲避的动作。 脑海中缓缓想起叶天歌的身影,那个男人,也是在这是被包围下杀出一条血路吗? 暗箭的动作在其眼中仿佛变得缓慢起来,而叶天歌的动作却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炎阳诀·焚】。” 全身迸发出焰火向周围扩散开来,瞬间将飞行中的暗箭烧的一干二净。 李天瞳孔放大的看着这一幕,而阳耀确实淡淡看着自己的掌心,回想着模仿叶天歌的招式,冷冷说道: “我可是,天才啊。” 下一秒,瞬间从暗处跳出几名修士,直冲阳耀而来。 李天缓缓汇聚劲气,大吼道: “什么天才!若我也有你这般资源,我也办得到!” 只见李天指尖化作几道焰火爪刃,直朝阳耀而来。 阳耀看着这些人,丝毫感受不到与叶天歌战斗那般感觉,淡淡的说道: “真是小打小闹。” 随即一道火焰从掌心迸发出来,将那些修士烧伤,疼的在地上大叫。 而李天见此一幕,瞬间停下步伐不敢靠近,而地上那些世家子弟早就因为阳耀的招式吓得趴在地上装死了,他们根本没想到阳耀真敢动手。 “让开。” 阳耀冷冷的说道,李天已经愣住,连动都不敢动,一旁几名修士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见下一刻,趴在后面的世家子弟突然站起身,掏出怀中的毒药准备扔向阳耀。 随即阳萍一个飞踢,就将这子弟踢飞,大吼道: “你这卑鄙小人!” 李天见状却是露出狡猾的笑容,大吼道: “哦吼,原来是有帮手啊?你们知道都做了些什么吗?!” 李天瞪着后面的阳萍,阳萍一颤但随即马上就冷静下来,一脸坚定的说道: “怕了我就不做,做了我就不怕!” 李天冷冷一笑,看向阳耀说道: “你就好了,跑了就什么都不用管,后面那两个就惨咯。” 说罢李天在阳耀看不到的地方打了个手势示意一旁的修士。 阳耀冷冷的看向李天,说道: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李天哈哈大笑,一脸鄙夷的看向阳耀说道: “你杀啊?有胆你就杀啊?杀了我,你的师妹,你的师兄弟会怎么样?你想过吗?还有那个力保你的烈奎长老,又会怎么样?” 看着默不作声的阳耀,李天脸上的表情更是猖狂,朝着后方的阳萍大声说道: “要是让那师妹来帮我泄泄火,我火气消了也许就放过你,不过也得帮,倒在地上的各位泄泄火气哦~” 阳萍眼神中充满愤怒,大吼道: “流氓!阳耀哥快走!不用理……” 但下一秒修士们便朝向阳萍而来,李天说道: “哦哟,我可管不了他们。” 阳耀回头,只见修士拔出腰间短剑,阳耀大惊,瞬间冲上前,但李天也顺势向阳耀发起攻击。 “你这混蛋!” 阳耀语气已经带着怒气,只见下一秒,阳英挡在阳萍身前,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呃!” 阳耀见状回身给了李天一脚,而李天防御住大喊道: “男的杀了!女的留着我还要玩!” 阳耀听罢心头大火,立马一拳给李天,将其打飞,但只见后方修士听完瞬间一拳打向阳英腹部,随即另一个一剑刺向阳英心门。 “阳英哥!” 只见阳英当场跪倒在地,瞳孔涣散失去活力。 “你,你,你们!” 阳耀看着这一幕,全身焰火迸发。 什么拯救苍生?!什么守护他人?! 这世间为权贵作乱,即便修为再高,世人本性也难改,修士再超乎常理,也抵御不了俗物的腐化,即便拯救再多,也会被这些恶人一件件夺走,即便苍生苦楚,他们也从未施下过一丝善心,所谓苍生,要怎么救?世间满是不公平,又谈何公平?! 短短几秒,阳耀只觉头脑爆炸,过往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里。 叶天歌的身影渐渐显现出来。 唯有死,才是公平的。 像是听到阳耀的愤怒一般,天际的大手瞬间从一指射下一道炎柱,燃烧着阳耀。 阳耀只觉身上被灼烧一般疼痛,众人皆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 “哈哈哈!垂死挣扎吧!燃起最后的巨焰席卷人间吧!燃烧一切为到来之时做准备吧!” 阳耀的脑海里听到了一道声音,随即阳耀只感觉全是经脉通畅,体内缓缓有一丝小小的气诞生。 炎柱散去,阳耀全身毫发无损,但头低下,根本不知道是否还有意识。 阳萍此时扶着阳英泪流满面,不知要说什么。 而其他众人皆是看着刚刚一幕一脸不知所措,率先作出反应的是李天。 “呃……装模作样的去死吧!” 李天手指化作焰火利刃,向阳耀袭去。 只见阳耀突然动弹,一只手抓住了李天的头,冷冷说道: “苍生苦楚,因从人起,祸从人生……” “混蛋,你在说什么玩意,放开我……” 李天刚要反抗,只见下一秒从头部燃起了火焰,随即从烧至全身,痛苦的嗷嗷大叫。 阳耀此时眼神中毫无怜悯之意,冷冷的说道: “苍生之疾,治本除根。” 第九十章 无缘无故遭罪 砰! 叶天歌摔门而出。 而阳耀看着这一幕却是什么也没说。 早就先前听到阳耀说自己叛逃宗门的时候,叶天歌就丝毫不感兴趣,立马就动身推开门准备走出去。 “喂!” 叶天歌回过身,看着喊住他的阳耀说道: “怎么?想战?” 阳耀冷冷一笑,对于现在的叶天歌他依旧还是没有一战之力,根本不可能答应,淡淡的说道: “听了秘境的消息,就这么走了我可太不值当了。” 叶天歌听罢脸上露出笑容,随即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是你自己说的,我又没求你。” 阳耀闻言拿起酒杯,一杯下肚,冷冷问道: “你,不孤独吗?” 问题一出口,阳耀就回想前先前被师兄弟簇拥的画面,受长老喜爱的场景,先如今却只能孤苦伶仃的在这船上,与自己曾经刀刃相向的人喝酒。 叶天歌闻言,脸上却是毫无表情,冷冷的说道: “无聊的问题。” 随即叶天歌便摔门而出,阳耀看着关上的门,笑了笑,说道: “果然,你一直都让我很不爽。” 叶天歌对阳耀的所有事情都不感兴趣,来此房间也只是想看看是哪位修士在此,是否对叶天歌有敌意,但却知道古源秘境一事倒是意外。 “呵,倒是变了挺多。” 叶天歌喃喃自语这句话,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阳耀所说。 但叶天歌进入船仓内可不只是来找他的,随即叶天歌感知到某处房间,也有修士的气息。 随即他便在带有药王谷标识的房门停了下来,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气息后。 用劲气灌入门锁,破坏锁里结构,隐藏自己的气息进去了。 “呼~呼~呼~” 屋内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但叶天歌此时此刻却是感觉到一丝疑惑。 他们为何一人睡床一人睡地? 但叶天歌并未多想,而是径直走到天云颖床边,注视着她。 天云颖到有丝不怀好意的视线盯着他,瞬间睁开眼,却见有道模糊的人影站在床边。 “嗯……” 天云颖还未出声询问,只见叶天歌的手瞬间掐住她的脖子,让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靠在她耳边冷冷说道: “不想死就滚出来。” 天云颖瞪大双眼,一瞬间就认出眼前男人是白天甲板那位,她用余光瞥了一眼还呼呼大睡的坤令。 心中疑惑道:难道是因为见我和他一起进房,来报复了吗。 天云颖此时根本发不出声音,叶天歌力道之大,让天云颖难以呼吸,而他的眼神仿佛在告诉天云颖,只要她拒绝叶天歌的提议,下一秒就要死在他手。 “行……” 天云颖艰难的从嘴角挤出一个字,叶天歌便放开手,待天云颖反应过来,房间里的叶天歌早已消失不见。 明明刚刚差点死了,但不知为何…… 天云颖摸了摸自己的心门,心脏却在止不住跳动,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油然而生。 看了看还在呼呼大睡的坤令,天云颖却是根本没有叫醒他,而是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 “算你识相。” 叶天歌此时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甲板上还零零散散躺着几个人睡觉,但也有船员在巡逻。 “你是,什么人?” 天云颖看着叶天歌出声询问,此时心脏还是在抑制不住的狂跳,在漫长而平凡的人生中,她还是第一次体验到将死的感觉,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别装了女人,你是药王谷的吧。” 叶天歌回头看向天云颖,眼神中充满着冰冷的杀意,继续道: “药王谷的人都视我为眼中钉,你还装模作样干什么?” 天云颖看着叶天歌的脸,细看之下除了感觉此人生的俊俏外,也未认出来,于是便缓缓开口道: “公子,我属药王谷确实不假,但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天云颖一脸疑惑,但叶天歌早已见识过这些宗门女人的手段了,走上前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说道: “回答我的问题,不然就把你投海里喂鱼。” 天云颖一脸痛苦的盯着叶天歌,此时的她一脸懵逼,不知自己遭了什么嘴,但也只能默默的点头。 “你来船上的目的是什么?” “我,我是随船药师……” 天云颖的答案显然不符合叶天歌的所想,手上的力气不由得加大了几分。 “呃……” 天云颖此时感觉自己快翻白眼了,而叶天歌却丝毫没有手下留情,说道: “呵,这种借口我已经听过了,药王谷的修士怎么会待在区区一艘货船上?” 听罢,天云颖泪水划过脸颊,不知是被掐的痛苦还是其他原因,只听天云颖说道: “我,不是,修士……我没有修为……” 听罢叶天歌皱起眉头,随即便用了【心眼】查看天云颖,发现她身上确实毫无气息。 但,沈剑平也是如此,若是眼前女子真是高手,那藏的也相当深了。 “呵,笑话,八成是什么功法吧?你以为我真信你的鬼话?” 听到叶天歌的话,天云颖感觉眼前男人真是不可理喻,而叶天歌手上力气越来越大,让天云颖已经快要窒息了,而叶天歌冷冷道: “船上有多少药王谷的人?” 天云颖艰难的举起自己的一根手指,强撑着说道: “一,一个……” 叶天歌看着咬牙切齿的天云颖,却是冷静下来思考道: 她一个人就足以?这女人真有如此厉害吗? 想到此,叶天歌手上的力气不禁又加大了几分,袖中也缓缓汇聚灵光,为刚刚自己闯到他房间的鲁莽行为直冒冷汗。 随即叶天歌冷静下来,决定不再过多浪费时间,冷冷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昆仑殿】为何要在这船上?” 天云颖再次被叶天歌的问题震惊到了,她一个随船药师,何德何能知道这些,只得咬牙说道: “不,不知道……” 叶天歌听到他的答案,面无表情什么也没说,下一秒天云颖只觉两眼一黑,脑袋一片空白。 “是吗。”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只听到叶天歌最后这两个字。 第九十一章 抵达东蛮大陆 “呃!” 天云颖猛地惊醒,却发现自己身处在床上。 而坤令此时已是横七竖八的姿势,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难道是梦吗? 天云颖站起身,去到房间梳妆台上,却见自己脖子处有着被掐住的痕迹。 “这不是梦……”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知为何,天云颖却是嘴角上扬。 一种与平凡,与普通毫无关联的生活。 似乎将要降临到她身上。 “师兄你也真是厉害。” 沈卜一脸搂住坤令的脖子,但因为身高差导致坤令差点摔倒在地,而沈卜却是露出一脸淫笑说道: “没想到你下手这么快,这么狠啊?!” 说罢,沈卜用余光瞥了下天云颖脖子上还残留着的红手印,脸上的笑容却是愈发淫荡。 而一旁的建安却是心都要碎了,看着师兄一脸难过的说道: “师兄,你对我们如此暴躁也就算了,你怎能……唉……” 而坤令却是大早上被他们这么一出戏搞得异常烦躁,恼火将沈卜推开,说道: “叽叽喳喳说什么呢!别烦我!” 坤令此时盘坐下来,一脸不爽。 大早上一起床就看到云颖姑娘脖子的红手印,并且从起床就不搭理自己,让坤令怀疑自己是不是睡觉的时候对云颖做了什么失礼的事…… 不,坤令用余光看向云颖的红手印,此时此刻已经不用怀疑,应该就是做了。 “唉……” 坤令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引得沈卜嘴贱说道: “师兄莫不是昨晚不行?” “我要把你的嘴撕烂!” 三人又开始吵吵闹闹,丝毫不知天地间为何物。 而天云颖则是时不时用余光瞥向一旁的叶天歌,叶天歌却躺在角落闭目养神。 叶天歌回想起昨晚,那女人被自己掐住,最后不知是吓到了还是窒息了当场昏迷不醒。 本以为是什么绝世高手,见到这一幕叶天歌也是觉得自己多疑了。 “唉~” 叶天歌叹了口气,即使闭目,他也能感觉到那女人的视线时不时的投向自己。 终究还是自己太冲动了,但现在在这船上也不好下手,尤其她还是本船的药师。 而接下来的数天,船上相安无事,平安的到达了东蛮大陆第一站。 南宁城。 “唉,就这样结束了。” 沈卜一脸难受的看向后方的货船,从那天之后再也没跟天云影聊过天了,似乎有意的避开了他们。 “云颖姑娘……” 而建安则是一脸痴痴的看向货船,但天云颖并没有如预想中的跳出来跟他们说拜拜。 “走吧,我们还有要事要办。” 坤令头也不回的说道,但若此时看向他的表情,就会发现他在强忍着泪水。 “都怪师兄心急!” 沈卜一掌拍向坤令的背,此时沈卜看向坤令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露出一脸笑容。 “师兄你……” 但话未出口,坤令一拳便打到其脸上,随间沈卜便疼的哇哇大叫。 而建安依旧时不时的回头看向后方的货船,三人渐渐走远。 “喂,小哥,该下船了。” 正在船上搬运货物的力工拍了拍闭目的叶天歌。 叶天歌点点头,随即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他不过是在等着那三人离开而已,不过现在好像也有人在等着自己。 躲在一旁的天云颖见叶天歌站起身,正在考虑要不要上前搭话时,只见叶天歌缓缓说道: “有什么事吗?” 天云颖顿感大惊,一时之间还犹豫不决,但在他思考的时候,船仓里已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阳耀。 只见他将脸蒙住,换上了极为朴素的装扮,叶天歌见状也是冷冷一笑说道: “怎么?你一个叛逃藏的比我还深?” 此时看不出阳耀的任何表情,只听他声音沙哑的说道: “来之前你没了解过这是什么地方吗?” 叶天歌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说道: “无论了不了解,我都会来,既然要来,那就不必想太多。” 阳耀眯着眼,看着叶天歌缓缓说道: “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蠢到无可救药,还是……” 叶天歌并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而是摆摆手说道: “夸我的话就免了,说的再多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阳耀哈哈大笑,只见他语气坚定的说道: “谁说是夸你了,自作多情。” 叶天歌冷冷一笑,走到阳耀身旁看向他,小声说道: “然后?有什么事?难不成下船了想来场死战?” 阳耀眼神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只见他语气缓和的说道: “不要对烈阳宗出手。” “哦?这可不太行了,要是他们自己上门找事我可不会放过他们。” 叶天歌一脸玩味的表情,但阳耀却并未有什么动作,而是继续道: “若是如此,那我也没办法,还有最后一件事要问你。” 叶天歌退后一步,随即冷冷道: “呵,你问我就会回答?” 阳耀摇摇头,随即突然掌心闪着细小的焰火,缓缓说道: “这个问题将决定,你我是否在此一战。” 叶天歌冷冽一笑,随即在袖中缓缓汇聚灵光,淡淡说道: “哈哈哈,就知道你有这个想法,不过在先前在你房间为何不动手。” 阳耀听罢也是眯着眼,像是在笑一般说道: “难道你想沉船同归于尽吗?” 叶天歌闻言顿时哈哈大笑,随即说道: “若是你出手,就只有你会死,何来同归于尽这一说?” 阳耀没有回答叶天歌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问道: “你杀过烈阳宗的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叶天歌顿时脸上也是出现了两个字:疑惑,随即便问道: “你若想死在我手上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阳耀见叶天歌这般表情,虽然之前早已确信,但今时今日问出口了才将自己的想法变为事实,那一夜,总管果然是在骗他。 阳耀收起掌心的焰火,随即头也不回的下船,淡淡说道: “要问的就这些,去垂死挣扎吧。” 叶天歌见状也将灵光散去,看着阳耀离去的背影什么也没说。 随即冷冷说道: “女人,有什么事?” 第九十二章 南宁城 南宁城内,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身着各类服饰,千奇百怪。 其中还掺杂各个门派的修士,可谓是一锅大杂烩。 “这里是南宁城,是东蛮大陆水路与陆路的交界点,可以说只要想去东蛮大陆,就必须经过南宁城,无论是行商亦或者着寻找什么,第一站势必要到达这里,因此这里人员构成也是相当复杂……” 叶天歌走在街上,前方一名女子正滔滔不绝讲着南宁城的故事。 而这女子正是天云颖。 要说为何会变成这样,就得回到早些时候。 “女人,有什么事?” 叶天歌刚说完,只见天云颖缓缓走出来,说道: “我,我想请你带上我。” “带上你?” 叶天歌用极为露骨的眼光扫射着天云颖的身体,但却未感觉到她身上有什么武器。 天云颖见状便捂住了自己的身体,以为叶天歌是有其他什么想法,开口解释道: “我是说,我想作为药师陪同。” “呵,我不需要。” 说罢,叶天歌转身就要离开,而天云颖见状便拉住叶天歌的手,说道: “等等!” 但手未碰到叶天歌,就被其一把拍开,而叶天歌怒视着天云颖,说道: “别碰我,我不需要同行的人。” 但天云颖听罢却是继续拉住叶天歌的手,开口说道: “不,你需要。” 天云颖深吸一口气,死死抓住叶天歌的手,继续说道: “你身上有伤吧?我能看得出来,这还是内伤,一直都没得到治疗,所以你现在时不时就会感受到疼痛难忍,夜不能寐吧?” 叶天歌转过身,神情复杂的看着天云颖说道: “那又如何?现在的我取你性命也不是件难事。” 天云颖摇摇头,继续说道: “我可以帮你恢复,但作为条件……” 话未出口,叶天歌就掐住她的脖子说道: “条件?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女人,别太看高自己了。” 天云颖见此情形,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冷冷说道: “你是被通缉的人吧?” 叶天歌瞬间手上的力气有多了几分,随即天云颖大吼道: “放开我!” 叶天歌听罢也是照做,松开了手,天云颖跪倒在地咳嗽不止,而叶天歌此时在袖中缓缓汇聚灵光,已动了杀心。 但天云颖并未察觉到危险的来临,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东蛮大陆的情形比较复杂,各个门派的修士在此各有驻点,若你是个被通缉的人,带上我,药王谷的身份至少能保你在各个城镇畅通无阻。” 叶天歌蹲下身子,盯着天云颖的眼神冷冷道: “但我要说不呢?” 天云颖咽下口水,此时他能明确从叶天歌眼神中读出一股杀意,但还是强忍着恐惧说道: “即便不需要,以我的医术,治疗你的伤势也不是什么问题,你也不想下次就丧命吧?” 叶天歌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其实早已觉得要带上她,无论是哪一点对现在的叶天歌来说都已是急需,但,先前吃了渝芯的亏,现在叶天歌更不会这么草率,只见叶天歌抬起天云颖的下巴,说道: “理由呢?难不成是看上我了?” 叶天歌缓缓汇聚灵光,若是天云颖真回答是,无论是不是有其他想法,当场就将她杀了。 因为就连叶天歌都不明白,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通缉犯呢? 天云颖却是一把拍开叶天歌的手,冷冷看着叶天歌说道: “我不会因为这种肤浅的理由而赌上性命。” “哦?算你还有自知之明。” 叶天歌将灵光消散,在这一刻他认可眼前女人,绝不是追兵。 “只要你帮我一件事就可以了。” 叶天歌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能帮的到再说吧。” 但天云颖摇摇头,眼神坚定的看向叶天歌,开口道: “助我修炼。” 时间回到现在,下船之后天云颖辞去随船药师一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众人皆以为她被【昆仑殿】的人拐跑了,而叶天歌当然是没有出面,毕竟也不想因此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在经过天云颖一番没有人信服的解释后,终于还是告别了船员,踏上了旅途。 此时天云颖脸上洋溢着兴奋,这是她此生第一次踏上没有目的地的旅程,她继续说道: “南宁城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其特殊性,所以此处也是各大宗门的相争地,即便是远在对岸的宗门,也会派遣修士们过来抢夺,但也正是因此,在近百年来南宁城根本没有宗门能真正的夺下来……” “那本地宗门呢?” 叶天歌听着天云颖的讲解,适当的提出疑问,虽然对于他这种重活一世的人来说,大部分事情他都早已了解,但世界也是会变的,说不定就和他一样,世界也改变了什么。 “嗯……自打八大宗派遣修士过来,东蛮大陆的六大族也因此被打压,所以现在有些和宗门之间合并,化为其东蛮大陆的融合门派,有些只是被挤压到边郊之地无声无息,还有一些则是成为八大宗的附属,名存实亡了。” “嗯……” 叶天歌微微点头,似乎与之前所知的也并未二致,突然,叶天歌想起了一个人。 “【侠浪】是何人?” 天云颖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整得一脸懵逼,也是疑惑的看向叶天歌说道: “这名号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但我本身也不是修士,所以这方面我也不是很懂。” “是吗……” 叶天歌微微点头,早在先前听到沈剑平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叶天歌就深知要废一番功夫了。 但随即,两人便被前方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堵住了去路。 “现在是什么情况?” 叶天歌询问一旁的天云颖,但她也是一脸疑惑的说道: “这……我也不太清楚,南宁城我也没怎么来过。” 闻言,叶天歌瞳孔放大的看着天云颖,而他却是一脸调皮的看着叶天歌。 敢情是个理论派的?! 叶天歌下定决心,到时要好好盘问下这女人。 突然,前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狂什么?!【昆仑殿】三天就把你们踩平了!” 循声看去,正是船上三人众。 而站在他们对面的,则是…… 【玄冥宗】的两名修士。 第九十三章 南宁城骚乱 人群为他们隔开了一片空间,双方站在街中央对峙。 坤令一脸怒气,而建安和沈卜各站在一旁摆出架势,似乎要演变成一场大战。 【玄冥宗】的修士则是一男一女,两人虽然脸上笑嘻嘻,但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剑,蓄势待发。 只见坤令继续怒吼道: “就凭你们这种歪瓜裂枣?快滚回去喝奶啊!带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听着坤令的话,叶天歌似乎能感觉到他的怒火大部分来源是对方有女修士。 八大宗分别为:烈阳宗、玄冥宗、昆仑殿、药王谷、岚渝宗、北剑宗、往僧宗、镇世殿。 排名不分先后,各大门派都有其所属驻地,各不相犯,因此为了扩大其地盘,每年都会从各地地方世家收取弟子,以此壮大自己的门派和地盘,即便如此,却以依旧没有改变八大宗互相制衡的现状,因而东蛮大陆这种未开发之地,埋藏着无尽秘宝的地方,则是八大宗争相前往的地方,只是,今年的情况略有不同。 只见【玄冥宗】的男子开口说道: “呵,别以为这里就剩几个门派,你【昆仑殿】就能为所欲为。” 女子则接过话茬,继续说道: “要我说,现在就该把南宁城让给我们【昆仑殿】,你说是把逍遥哥哥。” “还是你懂我啊,凌儿妹妹。” 说罢,两人便旁若无人,当街拥吻了起来。 众群众传来一声惊呼。 “早就听闻【玄冥宗】淫乱不堪,今日一见果真是……” 叶天歌只听前方纷纷有群众传来的讨论声,但却根本看不到现场发生了什么,随即转身问道天云颖: “为何那【玄冥宗】的修士的说这里就剩几个门派了?” 云天颖周围的人群见到她的美貌,纷纷退散开来让出了一条路,看到这一幕的叶天歌真想当场就给这些人一巴掌,但云天颖缓缓开口说道: “我也只是听船上的人说的,【烈阳宗】不知为何闭关,将同门弟子召回,而【药王谷】在追杀一个叫叶天歌的人,为此就连【肆天众】都出动了,留在东蛮大陆的也没多少……” 听到自己的名字,叶天歌先是一惊,观察天云颖的表情,但她却似乎没发现她所说的叶天歌就站在她眼前,然后云天颖继续道: “【往僧宗】向来不参与斗争之事,所以也从未踏足过东蛮大陆,而【镇世殿】听闻最近有什么风声,也从东蛮大陆退下了。” “是吗……那八大宗就只剩下四个了,不,【药王谷】会有人,五个吗……” 天云颖点点头,随即左顾右盼,靠近叶天歌小声说道: “而且我还听说,【烈阳宗】闭关是因为出了个叛逃修士,杀了同门弟子后逃走,为了不让弟子们收到此人杀害才闭关不出,然后拜托其他门找到此人之后就地解决,无需留情。” 听到这个消息的叶天歌倒是深感意外,难不成阳耀他真敢对同门下手,想到他先前在谷中一人挡住叶天歌,让自己同门后退的姿态,叶天歌觉得不太可能。 而就在两人小声讨论的时候,街上的双方皆是愈演愈烈。 “淫乱不堪!就这你们也配称为修道之人吗?!” 坤令怒吼,看着这一幕本就火大,一想到船上与云颖姑娘那一夜,更是燃起无名火。 “下贱的狗男女,在大街上都发情了。” 沈卜一脸鄙夷的看着他们,嘴上毫不留情,而建安也紧接着骂道: “以天为被地为床,难不成你们还要当场睡着。” 但那两人却是离开了彼此,脸上带着一丝微红,随即凌儿说道: “哈哈哈,不知情为何物的处男,又怎知人间烟火的美丽?” 逍遥更是一脸嘲讽,一把搂住凌儿的肩膀说道: “深知情爱的我们,更是能爆发出爱的力量,即便你们全上,也是不足为惧。” 坤令脸上青筋暴起,拳头缓缓汇聚劲气,怒吼道: “太看不起我们了!上!把他们的嘴撕烂!”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人群之中跳出一道身影,落在双方人马的中间。 来者正是【北剑宗】的方胜。 只见他一剑划开其地面,一道疾风喷涌出来,阻挡了坤令三人的步伐。 “挡路的臭东西!滚开!” 坤令怒气腾腾,想拔出长剑袭去,但方胜的剑早已架到他的脖子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说道: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懂?” 见此情形,【昆仑殿】三人皆停下手中动作,冷冷的看着方胜意欲何为。 “呵呵呵,方胜,就算你英雄救美也没用。” 逍遥露出窃笑,而凌儿抱着的手却是更加紧了,说道: “我的心已只属一个人了。” 方胜摇摇头,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们说道: “你们难道不觉得丢人吗?在这大街上让众人围观丑态,让宗门听到又该如何处罚?” 逍遥则是哈哈大笑,随即一脸冷峻的说道: “那就把这南宁城纳入手中不就得了,想必师傅也是相当乐意。” “逍遥哥哥太帅了!” 凌儿一脸花痴,一把跳起来抱住逍遥。 而此时人群传来一道声音,冰清玉洁冷若冰霜的女子缓缓走出来,说道: “这话我不可能当没听到。” 来人正是【岚渝宗】的女修士岚晓昕,在【岚渝宗】内与岚玉极为不对付的一人,因此在自告奋勇的来到东蛮大陆,而跟在她后面的男子是岚锋,是此次同行之人。 “就你们这些不入流的修士,还妄想掌控这里?” 岚锋冷冷一笑,对在场之人的鄙夷神情是毫不掩饰。 “怎么,难不成你们就入流了?” 沈卜闻言调转攻势,一脸鄙夷的看向岚锋,继续说道: “我可听说了,你们【岚渝宗】是不是给邪修打得抬不起头,笑掉大牙咯。” 说罢,建安和沈卜便一起笑出了声,而岚锋眼神一变,拔出腰间长剑,淡淡说道: “那就让你看看【岚渝宗】的实力,矮子。” 建安也紧接着拔出腰间长剑,散发出冰冷的杀意说道: “我的同门,可不是你能侮辱的。” 街上弥漫着火药味,战斗一触即发。 第九十四章 乱战开始 南宁城街道上的骚乱,没有因为其他门派的加入而平息。 甚至还有一股愈演愈烈之势。 建安与岚锋之间剑拔弩张,双方的战斗一触即发。 “喂喂喂,不要无视劝架自顾自的又打起来了。” 方胜一脸无语,手中的剑却是调转方向,现在场上局势异常混乱。 “那你又是如何呢?借着劝架的名头,怕不是要渔翁得利吧?” 岚晓昕说罢,眼神中丝毫不惧,她也拔出腰间长剑,站在岚锋身旁为其助阵。 “嘻嘻,逍遥哥哥,我们也不能输给他们。” 领儿说罢,不知何时手中出现一把缠着锁链的短剑,而逍遥手中的长剑下也有着其锁链。 “凌儿妹妹,躲在我后面,我只要略微出手便可解决了。” 他们手中拿着的便是【玄冥宗】有名的武器【恶缠刃】。 “一个个都狂到没边了!就凭你们以为能在这南宁城立足吗?!” 坤令一声怒吼,劲气跟声音一齐爆发出发,众人皆捂住耳朵不被波及。 “这是什么……” 天云颖还未来得及反应,叶天歌双手便捂住了其耳朵,双掌凝聚着劲气保护着其不受伤。 “啧,真是一群心智不成熟的毛头小鬼。” 叶天歌啧了一声,这就是所谓宗门大族,只要宗门愿给其擦屁股,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散修,死了多少也无所畏惧,说到底都是叶世军之流。 随着怒吼的停下,围攻众百姓有的已经倒在地上,有的耳朵已流出鲜血,听不到任何动静,顿时街上一片混乱,人群四散而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哭喊声此起披伏,叶天歌护着天云颖在这人流有一丝立足之地。 “那里!” 天云颖指着一跪倒在地哭泣不止的小孩,看向叶天歌说道: “救他!” 叶天歌不语,则是无视了那小女孩,一把拉走其天云颖,两人移动到其小巷子里了。 天云颖一把拉住叶天歌的手,求助似的看着叶天歌说道: “救救那个孩子,她留在那里太过危险了。” 但叶天歌却是冷冷的盯着,丝毫没有进行下一步行动的打算。 天云颖却是焦急万分,见叶天歌并未有任何行动,打算自己冲出去,但叶天歌却是一把拦住她,天云颖见状脸上焦急化作不解,随即说道: “你什么意思?你不救那就别拦着我?” 叶天歌眼神中没有一丝感情,冷冷道: “在这里我也要向你说清楚,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没有义务去救人,你更不要以所谓的道德来要挟我去救。” 此时天云颖才真正看清叶天歌的真面目,她啧了一声随即便推开叶天歌,说道: “那我自己去救!你别拦着我!” 但叶天歌却是一把抓住天云颖,随即一把推倒其地上,叶天歌冷冷的盯着她,说道: “女人,收起你那无谓的善心,难不成你以为能救所有人吗?” 天云颖却是没有一丝犹豫,眼神坚定的看向叶天歌说道: “医者仁心!即便我救不了所有人,我也会救我看到的每一个人,这就是我行医的意义,走开!” 随即她便站起身,想甩给叶天歌一巴掌,但叶天歌却是一把抓住她的手,说道: “有够蠢的,如果你想继续跟着我,要么就别救,要么就,答应我一件事。” 叶天歌露出一脸邪笑,天云颖本想拒之不理,但叶天歌死死抓住的手却仿佛告诉她只得同意。 “你!分明就让我只能答应!” 叶天歌却是笑了笑,随即一脸冷峻的看向她,语气带着一丝威胁说道: “若你想跟着我,这种情况只会多不会少,我不希望紧要关头身旁还有个蠢货,懂?” 云天颖咬咬牙,一把甩开叶天歌的手,叶天歌也识相的放开了,只听她不情不愿的说道: “我答应你,但你先快点去救。” 天云颖刚说完,叶天歌早已消失不见,随即外面街道上似乎传来几声惨叫,天云颖刚想走出巷子查看情况,却见叶天歌已经抱着那名女孩回来了。 女孩脸上带着惊恐,看着一脸冷漠的叶天歌,她的耳朵早已流出鲜血,不知是否听得见。 “让我来……” 云天颖从叶天歌怀中接过小女孩,在巷子里为她做紧急处理。 而此时的街上却依旧是混乱不堪。 “真是一头蠢猪!” 方胜怒骂,他的表情早已失去控制,此时街上已被坤令所为导致混乱不堪。 街上到处都是奔跑的人群,其中不乏有被踩踏致死的尸体,随处可见都有被卷入其中幼童。 哭喊声、惨叫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坤令此时已是平息下愤怒,看了下周围混乱不堪的场景,不禁道: “啧,又要被师傅骂了。” 对面的逍遥确实将捂住耳朵的手放下,恶狠狠的瞪向坤令,说道: “你这败类,周围无数群众都祭出此等招式,真是渣滓!” 随即看向怀中的凌儿,她虽捂着耳朵,但已流出鲜血,凌儿现在已暂时失去听力,大声说道: “他是猪吧!” 而逍遥见凌儿听不到,只得微微点头,而对面的沈卜和建安确实丝毫没有反应,沈卜窃笑着说道: “怎么?这种时候一个个都装的光明磊落了?刚刚先甩招又是你们,先发情的也是你们。” 建安也不甘示弱,紧接着说道: “先前被围着也不见你有丝毫收敛,如今众人听不到倒是装模作样起来了。” 岚锋此时脸色早已经变得难看,他怒目圆睁,吼道: “下三滥的狗东西!你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话刚说完,身旁的岚晓昕便已率先跑到人群中,去救那些被卷入其中受伤的人,而岚锋见状也紧随其后。 方胜此时看了看那岚渝宗,随即叹了口气,将视线落向【昆仑殿】的三人,冷冷道: “看来也不是所有宗门都一样蠢。” 随即方胜手中宝剑,其名为【升锋剑】,刹那间散发屡屡锋芒,肉眼可见的散发杀意。 “有胆你就来!” 坤令作出架势,丝毫不惧。 第九十五章 厮杀未停 “为自己的愚蠢买单吧。” 只见方胜举起手中【升锋剑】,劲气以肉眼可见的汇聚在其剑中,刹那间,那剑剑身似乎变得更加长了。 下一秒,方胜一剑砍向三人,而坤令以手便挡住这充满杀意的一击,方胜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随即迅速后撤,冷冷说道: “没想到【乾坤圈】竟会传给你这种蠢货,这也是宗门不幸了。” 方胜冷冷的盯着他,观察着他的下一步行动,坤令的衣袖早已被方胜一剑砍得爆开来,手臂上既缠绕着丝丝金圈,先前一击并未留下任何痕迹。 “呵,这话也要还给你,【升锋剑】交由你这种人,简直就是浪费。” 坤令此时作出架势,建安和沈卜此时也在警惕着方胜,但突然,从左右两侧一长一短两把剑飞来,沈卜和建安迅速防御,将其击飞,只见击飞空中缓缓回到了逍遥和凌儿的手中。 “杂种!居然敢伤害凌儿!” 逍遥此时面目狰狞,剑在其手中缓缓转出圈,而沈卜看着他却是嘲讽道: “你这是杂技吗?这有……” 话未说完,沈卜和建安手中的剑皆已碎裂,化作碎片。 方胜看着这一幕却是不禁夸赞道: “这就是玄冥宗的秘传功法,【冥碎诀】吗?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只有外行人和刚入门的修士,会认为越是强大的神兵,越能增幅自己的实力,但往往境界越高的修士,却不会轻易带上武器,一方面武器不得到保养会出现各方面问题,一方面即便是神兵利器,倘若遇到修为更高的人,亦或者特殊功法之类,再强的武器也不过眨眼睛就消失,因此在提升武器品质时,更需提升自身的修为。 逍遥转着手中的【恶缠刃】,脸色却是狰狞道: “剑已出鞘,今天你们【昆仑殿】,必须留个人头在这里。” 凌儿听不到任何话,见逍遥这般表情也是作出架势,大声道: “既然逍遥哥哥要战!那我也绝不后退!” 沈卜啧了一声,随即看向眼前的坤令说道: “师兄,如何是好?” 建安也是咬牙切齿,将手中断剑扔掉说道: “师兄,此地不宜久留。” 坤令脸上却毫无畏惧,将劲气汇聚于拳中,冷冷说道: “既然他们要打,那就打个够!” 刹那间,坤令一个踏步冲上前去,其手臂【乾坤圈】迸发出阵阵金光,直叫方胜睁不开眼。 “一起上!先解决他!” 沈卜跟建安也紧随其后,其掌心劲气狂涌,随即两人使出了同样的招式: “【昆山诀·罚】!” 只见一掌打去,幻化出一道重压直飞向方胜。 而坤令瞬间停下步伐,压低重心,双拳齐出,大吼道: “【乾坤大挪移】!” 劲气化作一道手,将方胜抓住。 方胜暗感不妙,自己此时被眩的睁不开眼,根本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 刚想动弹,却觉自己突然无法行动,全身想灌了铅一样中,但随即方胜感觉到前方有危险。 瞬间将剑插入地上,一瞬间身旁出现了一道阵法。 “锋芒初露,其剑升锋,锋起!” 突然间,劲气从地上升起,化作锋芒隔断一切飞行物,沈卜两人的招式瞬间被其化解。 但下一秒,逍遥已出现在沈卜身后,恶狠狠的说道: “满嘴喷粪的烂嘴!” 一剑砍向其脖子,但建安瞬间反应过来,劲气汇聚在掌心,一道攻击打向沈卜和逍遥。 “【昆山诀·压】!” 在两人头上像是出现了一座大山,霎时间一股强大的重压将其压制住,逍遥和沈卜瞬间趴倒在地。 “呃呃呃呃!你怎么连我都打!” 沈卜趴倒在地根本动弹不动,而建安此时维持住姿势根本动弹不得,远远不断的输送劲气压制住逍遥。 “凌儿!” 逍遥大喊,此时凌儿已出现在建安身后,其剑锋芒毕露,建安此时已无暇顾及,却见下一秒, 一道金光闪了过来,将凌儿眩得睁不开眼。 只见下一秒,一只大手将凌儿抓住,将其甩飞了出去。 坤令此时面目狰狞,脸上已经流出了汗说道: “就算是女人,我也不会手软。” “咳!” 凌儿被甩飞撞到墙上,巨大的冲击使得她当场吐了了一口鲜血,瘫倒在地。 “凌儿!” 逍遥脸上大惊失色,强忍着被压制住的重量,将劲气缓缓汇聚于剑中,随即大吼道: “【冥碎诀·碎】!” 瞬间手中剑化作阵阵碎片爆开而来,其碎片还掺杂着劲气,化作一道道锐利的攻击。 在周围的沈卜和建安直接被其攻击命中。 “呃!” 沈卜身上被划出数道口子,有几个碎片已嵌入肉中,直接失去力气,招式效果解除。 而后方方胜已趁着坤令转移攻击目标的时候,瞬间袭来。 一剑砍去,虽说坤令迅速防御,但其【升锋剑】迸发出的锋芒,还是将其脸上划伤。 “打人不打脸你不懂吗?!” 坤令另一拳打去,但方胜迅速后撤躲开了这一拳,笑道: “都要死的人了,这有什么所谓。” 而逍遥趁攻击解除,瞬间站起身跑向凌儿,一脸惊恐的扶起她,问道: “凌儿!凌儿!没事吧!” 凌儿只觉有人抱着她,一睁开眼发现是逍遥,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但只感觉背部疼痛无法站起身,虚弱的说道: “逍遥……哥哥……你快跑吧……凌儿……” 话未说完,逍遥便吻了上去,眼里还流着泪,其身劲气随着口腔流入凌儿,缓解了其伤势。 逍遥留着眼看着凌儿说道: “我不会,抛弃你的。” 随即将凌儿抱起,冷冷的看向后方还在厮杀的众人,逍遥头也不回的抱着凌儿离开了。 此时感知到逍遥的气息离开,坤令一脸嘲讽的看向方胜,说道: “呵,就凭你一人还能做什么?” 身后的沈卜和建安已站起身,身上虽有伤势但却丝毫不惧。 场上形成了三打一的局势,但方胜却是冷冷一笑,说道: “谁说只有我一人。” 岚晓昕与岚锋到达战场,两人脸上皆是杀气腾腾。 第九十六章 主场交接 此刻街上,双方对峙。 坤令见状却是丝毫不惧,甚至语气还愈发愤怒的说道: “多来几个又何妨!以为报团取暖就能赢吗?!” 沈卜虽满身伤痕,但也是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道: “你们岚渝宗,什么时候跟北剑宗这么交好了?难不成也发情了?” 岚锋听罢,一脸大怒,其身已被青色劲气缠绕,大吼道: “出言不逊毫无教养的矮子!” 随即刚想冲上前去却被岚晓昕拦住,只听她说道: “对付你们这种渣滓,即便只有我们也照杀不误。” 建安听罢便站了出来,指着他们说道: “说得这么好听,不过是想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但未等岚渝宗开口,方胜确实癫狂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皆看向方胜,尤其坤令已经作出架势,警惕着此人的下一步行动。 只见方胜恢复冷静的神情,随即笑意盈盈的说道: “你们不觉得此时此刻是个好机会吗?” “啧,前言不搭后语。” 坤令已经懒得继续听了,劲气化作一双大手,直直往其砸去,但只见方胜一剑,将其大手砍消。 “可恶!” 坤令见自己大手消散,即便他表面硬撑,此时此刻身体也不会说谎,他现在已经开始变得虚弱了。 而方胜却是不以为意,将剑甩了甩继续说道: “南宁城向来都是各大宗门相争之地,如今各大门派却各有各的问题才导致留在此处的人只有我们数位,难道你们不觉得,此时此刻正是南宁城易主之时吗?” 坤令听罢也是脸上青筋暴起,指着方胜大吼道: “就知道你这混蛋不怀好意!装的光明磊落就是安的这份心!” 方胜此时将手指摇了摇,随即看向岚渝宗两人继续道: “你们又觉得如何呢?” 岚锋不语,静静等待岚晓昕开口,而岚晓昕却是丝毫没有犹豫,开口说道: “言之有理,围绕此地的漫长斗争该结束了,不过……” 随即岚渝宗两人将视线落向坤令他们,冷冷说道: “在怎么样也不能将南宁城交由你们这等渣滓手上。” 沈卜听罢确实噗呲一笑,嘲讽道: “打不过就报团取暖,还说的义正言辞,真是搞笑!” 方胜见岚渝宗两人目的达成一致,也随之将剑指向坤令他们,笑着说道: “那我倒是有个好办法,来决定南宁城的所属权。” 岚锋走到方胜身边,脸上也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恶狠狠说道: “看来我们都是一样的想法。” 暂时结盟的三人摆出架势,随即方胜开口道: “谁先解决他们三,南宁城就归谁。” “正有此意!” 刚说完,岚晓昕便疾步上前,化作一道疾风直冲向坤令。 “【昆山诀·罚】!” 沈卜率先作出攻击,一道重压直冲岚晓昕而来,而紧接着便是坤令化作的大手,径直想抓住岚晓昕,但却被一把躲开,瞬间调转方向直朝建安而去。 “不会让你如愿!” 话刚说完,坤令想将大手移动,而岚锋却不知什么时候近在迟尺,恶狠狠的说道: “你师父就教你这些吗?” 一道寒光闪过,但只见坤令将自己的招式解除,用其手臂挡住了岚这充满杀意的一击,但自己也被震的后仰。 但下一刻方胜便从另一侧袭来,直直砍向坤令。 “受死吧!” 说时迟那时快,一座劲气化形的大山压了下来,瞬间将方胜压制住,但也只是一瞬就解除了。 坤令抓住方胜被压制住的间隙,一脚将其踢开,随即幻化出大手将岚锋拍开,大吼道: “干的好建安,回去就……” 但回头看去,却见建安倒在地上,瞳孔涣散血流不止,而岚晓昕将剑一甩,鲜血四溅在地上,一脸冷漠的看向坤令。 “师……兄……” 建安伸出手,像是还要说什么,却嘴唇在动却说不出如何一句话来,紧接着手中劲气消散,整个人便失去了动静,而岚晓昕将手中剑一转,准备直直刺入他脖子处时。 “啊啊啊啊啊啊啊疯女人!” 只见沈卜发了疯似的直冲过来,岚晓昕立马反应过来砍向沈卜。 “呃!” 岚晓昕大惊,只见沈卜拳中劲气涌动,双手接住了她的剑,瞳孔放大布满血丝,咬牙切齿的大吼道: “疯女人!疯女人!还命来!” 【昆山诀·崩】,一道劲气从沈卜手中传出,通过剑身直传到岚晓昕身上,但她迅速察觉到其意图,瞬间放开其剑,才躲过其攻击。 但下一刻劲气化作的大手一拳袭向岚晓昕,岚锋瞬间护在其身前挡住这一击,但力度之大也让岚锋当场跪倒,吐出鲜血。 抓住坤令攻击的一刹那,方胜一剑砍向坤令,但坤令早就察觉到其意图,躲开了这道攻击,但在躲开的一刹那,【升锋剑】突然迸发出强烈的锋芒,将坤令的手臂震碎开来,其臂化作一团烂泥,白骨森森令人胆寒。 坤令连忙后撤,眼神中满是愤怒的砍向他们三人,恶狠狠的说道: “杀我师弟废我手臂,你们这群装腔作势的小人。” 身后的沈卜扶起建安,却察觉到他没有任何脉搏,眼泪渐渐滴在了他失去血色的脸上。 “啊……啊……啊……” 沈卜想说些什么,但喉咙不知为何的失去声音,他抬起头求助式的望向师兄,却只看到了师兄的背影,以及失去的手臂。 方胜看着他们这一幕,脸色却并未有任何改变,而是笑道: “小人?自己伤及无辜时就视而不见,待到祸到临头时又埋怨世道的不公,真是好笑。” 而岚锋此时已站起身,眼神死死的盯着坤令,开口说道: “我们先得一分,再杀一个南宁城就归我们了。” 说罢,岚晓昕摆出架势,其身缠绕着阵阵疾风,说道: “犯不着你们北剑宗出手了,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而方胜却丝毫不搭理他们,说道: “渔翁得利?想得倒是挺美。” 下一秒,三人径直冲上前去,而坤令却是已经毫无还手之力。 “可恶……” 坤令话未说完,数道灵光从周围射来,径直朝向方胜射去。 “什么?!” 方胜大惊,瞬间划出一道剑锋,想抵御此攻击,但却根本抵挡不住。 三人皆被射中。 叶天歌从街道另一侧走了出来,一脸邪笑道: “小打小闹就此为止了。” 随即身后汇聚数道灵光,眼神里毫无怜悯之意继续道: “接下来便是地狱。” 第九十七章 屠杀宣言 “这样就好了。” 天云颖对眼前可怜巴巴的小女孩做好紧急处理好,露出平易近人的微笑摸了摸她的头。 虽然知道面前女孩暂时听不见,但天云颖还是说道: “你先在这里等着,外面安全了再让你出去。” 此时叶天歌在坐在巷子里的杂物上,一脸无聊的看着他们,而此时正好与天云颖的视线对上,随即露出假惺惺的笑容,天云颖则是说道: “外面应该还有很多伤者,帮我!” 说罢,天云颖站起身准备朝外面走去,但却被叶天歌一把拉住,此时叶天歌脸上已经不耐烦了,冷冷道: “我不再强调第二遍。” 天云颖冷冷的看着叶天歌,她从叶天歌的眼神中丝毫读不到一丝怜悯,而身后的小女孩看到这一幕,嘴里只得吐出几个字。 “啊……别吵架……” 但叶天歌马上就瞪了一眼小女孩,瞬间她便被吓得不敢说话。 “你!为什么连对个小孩都如此!” 天云颖被叶天歌的举动惹恼了,她第一次感觉自己的下的决定是错误的,不应该跟着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下船。 而叶天歌却是站起身,盯着天云颖的眼睛说道: “答应我一件事,记得吗?” 说罢,叶天歌便从下到上扫了天云颖的身体,天云颖瞬间打了个冷颤,语气坚定的说道: “我记得!” 随即甩开叶天歌的手,退后几步继续说道: “但如果是什么荒唐的要求,我是不会接受的。” 叶天歌露出一脸邪笑,随即冷冷的说道: “你要救人或者救谁我都不会管,但如果你没有能力去救那个人,还非跟头蠢猪一样冲上前去,我也不会为你的任何行为做出行动,同行也就到此为止了。” 天云颖听罢也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叶天歌是在对她今天的举动定制规矩,但天云颖也紧接着说道: “用不着你来帮!我怎么做都自有分寸。” 叶天歌笑了笑,随即继续说道: “很好,这就是你要跟我同行的规矩,接下来是你要答应我的一件事。” 天云颖听到此话,却是当场愣住,随即声调不由得提高了几度,说道: “哈?你在玩我吗?” 叶天歌耸耸肩,一脸无奈的看向她,语气平和的说道: “你若这么认为,我也不介意玩玩。” 天云颖听罢也是不由得愤恨下决定的自己,如今已下船,本来就有风言风语,若现在回去怕不是一堆闲话,再加上若船离开了,自己对东蛮大陆也是人生地不熟的,怕是会遭些什么,天云颖也是恨恨的从嘴中挤出了一个字: “好。” 叶天哥露出一脸邪笑,不断逼近与天云颖的距离,天云颖心惊胆战的退后几步,直至靠到墙角才停下来,只见叶天歌迸发出一道杀意,冷冷的盯着天云颖说道: “我想杀谁就杀谁,你也不要搁那做无谓的阻止,也不要跟哭哭喊喊,懂?” 天云颖听罢确实紧张的冷汗直流,随即强装镇定,缓缓说道: “这恕我办不到。” 叶天歌听罢也是挑眉,随即从手中汇聚一道真气利刃,将其架在小女孩的脖子上,说道: “懂?” 天云颖见状也是瞳孔放大,大骂道: “卑鄙无耻!” 叶天歌却丝毫不为所动,而是继续冷冷道: “懂?” 说罢,其真气利刃的真气流动更加猛烈,小女孩不禁给这一幕吓得流出了尿液。 天云颖见状也是不忍,大吼道: “我答应你!” 说罢天云颖眼泪汪汪,她不是怕,而是被叶天歌的毫无人性给气出眼泪。 而叶天歌听罢也是收起真气利刃,装出一幅假惺惺的笑容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可算是好伙伴了,药师。” 天云颖急忙跑过去那小女孩身边,见她脖子并未守到受到任何,将其搂入怀中,狠狠瞪向叶天歌说道: “你真的!是一个毫无人性的混蛋!卑鄙无耻的小人!” 而叶天歌听罢也是微笑,蹲到她们旁边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说道: “这点我倒是不否认,若你还要跟着,就必须自己适应。” 天云颖一把将女孩抱开,一脸愤怒的盯着叶天歌,怒道: “我才不想跟你一起了!我们的同行就到此为止了!” 叶天歌听罢也是叹了一口气,随即一只手瞬间袭来,掐住的天云颖的脖子,冷笑一声道: “我说过了,我想杀谁就杀谁,懂吗?小药师?现在可不是在船上,暴死街头可没人知道你是谁。” 天云颖此时内心已没有第一次那份难以言喻的心情,取而代之是无尽的悔恨,她感受着叶天歌逐渐加大力度的手,只得大喊道: “混蛋!” 下一秒叶天歌便放开了她,天云颖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冷静下来了没,药师?” 天云颖抬起眼,愤恨的盯着叶天歌,一句话也不说。 叶天歌见状便拍拍手,随即头也不回走了,说道: “治完了就该上路,可没那么多时间给你在这演苦情戏。” 天云颖看向一旁的小女孩,随即抓住了其肩膀,说道: “不要太快出去,知道吗?” 女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天云颖见状便站起身,强撑着怒火跟了上去,随即在心中默默下了个决定:若是自己能修炼之时,一定要离开这个卑鄙无耻的男人身边。 但刚走出巷子的叶天歌太突然停下脚步,天云颖却来不及反应撞了上去。 随即叶天歌转过脸,看向街上还在打闹的众修士,开口说道: “光说无用,现在刚好有个机会。” “什么?” 天云颖探出头,却见街上到处都有被踩踏的尸体,他们肢体早已变得扭曲,表情痛苦不堪,其中不乏有年纪幼小的孩子。 “呕。” 天云颖看到这番场景当场吐了出来,随即看向叶天歌,强装镇定说道: “呃……什么意思……” 天云颖根本看不下去这番场景,而叶天歌却毫不在意,指着前方继续说道: “那些人便是罪魁祸首。” 天云颖寻着叶天歌所指方向看去,只见两方修士正在互相厮杀,而叶天歌却是淡淡的说道: “现在,我要杀了他们。” 第九十八章 威震南宁城 街道上,叶天歌缓缓朝着众人走来,身后缓缓汇聚数道灵光。 方胜身上已有几处受了伤,但比较轻微,运用内功稳住后便站起身,脸上已不在笑嘻嘻,一脸冷静的说道: “你是哪个宗门的?贸然出手你知道有什么下场吗?” 岚晓昕肩膀被射中,已溢出鲜血,咬牙用内功止住了血,岚锋见状勃然大怒,恶狠狠瞪向叶天歌说道: “哪里来的野狗!” 叶天歌看着他们这边狼狈的模样,也是冷笑道: “看到你们宗门修士这番模样,真是引人发笑,自己做坏事的时候说得光明磊落,满口大义,被别人制止了就摆上架子了。” 坤令见到突然有人出来帮他,还没来得及感谢,却见来人相当眼熟,随即回头喊道: “喂!沈卜!看看那人,是不是很眼熟?!” 沈卜此时将建安平放在地上,抹去脸上的眼泪看向叶天歌哽咽道: “那人……那人不是船上,打你那人吗?” 此时坤令才恍然大悟,随即沈卜便跑过来,想趁着双方对峙的时候来给坤令止血。 但一道灵光瞬间射向他的脚边,制止了他的行动,沈卜见状瞳孔放大,疑惑的看向叶天歌,大喊道: “混蛋!你不是来帮我们的吗?!” 此话一出,岚渝宗众人皆摆出架势,皆看着叶天歌要如何作出反应。 只见叶天歌突然将头低下,瞬间癫狂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见状皆不由得退后几步,不知眼前之人是否疯魔,而天云颖正从远处小跑过来,坤令减到了熟悉的面孔,还未来得及说话,叶天歌就缓缓开口说道: “帮?这里谁又值得我帮,?我只是想确保,每一个人都死在我手上而已。” “去死吧!” 叶天歌话刚说完,岚锋便化作一道疾风冲了上来。 “呵,慢的跟老头一样。” 只见岚锋一剑砍向叶天歌的脖子,叶天歌两根手指一夹,便停下这剑,岚锋见状瞳孔放大,怒气虽然消了下来,但此时岚晓昕已绕到叶天歌背后,其身缠绕着风,其剑化作幻影。 “【青岚剑诀·百斩】。” 瞬间数道剑气在叶天歌背后近距离砍来。 天云颖还未跑到地方,就见战斗已经开始,劲气碰撞的气氛就连她这个外行人都感受得到,当场就吓得停下脚步,驻足不前。 只见叶天歌瞬间化为一道幻影,消失不见,岚锋瞬间失衡。 “【炼物诀·明镜】。” 岚晓昕的背后传来了叶天歌的声音,下一秒她的数道剑气直冲岚锋而去。 “呃啊!” 岚锋硬生生抵住了这波攻击,满身都是伤痕,当场跪倒在地血流不止。 “锋!” 岚晓昕见状脸上焦急万分大喊,浑然忘记了身后还有个叶天歌。 下一刻,岚晓昕口吐鲜血,只觉胸腔传来一阵剧痛,脑袋短暂的陷入了一片空白。 待到她反应过来低头看去,却见自己胸口已被传了一个大洞,烧焦味和血腥味扑鼻而来,当场摔倒。 叶天歌的拳头此时燃烧着异火,眼神冷漠的扫射着众人说道: “呵,遇上的对手太过难缠,都让我忘记了你们这些人都是什么水平。” 方胜此时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咬牙切齿的看着叶天歌。 他先前见到灵光便已在心中疑惑此人会不会是那邪修,不敢妄然动手,如今见到他的招式,心中已是确信,不禁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晓昕!” 岚锋见到晓昕瞳孔涣散,全身抽搐之后浑然不动,爬过去将其扶了起来,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晓昕啊啊啊啊啊!” 当场大哭,而沈卜见状确实恶狠狠的说道: “活该!” 但此时最暴躁的师兄坤令却是陷入平生从未有过的冷静,他看着呆立在原地不动的天云颖,疯狂的思考着现状。 为什么云颖姑娘在这里?那人是谁?下手如此狠辣会不会帮我们? 就在坤令疯狂思考的时候,天云颖确实当场跪倒在地,捂着脸哭道: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杀人!” 叶天歌却是毫不搭理她,而是看着眼前的岚锋,手中缓缓汇聚一道真气利刃,说道: “该轮到你了。” 一剑砍下去,但却被另一个人阻止了,只见方胜已挡在岚锋身前,拼尽全力挡住叶天歌这一剑,大吼道: “有时间发呆还不赶紧站起来为同门报仇!” 岚锋见状瞬间反应过来,即便身上血流不止,即便疼痛难忍,此刻他心中已被复仇的火焰占据,对叶天歌的仇恨促使他赶紧动手。 咔嚓! 一声清脆的兵器折断声传来,还未等岚锋动手,方胜便瞳孔放大的看着【升锋剑】碎成两半。 “什么?!” 话未出口,叶天歌一剑便砍向方胜,而岚锋一把拉住方胜的后背,用力拖住,才让他躲过了这充满杀意的一击。 “不要发呆,这是你自己说的。” 此时岚锋面色痛苦,本就受伤的身体因这一下而更加疼痛。 方胜此时心有余悸,看着手中的断剑,眼神里满是止不住的恐惧,颤抖着说道: “真让我惊讶,【升锋剑】居然在我手中断裂,看来还是我不够强。” 但说这话的方胜心里明白,不是他不够强,而是对方修为高了他不止一个境界,即便是【玄冥宗】的功法,也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将此神兵折断。 “呵,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方胜听罢咽了咽口水,伸手挡住了还想上前的岚锋,开口说道: “不如我们心平气和的交流一下,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满足你的,我都会给你。” 叶天歌听罢也是冷冷一笑默不作声,而方胜此时已无心与眼前之人厮杀。 背后的岚锋见状,愤怒大喊: “不是要报仇吗!呃咳……” 当场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而方胜用余光瞥了他,随即继续说道: “钱?女人?还是南宁城?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随即咽了咽口水,带着疑惑与恐惧的说了三个字: “叶天歌。” 第九十九章 三宗混战 “叶天歌。” 方胜带着疑惑和不安的说出了眼前之人的名号,而众人闻言皆是抬头看向叶天歌。 就连在后方的天云颖都抬起头,眼圈泛红的看着叶天歌,脑海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就是叶天歌?!” 听到此话,坤令此时更是感到一阵胆寒,断臂的疼痛早已经飞到云霄外了。 在来到东蛮大陆的旅途,听到最多便是有关叶天歌的传闻,虽说他先前也不信此人能有如此本事,但今日一见,只得让他感觉到恐惧。 而一旁的沈卜听罢,也是露出了恐惧的神情,因为据他听过的传闻,倘若此时面前之人真是叶天歌,那他还有万般手段没使出来,现在只是在戏弄他们而已。 “师兄……” 沈卜走过来,拍了拍坤令的肩膀,眼神里已是充满恐惧。 “我知道。” 坤令头也不回,此时他不想让沈卜看见自己那难看的表情,他将视线落向云天颖,心中满是痛苦和惆怅。 “呵,就凭这些,以为就能打动我了吗?” 此时叶天歌一脸鄙夷的看向方胜,而后者见叶天歌没有否认已是在想办法逃跑,只听他说道: “南宁城,南宁城如何呢?如今这里宗门人士不多,以你的名号威慑他们,想必也是会乖乖让给你。” 而岚锋却是丝毫不留情面,大吼道: “叶天歌!你杀我同门师兄,现在还杀我师姐,必须让你血债血偿!” 说罢,岚锋化作一道疾风,嘴角还留着鲜血的冲了上去,但只见下一秒,叶天歌仅仅只是将手中利刃一挥,岚锋当场尸首分离,重重的摔倒在地。 “多少是有点吵闹了,然后呢?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叶天歌面无表情的看向方胜,后者此时已经脚软了,这是他生平第一次遇到一个完完全全碾压自己,并且还不手软的人,他颤抖着说道: “只要……只要你不碰我,北剑宗,绝对不会来追杀你,我保证!” 叶天歌闻言也是冷冷一笑,随即举起手中利刃说道: “是吗?” 突然,背后一人抱住了叶天歌,大喊道: “不行!” 此时天云颖已是满脸泪花,她再也不想看到有人死在她面前,强忍着泪水不倾泻而出,哽咽道: “住手吧,真的,住手吧,求求你了。” 方胜见有人阻止,瞬间掉头就跑,而紧接着坤令他们也抓住这一瞬准备跑路。 但下一秒叶天歌身后数道灵光,射向他们的腿部。 “啊啊啊啊啊啊!” 当场三人翻滚在地,动弹不得。 “不要!你为什么要这样!” 天云颖见状想跑上前查看他们的情况,但叶天歌却是拉住她的肩膀,瞪着她说道: “现在明白了吧?跟着我会怎么样?尤其你……” 叶天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冷冷看向她说道: “还是药王谷的人。” 此时天云颖终于是明白了,为什么此人会在第一次看到她时,对她恶意这么大,因为药王谷正拼尽全力追杀她,而她自己还投奔她,不亚于羊入虎口了,但天云颖瞪着叶天歌,说道: “药王谷又如何!药师又如何!杀人就是不对!这无关任何身份任何门派!” 叶天歌一把放开天云颖的脸,随即说道: “呵,真是满口大义的女人。” 天云颖毫不畏惧的盯着叶天歌,语气坚定的说道: “你说过,我想救谁就谁!既然你要杀,那我便救!只要我还跟着你一日,我就会救人!” 说罢,天云颖就先跑向比较近的方胜,准备为他查看伤口。 而叶天歌却是没有阻止他,露出一脸邪笑,在身后缓缓汇聚灵光。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事。” 天云颖刚想为方胜包扎伤口,却见方胜突然暴起,一把将天云颖搂入怀中,用手掐着其脖子大喊: “哈哈哈哈哈哈哈!叶天歌!你没料到吧?被人追杀还带着女人,你也真是有情有义啊!” 叶天歌笑了笑,没有作出丝毫动作,而天云颖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不知所措,说道: “你在干什么!我是来帮你治疗的!” 但方胜却是丝毫不搭理,冷冷说道: “臭娘们别废话了!我刚刚分明听见你就是和那邪修同行的!装什么好人!” 天云颖此时眼泪都已经被气出来了,喊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是这样!” 方胜听罢也是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说道: “这就是修士啊,要是大家都和和气气哪还有什么宗门斗争。” 叶天歌听到此话终于作出了反应,点点头说道: “你这话说得有理,懂了吗女人,知道你想踏足的是什么世界吗?” 天云颖咬咬牙,一脸痛苦不堪的表情,看着叶天歌笑意盈盈,似乎真的不把她当一回事,她内心不由得渐渐升起恐惧感,说道: “什么修士什么宗门,不都是你们自说自话吗!” 方胜却是摇摇头,随即看向叶天歌说道: “没想到你这邪修会带个蠢女人上路,现在看来是你被将军了啊!还不速速给我备马来!” 但叶天歌听罢却是根本没有动作,而方胜见状却是更加着急,掐着天云颖的力气更大了几分,大吼道: “杂种!别装模作样了!你以为我真不敢杀这女人吗?!” 但未等叶天歌开口,却听另一边传来了坤令的声音,他带着满腔愤怒大吼道: “你这混蛋!放开云颖姑娘!” 方胜见状却是疑惑的看着坤令,此时他已经不知道场上是什么情况了,而这蠢货又终究是想什么,他大吼道: “你这没脑子的东西!见到女人把脑子扔掉了吗?!” 而坤令只剩一只手臂,却强撑着缓缓爬来,大吼道: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别动她!” 听罢方胜疑惑的看向叶天歌,但后者却是笑意盈盈没有任何动手的准备,又一脸疑惑的看向怀中的天云颖,她脸上却已是哭的眼圈泛红,随即方胜大吼道: “她是谁关我屁事!” 而坤令却是缓缓开口道: “她是,药王谷的人。” 第一百章 无一人存活 “药,药王谷?!” 听到此话,方胜手上的力气又减弱了几分,随即他又看了看眼前没有丝毫动作的叶天歌,瞬间被自己草率而又故作聪明的行为蠢到。 但他还是不可置信的看向天云颖,战战兢兢的问道: “你,真是药王谷的人?” 天云颖此时已经泪光闪闪,不情不愿的从嘴中吐出了一个字: “是。” 完了。 方胜此时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完了。 根据情况来分析,想必是这女人隐藏身份接近叶天歌,要给其致命一击,结果因为自己暴露了,现在哪有什么可乘之机,他已是死局。 方胜已放开了天云颖的手,神情低落的看向叶天歌,无精打采的说道: “你这厮,早就料到会如此吗?” 天云颖站起身,小跑着离开了方胜身边,而叶天歌缓缓走近说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别装了,你这邪修早就知道她是药王谷的人吧!” 方胜冷冷的看着叶天歌,此时此刻他真真切切感觉到自己一切行动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面前的男人是多么的深不可测。 而叶天歌却是露出一脸邪笑,说道: “是啊,我早知道了。” 随即手中化作一道真气利刃,而方胜却是摇了摇头,说道: “是我输了。” 方胜闭上双眼,似乎已经认命了。 “不……” 天云颖阻止的话未出口,方胜的头颅便掉到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 天云颖捂着脸,难以接受眼前的状况,而叶天歌却是耸耸肩,说道: “他刚刚都想杀了你,你居然还要阻止我。” 说罢,叶天歌缓缓走向坤令那边,坤令咬牙切齿的看着叶天歌。 “【昆山诀·罚】!” 沈卜用尽全身力气,释放出最后的招式打向叶天歌。 叶天歌不躲也不闪,硬生生的接住了这一招,但未造成什么伤害,淡淡的说道: “果然,现在你们这种水平对我来说已不是什么威胁了。” “可恶!把我练了这么久的功法当成什么呢……” 沈卜哭了出来,无力感,绝望感笼罩在他心头,拼尽全力的一击却在叶天歌眼中连躲闪的价值没有。 “混蛋!要杀要剐任你便!你别对云颖姑娘动手!” 坤令此时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但眼神仍残留着一丝狂气,和些许的不服气。 天云颖抓住了叶天歌的手,此时她已经流不出眼泪,脸颊早已变得僵硬,小声的说道: “够了……真的够了……求求你住手吧……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听你……求求你了……” 叶天歌转过身,一把甩开了天云颖的手,冷冷说道: “听说过斩草除根这个词吗?” 天云颖当场跪倒在地,再次拉住了叶天歌的手,用她最温柔的语气说道: “求你了,真的不要在杀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听你的。” 坤令见状却是异常愤怒,大喊: “云颖姑娘!不用管我们!不要听那邪修的话!你快跑!” 就连一旁的沈卜也是强撑着起身,大喊道: “跑啊!那家伙毫无人性,他连女人都不手下留情的,快跑啊!” 叶天歌将视线落向坤令他们,脸上表情已是令人胆寒的笑容,说道: “跑?你以为她还要跑得掉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坤令大吼,眼神凶狠的看向叶天歌,他此时痛恨自己的无力,痛恨自己为什么要那么草率的挑起斗争。 叶天歌指了指身旁的天云颖,露出一脸邪笑说道: “一个随船医师,你们以为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卜冷笑一声,随即怒气冲冲的说道: “那这不是废话吗?!定是你这邪修看中她的美貌!强行带走了!” “你这下流的混蛋!” 像是认定了沈卜的话是对的,坤令现在只觉气血上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叶天歌确实癫狂的大笑,两人皆看着这一幕咬牙切齿。 而天云颖却是跪倒在地,脸色已经变得难看了,小声喃喃自语道: “别说了……别说了……” 叶天歌听到了天云颖的话,但却丝毫不在意,露出一脸鄙夷的看向天云颖,开口说道: “你们说得对,确实是强行。” “就知道你这混蛋……” 坤令话未说完,却见叶天歌伸出手指摆了摆,随即提高声调继续说道: “但,是这女人强行缠上我的!” “什么?!” 闻言两人皆是瞳孔放大,但随即沈卜便反应过来,恶狠狠的说道: “传闻药王谷与你叶天歌势不两立,定是云颖为复仇才跟上你的!” 此时坤令听罢也是打消了对云颖的怀疑,声音也提高几度说道: “云颖姑娘!是我们害了你!你快跑!” 但天云颖却是脸色惨白,看着叶天歌说道: “求求你了,放过他们吧,是我错了……” 叶天歌摇摇头,随即走到坤令旁边,露出邪笑说道: “复仇?她可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跟着我,怎么会动手呢?” “一派胡言!云颖姑娘,快跑!” 说罢,坤令手中汇聚劲气,金光闪闪幻化出一只大手,但下一秒大手便消失不见。 只见叶天歌手中寒光一闪,坤令仅剩的一只手臂也消失不见。 “啊啊啊啊啊!” 此时他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堪,而叶天歌也是叹了口气说道: “本来也没想让你这么凄惨的。” “够了!” 天云颖当场跪下,给叶天歌磕了头,眼睛里早已流不出泪水,继续说道: “是我,是我擅自跟着他,我不敢忤逆你,是我的错,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在下杀手了。” 沈卜恶狠狠的瞪着叶天歌,眼神中满是愤怒、无力。 坤令即便痛苦不堪,但眼神依旧不服气,大吼道: “你一定!一定会死的!混蛋!杂种!下三滥的狗东西!” 但叶天歌不理睬,回过头走向天云颖,随即便扶起她在其耳边说道: “认识到自己错了才是个好孩子,不要妄想反抗我。” 说罢,数道灵光直射地上两人,坤令和沈卜当场被射中,在地上一阵抽搐便失去了动静。 “不!” 天云颖撕心裂肺的大喊,但却无一人回应。 第一百零一章 肆天众追击 “喂喂喂,这他/娘的是发生了什么?!” 逍遥此时站起屋檐处,观察着先前与众修士厮杀的街道上。 他将凌儿安置到医馆,安抚其身心后便火速赶往这里,想将那些【昆仑殿】的人杀的一干二净。 结果现在,映入眼帘既不是北剑宗的人,也不是昆仑殿的人,更不是岚渝宗。 一名男子带着一姑娘站在那里,不知在说些什么。 “【冥碎诀·暗】。” 瞬间,逍遥身上被暗影包裹,其身气息已被消除一大半,他在远处静静的观察现状,但却让他内心一惊。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正是先前那些宗门修士,就连岚渝宗的都是一幅惨状。 他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与逃跑的冲动,静静的观察,只见那名男子一把将跪倒在地的姑娘拉起,随即强拉着走了,而逍遥见状却也是不敢轻举妄动,待到确定男子消失不见才缓缓过去。 “喂,有谁还活着吗?” 话出口,逍遥就知道自己跟个傻子一样,别说有人活着了,地上的尸体都没几首是完整的。 逍遥走到坤令尸身处,仔细观察着其伤口,嘴里不由得惊叹道: “这手臂……是那北剑宗的手法吧……而这边……” 看到坤令的断臂,逍遥内心一惊,心中已有猜测,随即便仔细观察满是的洞坑之后,更是确信。 “这手法,与传闻中的叶天歌并无二致,弑修者吗……” 逍遥拍了拍自己的脸,接下来要干什么事便是一清二楚了。 松钰古镇内,人声鼎沸的酒馆此时正有四人闷闷不乐。 “唉~” 唉声叹气的男子有着如同银丝般的长发,此时正闷闷不乐的拿起酒壶对嘴吹,而他身旁的放着一把银戟长枪更是引人注目,他正是【肆天众】的首领:风曜。 “大哥,别喝太多了。” 此时出声阻止他的人,乃郑魁的手足兄弟郑易,此时他脸上虽也闷闷不乐,但在场之人也就他没有喝醉。 “唉~我忧啊,谷主托我们来护卫天恩,结果刚到人就没了,这又是,什么事啊……” 风曜此时内心惆怅,苦酒入喉心作痛。 “曜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此时【肆天众】的尉迟敬出声说道,他腰间佩戴着两把金丝龙纹短剑相当引人注目,但他也是面带红晕,也是喝了相当多的酒。 “回去!回个屁啊回!” 【肆天众】辈分最低的南问天一脸愤怒的拍拍桌子,随即继续说道: “他/娘的,回去跟家主说:对不起,你儿子死了,我们来不及吗?!啊?” 南问天边说还边摆出动作,四人就数他酒量最差,酒品最不好。 “还要向谷主汇报其他事情呢……” 郑易摇摇头说道,他感觉自己额头已经开始痛了,相当难受。 “汇报?汇报什么?他/娘的天恩死了!结果连那老鬼都给放跑了?!这传出去我们怎么做人?!” 南问天的声调高了不止一度,引得酒馆的众人纷纷将视线落向他们这桌,尉迟敬见状也是出声制止道: “天,不要吵了,现在就你嗓门最大,要传也是你传出去。” 此时郑易也是附和的点了点头,随即继续说道: “其他人早已动身回去了,我们待的时日也已经够久了,大哥,你怎么看?” 风曜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举起手中酒壶却是一滴酒都没有,一把扔到地上摔碎,大吼道: “上酒啊你们瞎啊?!” 小二见到也是一脸惊慌的将酒拿过来,随即一脸献媚的说道: “客官,酒来了!请你们不要大声喧闹,行吗?” 小二搓着手,背后直冒冷汗,他也知道这几个是惹不起的主,但在前台的掌柜已经死死的盯着他,要他处理这件事。 “哈?” 明明风曜的面貌看着是四人中最和善的一位,但此时听到小二的话却是露出不爽的神情。 “唉。” 郑易叹了口气,随即将脸别了过去,小二就看过三人纷纷扶额,瞬间满身大汗,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就在小二还要开口道歉的时候,只见下一秒,沙包的拳头近在迟尺。 “啊?” 瞬间一拳下去,小二的脸都凹了一口,就在要飞出去的一瞬间,小二的衣领又给风曜抓住,随即便是一拳,又一拳,倾泄在小二的脸上,鲜血和牙齿不断飞出,风曜边打边骂道: “你个!乡巴佬!土鳖!谁允许你!出现!在我!眼前!” 一拳接着一拳,小二早已失去意识,渐渐的,脸眼球都稀烂,连额头都凹陷。 酒馆众人看着这一幕皆吓得不敢发声,掌柜缓过神急忙上前,但郑易却早已拦住掌柜,掌柜焦急的大喊道: “客官啊!不要在我的店里闹事了!不要再打了!” 但郑易仅仅只是从怀中拿出一袋钱,扔给掌柜说道: “想活着就别靠过去,这是丧葬费,事情办得干净点。” 掌柜打开前,白花花的银子让他眼花缭乱,但还是装作焦急的说道: “客官,不,大人!这是在我店里跟了十多年的小二,怎么能……” 但话未说完,南问天就将酒杯扔向掌柜的脸上,酒杯在掌柜脸上爆开而来,瞬间血花四溅,掌柜跪倒在地,南问天大吼道: “叽叽喳喳真烦人!再吵!再吵连带着店都给你烧了!” 见状酒馆里纷纷有客人离开,众人都不敢在这多作逗留,而跪倒在地上的掌柜,眼睛里已插入了酒杯碎片,血流不止,他强忍疼痛说道: “是,是我打扰你们了……” 随即站起身,一溜烟就跑出店外了。 “大哥,别打了。” 郑易阻止了风曜,风曜只得将死透的小二扔到地上,眼神里满是不爽。 “一个两个,以为自己是谁啊?” 说罢,风曜一脚踢向小二的尸体。 “这就是【肆天众】的行事风格吗?果然是残暴毫无人性。” 只见酒馆走进一名,身穿岚渝宗服饰的女子,四人脸上皆是不爽的看向他。 “你又是什么东西?!” 南问天率先发话,但女子却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我是来传话的。” “滚!” 风曜低沉的声音,瞬间让在场之人无不胆寒,但女子却是忍住逃跑的冲动,说道: “叶天歌,出现了。” 第一百零二章 双功修身 幽林深处,一缕阳光透过层层树叶照射进来。 此时云少慕正盘坐在此,赤裸上身吸收着天地间的元气,其身缓缓缠绕着阵阵星光。 似不知天地间为何物,不问苍生之去处,云少慕只一心修炼,但却来人打断了他。 “秘主。” 一道女声从幽林传来,其身影缓缓显现,来人正是渝芯。 云少慕却是丝毫没睁开眼,也没作如何反应,似乎渝芯根本不存在一样。 随即渝芯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声音镇定下来,继续开口道: “叶天歌,出现了。” 此话一出,霎时间云少慕劲气外放,一道气浪席卷而来,就连渝芯都被其震的退后几步。 云少慕缓缓睁开眼,此时的他已无比冷静,他看向自己的掌心,缓缓开口道: “五成吗……” 潜心修炼这么久,也只不过恢复了生前五成的功力,这原因大概是…… 云少慕抬眼望向渝芯,后者为亲手杀死叶天歌而拜入他的门下,但自己这副身体却如同饥渴的野兽一般,每每看到渝芯生理上就会有反应,甚至影响到其精神,致使云少慕的修炼迟迟未有其进展。 “秘主?” 渝芯此时不知云少慕在想什么,她唯一的想法,就是杀死叶天歌。 “叶天歌在何处。” 云少慕缓缓站起身说道,走到渝芯身旁,细细的端详着她的脸庞。 “听闻已在南宁城出现其身影,我们赶紧出发吧。” 渝芯低下头,满眼皆是恨意,而云少慕察觉到这一点也缓缓开口道: “他,又杀了何人?” 听罢,渝芯不由得哽咽起来,随即眼睛不争气的流下了眼泪,说道: “他,他杀了,岚晓昕,我的师姐,还杀了岚锋师兄……” 渝芯说罢不由得哭出了声,而云少慕却在一旁毫无动作,但心中的一丝柔软丝毫在催促他行动起来,但他却是摇摇头,继续说道: “其他人呢?” 渝芯听罢抹了抹眼泪,强装镇定继续说道: “郑文言三人皆已出发至南宁城,而叶少顾则未行动。” 自打那天起,叶凌重伤后就一直昏迷不醒,虽得到了药王谷的及时治疗,但也只是勉强续命,每一天都有可能就此死亡,而叶少顾自打那天后就一直陪在其身旁,失魂落魄宛如空壳,而有云少慕也并未说什么。 云少慕点了点头,随即继续说道: “药王谷那边怎么说?” 渝芯听罢却是一愣,随即神情变的犹豫起来,说道: “药王谷派信使说……不需要我们帮忙,他们已出动【肆天众】了……” 云少慕闻言却是沉默不语,松钰古镇一战让药王谷失去了对他们的信心,虽还忌惮他云少慕,但态度与之前可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区别了。 云少慕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渝芯衣领未扣的纽扣,走过去为其扣起,渝芯被突然其来的动作吓得一颤,但自己也不敢动弹,云少慕则是缓缓说道: “你,要抛弃无谓的欲望,保护唯一的纯洁,懂吗?” 渝芯点点头,随即眼神坚定的说道: “我会的,为了杀死他,我什么都做的到,即便让我孤独终老,即便不被理解……” 松钰古镇一夜过后,谁也不知道她渝芯去哪了,岚渝宗众人皆以为她死了,唯独岚玉师姐不知用何等手段找到了她,与渝芯取得了联系,而有关她与叶天歌之间不好的传闻也在岚渝宗四散开来,她因此也背负了不少骂名,但,渝芯无悔。 云少慕见到她这副坚定的态度,面露凶狠的说道: “若要成仙,必先抛弃七情六欲,心无杂念,其身要保持纯洁,其心要无悔,无论何时何地,你都要记住,不可为情所困,否则将功亏一篑。” 渝芯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但她的眼神已经告诉云少慕答案了,云少慕继续道: “让我看看你的修行成果。” 渝芯缓缓闭上双眼,随即掌心迸发出异火,其火微弱,但却闪着诡异的粉光。 “【焚天诀】。” 刹那间,渝芯一掌异火喷涌起来,与叶天歌相比却还是小了不少,但只见渝芯另一掌劲气涌动,其掌心幻化出一道小小的劲气漩涡。 “【尚天诀】。” 随即渝芯将异火与漩涡碰撞,瞬间迸发出强大的气流,渝芯咬咬牙,心中的恨意驱使着她承受这一切,不过一会,一道异火漩涡在其手中显现出来。 云少慕见状点点头,说道: “够了。” 渝芯闻言,手中的异火漩涡也一同消散,而云少慕缓缓开口道: “你的修为不比他人高,但并不代表你没有天赋,只是遇到了错的老师……” 渝芯静静的听着云少慕的话,自从跟着云少慕,她早已将宗门所学全都抛弃,如今云少慕才是她真正的师傅,而云少慕继续说道: “如今若要你从头开始,倒也不晚,只是……” 渝芯知道云少慕在顾虑什么,眼神坚定的说道: “我,只是为了杀死叶天歌而活着,只要能杀死他就行!” 云少慕见状也是露出微笑的点了点头,随即继续说道: “那么,你目前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参悟这两门功法,常言道:一门精便可登峰造极。这个说法不无道理……” 说罢,云少慕在掌心燃起一团异火,其异火散发着纯粹的蓝光,继续说道: “世人只修炼一门功法,便是为了在有限的年华在抵达修道的尽头,但他们不知,在修士长生不老的时代,修士们基本都是几门功法在身上,即便修炼速度不比专精一门的快,但若是在长生不老的帮助下,即便再慢,多门功法带来的收益也终会比一门多。” 云少慕将异火散去,拍了拍渝芯的肩膀说道: “你现在所走的路,是前人的老路,是现人抛弃的路,假以时日,必将登峰造极,但那叶天歌也是一样,他也修炼了两门功法,但却未将两门都参悟,因此在这方面上远远不及你。” 渝芯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见到她这副表情,云少慕也是欣慰的笑了,随就脸色一变,冷冷说道: “但,若是此时不除,日后也说不准。” 渝芯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只见云少慕缓缓开口道: “马上出发,东蛮大陆。” 第一百零三章 第永生不灭之魂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似曾相识的空间,但这次却与先前几次截然不同。 周围不断传来悲鸣声,哭喊声,像是哀嚎,又像是怒吼。 叶天歌处在这片黑暗之中,浑身散发着闪闪星光,亦如夜空中的明星。 “又来此处了吗?” 叶天歌喃喃自语道,将视线望去,却见此次空间与先前变得截然不同,黑暗仿佛像被扭曲了一般,变得有了些许形状。 叶天歌向前走去,观察着周围的异变,大喊道: “喂!滚出来!” 但回应他的却是无穷无尽的哭喊,悲鸣。 “卑鄙无耻的小人!杀了师姐我要你血债血偿!” 一团清晰可见的幻影,直冲叶天歌而来,叶天歌能明显的看出这是先前街上见到的人。 “死人就老老实实的死着。” 叶天歌一拳过去,直接将其打散。 紧接着而来的,便是数不尽的幻影。 “叶天歌!我们北剑宗与你并无干系!为何要痛下杀手!” “云颖姑娘!你把云颖姑娘怎么了!你这个禽兽!” 他们的声音让叶天歌感到耳熟,也让叶天歌感到心烦。 但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便被叶天歌一拳打散,化为灰尘。 叶天歌看向自己的拳头,只见拳头上戒指散发着点点亮光,似乎像是在吸收着幻影一般。 “很神奇吧?” 突然,一道清晰的声音从叶天歌耳边响起,叶天歌一个激灵回身就是一拳,但身后却没有任何人。 “啧,每次出现都得吓人是吧?” 叶天歌咬牙,恶狠狠的说道,但只听某处再次传来声音。 “啊哈,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叶天歌循声看去,只见那道身影这次变得清晰可见,脸上的轮廓也变得略微清晰,能隐约看得见此人的表情。 “惊喜?惊吓倒是有。” 那道人影哈哈大笑,但却笑的苍白无力,干干瘪瘪的毫无感情。 叶天歌看着他这番模样,冷冷笑道: “你这次感觉怎么变了个人?是吃太饱了吗?” 人影像是在笑一般,突然消失不见,随即声音从叶天歌背后传来,说道: “哈哈哈,若要这么说倒也是。” 叶天歌啧了一声,对这人影来无影去无踪的行为不免心生不满,随即继续说道: “然后呢?这次出来又是干什么?不会是连我都要吃了吧。” 只见那人影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手轻轻一挥,只见无边的黑暗化为纯白的空间。 叶天歌见男人挥手瞬间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一阵强光过后,叶天歌睁开眼睛惊讶的看着这一切,说道: “这……这是?” 人影再轻轻一摆手,瞬间出现两把椅子,随即便坐了,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那么,上次说到哪里了?” 随即人影便示意叶天歌坐下,叶天歌啧了一声,随即心急火燎的问道: “别搞这些没用的东西了,【魂天戒】是什么玩意?那云少慕为什么非要这东西?还有,这片空间是什么,你这家伙又是谁?” 但人影却仿佛根本听不到似的,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对了,灵魂!” 叶天歌听到瞬间火气就上来了,冷冷说道: “我不是来听这些无聊的哲学。” 人影却是笑了笑,随即继续说道: “若你不先听,那又怎么能明白我后面所说呢?” 叶天歌也是无奈的摇摇头,瞬间释放出冰冷的杀意,瞪向人影说道: “那就说明白点。” 人影却是哈哈大笑,苍白无力的笑声仿佛跟做戏一样,说道: “难怪那些人都对你这般恨意,若我还活着,怕不是你已动手了。” “那些人?活着?” 叶天歌猛地一惊,虽知眼前之人大概也是类似云少慕那种状态,但,那些人又是谁? “闲聊就到此为止了,你,信人有灵魂吗?” 叶天歌听罢也是啧了一声,随即还是坚定的说道: “没有,人是没有灵魂,若是有灵魂,那生死还有什么意义?若是有灵魂,为何人会悼念亡者,不过是无稽之谈,当然,你也别用你这种状态来说服我,无论是你还是谁,大概都是用了什么功法什么秘术。” 人影听罢也是鼓起来掌,随即缓缓说道: “你的见解确实独特,很少有人看到我这副状态,还能不信人是有灵魂。” 叶天歌刚想出言制止他别说这些废话了,只见人影继续说道: “但,万物皆有灵,世人皆有魂,灵魂是存在,是可被触及的。” “呵,那你有什么根据?” 叶天歌冷笑一声,对眼前之人的话题根本不感任何兴趣,随即人影缓缓说道: “此处,便是【魂天戒】之内,被你所杀之人,皆会来到这里。” 人影一字一句,直颤叶天歌的心灵,但随即叶天歌便反应,冷笑一声说道: “别以为我这么容易就上你的当。” 叶天歌冷冷的凝视着人影,语气坚决道: “【魂天戒】之内?若真是如此,那我来此又有什么意义?况且,依你的说法,那我怎么现在没看见我杀的人?难不成都被你吃了?” 人影露出一道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有回答叶天歌的问题,而是说道: “人是有灵魂,修为越高,其魂形越清晰,其灵也会越强,但失去了肉体凡胎的灵魂,只能游离于尘间,渐渐的被万物所分解,化为天地间的精华,从而身消陨落……” “喂!” 叶天歌一脸不耐烦,眼前的人影又开始转移话题。 但人影却并未搭理叶天歌,而是继续说道: “但,若是夺取他人的肉体凡胎,会受些许限制,但也能够重获新生,这便是世人常说夺舍之术……” 叶天歌猛地一惊,突然想起那云少慕此时正占着叶百闻的身体,叶天歌开口问道: “这夺舍之术有什么限制?” 人影却压根不搭理叶天歌,而是继续说道: “但世间唯有一物,能让其灵魂永恒不变,能重塑其肉身,能让人真正的超脱于三界之外!” 看着越说越亢奋的人影,叶天歌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人影缓缓开口道: “此物,便是【魂天戒】。” 第一百零四章 魂天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天歌听到人影的话,却是一阵癫狂的大笑,随即冷冷说道: “照你所言,那此物岂不是毫无作用?” 人影听到叶天歌的话,却是一愣,随即继续说道: “为何你会认为,毫无作用?” 叶天歌站起身,指了指眼前这个人影说道: “将灵魂禁锢在此处,即便是永生不灭,那也不过是牢笼里度过而已,这种戒指我倒不如不要!” 人影听罢,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随即继续说道: “这就得说到,那个一直执着于你不放的男人了。” “云少慕?” 人影点点头,随即站起身缓缓开口道: “我乃【魂天帝】,是寄宿在【魂天戒】内真正的主人,时间、生命对我来说都不过过往云烟,我已经超脱三界,为世间永恒不变的真理,即便是天,即便是神,都不足为惧。” 叶天歌听罢冷冷一笑,随即继续说道: “倘若真是如此,那你又为何会在小小的戒指里面?再者,刚戴上这戒指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出现?你难道被吃了?” 魂天帝淡淡一笑,模糊的轮廓映像出似笑非笑甚是渗人,他继续说道: “如你所言,我确实是被吃了,被云少慕所吃。” 叶天歌闻言也是还不惊讶,如今在这空间内听到什么都不足以动摇他了,他冷冷说道: “呵,那你说话不是先后矛盾吗?自己那么有实力为何不重塑肉身?反而待在这里还给人吃了?再者,现在又怎么会出现?” 魂天帝则是淡淡一笑,随即将手一抬,数道元气在叶天歌身旁围绕,随即继续说道: “让我想想要从哪讲起,就先解决第一个疑惑,重塑肉身。” 元气在叶天歌身旁流转缠绕,魂天帝指着此物问道: “你可知,这是何物?” 叶天歌耸耸肩,随即说道: “元气。” 魂天帝摇了摇头,随即一团元气飞向其掌心,他语气温柔的说道: “这就是灵魂,所谓灵魂的形状便是如此。” 叶天歌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关于灵魂的话题他已经听腻了,随即便冷冷说道: “然后呢?无聊的话题可以结束了没?” 但魂天帝笑了一下,随即一口吞下这团元气,只见他的身影迸发出一阵光芒,随即其身影仿佛变得清晰了些,叶天歌瞳孔放大看着这一幕。 “恩~虽然这次不及先前那般美味,但其中的调料却是越来越特别了。” 此时已经能看到魂天帝清晰可见的笑容,叶天歌见此幕也是冷冷说道: “你这恶心的家伙,难道是在把灵魂吃掉吗?难不成……” 叶天歌突然想起先前身处这空间时,曾经见过像是母亲一般的人物,强压住内心的疑惑,冷冷问道: “难不成,你连我的母亲,都吃掉了吗?” 说完这话,叶天歌此时更是压制不住心中的杀意,但魂天帝像是知道什么,摇摇头继续说道: “放心,我没吃过像是你母亲那般人物。” 叶天歌却压根不信眼前之人的话,而是冷冷说道: “呵,你说什么难道我就信什么吗?” 魂天帝却是一摆手,缠绕在叶天歌周围的数道元气消散,随即继续说道: “我先前也说过,修为越高其魂形态也更加清晰,若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根本没有资格进入此处,再者……” 魂天帝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 “那般弱者,味道也难吃的不行,只能拿来充饥而已,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吃。” 听到此话,叶天歌火气瞬间就上来,随即愤怒的说道: “你若没吃过我母亲!又怎知其修为不高!我之前在此处见过我母亲!难道是假的吗?!” 魂天帝却是摇摇头,随即将双手张开,无奈的说道: “是我介绍的不够充分,我的问题。” 随即魂天帝突然消失不见,声音缓缓从叶天歌背后传来。 “你先前若见到过的,不过是你所杀之人的怨念化作的幻影来欺骗你,这点我可以确确实实的吧保证,而关于我为何知道你母亲,那便是因为叶世军。” “叶世军?” 叶天歌一脸疑惑的问道,难不成这叶世军早与此物有所联系,太不可能了吧。 但人影的话语却是打消了叶天歌的疑惑,只见他笑意盈盈的说道: “吃掉其灵魂,就能知道此人生前的记忆,所经历的一切,以及对你的……” 魂天帝冷冷的看向叶天歌,慢慢的吐出了一个字: “恨。” 叶天歌听罢确实冷笑一声,说道: “难不成,你想继承叶世军的遗愿,完成他生成所没完成的事?” 但魂天帝却是哈哈大笑,随即人影在此消失不见,又出现在椅子上,继续说道: “不,我吃过这么多灵魂,若是一个个都为其报仇,那我要干的事也太多了吧。” 叶天歌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说道: “算你识相,但吃完继承记忆这作用,岂不是……”根本还没用? 后半段话未说完,此时却猛地一惊,惊讶的看着眼前之人,难不成此物…… 魂天帝像是知道叶天歌要说什么似的,自信的点点头说道: “没错,正是你所想的那样。” 魂天帝站起身,双手运形,以地画圆,双掌其出,此为【翻天掌】。 叶天歌猛地站起身,随即看向魂天帝,此时他算是知道云少慕为何执着于此戒指,不,应该还有更多…… 这家伙还瞒着什么一直没跟我说。 “继承生前记忆,即便是他们所学功法,也都能一一复刻出来,甚至都能模仿其生前的气息流动。” 但叶天歌却是冷笑一声,说道: “但让没有肉身的你吃掉,对我来说不是亏大发了?” 魂天帝却是笑了笑,随即消散不见,一只手拍了拍叶天歌的肩膀,随即说道: “时候快到了。” 叶天歌听罢却是猛地一惊,大吼道: “你这家伙,说半天什么也没说!现在什么都不解释就要走了!” 他的身影早已消散不见,只听其声缓缓传来。 “下次见吧!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混蛋!” 叶天歌大吼,但其意识越来越模糊,只听最后那声音好像还留下一句话。 “为表歉意,就让你用一招吧……” 第一百零五章 药阳铺 那天之后,天云颖一直魂不守舍。 “救我!救我!” 突然传来的悲鸣,让天云颖猛地睁开眼,浓浓的黑眼圈在她那脸上浮现。 “对不起……对不起……” 从床上起来的天云颖,捂住脸流下了眼泪。 自打那天起就一直饱受着噩梦的困扰。 “喂!” 叶天歌敲了敲天云颖的头,此时她在才正反应过来。 此时她们已经离开了南宁城,来到了落阳镇的旅店歇息。 落阳镇是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行商队和修士都鲜少来到此处,作为叶天歌短暂休息恢复之处,是个不错的地方。 而此时他们正在旅店吃着早饭,看着眼前发愣的女人,叶天歌也是露出了一脸不爽的神情,随即继续说道: “女人,别忘了你还有什么任务。” “啊……” 天云颖抬起头看向叶天歌,看到叶天歌的脸突然脑海中浮现出那天的场景,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天云颖站起身跑到外面呕吐了起来。 “啧,我是不是该蒙个面得了。” 叶天歌不爽的咂咂嘴,自打那天起这女人就一直这副模样,在这样下去就不得不抛弃……不,杀了她了,就在今天检验下她的医术水平吧。 叶天歌站起身,拦住了还要进门的天云颖,冷冷说道: “早晨就别吃了,等下回来自己解决,现在跟我出门。” 落阳镇身处在群山的包裹下,即便是早晨阳光也不能覆盖整个城镇,唯有黄昏时分,才能一睹太阳的芳容,因此得名落阳镇。 叶天歌与天云颖走在街上,抬头挺胸往前走的叶天歌与弯腰低头沉默不语的天云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叶天歌摇摇头,随即停下脚步,身后的天云颖一把撞上叶天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天云颖却丝毫没有任何动作,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的重复着对不起。 叶天歌见状也是不满的咂咂嘴,本想给这女人下马威,让她不要在关键时刻犯蠢,但现在看来是自己做过头了,这女人也成为了一具空壳。 “喂!女人,你吃东西吗?” 叶天歌指了指街上在卖冰糖葫芦的老头,似乎是以为太早起来,老头正坐在阴凉处,毫无叫卖之意,天云颖循声看去,看到冰糖葫芦那红彤彤,一颗一颗的模样,突然连想起那天掉下的一颗颗头颅,刹那间恶心感涌了上来,当场吐了出来。 “呕~” 叶天歌看着这一幕,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决定不在多言,径直朝着目的地走。 吐完的天云颖见状也便跟了上来,两人什么话也没有说,很快的到达了目的地。 落阳镇药材铺,其名为【药阳铺】。 此时刚好撞上药材铺掌柜推开门,老者见大早上门口就有人来,也是一惊,随即便露出和蔼的笑容说道: “请进请进。” 叶天歌大步流星的踏了进来,而身后的天云颖则是毫无感情的踏着步伐。 老者见状,不知为何却是笑了一下,看着叶天歌说道: “放心,你们两人的问题在这里能够得到解决,我以我多年的经验担保。” 叶天歌听罢却是一愣,倒也没反驳老者的话,而是冷静的观察着四周,查看是否有修士的痕迹。 药材铺不大,根本藏不了什么人,因此叶天歌内心也松了一口气,如今带着一个拖油瓶可不比之前,尤其是有人已经察觉他的行踪了。 那天在南宁城,叶天歌早已察觉到不远处有人在看着他暴行,但他却没有上去灭口,原因在于…… 叶天歌瞥了瞥身旁失魂落魄的天云颖。 这不是什么温柔,不是什么不想在她面前多杀一个人的行为,而是为了捆绑天云颖。 叶天歌想到此处不免露出邪笑,对自己充满恶意的行为也是一阵胆寒。 如今消息应该也传了,大概世人也都知他邪修叶天歌旁边还跟着一个女人,现在她天云颖除了死也离开不了叶天歌,这便是叶天歌为了不让天云颖产生无谓的反抗的手段,换而言之,如今能保护她天云颖,也只有叶天歌了。 “客官,你看看这个……” 老者从药柜里翻箱倒柜,拿出了一袋药,随即刚想说话却被叶天歌打断了。 “老者,你是药材铺的掌柜吗?” 虽然四下看着根本没有其他人,但叶天歌出于保险起见还是问了一下。 “啊……是啊是啊,我还以为客官你早就知道了。” 不知为何,老者说这话的时候笑眯眯的,似乎是有着奇怪的想法。 但叶天歌也不搭理,将身旁的天云颖一把拉上前,开口说: “好,这位姑娘……”是药师。 话未说完,却见老者摆摆手,随即自信满满的说道: “从医这么多年,老朽早就练就一幅看人知病根的手艺,问题不是出在姑娘,而是出在客官你身上吧?” 叶天歌猛地一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起来,袖中缓缓汇聚灵光。 那不成消息传这么快的吗,连这老头都知道南宁城发生了什么? 老者看到叶天歌那冰冷的眼神,却是露出了预料之中的微笑,继续说道: “客官不必在意,老朽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的,干我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保密意识,我们此处地方不大但却只有老朽一家药材铺,就足以说明老朽的保密意识了,客官尽管放心。” 叶天歌听罢脸上表情变得温和,但袖中灵光却未散去,而是假惺惺笑道: “恩,那我便信任你,那接下来就让……”这位姑娘来挑药。 老者还是强行打断了叶天歌,随即将刚刚拿出的那包药打开说道: “先看看我这个吧!这可是老朽在这多年的祖传的秘方,客官你看……” 闻言叶天歌看了过去,只见老者一件件拿起其中的药材,介绍道: “这是野生的【升阳根】,营养丰富可壮阳刚之气,这是【羊志肝】,此乃多年生作物,乃我们此处特产……” 老朽一样一样的介绍,叶天歌听得一愣一愣,都是些叶天歌从未听过的药物。 但身旁的天云颖刚刚还在愣着,但随着老者的开口也反应过来,默默的听着。 听着听着天云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脸上微微羞红,看向老者说道: “这……这些不是壮阳药吗?!” 第一百零六章 不再逍遥 东蛮大陆,【玄冥宗】管控下的大陆中央城镇:北宇城。 此乃东蛮大陆众多城镇里相对和平和繁华的地方。 其在【玄冥宗】的管控之下,修道氛围也日渐浓厚,但观念也不断开放融合。 而在此镇的的酒楼【风满香】内,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却传了出来。 “叶天歌?什么臭鱼烂虾!” 出声之人正是【玄冥宗】赫赫有名的暴躁孤独老师姐:萱萱。 年纪虽与众多同门差距不大,但入门至今为止却从未有任何同门有感情纠纷成了大伙的饭后茶谈。 “师姐,雅观!注意雅观!不过你这点我也喜欢就是了。” 年纪较小的师弟常胜此时正一脸花痴的看着萱萱,从此人入门至今,一心只扑向她,但却从未被萱萱师姐正眼看过。 “话不能这么说师姐,我当时可亲眼看到了。” 逍遥此时怀中搂着凌儿,一脸甜蜜幸福的模样继续说道: “那人可是把北剑宗、岚渝宗、昆仑殿皆杀光了,一点仁慈之心都没有,手法之残忍就连我都不禁胆寒~” “咦~逍遥哥哥我怕~” 凌儿说罢一把将头埋在逍遥怀中,逍遥则是笑的满面春风,嘴里喃喃道不怕不怕。 萱萱则是看着这一幕,却是不禁感到有一丝失落,随即将眼前的酒拿起,一杯下肚,说道: “然后呢?师傅他们怎么说?” 常胜此时给萱萱倒满酒,一脸花痴模样继续说道: “师傅传信过来,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萱萱师姐,不如我们趁此机会一起去街上逛逛吧?” 萱萱则是用余光鄙视了一下常胜,她对这种毫无大男人气概的家伙甚是感到不爽,于是开口道: “别说这些不可能的事,师傅们就只说了这些?” 常胜的心仿佛碎裂了,一脸失落的说道: “还有,见到此人立刻逃跑,宗轩长老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长老?!”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无不露出惊讶的神情。 逍遥轻拍了一下凌儿的肩膀,凌儿点点头也正襟危坐了起来,逍遥说道: “一个小小叶天歌,让闭关多年的宗轩长老都出关了,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常胜听着逍遥的话,却是一点好脸色也没有的回道: “谁知道呢?你不是见过那人吗?难不成真有如此难缠?” 逍遥听罢沉思了起来,萱萱却是紧接着问道: “凌儿呢?你与逍遥不是一起的吗?那你应该也见过那邪修吧?” 凌儿听罢却是摇了摇头,逍遥将手搭在凌儿的肩膀,凌儿随即温柔的说道: “我被昆仑殿的人重伤,当时逍遥哥哥把我带到安全的地方,所以我也没与那叶天歌打个照面。” 逍遥摸了摸凌儿的头,随即补充道: “说实话,我也不认为那邪修有多强,光论其散发的气场上来说,也相当微妙。” “微妙?” 萱萱一脸疑惑说出了自己的困惑,常胜见主场一直被逍遥带走,也是心生不满的说道: “没多强?没多强你怎么不上?平时嘴上功夫了得,实战就萎了吗?” 凌儿听罢拍桌而起,其声不免吓到了对面两人,但逍遥却是一把牵住了凌儿的手,随即继续说道: “在我走时,他们的厮杀还没落下帷幕,想必那叶天歌是坐收渔翁之利,打了个出其不意才将他们解决,不然以他们的实力是不会这么被轻易解决的。” “逍遥,你未免也太小看叶天歌了吧?” 萱萱脸上的表情变得冷静,作为宗门里略有资历的师姐深知,修士厮杀绝不可轻看对方,便继续说道: “这叶天歌再怎么样都杀了四名……不,五名命轮境修士了,屡次突破药王谷的包围,若是轻看他……” 萱萱没有继续说下去,而常胜见状便也一脸嘲笑的表情看向逍遥说道: “作为修士却小看对手,结果最后也没下手,啧啧啧。” 凌儿刚想出言反驳,但却感觉的逍遥牵着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将视线望去,只见逍遥脸上的表情变的痛苦扭曲,语气颤抖着说道: “这,这只是我刚见到那男人的看法,当我隐藏气息,刚想靠近一招解决他的时候……” 逍遥瞬间感觉自己喘不过气,脑海中回忆起来当时的场景,凌儿见状握紧了逍遥的手,逍遥才继续说道: “我感觉到了,就好像兔子跳进猎人布置的坑洞里面,那种毫无反抗之力的绝望感,以及死亡即将到来的感觉……” 凌儿将逍遥搂在怀中,逍遥的表情才微微缓和过来,随即凌儿开口说道: “逍遥哥哥从那天起就一直这样……只要一想到那叶天歌,就变成这般模样……师傅们也知道了此事……我和逍遥哥哥,绝不会去招惹叶天歌了……” 萱萱和常胜一脸震惊看着逍遥,刚刚还游刃有余的样子,此时却变得如此模样,萱萱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 “那叶天歌最后是没动手吗?还是说被逍遥逼跑了?” 逍遥摇了摇头,语气还是微微颤抖着说道: “当时,我毫无感觉,但过后我隐隐感觉,他,应该早就发现了我,在我动了杀心那一刻,就是在警告我……” 常胜已经下巴张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的说道: “我本以为南宁城落入我们宗门手中,是千方百计辛苦得来,现在看来,倒是我们坐收渔翁之利了。” 萱萱听罢也是一脸凝重,随即继续说道: “若是如此,我倒也能理解长老为什么要来了。” 但逍遥却是摇摇头,牵着凌儿的手用力了起来,说道: “不,我理解不了。” 众人疑惑的看向逍遥,此时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和道: “南宁城也落入宗门手中,我等也与叶天歌无仇无怨,那叶天歌也没对我出手,为何在这种时候还要派宗轩长老来……” 常胜一脸无语,指了指逍遥说道: “还不是你没能解决叶天歌!” 但逍遥被这么一指却是毫不在意,而是继续说道: “药王谷已派【肆天众】出手,想必已经在路上了,为何要白费功夫呢……” 萱萱此时摇摇头,随即说道: “反正也与我等无关了,我们只要驻守北宇城就行了。” 说罢众人也不多想,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一百零七章 药浴 落阳镇宁静的早上传来几声鸟叫。 此时镇上却有一处与这宁静格格不入。 药阳铺内,天云颖此时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老者。 就连一旁的叶天歌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老者。 叶天歌一把抓起老者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 “你什么意思?随便乱用药?” 天云颖见叶天歌做出如此行为,脸上神情瞬间慌乱起来,一把抓住叶天歌的手说道: “这些都是没毒的!先放开他!” 叶天歌见老者此时脸上也是一脸茫然惊恐,便放开了他,语气冰冷的说道: “说出你的理由,不然……” 话没有继续说出去,但老者已经能想到后半句了,随即他脸上冷汗直流,当场跪倒在地,颤颤巍巍的说道: “大人有大量!我,真的,没什么恶意,还望见谅!” 叶天歌啧了一声,袖中缓缓汇聚灵光。 但下一刻,天云颖一把挡在叶天歌身前,说道: “说出你的理由,我们什么也不会做的。” 叶天歌却没出声,此时他已经在观察四周是否有动静了,只见老者继续说道: “我,真没什么恶意……” 叶天歌啧了一声,低沉愤怒的声音传入老者耳中。 “我不会说第二次。” 老者瞬间感到寒意涌上心头,就连挡在其身前的天云颖都感觉叶天歌真的会动手,老者惊恐的说道: “我,我见你们大早上就来此,这位大人满脸愁容和心神难定……” 老者抬起头指了指天云颖,随即又看向叶天歌说道: “大人你又容光焕发,还以为你们是昨晚房事不合,情绪才如此不同,因而我才……” 话未说完,天云颖脸上涨的通红,任他也没想到,大早上来药铺居然还有这种说法。 但叶天歌却不吃他这一套,冷冷的说道: “少来这一套,药铺我也去过几回,怎会如此草率就给客人定性?!” 老者瞬间趴下头,颤颤巍巍的说道: “大人,你不知道这是何处吗?” 叶天歌听罢心生疑惑,但面上毫无表情,只见身前的天云颖也回过头看向叶天歌,小声道: “你,不是进的药铺吗?” 叶天歌也不作答,而是冷冷盯着老者说道: “我进镇不久,这里难道不是药铺吗?” 老者听完瞬间察觉到什么,抬起头说道: “是!是药铺!这里是药阳铺!” 两人疑惑的看着兴奋的老者,只见老者当场跳起,继续说道: “药阳铺药阳铺,来这里买阳药的人太多,我自己都快忘记是药铺了哈哈哈哈哈哈。” 天云颖一脸疑惑的看着老者,随即问道: “为何都来这里买阳药……” 说罢,天云颖自己都羞红了脸,只见老者摸着头哈哈笑道: “此处本来也是药铺,但镇上的人比较少,一年到头也不怎么来此,因而这药铺曾经也是快濒临倒闭,但机缘巧合下,我进了一批壮阳药材之后,生意便好了不少哈哈哈哈……” 随即老者露出一脸邪笑,挑挑眉继续说道: “这镇上嘛~没什么娱乐活动~像你们这种小年轻……” 说罢天云颖却是回过神,一脸冷峻的说道: “我与他不是这种关系,不要混为一谈。” 老者还以为两人在生什么气,一脸疑惑的看向叶天歌。 叶天歌知道是自己误会,也是装出一脸和善的说道: “我们只是一起同行,她是药师,要来此买些药材而已。” 老者见状哦了一声,随即招手示意天云颖自己去药柜挑。 叶天歌见状本来也想跟着一起进去,但老者却是拦住他,说道: “大人,让我们来就行了。” 随即便挑挑眉,小声说道: “放心,以老朽这么多年的资历,这小姑娘与你的矛盾我定会解决的。” 叶天歌听罢也是笑了笑,随即将声调提高到天云颖也能听见。 “不要想着那些不可能的事。” 此话既是在回复老者,也是在警告天云颖不要有反抗之心。 天云颖什么话也没说,而是自顾自的挑起了药材,老者见状也便跟了上去。 待到几个时辰后,老者在前台细数药材。 “长天参、销魂草、凝香粉、盛无恒……嗯嗯,大概就这么个价钱,大人你看看。” 叶天歌接过手中的单子细看了一下,身旁的天云颖却是毫无反应。 对于大部分药材用途叶天歌都能知个大概,但相比与真正的药师叶天歌还是要逊色不少。 随即叶天歌看向老板,说道: “就这样吧。” 叶天歌随即从身上拿出,从各方修士搜刮而来的钱财交由给老者。 老者接过钱时忧心忡忡的看着叶天歌,轻声说道: “小姑娘多少有点心性,大人莫要着急。” 叶天歌知道老者再说什么,但也没有反驳,随即两人便出了门。 走在落阳镇的土路上,夕阳已经缓缓落下,但两人却是根本没有想观赏风景的感觉。 “喂,今晚就要用药。” 叶天歌出声提醒还一脸呆呆的天云颖,后者则是回过神来,冷冷说道: “不用你说。” 自从受了内伤,【混元丸】也是从未服下过,修炼也中断了,因而叶天歌也急将身体调整过来,否则接下来的秘境,将是一场苦战。 想到秘境,叶天歌不由得沉思起来,随即突然想到一件事,停下脚步看向天云颖说道: “你这女人,是不是根本就不熟悉东蛮大陆?” 从南宁城到药阳铺,这女人似乎知道的事也不比他多,天云颖听闻此言也是一颤,随即说道: “我……从药王谷出来之后就一直在船上,无论是南宁城还是哪,我从未去过。” 听到此话,叶天歌面无表情,深知这女人是无法帮助他寻找到秘境了。 “是吗。” 叶天歌说完这句话便继续走了,他对天云颖的故事也不感兴趣,便继续说道: “好好用药,不要有其他什么想法。” 天云颖也没有说如何话,即使她有想杀死叶天歌的想法,但她却是不会动手。 两人一路无言,回到了旅店。 接下来便是天云颖为叶天歌准备的。 在最短时间恢复其内伤,也是最耗费药材的一种治疗方式。 【药浴】。 第一百零八章 相亲 “掌柜,我来拿药了!” 药阳铺了,脸上洋溢着开心笑容的天云颖打来了招呼。 此时掌柜正从药房出来,脸上还带着些许药粉,一脸欣慰的看向天云颖说道: “小颖妹妹,药在这里。” 掌柜拿出包装好的药材,交由给天云颖,后者则是开心的点点头,将钱交给掌柜。 随即露出笑容道: “掌柜保重!我先走了!” 随即便头也不回的出了门,掌柜脸上露出了和蔼的微笑。 “自打那之后,过了一个月吗……” 回想其那天刚见到天云颖的时候,还是满脸愁容,如今却是能露出这般笑容的小姑娘,可真是难得。 天云颖在路上轻哼着歌,街上的行人不多,但来来往往的人她却都已熟识了。 “小颖!来来来!这个你带走!” “云颖姑娘!谢谢你替我父亲医治顽疾!” “云颖!什么时候来店里!给你介绍介绍我儿子!” 来来往往的人都纷纷向天云颖打着招呼,而天云颖也是一一回应其热情,深受落阳镇居民的爱戴。 自打叶天歌开始药浴,便在房门闭关不出,从未有外界有过任何交谈,即便是天云颖进去更换药材,叶天歌也并未与其交谈,两人都视对方不存在,这点天云颖倒也觉得自在,不必与这种人打太多交道。 本来药浴需要的时日也不多,但叶天歌身上的伤太过严重,先前受的外伤并未真正痊愈,只是叶天歌用其功力压制住了,加上本来就有严重的内伤,导致其身体状况更加差。 “老板,还是跟之前一样。” 天云颖来到路边的小摊子,坐下来等着吃饭。 这一个月来,叶天歌也没有约束其行为,天云颖便与镇上居民打起了交道,如今说她是镇上一份子也不为过。 “来啦!”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食端到了天云颖面前,老板竖起大拇指说道: “这顿我请了!” “不行不行,我有钱!” 天云颖拿出钱财,但老板却是制止了他,一脸欣慰的说道: “先前摔倒如果不是小颖你帮忙,我现在怕是已经横尸街头了……” 云颖连忙笑着摆摆手,温和的语气说道: “不会不会,老板你说的太夸张了。” 说罢老板左顾右盼,见四下没有顾客来,于是便坐到天云颖对面,忧心忡忡的说道: “小颖姑娘,我问你一件事,如果有冒犯到你就请当作没听到吧。” 天云颖见状疑惑的看向老板,刚夹起的面又默默的放了下来,露出和善的笑容说道: “怎么了老板?” “呼!太漂亮了小颖姑娘!” 老板被天云颖的笑容闪的睁不开眼,故作镇定的问道: “小颖姑娘,你,有没有心上人啊?” 天云颖听罢却是一愣,想了想船上那些人倒也没那种想法,叶天歌……更是毫无兴致,又像到坤令,心头一紧,但还是露出和蔼的笑容说道: “恩……倒也没有……” 老板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似的点点头,随即继续说道: “小颖姑娘,如果你没心上人的话,我这里倒有一个不错的小伙,要不找个时日你们……” 天云颖一惊,原来这老板是想给她相亲来的,随即便继续说道: “老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现在……” 突然,天云颖一愣,自己为什么要拒绝? 如今跟着叶天歌怕是会被一起追杀,况且也不知道叶天歌能不能帮她成为修士,自己也没必要继续与其同行见他那残暴的恶行,那倒不如找个地方定居下来得了…… 想到此处,刚刚拒绝的话又收入嘴里,天云颖改口道: “只是我现在没空,倒不如改日见上一面吧?” 老板听到天云颖的话便开心的拍起来手,兴奋的说道: “好好好!哎呀,这小子福气真好!能遇上这般心地善良肤白貌美的姑娘,真是这小子三生有幸了!哎呀,我都嫉妒死他了。” 天云颖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吃起了自己快要凉透的面,随即老板一脸抱歉的说道: “哎呀!小颖姑娘,别怪我太兴奋了,只是我们这镇比较偏僻,平时能来这的人不多,能遇到小颖这般好姑娘,真是不把握不行啊,哈哈哈哈!” 听到老板的话,天云颖突然想起药阳铺掌柜所说的,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想到此不禁耳根涨红,轻咳了一声说道: “老板,我这面再不吃就要凉了。” 老板听罢愣了一下,不由得拍腿笑道: “好好好!小颖姑娘慢点吃!” 随即老板站起身,轻哼着歌的模样似是开心,天云颖都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 自己是不是不该这么草率的答应他? “老板,外面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老板听到小颖的话一愣,随即思考了一下答道: “说来也奇怪……” 天云颖疑惑的看向老板,老板见状也不藏着掖着,继续说道: “以往这落阳镇,不说有多热闹,但一个半月只有也会有些许宗门修士或者行商队到访,还能谋点生计,但近来这段时间,除了小颖姑娘之外,也没见过其他外来人,之前好像还有个男人……” 听到男人,天云颖一愣,但想了想应该是说的叶天歌,因为旅店老板和药材铺掌柜受到叶天歌嘱咐而保密,在加上近来一个月叶天歌从未出门,所以即便是之前见过叶天歌的人都以为他离开了。 “是吗……” 天云颖听完也是点点头,默默的吃起了面,随即老板继续说道: “以前我们打听消息也都是靠这些人,但他们不来,我们现在也可以说是失联,几乎是与外界隔绝了,要是此处有宗门或者氏族的保障,或许也不至于,但这里太偏僻,唉,真没什么方法了……” 老板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天云颖则是在一旁点点头,随即老板话锋一转,笑意盈盈的看向天云颖说道: “不过小颖姑娘你来了就好,这镇上因为你都多添了几分活力,要是以后能在这里久居更是……哈哈哈哈哈哈!” 天云颖满脸堆笑的看着老板,此时已经不想在接着这个话题了。 哒哒哒~哒哒哒~ 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第一百零九章 尾随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只见两名修士骑着马在前,护送着一辆马车。 其马车纹者黑金龙纹,其为药王谷的标识。 “哦~这里就是落阳镇啊~” 骑着马的修士,正左顾右盼的看着这狭小的城镇。 而另一个修士也是一脸的鄙夷的笑了笑,说道: “真是我们该来的地方啊。” 两名修士互相对视笑了笑,随即马车里传出了一道稳重的男声。 “别嘻嘻哈哈了,我们来此是有任务的。” “是,大人。” 说完,两人白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他们正是药王谷派遣到东蛮大陆的人员,【肆天众】早已到达,但却仍未找到叶天歌的行踪,因此本土的药王谷也派遣宗门子弟来此,而直系子弟大多都是去往各大宗门庇护下的城镇联合搜索叶天歌的行踪,而像他们这种由旁系子弟组成的搜索队,则是被发配到这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寻找行踪。 “停车。” 马车内的人出声,两名修士便停下马,看向车内。 车内男子掀开门帘,其俊美的样貌不由得引人注目。 “尚生大人,现在有何吩咐?” 修士疑惑的问道,他都不知为何要在此停车,但尚生却没有作答,自顾自的下了马车,随即开口道: “太过张扬了,我不喜欢。” 街道上的行人不多,但此时纷纷投来了视线,疑惑的神情都写在了他们的脸上。 两名修士面相觑,什么话也没说也跟着下了马,随即招呼马车夫先走了。 “这里好像都没什么人?” “这不废话吗?这么偏的地方鬼都没多少。” 两名修士嘻嘻哈哈,丝毫不搭理后方的尚生。 作为药王谷的旁系,本身就没什么地位,充其量也就是来凑数,更何况被派到这种地方。 “这里难道会有那邪修的行踪?” “那最好还是别了吧。” 两名修士说罢用余光瞥了一眼后方的尚生,他们这一队更是没有什么战力,唯一能倚靠的就是怀中那卷轴。 此卷轴名为【天波】,为药王谷的修士研制,用西域灵兽皮毛而制成,汇聚了宗门顶尖修士的气息,只要打开其卷轴,就能向拥有此物之人广播,提醒此处有动静。 对于没有什么战力的他们来说,也就仅仅只能起到一个找人作用,找到之后就只能跑路了。 尚生见街道两侧行人离得远远的,不由得叹了口气,他本身也不是什么有架子的人。 “唉,把马给我。” 修士惊讶的回头看向尚生,不知他有何意。 只见尚生一个翻身上马,随即看向他们说道: “我先去旅店了,不用跟着我。” 两名修士面面相觑,内心深感无语,也只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那尚生大人,你先走吧。” 尚生点点头,骑着马就走了。 两名修士目送着尚生走远,随即便毫不客气的开始辱骂起来。 “他脑子有问题吧?自己又要下马车又他/娘的还要骑走我的马?!” 没马的修士此时已经没有丝毫敬意,表情早已被愤怒扭曲。 “啧,跟着这种没权没势的垃圾,我都觉得自己快没价值了。” 另一名修士则是一脸鄙夷,随即两人便缓慢的继续走了起来。 “真想回去,在这种偏僻的乡下,什么都没有,还要跟着这种脑子有坑的家伙。” 没马的修士此时拳头握紧,此时另一名修士则是拍了拍他的背,一脸无奈的说: “在怎么样,也不用我们去干那叶天歌,这点就算好咯。” 没马修士则瞪着他,说道: “遇上那叶天歌我也不怕,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鬼而已,不过是郑奎大人他们轻敌了而已。” 另一名修士听罢却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轻敌?郑奎大人在怎么轻敌,一根手指头都能虐杀我们,还是不要太小看叶天歌了吧。” “啧。” 没马修士此时一脸不爽,随即便继续说道: “怎么,连说两句都不得了?难不成我现在要……” 修士随即装出一脸哭戚戚的表情,装模作样的说道: “求求你叶大人不要杀我,我跪下来给你磕两个头咯。”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另一名修士见到他的模仿秀,不由得捧腹大笑。 “别他/娘的笑了,老子饿了。” 没马修士此时见他笑得如此浮夸,不由得脾气上来了。 “笑死,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啧。” 没马修士一脸不爽,随即看向一旁的路边小摊,说道: “去哪里随便吃吃吧,跟着那蠢货大概也要吃不上饭了。” 另一名修士却是笑出了眼泪,说道: “好好好,听你的,哈哈哈哈哈哈。” 小摊老板今日心情是难以言喻的快活,终于解决了自己的儿媳妇问题。 不,一想到这老板不由得笑出了声,自己还是太早高兴了。 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止不住的笑了出来。 “喂!老板,来一碗面。” 老板愣住了,随即抬起头看向面前,两名外乡人牵着一匹马。 “啊,好的好的。” 两名修士则是在那里互相打闹。 “这就发脾气了?不给我来一碗?老板!再加一碗!” 老板听罢也是连连点头,随即两人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啧,要是知道你这厮这副德行,我也就不跟你嘻嘻哈哈了。” 没马修士此时双腿岔开,一脸不爽的模样,另一名修士则是拍了拍他的背,说道: “那实在不行你就去跟尚生大人嘻嘻哈哈吧,他说不定也会被你笑到,哈哈哈哈哈哈!” 没马修士此时将脸撇开,根本不想看到这蠢货的表情,但随之他却是一楞。 用力的拍了另一名修士的后背,指着前方。 另一名修士被这么用力一拍,也是瞬间脾气就上来,吼道: “你这也太用……” 没马修士示意前方,那名修士便识趣的闭上了嘴,两人皆看着正专心吃面的天云颖。 两人望得呆呆的,许久都未曾出声。 “这可,真是太走运了。” 没马修士擦了擦嘴边的口水,露出一脸淫笑。 第一百一十章 隐秘的巷子 “客官,你们的面来咯!” 两名修士此时被老板大嗓门这么一喊,瞬间回过神来。 老板将面放到桌上,随即微笑道: “客官们慢慢吃!” 说罢便要转身离开,但那没马修士却是一把拉住老板的手。 “怎么了客官?” 此时老板也是一愣,但那修士将老板拉近,小声的问道: “那女子是镇上的人吗?” 随即用眼神示意了坐在另一边的天云颖。 天云颖此时正专心思考着什么,手中的筷子夹起又不断放下,丝毫没察觉到有人在看她。 “哦~你说小颖姑娘啊~” 老板顿时眉开眼笑,脸上的表情甚是抑制不住的开心,继续说道: “她可是我们镇上的一朵花啊,心地善良,美丽大方,一想到这种姑娘要当,哦,还没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板自顾自的笑了起来,两名修士则是不知所措的看着老板。 随即没马的修士的露出淫笑,问道: “喂,老板,你说的那小颖姑娘,家世如何?” 老板听罢,一脸疑惑的看着修士,但修士察觉到老板的疑惑,连忙摆摆手说道: “不不不,我只是看那小颖姑娘举止行为落落大方,不像是一般人家。” 没马修士用眼神示意另一名修士,他连忙附和道: “对对对,我也觉得小颖姑娘有股大户人家般的气质。” 老板顿时又笑得开心起来,随即便拿了把凳子坐下来说道: “哎呦,你们有所不知,这小颖姑娘天生美丽,就像是某个氏族大闺女一样,但她其实只是个一般人而已。” “一般人?” 没马修士此时露出一脸淫笑,仿佛是听到什么好消息一样。 老板根本没察觉到,此时还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对,据小颖姑娘所说,他不过是来云游四方历练的药师,我看她天天往药材铺跑,估计现在是在像那老头求学吧……” 没马修士听到药师,瞬间察觉到什么,于是便提问道: “药师?小颖姑娘她……不对,小颖姑娘她叫什么,有说过之前是在哪学的吗?” 老板此时听到这个问题,此时也是一脸疑惑,随即便想了起来继续说道: “小颖……不对,云颖姑娘,她好像之前说她是在当随行药师来着……” 听到这个消息,两人都不由得露出了淫笑,随即老板才察觉过来,问道: “你们两个外乡人,问这么细致干什么?” 老板顿时才察觉到自己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但只见没马修士此时装模作样,露出一副假惺惺的哭泣表情,说道: “老板啊,你有所不知,我是出来找失散多年的妹妹的,我妹妹自幼无父无母,在多年前……” 另一名修士见状不由得愣住了,任他也没想到这人这么能编,给老板唬的一愣一愣。 但一道女声传来,将他们的对话打断。 “老板,钱放在桌子上了,我先走了。” 云颖说完便将钱放到桌子上,自顾自的先走了,其桌子上的面食丝毫未动。 而两名修士见云颖,便也将钱放到桌子上,跟老板说道: “老板,我们也先走了,面很好吃。” 随即两人便也急匆匆的离开,但随即一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说道: “老板!马先放你这里,晚会来牵。” 老板不知所措的目送着他们离开,看了看桌子上三碗未动的面,甚是不解。 天云颖此时一个人走在街上,来往的行人已经变得稀少。 此时她手中拿着药甩来甩去,思考着自己的去向。 “唉,想这么多也不知要怎么办。” 从下船开始,她就一直在迷茫,如今也不知道是否要在这定居下来。 过度思考的天云颖此时也忽视了对周围情况的警惕。 身后一道人影缓缓靠近,突然一只大手拍了拍天云颖的肩膀。 只见那没马修士一脸哭戚戚的表情,说道: “姑娘,我,我兄弟在那巷子昏迷不醒,姑娘求求你来帮帮我。” 天云颖听罢,马上做出判断,一脸凝重的说道: “快!带我过去,我是药师。” 丝毫没察觉到眼前如此高大的男人为何要找他这种小姑娘帮忙。 没马修士此时一脸得救了的表情,随即指向后边说道: “就在那边,他刚刚口吐白沫,真的快不行了!” 天云颖紧紧跟着其身后,没马修士则是时不时回头看看云颖有没有跟上来。 起初天云颖不以为意,但随着他们左边拐右拐,进入了越来越深的小巷后。 渐渐的,天云颖察觉道不对劲,出口问道: “你的兄弟,跑这么远的吗?” 天云颖渐渐的停下脚步,前方的修士也缓缓的停下步伐,左顾右盼,叹口气说道: “唉,都差不多快到我兄弟那呢,姑娘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呢。” 听闻此言,天云颖警觉的查看四周。 发现四周太过狭小,天云颖见状瞬间掉头就跑。 但猛地撞上什么东西,受到其冲击天云颖瞬间后仰要摔。 但只见一双大手环抱天云颖,将其抱在怀中,死死抱住不让其动弹。 “小颖姑娘,你好香啊。” 天云颖还不知什么情况,抬头望去,只见男人露出淫笑抱着她。 “你,你是何人?!” 天云颖一脚踢向男人,但对方却毫无反应,不痛不痒。 “喂喂喂,小颖姑娘~你不是,要找我兄弟吗?” 后方的没马修士出声,此时能听到他正缓缓走来。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此时天云颖的声音微微颤抖,深知自己已陷入危险的境地。 眼前的修士笑出了声,洋溢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说道: “咱哥俩最近上火了,需要小颖姑娘来泄泄火。” 说完,天云颖便察觉到男人身上似乎有某种硬物,瞬间寒毛都竖起来了。 “流氓!卑鄙无耻!滚开!” 天云颖奋力反抗,但眼前的修士却是笑的更加猖狂,说道: “继续骂!我就喜欢这样。” 说罢,后方的没马修士大手瞬间捂住了天云颖的嘴,其声音在云颖耳边响起: “嘘!留点力气等一会叫,正戏还没开始呢。” 天云云颖此时叫不出声,脸上满是茫然无知。 谁来,救救我。 泪从脸颊划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活腻了 “呼~” 叶天歌缓缓睁开眼,此时他正浸泡在药浴之中。 他看向四周,并没有映入眼帘的黑暗。 取而代之的是这一个月以来熟悉不过的房间布置。 叶天歌站起身,赤裸全身的他毫无遮挡之意,径直走向窗边打开窗户。 “啧,这也没到时候。” 虽没有阳光照射进来,但天空仍旧蔚蓝。 叶天歌穿上了衣服,思考那魂天帝所说的话,以及他为何这么快就让叶天歌离开。 “啧,原来是这样吗。” 叶天歌突然察觉到有修士的气息。 如今浸泡药浴,恢复自身的他才发现,先前的自己原来一直都从未发挥出自己的实力,自始至终都以不完全的状态去应战,但现在。 叶天歌闭上双眼,周围的气息流动探查的一清二楚。 【炼物诀·心眼】。 修士的气息从街上扑面而来,有三道,其中一道正缓缓来到旅店。 “嗯……为何是分开行动?” 叶天歌睁开眼,甚是不解这三人明明实力不强,但却选择分开行动。 脑海突然闪过一丝不对劲,叶天歌打开门,敲响隔壁房门。 “喂,女人!” 砰砰砰!砰砰砰! 但房间里却无人应答。 “啧,没有修为反而察觉不到吗……” 此时根本不知天云颖去哪了,叶天歌心里顿感不妙。 哒哒哒~哒哒哒~ 叶天歌急促的走下楼梯,对于这种毫无修为的人来说,根本无法用感知其气息流动。 此时尚生已在前台,正与掌柜交谈。 “……就这样,后面来两个人就把他们安排在……” 尚生话未说完,只见一人正大步流星的朝他走来。 掌柜和尚生将视线投过去,只见叶天歌眼神中充满杀气走过来。 “叶……” 尚生见到这似曾相识的脸庞,顿时大惊失色,但还未有任何动作。 只见叶天歌一直手瞬间掐住他的脖子,一拳直捣其腹部。 顿时痛苦的吐了出来。 “啊啊啊,客人,你不要……” 掌柜的话未说完,叶天歌一掌拍向前台桌子,瞬间桌子碎裂开来。 叶天歌冷冷的凝视着掌柜,说道: “闭上你的嘴,不要说话。” 掌柜当场吓懵,当场瘫倒在地,吓尿了出来。 叶天歌将怀中一袋钱扔给掌柜,随即伸手掏向尚生怀中。 取出他的钱财也一并扔给掌柜,压低视线怒吼道: “滚!” 掌柜吓得连滚带爬的躲进了房间。 尚生此时已被掐得快翻了白眼,根本毫无力气反抗,嘴角还残留呕吐物。 “那女人呢?” 叶天歌冷冷的凝视着尚生,随即手部力量放松了一点,让其能说话。 “女,女人?” 尚生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而叶天歌见状却是将加大其手上的力气,一脸冷峻的说道: “没时间听你扯了,说!” 叶天歌手部劲气涌动,此时尚生已经吓得全身发抖,颤抖的说得: “我……咳……” 尚生吐了一口血在叶天歌身上,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恐惧。 “最说。” 叶天歌缓缓的吐出这么一个字,尚生已经吓得尿了出来。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咔嚓。 清脆的折断声传来出来,尚生重重的摔倒在地。 眼神涣散,已失去任何活力,脖子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形态呈现。 叶天歌看着他的服饰,已知他是药王谷的人。 随即掌心迸发出异火,摸了摸其尸体。 霎时间,异火将尚生的尸体焚烧殆尽,只在地上留下一团烧焦的黑痕和一吹就散的粉尘。 【炼物诀·心眼】开。 叶天歌探知剩下两名的修士,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前赶去。 虽在心中断定药王谷应该不会轻易对天云颖下手,但若是下了死命令那就一回事了。 “啧,真是个废物女人。” 先前对这女人起了杀心,但如今已发现她有其作用,绝不会轻易放她离开的。 而此时的小巷子里,却传来了一声惊讶。 “喂,你看!” 此时天云颖双手被一人压制住,嘴也被其捂住,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而那没马修士正按住天云颖的脚,正脱去天云颖的外衣,刚想继续脱时却发现了令他惊讶的玉佩。 另一名修士见那玉佩,顿时大感不妙,颤抖着说道: “这,这不是药王谷的玉佩吗?” 两人一脸冷峻的看着这玉佩,若是外行人肯定认不出来,只要像他们这种药王谷护卫才能知道,此物是药王谷直系子弟才能拥有的东西。 “他/娘的,别开玩笑了吧?!” 此时那没马修士下面都已经冷静下来,咽了咽口水说道: “怎么办,这……”差点把自己主子玷污了。 后面的话他实在不敢说出来,另一名修士也是一脸凝重的看着他,说道: “一不做二不休?” “当真?” 两人都咽了咽口水,虽还是未遂,但若此举若天云颖说出来,他们也留不住性命。 此时天云颖见他们力气松了,瞬间咬向那捂住的手,修士吃疼将手移开。 天云颖情绪激动的大喊道: “放开我!你们知道那玉佩是何物吧!我是药王谷的人!放开我!” 但紧接着修士又将天云颖的嘴捂住,两人表情皆已面如死灰。 没马修士当即就下了决定,语气变得凶狠起来,说道: “本来还想留她一命的。” 另一名修士听罢也是一惊,说道: “真干啊?” 没马修士点了点头,将天云颖的双腿掰开,凶神恶煞的说道: “她也不认识我,大不了就说是叶天歌所为。” 另一名修士露出一脸淫笑,随即准备将手摸向天云颖上半身,淫笑道: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对那些子弟可憋着一肚子火啊。” 场面瞬间变得不可控制,两人脸上皆毫无留情之意。 天云颖的泪水止不住的留了出来,就在他们即将动手之时。 一道灵光穿透了捂住天云颖的修士的额头。 修士当场死亡摔倒在地。 “啊?” 没马修士被突如其来的一出惊得当场愣住。 下一秒,他的四肢当场便穿了小洞,顿时动弹不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马修士痛苦的大喊。 只见叶天歌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冰冷的杀意四散开来,说道: “你们,活腻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未遂 叶天歌缓缓走上前,一脚踢开了修士的尸体。 此时天云颖瘫坐在地已哭得止不住泪水。 叶天歌蹲了下来,拍了拍其肩膀说道: “女人,没事吧。” 叶天歌看了向一旁的尸体在瘫倒在地瑟瑟发抖的修士。 他们的衣服都还在身上,应该还没得手。 天云颖此时听到叶天歌慰问的话,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你呜呜呜!你呜呜呜!为什么最后呜呜!为什么最后来的是你呜呜。” 天云颖像个小女孩发脾气一样,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 叶天歌将一旁尸体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扔到了天云颖身上。 “别哭了,还有事要做。” 叶天歌的语气变得毫不客气。 天云颖拿起其衣服一看,又转头看向一旁的修士,瞬间又大哭了起来。 “呜呜!为什么!要拿他的衣服呜呜呜……” 叶天歌顿感无语,但也没说什么,而是走到了那没马修士面前,冷冷的看着他说道: “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没马修士顿时心里发毛,连声音都止不住的颤抖。 “我,我,我们,我们没干什么吗……” 但叶天歌却是冷笑着看他,身后的天云颖也已站起身,眼神中还闪着泪光。 “不给他点教训?” 叶天歌转身向天云颖说道,后者则是不语,疾步上前一脚踢向那没马修士的下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修士顿时感觉腹部一阵剧痛,下半身仿佛已只有疼痛感。 “混蛋!人渣!畜生!无耻!” 天云颖愤怒的大喊,但却未有下一步的动作了。 “喂,女人,就这样结束了吗?” 叶天歌淡淡一笑,拍了拍天云颖的肩膀,后者泪水则又流了下来,说道: “我……我……” 叶天歌什么话也没说,将其拦在身后,说道: “这种事交给我来吧,你老老实实干好本职就行了。” 修士痛苦的看向叶天歌,见叶天歌越走越近,脸上的神情甚是惊恐,喊道: “你,你要干什么?!” 叶天歌则是在他旁边蹲了下来,轻声道: “我没想做什么,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修士咽了咽口水,此时的他已经毫无反抗之力,就连怀中的卷轴都拿不出来。 “到这里的,有几号人。” “两……不,是三人,还有,还有尚生大人!” 修士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继续说道: “尚生大人也在!他是药王谷子弟!我们只是一介护卫而已!杀了我们不值当!” “就三个吗?” 叶天歌眼神中流露出冰冷的杀意,惊得修士都忘记了下体的疼痛,颤抖着说道: “是,是,就我们三……” “其他人呢?” 叶天歌伸手掏向修士怀中,将其怀中的物品一一拿了出来,而修士却是继续说道: “直系子弟,都去各大门派庇护下的地方,像我们主子那种旁系,就派往这种边郊……” 突然,叶天歌从修士怀中拿出了那卷卷轴,修士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异样,但随即马上便恢复过来,继续说道: “所以,所以只要你问问,尚生大人就知道了,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修士说完泪水都流了下来,但叶天歌却是还不搭理。 随即将东西交由给一旁的天云颖手中,继续问道: “【肆天众】去哪了。” 修士听罢却是一愣,随即颤抖着说道: “不,不知道,他们的……” 但话未说完,叶天歌一脚便踩向男人的下体。 瞬间有什么东西爆开而来,鲜血都溢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修士差点因为这一疼痛而晕了过去,痛苦的大喊。 而天云颖虽怨恨眼前的男人,但看到如此残忍一幕也不由得恶心起来。 叶天歌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波动,而是冷冷的说道: “还有多少宗门在东蛮大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啊啊啊啊啊!” 修士话未说完,叶天歌一脚踩向其下体,随即越踩越用力。 鲜血不断溢出来,修士脸上的表情更加痛苦不堪,快翻起了白眼。 “这个是什么?” 叶天歌将卷轴拿了出来,在修士面前晃了晃,修士仅剩一丝意识,快被疼晕过去。 他深知自己已是活不了,在仅剩最后的意识里,邪恶的想法由心而生。 “别……别打开他……” 修士话刚说完,一道灵光便射向其额头,当场死亡。 叶天歌看着手中的卷轴,刚刚看到了修士眼里闪过一丝微妙,因而才对此卷轴甚是重视。 “女人,你知道这是什么。” 叶天歌转身看向天云颖,将卷轴在手中晃了晃。 但天云颖此时捂住嘴,眼神里满是恐惧的看着这一幕。 “呵,他们可是差点玷污你的,终不能这还想放过他们吧?” 叶天歌一脸邪笑,天云颖听罢也是摇了摇头,颤抖着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未免太过残忍了吧……”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巷子里。 天云颖当场呆住,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叶天歌扇了一巴掌。 “你……你!” 话未说出口,叶天歌却是冷冷的盯着他,说道: “残忍?别说笑了,只是因为你活了下来才有无谓的善心,等到恶行发生,难道你还能说出他们可怜这种话吗?” 天云颖当场呆住,随即颤抖着说道: “可,可我也是一名药师,人死在眼前……” “药师又如何?!别当作挡箭牌!” 叶天歌掌心迸发出异火,天云颖见状也是被吓到。 但叶天歌只是走到尸体旁,用异火将尸体焚烧殆尽,继续说道: “死了终究就是死了,做了终究就是做了,你既然觉得他不该死,那为何不来阻止我?” 两局尸体刹那间焚烧殆尽,叶天歌站起身冷冷看着天云颖说道: “等到人死之际才装模作样的说些无谓的话,不过是伪善而已。” “可是……” 天云颖想说些什么,想反驳什么,但却说不出口。 她也知道,那修士死的时候。 她的心里觉得痛快,愉悦。 捂住嘴不是惊讶,而是因为…… 自己在笑。 第一百一十三章 逃不掉 狭隘的巷子里,地上只剩两堆灰烬。 天云颖此时低着头,正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天歌拿起手中的卷轴,敲了敲天云颖的头,说道: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我们该准备跑了。” “跑?” 天云颖被这么一敲才反应过来,随即摸了摸自己那好似发肿的脸蛋。 “……” 叶天歌无语的指了指地上两团灰烬,天云颖见状才反应过来,说道: “是他们先动手的,我们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只要说清楚就可以……” “唉,你是真没见过几个修士吗?” 叶天歌拿起手中的卷轴细细端详,随即继续说道: “修士和普通人的性命难道是对等的吗?” 天云颖听罢却是一愣,随即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生命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至少以那些宗门的眼光来看是有,话说……” 叶天歌突然想起什么事,疑惑的看向天云颖,继续说道: “你难道不是药王谷的人吗?” 说这话的时候,叶天歌心里已经犯了嘀咕,这些旁系的护卫怎么敢对直系子弟动起了歪心思,难不成天云颖压根就不是药王谷的人吗? “我……是啊,为什么事到如今问起了这个?” 叶天歌指了指天云颖的身体,一脸无奈的说道: “因为你刚刚差点被你家的护卫玷污了。” “哈?!” 天云颖瞳孔放大,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叶天歌,说道: “他们两个?是药王谷的护卫?” 叶天歌拿出从他们身上搜刮出来药王谷信物,在天云颖眼前晃了晃,说道: “正是,刚刚给你的随身物品不也有吗?” 天云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拿着他们的随身物品,仔细一看确实有药王谷的信物,一脸不可置信的咬牙说道: “可能是我自小都学医……往后又去了船上的缘故吧……谷内认识我的人也不多……” 听罢叶天歌却是叹了一声气,没想到预备拿来做挡箭牌的人,居然连护卫都不认识,随即摆摆手说道: “也罢也罢……” 但天云颖才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自己身上的玉佩说道: “难怪他们看到这玉佩愣了好久,原来是认出我了。” 叶天歌听罢心情却又是沉重了不少,随即才无奈的说道: “你是说,他们认出你后,居然还不停手吗?” 天云颖听罢瞬间一颤,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叶天歌。 叶天歌叹了一口气,随即继续说道: “知道所谓修士都是什么德行了吧?若你是普通人,你今日是不能完完整整的走出这里的,即便有点身份,也只能保你一时平安。” 叶天歌走到天云颖身前,拍拍的他的肩膀轻声说道: “出来混,就不要太天真了,这次只是我来得及,下次就不一定了。” 天云颖咬咬牙,随即将手中玉佩狠狠的砸到地上,说道: “那我不走了!我要留在这里!” 叶天歌听罢却是一愣,今天是他有生以来叹气最多的日子,说道: “别在这种时候耍小孩子脾气。” 天云颖却是摇摇头,随即继续说道: “带上我,对你来说也是负担,而且这里的人对我也不错,我也能融入这……” 叶天歌一脸看着蠢货的表情,打断天云颖的话说道: “我不知道你这一个月来究竟跟镇上的居民关系好到什么样了,但依我来看,届时药王谷联系不上这里的人,势必会有大批人马赶来。” 天云颖此时却是无比冷静,随即继续说道: “那我只要表露出自己药王谷的身份就行了。” 叶天歌却是邪魅一笑,他早已料到天云颖会如此做,说道: “天真的女人。” “什么意思?” 天云颖一脸疑惑,叶天歌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说道: “你以为我一个被药王谷追杀的人,会老老实实的放一个药王谷的人在身边吗?” 天云颖甚是不解,但内心的不安感却是越发加剧,只听叶天歌继续说道: “先前南宁城已有人看到你我的身影,而我也没对他出手,如今世人大概已知我叶天歌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而这死了修士的落阳镇……” 叶天歌挑起天云颖的下巴,脸上的表情却是愈发嚣张起来,继续说道: “居然,奇迹般出现了药王谷的人,还碰巧是个女人!而这女人之前还是往返南宁城的随船药师,如今却不知为何在这里,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天云颖已经听出来,眼前这混蛋早就给他下了套,怪不得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你这……” 天云颖心中满是愤怒,一巴掌直扇过去,但却被叶天歌轻易的接下了。 “对救命恩人就这种态度吗?” 叶天歌一脸微笑,但却让天云颖看的直冒火气,但后者突然想起什么,继续说道: “护卫在这里!肯定还有谷中的人来了,只要我去拜托他,一定可以……” 听罢,叶天歌不禁大笑起来,让天云颖看得心里发毛,随即微笑着说道: “我知道是谁来了,好像是叫什么少生?多生?” 天云颖听罢却是一愣,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她心中却是愈加不安,叶天歌缓缓说道: “来这里时,我已经顺手把她杀了,抱歉了,你早这么说我就留他一口气等你来了。” 天云颖看着眼前男人的微笑,感觉全身鸡皮疙瘩都起了,语气颤抖着说道: “你,你……” 她现在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而叶天歌却是笑了笑,摸了摸天云颖的头,继续说道: “来时我还大闹了一场,想必现在那旅店老板应该也不会放我们进去了,说不定……” 天云颖一把拍开叶天歌的手,一脸愤恨的看着他,但叶天歌却是笑的更加开心,继续说道: “说不定现在你我是同伴的事迹早就传遍了落阳镇,不管你之前想着什么,现在的你……” 叶天歌在天云颖耳边轻声说道: “应该也无处可去了。” 天云颖身体一颤。 恐惧、愤怒、无助。 各种情绪都涌上心头。 但此刻她,唯一能感觉到是…… 自己的人生,早已落入叶天歌的魔掌之中。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卷轴之用 天云颖只觉全身失去力气,当场瘫倒在地。 叶天歌见状却是蹲了下来,一脸和蔼的说道: “没事吧小姑娘,差不多就该上路咯,不然等一下又有人对你动歪心思了。” 天云颖一脸愤恨的看向叶天歌,之前还有一丝感谢,如今却是荡然无存。 随即便气冲冲的说道: “我累了!休息会还不行吗?!” “行行行,就给你休息会。” 叶天歌也盘坐下来,他也知道药王谷一时半会是不会到这偏僻小镇,倒也不必着急,况且这女人是真真正正有着药师本领,势必也不会放走她。 “对了。” 叶天歌突然想起什么,拿出刚刚一直在晃的卷轴,继续说道: “刚刚说了好几次了,你知道这玩意是什么吗?” 天云颖压根不想正眼看向叶天歌,用余光瞥向卷轴,气鼓鼓的说道: “不知道!” 叶天歌却是笑了笑,随即将卷轴扔给天云颖,说道: “别耍脾气了,我刚刚看那修士看此物的表情有点奇怪,这是不是你们药王谷的什么宝贝?” 天云颖依旧还是气鼓鼓,但她还是拿起卷轴端详了一下,随即说道: “这个东西……” 天云颖脸上的表情的变得严肃起来,叶天歌见状也是一脸凝重,问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 但下一秒卷轴才朝向叶天歌脑袋飞来,叶天歌瞬间就将其握住,笑着说道: “你这臭女人……” 天云颖砸了一下舌,随即一脸不爽的将脸瞥了过去,说道: “老老实实被砸得了……” 看着眼前还在刷脾气的女人,叶天歌深吸一口气,平静的说道: “然后呢?知道是何物吗?” 天云颖头也不回,只是冷冷的说道: “不知道。” 叶天歌听罢也是无语,随即便准备打开卷轴,天云颖此时却是出声说道: “不过我之前听说,在谷内有研究这些的人……” 闻言,叶天歌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脸好奇的说道: “哦?然后呢?” 天云颖将头转了过来,一脸笑眯眯的说道: “说不定打开之后就会爆炸,炸死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叶天歌听罢却是哈哈大笑,随即说道: “那我死之前一定会带走你的。” 说完叶天歌便准备打开卷轴,但听到天云颖的话还是心生顾虑,再想起那修士死前的话。 叶天歌缓缓运气,周身缠绕着一阵劲气,体内的元气流通至全身的五脏六腑,护其周全。 随即叶天歌看向离得不远的天云颖,说道: “女人,滚远点,别等一下炸死你了。” 天云颖只得站起身,自顾自找了个角落蹲坐下来,一脸不爽的盯着叶天歌。 叶天歌见她躲开,便缓缓打开卷轴的绑绳,随即掌心迸发出异火,打算有情况时就烧掉它。 只见下一秒,卷轴便突然自动打开,迸发出一阵眩目的蓝光。 “快走!” 叶天歌大喊道,但天云颖却是睁不开眼,根本不知怎么办。 卷轴直接从叶天歌手中扔了出去,但那道蓝光突然直冲天际,瞬间消散不见,卷轴也因此缓缓的自动关上。 “这,这是……” 叶天歌心有余悸,看向自己和天云颖,两人身上皆毫发无损,而周围也没出现什么异变。 “炸,炸了?” 天云颖缓缓睁开眼说道,此时她左顾右盼,发现叶天歌还活着,叹了一口气。 “呵,那可没有如你所愿。” 叶天歌将缠绕周身的劲气散去,捡起卷轴细细端详,随即问道: “女人,你刚刚能感觉发生了什么了吗?” 天云颖也是站起身,走到叶天歌身边看着那卷轴说道: “我被眩的睁不开眼,不知道什么情况。” 叶天歌沉默不语,他刚刚能感觉到这卷轴里迸发出一阵强大的劲气,差点以为要爆炸了,但却没有。 随即叶天歌看向天云颖,说道: “你这次站远点,我再打开一次看看。” 天云颖闻言也是头也不回的走了,叶天歌笑了笑,随即将卷轴对准墙壁打开。 瞬间一阵蓝光迸发出来,但紧接着下一秒那道蓝光却直直往天上射去,再次消散不见。 “看清楚了吗?” 叶天歌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转头问向天云颖,而天云颖却是看向天空,说道: “好像不是什么危险的卷轴……这是在放烟花吗?” “烟花?” 叶天歌一脸疑惑,招手让天云颖过来,随即将卷轴扔给她,说道: “这次你来打开。” “我?” 天云颖一脸疑惑的指了指自己,但叶天歌也是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说道: “说不定这卷轴还能当作护身法宝呢,你难道不想搞清楚吗?” 闻言,天云颖也是一颤,想到今日之事,她也难以言喻,随即说道: “那你好了没!我要打开了!” 叶天歌应了一声,天云颖马上打开卷轴,随即闭上了眼睛。 没过一会,便传来了叶天歌的叫骂声。 “妈的!” 突然,闭着眼的天云颖直觉手上的卷轴被人抢走了。 天云颖被吓得睁开眼,却看到叶天歌将卷轴扔到地上,掌心迸发出异火将其烧毁。 随即便牵上天云颖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巷子外跑出去。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天云颖疑惑的问道,眼前的叶天歌此时咬牙切齿,一脸严肃。 叶天歌脸色却依旧难看的不行,脚下的步伐一刻也没停止,咬牙切齿道: “妈的,被摆了一道,那修士就是知道这样才说别打开吗!” 天云颖不知所云,此时拉住叶天歌停下步伐,她已经累的快喘不过气来了,气喘吁吁的问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说清楚啊!为什么烧掉那卷轴!还有,为什么要跑!” 一口气说完,天云颖累的直喘气。 但叶天歌却是一脸凝重的说道: “那卷轴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那为什么……” 天云颖话未说完,叶天歌就一脸严肃的打断她。 “那卷轴是用来传递情报的!” “情报?” 闻言天云颖抬起头,惊讶的看着叶天歌。 叶天歌则是咬牙继续说道: “传递我们在这里的消息!” 第一百一十五章 陷入包围之中 东蛮大陆的平原之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驾!” 叶天歌策马狂奔,而天云颖此时在坐在她身前,两人共骑一匹马。 “我们现在要去哪?!” 周遭环境的声音不由得让天云颖的声调高了起来,但叶天歌却是一脸凝重的说道: “不知道!先突出重围再说!” 几名修士正骑着马跟在他们身后,与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而在其两侧又有数余名修士分散开来。 “不要大意!分散开来包围他!” 听闻此言,修士们缓缓四散开来,呈弯月之势逐渐包围叶天歌。 时间回到先前。 在叶天歌发现卷轴乃传递情报之物时,第一时间就跑路。 恰巧在巷子无发现无人看管的马匹便骑着走。 但出落阳镇不久就碰上来此的修士。 本因可以轻松解决他们的。 “啧,真是难缠!” 叶天歌余光瞥向怀中的天云颖,带着如此一个拖油瓶严重限制了他的发挥。 首先就无法近身战,若理她太远就光顾不过来,其次【焚天】此招就无法用,有误伤的风险。 “他们越靠越近了!” 天云颖大喊道,叶天歌才会从思绪中回过神来,随即在袖中缓缓汇聚灵光,大吼道: “别说废话!” 叶天歌手一挥,瞬间数道灵光往身后飞去,即刻击毙了数名修士。 “什么?!退后!退后!” 后面的修士瞬间大惊失色,还未反应过来就失去数名战力。 就连叶天歌自己都一惊,自己的灵光居然如此之快,但转念一想,在秘境时,就连命轮境修为都反应不过来,而出了秘境却屡屡碰壁,想必是因为自己受伤的缘故。 “他们……死了吗?” 天云颖看不到后方的情况,但听到声响也是知个所以然。 “呵,难不成你这时候还有无谓的善心吗?” 叶天歌说罢,左右观察四周,数名修士依旧还是紧追不舍。 一匹马坐两个人,速度太慢了,想到此的叶天歌不由得啧了一声。 “不,你下手请……干脆利落点,不要让他们感到痛苦。” 天云颖说出此话倒是让叶天歌一愣,随即叶天歌笑着说道: “你也变了。” 天云颖面色沉重,周围虽嘈杂,但细小的声音还是传入叶天歌耳中。 “我也无法阻止你……” 突然,身后的出现数道蓝光直冲天际。 “啧,来这么一手吗?!” 身后的修士此时没有轻易靠近,而是纷纷掏出卷轴打开,蓝光接二连三的射向天空消散。 “怎么回事?” 天云颖只觉空中好似有不断闪光,而叶天歌面色凝重的说道: “他们在放烟花。” “烟花?” 天云颖一脸疑惑,不知道叶天歌在说什么。 而叶天歌知道,他们接下来是不会靠近了,但前方绝对还有修士在等着他。 若一味的逃跑,是无法突出重围的。 “你,握住缰绳!” 叶天歌的语气毋庸置疑,将缰绳递给天云颖。 “我??那你呢?我不会骑马的!” 叶天歌却是抓住天云颖的手,将缰绳强制交到她手上,冷冷说道: “撑一会就行了,不要停下来。” 说罢叶天歌踏空而起,一个翻身落到地上。 “他下来了!不要大意!” 身后众修士大喊道,瞬间他们的步伐便停了下来,与叶天歌保持一定距离。 “我们追这个!” 但两侧的修士却是跟着天云颖,紧追不舍。 叶天歌本以为全部人都会停下来,但没想到居然没有。 “啧,看来不能拖了!” 随即叶天歌手一挥,数道灵光直冲修士而去。 “躲开!” 修士早已提防叶天歌此招,在挥手之时就已跳下马匹,以马身作挡箭牌。 灵光瞬间穿透马身,有几名修士因此受了伤,但并无大碍,领头人大喊道: “拖住!等肆……” “【焚天诀·烈】。” 闪烁青蓝光芒的巨焰瞬间席卷而来,在场无论马匹还是修士皆受到此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修士们的哭喊声、悲鸣声不断传来,而叶天歌却是头也不回踏空而行走了。 这些修士应该都是药王谷的旁系子弟,不值一提,但问题是后面赶来的那些人…… 想到此,叶天歌的步伐愈发加快,大吼道: “现在可没时间干脆利落的解决他们了!” 而此时已跑远的天云颖,状况却是相当严峻。 “啊啊啊,马,马儿你,跑快点啊!” 天云颖整个人趴在马上惊慌失措,为了不掉下去紧紧抓住手中缰绳。 “包围她!这女人好像不会骑马!” 两侧修士似乎发觉了异样,渐渐拉开了与天云颖的距离。 “怎么办……” 天云颖此时已经被颠到快要吐了出来,马匹因为无人操控速度也渐渐放慢了下来。 突然,天云颖想到了自己腰间的玉佩。 “要不表明身份吧……” 天云颖伸手摸向玉佩,但却扑了个空,什么也没摸到。 “啊!是掉了吗?!” 天云颖不禁大喊道,两侧修士闻言突然拉开距离,还以为她有什么动作。 但见天云颖还是依旧趴在马背上,大喊道: “一口气拉她下马!” 下一秒,两侧修士瞬间靠近,一修士投出暗器,直接打到马腿上。 马匹失控摔倒在地,连带着马背上的天云颖也跟着在地上翻滚。 “啊……好疼!” 天云颖躺在地上大喊,她感觉自己好像肋骨断了几根,全身动弹不得。 修士渐渐包围过来,但见是个女人之后,不由得一脸惊讶。 “怎么真是个女人?” “长得还挺漂亮的,怎么办……” “直接带回去吗?还是……” 修士们跳下马,围在天云颖身边七嘴八舌的讨论。 天云颖听着他们的讨论,却只觉自己被溢出的鲜血模糊了视线。 为什么会碰上这种事…… 修士们似乎讨论出了结果,似乎要把天云颖带走,但她却是毫无力气反抗了。 只见下一秒数道灵光袭来,当场穿透修士们的头颅,倒地不醒。 “敌袭!是叶天……” 残留的修士话未说完,脖子上方就消失不见了。 天云颖在意识的最后一刻,感觉有人将自己抱起,但不知道是谁。 无论是谁也好…… 带我离开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离别之时未到 “小颖姑娘!” 天云颖突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在老板摊子上,桌子上的面食还散发着阵阵热气。 老板此时正一脸忧愁的看着她,继续说道: “是我的面不好吃吗?” 天云颖连忙摆摆手,一脸歉意的说道: “没有没有,我刚刚只是在想事情……” 说是这么说,但天云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在想什么,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是吗是吗……那你为什么要笑……” 老板的声音渐渐变形,天云颖一颤,抬头望去却见老板脸庞早已扭曲,变成那个要玷污他的修士。 “你跟叶天歌也无任何区别!小颖姑娘……” 突然,场景变化,又变成巷子里自己被压制住的场景,那修士正蹲在他面前宽衣解带。 “不要……不要!” 天云颖一脸惊恐的看着越靠越近的修士,不停大喊。 突然,天云颖猛的睁开眼,岩壁映入眼帘。 “这是……啊!好疼!” 天云颖刚想站起身,却感觉全身一阵疼痛无法动弹。 “你醒了,女人。” 一旁传来那个罪魁祸首的声音,但这道声音确让天云颖无比的安心。 “这是在哪……” 天云颖看到自己身上盖着不知哪来的衣服,大抵是那些修士吧。 “山洞里。” 叶天歌此时正盘坐着冥想,山洞仅仅只有叶天歌周身散发着的丝丝蓝光。 “嗯……疼。” 天云颖用力将盖在身上的衣服拿开,想查看自己的伤势如何,但下一秒却是涨红了脸,将衣服盖了回来大吼道: “你!我!我的衣服呢?!” 天云颖一脸愤怒的表情看着叶天歌,结合刚刚做的梦,她已经在怀疑叶天歌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做了什么。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叶天歌自始至终躲没睁开眼,而天云颖却根本不信,吼道: “那你为什么脱我衣服!” 闻言,叶天歌睁开眼,说道: “作为药师,难道连这点事情还要我给你解释吗?” 天云颖听罢却是一愣,随即借着幽暗的蓝光看向自己的身体,发现伤口都已被叶天歌包扎,而自己的头上的血也被叶天歌止住了。 “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天云颖此刻知道是自己问题,也是老老实实的低下头。 但叶天歌却是睁开眼,站起身走到天云颖面前,冷冷看着他说道: “遇到无法解决的情况,老老实实投降,还能少受一点伤。” “哈?!” 闻言天云颖火气便上来,大吼道: “我又不知道你把马直接交给我!我都不会骑马!” 叶天歌被他这么一吼也是当场愣了一下,任他也没想到这女人还有这种余力,随即继续说道: “行吧。” 天云颖却根本不行,刚想继续开口骂,却感觉胸腔一阵疼痛,咳出了一口血。 “这……这是……” 看着自己咳出的血,天云颖瞳孔放大,只觉身上一阵疼痛。 而叶天歌也是蹲坐下来,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大概是断了几根肋骨,五脏六腑应该也受了伤,现在的你,必须静养。” “可……可是……” 天云颖本来还想说什么,叶天歌却是摇摇头说道: “你若是修士,我倒也能用内功治疗你,但你没有修为,只怕我传功给你,你会承受不住当场爆体而亡。” 听到叶天歌的话,天云颖此时咬牙切齿,但叶天歌却是一笑。 随即从怀中拿出了好几种丹药,说道: “但若是有药的话,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这是……” 天云颖震惊的接过叶天歌手中的丹药,随即继续说道: “这些都是谷内药师所炼,【舒罗丹】、【天罗丸】……你怎么会有这么多?” 叶天歌想了一下,都是从那些死去的药王谷身上搜来的,但自己并不知道是什么药,也不敢轻易服下,于是便笑着说道: “这你就别问了,你赶紧看看哪几种你能吃。” 天云颖见状也是开始挑了起来,嘴里喃喃道各种丹药的功效。 “就这几种就行了!只要服下这些我的伤势就能快点好!” 说罢天云颖便一股脑将其服下,而叶天歌此时却是站起身,缓缓说道: “我们就在此分别吧。” 闻言,天云颖一愣,看着叶天歌说道: “你……想把我留下来拖住追兵吗?!” 天云颖一脸愤恨的看着叶天歌,但叶天歌却是噗呲一笑,随即说道: “我真那么像十恶不赦的混蛋吗?” “难道不是吗?!” 天云颖气鼓鼓的出声反驳,但叶天歌笑了笑继续说道: “如今你身受重伤,带上你我也不好过。” “混蛋!你答应我的事都还没做呢!” 天云颖此时泪都快流了出来了,自己跟了他这么久落不得一点好,现在还要被抛弃。 “嗯……这点倒是,做个交换吧。” 叶天歌蹲下来,看着天云颖的眼睛继续说道: “我会跟那些追兵说你是人质,这样你也回去过你的安心日子。” “混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山洞中。 天云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被自己扇了一巴掌的叶天歌,说道: “你,你为什么不躲?” 叶天歌却是笑了笑,随即说道: “那这样就扯平了,你我谁也不欠谁了。” 随即叶天歌站起身,准备离开,但天云颖却是一把抓住了叶天歌的脚。 “怎么,现在舍不得我了?” 叶天歌露出邪笑看着她。 而天云颖此时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出自己行为,但还是恨恨的说道: “你欠我的东西还多着呢!一巴掌怎么够!再给我来上一拳!” 叶天歌听罢却是哈哈大笑,但随即一脸严肃的看着天云颖说道: “现在已经没时间了,如果你在待在我身边,我是保护不了你的。” “可是……” 叶天歌再次蹲下来,看着天云颖的眼睛说道: “不管怎么样,你也帮了我,我不会让你轻易去死的。” 天云颖咬牙切齿,他自己也未想到这十恶不赦之人还会为她着想。 “唉,我知道了……” 天云颖放开了抓着叶天歌的手,随即继续说道: “但我回去绝对会把你的恶行传遍千里!” “哈哈哈哈,随你!” 两人相视一笑,之间的气氛倒是变得不那么紧张了。 “不过……” 叶天歌脸色一变,随即继续说道: “似乎已经错过时机了。” 山洞外,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数名修士站在外面,为首四人正是…… 【肆天众】。 第一百一十七章 山洞无处可逃 “叶天歌,别当个缩头乌龟,老老实实跪下来谢罪,我兴许还能让你死轻松点!” 风曜手握银枪,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而一旁的郑易却是忍不住,在其身边低喃道: “大哥,你这话说得太不像正派了……” 随即用余光瞥向一旁的众修士,其中一人最为特别。 此人便是宗轩长老。 只见他手握西域寒铁锻制而成的棍棒,此时正闭目养神。 玄冥宗仅仅只派了他一人前来,而岚渝宗为首的则是与叶天歌有着血海深仇的岚玉,在她身后是一众岚渝宗子弟。 而北剑宗则是派了【断剑】司缘,他年纪轻轻却已成为北剑宗大师兄,其手中握着的断剑更是稀奇,在他身后有着数名北剑宗子弟。 “呵,那又如何,对付这种邪修谈什么正派不正派?” 风曜用余光瞥向郑易,但后者却是继续说道: “若让那些宗门人士见此作风,怕是会有太多闲话。” “闲话?” 风曜轻笑一声,随即瞥向身后众人,在郑易耳边轻声说道: “他们不过是想坐收渔翁之利而已。” 郑易听罢也默不作声,他在心里也知道这些人为何久久没有任何行动。 不过是想让他们这些护卫先上前打探而已。 此时尉迟敬走上前,也大吼道: “无耻恶徒!滚出来!” 南问天也紧跟其后,喊道: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躲在里面,速速出来受死!” 但叶天歌却久久未曾有任何行动,山洞内的天云颖现在已经是惊慌失措了。 听到外面众人的叫喊声,她不知要怎么办,不知所措的看着叶天歌,说道: “这……这是已经追上来吗?!” 叶天歌却笑意盈盈的看向天云颖,轻声说道: “无妨,都是些虾兵蟹将而已。” 但内心却不是这么想的:如今天云颖身受重伤,山洞内也无处可逃,倘若只有我一人逃走不是什么难事,但…… 叶天歌将视线落向天云颖,开口问道: “你现在站得起来吗?” 天云颖一愣,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不行,普通人和修士不一样,药效没那么快就发挥作用……” 天云颖说的话不无道理,丹药在修士和普通人身上可谓有天差地别的治疗效果。 “是吗……” 叶天歌沉思不语,随即看向天云颖,说道: “你……能说话吗?” 山洞外,【肆天众】四人看着久久未有动静的洞内。 南问天已经失去了任何耐心,大喊道: “我们冲进去!不过是个小鬼而已!为何要在这里拖!” 随即看向身后众修士,继续喊道: “妈的,人这么多,还怕他一个干嘛!我们打头阵,你们跟上!” 说罢,南问天刚迈出步伐,但却被尉迟敬一把拉住。 南问天啧了一声,就算他不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众修士压根就没有任何行动。 “各大门派让你们来此,是过来看戏的吗?!” 风耀横眉怒视身后众人,但在场之人皆不是普通人,没有一个被呵斥住。 “玄冥宗前来助阵,但不会听任何人的命令。” 此时宗轩长老睁开眼说道,其威严都不禁让【肆天众】四人心生退意。 “岚渝宗也不会服从任何鲁莽的决策。” 岚玉面无表情,她深知叶天歌是有多么卑鄙无耻,绝不会在让自己的同门去送死。 “我倒是无所谓,但我就是不爽你们区区随从护卫在那里指手画脚。” 司缘细细端详手中的断剑,丝毫不正眼看待【肆天众】。 风曜也深知会是这般情况,所以一开始也不对他们抱有任何期望。 而他久久未曾有任何动作,则是因为山洞传来一阵莫名其妙的邪气。 “啧,真是一群懦弱的废物。” 风曜撂下一句狠话,郑易还以为他要一意孤行,连忙拉住他说道: “大哥,不可大意。” 而风曜却是瞪了他一眼,随即便冷冷说道: “我是那么没有脑子的人吗?” 听罢郑易也是放开了手,作礼道歉说道: “是我愚昧了。” 风曜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自己态度不好,随即指向洞内问道: “你们怎么看?” 三人闻言,皆看向洞内,只是深不可测的黑暗,根本看不到尽头。 “难以言喻的气息……” 南问天抵住下巴,根本不知道如何形容。 “危险,是我初见此洞的感想。” 尉迟敬瞪大双眼看着洞内,但却根本看不到有什么。 “虽经历过不少厮杀,但如此让我不想踏足的地方,这还是第一个。” 郑易一脸严肃,他能明确的感觉到这里面相当凶险。 “说到底,叶天歌真在里面吗?” 南问天此话一出,众人不免得心里一惊。 他们众人齐聚以此,不过是跟着【天波】而来,经过此处时察觉这里气息一般而已,但要说叶天歌在不在,他们根本没有底。 “不是犹豫的时候了。” 风曜说罢,手中银枪顿时迸发出强大的劲气,劲气化为银丝缠绕在他周围,随即又缓缓围绕在他的银枪。 “【天银神枪功】!” 顿时银枪迸发出一条银龙,龙啸九天长吟不止,直冲洞内而去。 只听洞内传来岩壁崩塌的声音,不断有碎石飞出来。 紧接着郑易周身缠绕雷光,一道天雷从天而降,劈在其身上。 “【参雷式·雷神】!” 刹那间,一道强大的气浪从他周身迸发出来,震得众修士子弟的衣服不断摇摆。 只见郑易双手化为雷形,不断滋滋作响,下一刻。 轰! 一道雷柱从他手中射/了出来,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就连地上都留下痕迹。 洞内瞬间传来一声巨响。 “哈哈哈,任他叶天歌再有能耐,怕不是要死在这一击下了。” 南问天此时笑的甚是开心,而尉迟敬掏出金丝龙纹短剑,开口说道: “我来打头阵。” 但许久未有动静的山洞,此时却悠悠传出了一道声音。 “你们,玩的很开心啊?” 哒~哒~哒~ 洞内传出了缓步慢走的声音。 来人正是。 叶天歌。 第一百一十八章 觉察 “叶天歌,你所犯恶行之多,现在跪下谢罪我还能让你死的利落!” 风曜举起手中银枪,指着前方的山洞内。 但他们四人此时却是一脸凝重,没想到一波攻势下来,叶天歌还能活着走出来。 而身后的众门派修士此时也都摆出架势,作好了战斗准备。 “出来的一瞬间,直接动手!” 风曜轻声说道,三人皆是点点头。 此时叶天歌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从黑暗中来到阳光之下。 “动……” 四人刚要行动就发现了不对劲,就连身后的众修士见到这一幕也都愣住。 只见叶天歌挟持着天云颖护在其身前,一脸邪笑的看着他们说道: “哦?跪下?是你们跪下吧?!” “叶天歌!一次次都用出这种卑鄙无耻的招数!难道以为我就不会动手吗?!” 说罢,岚玉拔出长剑,招呼众人准备一拥而上。 “【参雷式·瞬影劫】。” 一阵雷光涌动,郑易的掌心电光滋滋作响,他此时脸上的表情相当难看。 “你?你们在做什么?!” 岚渝宗子弟大喊道,郑易此时站在岚玉身后,身后的岚渝宗子弟根本不敢动弹。 “为了个女人就向宗门刀刃相向吗?这可不是药王谷的作风。” 宗轩长老说罢,举起棍棒准备动手,但尉迟敬却缓缓走到其身前,摆出架势说道: “长老,还请你在等一会。” “药王谷谷主派你们来是干这些的吗?那他真是上了年纪了。” 司缘此时所没动手,但南问天还是缓缓来到他面前,叹了口气说道: “还是希望你们能老实一点。” 司源笑了笑,看着这一幕也是颇感无语。 而风曜见身后众人安定下来了,也是怒视叶天歌说道: “放开云颖,挟持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叶天歌闻言也是一愣,随即轻声说道: “对面那人你认识?” 但天云颖此时已经瞪大双眼,根本听不到叶天歌的话,大喊道: “曜哥!” 而风曜听到天云颖的声音后,脸上的表情愈发凶狠,大吼道: “叶天歌,放开云颖,我还能饶你一条狗命,让你活着见到谷主!” 叶天歌却是哈哈大笑,手中汇聚一道真气利刃,一脸鄙夷的看着风曜说道: “没想到路上随手一抓的女人,居然对你这么重要!该滚开的是你们吧!” “有古怪……” 此时司缘看着这一幕,不禁喃喃自语道。 对面的南问天听罢也是一愣,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开口问道: “说什么呢你?” 但叶天歌那边此时火药味却是相当浓厚。 “这女人对你们来说这么重要吗?!” 叶天歌一脸戏弄的表情,用手臂牢牢的锁住的天云颖不让其动弹。 天云颖此时一脸惊恐,大喊道: “曜哥!你们快走!不要管我!” “啧……” 风曜此时被叶天歌这一出,搞得无法做出下一步行动。 对于【肆天众】这种药王谷最上级的护卫来说,谷内所有直系子弟的模样都记得一清二楚,尤其还是谷主唯一的女儿,更何况他还是受云颖所托,将云颖带到船上的人。 本以为云颖这辈子都不会卷入谷内斗争,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可没想到…… 一想到此,风曜心里更是直冒火气,尤其是他还看到云颖脸上身上都各有伤口。 愤怒都快冲破了自己的理智,风曜大吼道: “叶天歌!我定要你不得好死!” 叶天歌则是一脸邪笑,嘲讽道: “做得到那你便来试试!” 双方对峙,谁也不敢动弹,而发现异状的第二人则是岚玉。 “不对劲……” 岚玉小声喃喃道,而郑易听罢也是一愣,问道: “什么意思?” 岚玉冷若冰霜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随即问道: “那姑娘是你们什么人?” “她是……药王谷,谷主的女儿……” 郑易咬着牙,说出的这个消息不免震惊到岚玉,岚玉说道: “谷主还有女儿?” “这不是你们外宗该打听的事,你刚刚说不对劲,究竟是什么不对劲?” 郑易此时一脸严肃,根本不知道岚玉在想什么。 而岚玉却是将视线落向前方,随即轻声说道: “我与那邪修交手过,他下手狠辣,从不对女性留情,即便是弱女子他也绝不放过……” “那这不是如出一辙吗?云颖她身上受了伤了。” 郑易看着云颖身上的伤口,不免得心疼起来。 四人之中,他陪伴云颖时间是最长,可以说他是一路看着她长大的,但因为云颖没有修为,到了年纪就被谷主视为毫无作用的人,在【肆天众】四人的帮助,才远离谷内,去往边郊之地。 “就是因为她的伤口……” 岚玉此话打破了郑易的回忆,郑易语气带着愤怒的说道: “伤口?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说过了,叶天歌即便是对待女性也毫不手软,你看看那姑娘……” 闻言,郑易便朝着天云颖看去,此时他内心猛的一惊,确确实实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向风曜,风曜此时正在气头上,根本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 “我虽未曾见到叶天歌,但也听闻他不少恶行……” 司缘说着说着将视线落向一旁的宗轩长老,但后者此时却没有丝毫动作,而他则是继续说道: “他在传闻向来都是心狠手辣的人,即便人多势众也绝不会怕……” “你究竟想说什么?!” 南问天听着他的话,此时根本难以理解。 一旁的宗轩长老却是缓缓开口道: “目视前方的视线,却无法探及周遭之变。” 尉迟敬听罢也是举起手中短剑,警惕着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而司缘也不理不睬,大吼道: “你们难道还没发现吗?!” 众修士闻言皆看着司缘,而唯独风曜却依旧紧盯着叶天歌。 只见司缘举起手中断剑,北剑宗众修士也都做好准备。 司缘气沉丹田,大吼道: “心狠手辣的邪修,怎么会替一个人质包扎呢?!” 听到司缘的话,叶天歌却是露出邪魅一笑。 眼神中充满杀意的看向他。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论好坏 众修士被司缘的话震惊到,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看向叶天歌。 而岚玉表情冷若冰霜,此时缓缓开口道: “该认清你们的敌人是谁了吧?” 但郑易却是一脸严峻,他们三人皆都在等着风曜的命令。 风曜此时咬牙切齿,大吼道: “叶天歌!” 天云颖听到司缘的话,此时也是面露恐惧。 先前在山洞内叶天歌就已同她说过,将她作为人质带出来,随即便把她扔到这就跑,这样就能让天云颖回到药王谷接受治疗…… “可是,你要怎么……” 当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天云颖就一脸担忧的看向叶天歌。 而叶天歌表情却变得冷峻,冷冷的说道: “我说过了,收起你那无谓的善心。” 随即就给了天云颖一个脑瓜崩。 “你!” 天云颖捂着自己的头,心中的火气更是多了几分。 叶天歌见状却是笑着说道: “你都当上人质了,我会榨干你仅剩的价值。” 天云颖见叶天歌直到此刻依旧还是如此邪恶,便也打消了唯一一丝关心的想法。 本应是这样结束的。 但谁曾想到,居然在此遇到多年未见的风曜。 风曜众人与天云颖的感情导致了场面僵持不下,从而失去逃跑的最好时机。 “啧,这可难办了……” 叶天歌轻声说道,将天云颖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好用的东西,想多用几次不行吗?” 叶天歌一脸邪笑看着众人,但此时他内心早已是波澜壮阔。 身前天云颖已身受重伤,根本无法有太大的动作,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对面袭来的一瞬间挡住第一波攻击,趁此机会将她抛下,可是…… 叶天歌将余光瞥向一脸愤怒的风曜,轻声说道: “被这家伙害惨了。” 天云颖听到这话也是一楞,看向风曜那愤怒的脸庞。 心中不由得愧疚起来。 “叶天歌,虽不知你与那姑娘是什么关系!但你绝不是这种心慈手软的人!” 岚玉虽被郑易牵制住,但气势丝毫不减,继续说道: “若是以往的你,难不成会因为被包围而不做出行动吗?!” 此话一出,就连叶天歌都不禁将视线落向岚玉。 “啧,松钰古镇那时的女人吗?” 叶天歌冷冷说道,此时此刻遇上熟人是叶天歌最不想看到的,而岚玉所说也确实不假。 若是寻常人质叶天歌也不会如此顾虑,但天云颖是真真切切帮助了叶天歌。 他绝不会忘仇,但更不会忘恩。 “云颖,你……真的有这家伙有什么关系吗?” 此时风曜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即便气血上头的他,也终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曜哥,我……” 天云颖刚想说什么,却见叶天歌突然一把抓住天云颖的喉咙。 叶天歌此时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加猖狂,大喊道: “本以为想让你们亲手杀死这女人,没想到一个个却吓成这样……” 叶天歌在袖中缓缓汇聚灵光,冷冷看着众人说道: “我,玩腻了。” 下一秒,数道灵光席卷而来,其速度之快令各门派弟子无法反应。 “宝剑锋从磨砺出!【天奇剑】!” 司源手中断剑顿时劲气涌动,化为一把完整的剑,刹那间天降巨剑,插在其身前挡住了叶天歌的攻击。 而宗轩长老却是将手中棍棒挥舞,数道灵光皆被弹开。 “【参雷式·影障】。” 顿时在岚渝宗众子弟面前生成一道雷电屏罩,挡住了这波攻击。 而站在叶天歌面前的风曜,此时周身缠绕着银龙,龙吟不止。 叶天歌根本没看到他如何挡下自己的攻击,此时也是咬牙说道: “不会吧,一个个都如此难缠。” 说罢叶天歌放开天云颖,随即推倒身后,一脸严峻的看向众人。 面前众修士的修为已远超命轮境修为,否则这道灵光即便劲气护体也都能穿透。 问题在于…… 叶天歌看向郑易,冷冷说道: “你这招式我很眼熟啊,郑奎是你兄弟?” 郑易此时已站上前来,周身缠绕着雷光,所踏之处皆被烧黑,冷冷的说道: “与你无关。” 此时尉迟敬和南问天也站上前来,皆摆出战斗架势。 他们两人的招式叶天歌还未知晓,而且还有后面的众人。 “啧……” 叶天歌看着前方毫发无损的众人,此刻才真真切切的知道,这些宗门是动了真格。 “一起上,一个小小的叶天歌又能奈我们何!” 只听风曜一声令下,众人周身劲气涌动,而叶天歌却不紧不慢在袖中缓缓汇聚灵光,说道: “难道现在以为我会放过这女人吗?” 叶天歌将手中真气利刃一抬,此时刀正架在云颖脖子上。 顿时云颖被吓得不敢动弹,语气微微颤抖道: “叶……叶天歌?” 此时真气不断流动,不禁擦破云颖的脖子,留下了些许血液。 但叶天歌却毫不理睬,一脸玩味的看着【肆天众】,说道: “怎么,不是很期待我动手吗?现在怎么都这副表情?” 四人脸上表情都相当难看,而郑易周身雷光涌动,叶天歌看向他说道: “你要看看,是你招式快,还是这女人头掉下来快吗?” 郑易闻言也是不爽的啧了一声,将周身雷光散去。 此时双方又僵持不下,叶天歌见状也是一脸邪笑: “很好很好,看门犬就该老老实实的待着不动。” 随即看向众修士说道: “滚开!给我让路!” 但话刚说完,叶天歌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们身后那老头不知何时早已不知所踪了。 而司缘一脸邪笑看着叶天歌,大吼道: “那女人生死又与我们无关!上!” 就在司缘招呼众人上的一瞬间,身旁的天云颖突然大喊道: “右边!” 叶天歌瞬间将真气利刃挥砍过去。 锵!只见宗轩长老的棍棒缠绕着黑暗的气息,与叶天歌的真气交锋。 黑暗的气息不断吞噬着真气。 叶天歌见此一幕冷汗直流,但只听宗轩长老大喊道: “动手!他们是同伴!” 下一刻,【肆天众】便已出现在叶天歌旁边。 第一百二十章 将死之际逆转 黑云压境,高手齐聚。 叶天歌正面临生死之战。 宗轩长老此时正压制住叶天歌,他一幅游刃有余的样子,似乎根本不把叶天歌当回事。 而在叶天歌身后,风曜举起手中的银枪,周身银龙瞬间缠绕在武器上。 “一柄长枪定祸乱!江山太平护四方!” 说罢,只见风曜一刺,一道强劲的劲气伴随着银龙瞬间奔腾而向叶天歌。 南问天此时站在不远处,双掌合十,嘴里喃喃道: “天降神罚定灾害,心诚则有灵相伴,【八方无神·灵灾】。” 刹那间,周身缓缓散发出犹如鬼魅般的气息,瞬间化为数道魂魄直向叶天哥奔来。 叶天歌心里一惊,余光瞥向不远处的天云颖,心里啧了一声。 此时天云颖里的太近,等于封住了他的护身招式。 “啧!【明镜】!” 瞬间,叶天歌的身影消散不见,魂魄失去目标消散不见,但银龙冲击直直朝向宗轩长老而来。 宗轩长老眼一眯 挥舞起手中的棍棒,身前空间竟被扭曲,阵阵黑暗的气息散发出来。 风曜的银龙就这样被其不断吞噬。 “先下一城。”但 叶天歌的声音从宗轩长老的身后传来,但宗轩长老却面无表情,依旧在抵挡风曜的攻击。 真气利刃缓缓汇聚于叶天歌的手中,但利刃未砍,一道十字斩击:便朝叶天歌袭来。 叶天歌一惊,迅速反应过来砍向斩击。 锵! 竟传来兵器交锋的声音,叶天歌惊讶看着自己的真气利刃。 流通的真气竟缓缓被斩出一个缺口。 而发起攻击的正是尉迟敬,此时他正举起短剑,眨眼间便出现在叶天歌眼前。 锵! 双刃齐砍,叶天歌奋力挡下这一击。 “啧!一个个都这么难缠!” 叶天歌此时头上已直冒冷汗,下一秒,身旁的宗轩瞬间回身一棍。 “【冥碎诀·碎骨】。” 棍棒前端汇聚黑暗的气息,竟有一股吞噬万物的感觉。 叶天歌内心一惊,只觉大事不妙。 “【焚天】!” 下一瞬,劲气伴随着异火一同喷涌出来。 “【觅音咒】。” 尉迟敬周身缓缓迸发出劲气,带着节奏不断敲击着手中的短剑,劲气随着其节奏竟化为一阵漩涡,不断将异火卷入其中,消散而去,但自身却因叶天歌的迸发的劲气而不断后退。 而宗轩长老也因叶天歌迸发出来的劲气而导致自身不断后退,手中挥舞的棍棒竟不断吞噬着叶天歌的异火,自始至终宗轩长老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在叶天歌释放招式的一瞬间,风曜瞬间护到瘫坐在地的天云颖身前,不断旋转着手中的银枪, 银龙在其前方不断摆动身躯,竟将袭来的异火不断击退,但异火的温度却让天云颖不禁感到难以呼吸,开口道: “曜哥!” 风曜却是邪魅一笑,说道: “没事了云颖,那邪修已经死定了。” 就在叶天歌招式的结束的一瞬间,尉迟敬和宗轩长老瞬间后退。 叶天歌见此一幕顿感疑惑,但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八方无神·地害】!” 只见远处南问天将手插入地中,瞬间地面便裂开而来,裂缝径直朝着叶天歌袭来。 “不对!” 叶天歌迅速后撤,但裂缝像是有意识一样,竟跟踪着叶天歌。 轰! 叶天歌只听不知哪里传来一道落雷的声音,但此刻却已是无暇顾及。 “【地裂】!” 劲气化形,叶天歌的腿部竟被金色的劲气环绕,只见一脚踏到地上。 竟也生出一道裂缝,与南问天的招式相互冲击,刹那间裂缝互撞。 嘣! 一阵天崩地裂的声音传入在场之人的耳中,身后众修士纷纷捂住耳朵。 而在远方的岚玉看着这惊天鬼泣的大战,竟根本无法插手,喃喃道: “这……” 话未说完,许久未曾有动静的郑易,只见他周身缠绕着雷电。 原来那道天雷,竟是他的招式所为,他双掌合十,眼神中充满杀气,说道: “【参雷式·雷神】!” 双掌齐出,竟释放一道巨型雷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叶天歌袭来! 先前攻击叶天歌刚抵御完,下一秒便有这冲击而来,根本躲闪不及。 叶天歌眉头一皱,掌心迸发出异火。 “【焚天诀·烈】!” 瞬间掌心迸发出一道青蓝色的巨焰,与其雷柱正面交锋。 雷与火疯狂对冲! 竟碰撞出阵阵爆炸,周围皆无一人敢靠近。 “呃……” 但叶天歌却感觉自己抵御不住,郑易的修为远远高于叶天歌。 “赌一把!” 叶天歌大喊道,瞬间就连嘴里都迸发出异火,刹那间局势竟反转过来。 巨焰竟有一股吞雷裂地之势! 但风曜却不会放过这个好时机。 “曜哥!” 天云颖大喊道,深知在上一人,叶天歌定招架不住。 但风曜却是余光瞥向天云颖,什么也没说,便朝向叶天歌袭来。 “【天罚神枪功·断罪】!” 只见风曜小跑向前,用力一踏,其银龙竟铭刻在银枪身上。 银枪瞬间迸发出银色的闪电,龙吟长吟不止,威震九天! “这是最后了,叶天歌!” 风曜用力一掷,银枪化为化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线朝着叶天歌飞去。 “什么!” 叶天歌一惊,虽然无暇顾及周围,但他却能感知到一道死亡的气息正向他袭来。 “【天轰】!” 叶天歌收起一掌的异火,瞬间眼前的雷柱便吞噬过来,但叶天歌却是根本无暇顾及。 凭借着感觉朝着那死亡气息方向一拳袭去。 轰! “呃!” 叶天歌顿感吃疼,那银枪竟与叶天歌拳头发生冲击,其枪头不断的钻进叶天歌的肉里。 “这可真是天赐才能啊。” 竟连一旁驻足不动的宗轩长老见此一幕,都赞叹起叶天歌,但他随即话锋一转: “但,命数已尽。” 下一秒,雷柱吞噬巨焰,朝着叶天歌袭来。 叶天歌还未来得及反应起这边。 只见那银枪竟破了【天轰】,瞬间叶天歌便其冲击震开。 “啧!【焚天】!” 下一刻,叶天歌周围竟迸发出异火,爆炸开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收徒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为一徒杀所有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日后再见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四章 岚渝宗之剑 宗轩长老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脸上无不震惊。 就连叶天歌都一脸错愕看着宗轩长老。 “你这是何意?” 叶天歌恢复脸上冷静的表情,语气平稳的问道。 一旁的尉迟敬大感不妙,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南问天身,窃窃私语道: “难怪玄冥宗是派位长老来,原来是安的这个心。” 南问天则是一脸不爽,恨恨的说道: “这长老满口胡言!想收一个邪修做弟子!那视我们药王谷为什么了!我们的子弟白死了吗?” 尉迟敬此时拍了拍南问天的背,摇了摇头说道: “不可冲动,静观其变。” 而此时一旁的岚玉却是剑指叶天歌,对着宗轩长老说道: “长老,莫怪我失言了!你此举视我们各大宗门为什么?这邪修杀我同门,祸乱苍生!如今门派齐聚于此就是为了让这邪修死无葬身之地,而你身为宗门长老,竟还要收这种无耻恶徒为弟子!” 司缘此时也是满脸堆笑,紧接着附和道: “宗轩长老,我等虽也看不惯药王谷这种一意孤行的做法,但你此举着实让人出乎意料,北剑宗虽与叶天歌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他也同样杀害了我的师弟,若你要招此人为弟子,难不成是要与我们北剑宗为敌吗?” 风曜余光瞥向天云颖,后者现在则是瘫坐在地,被眼前情况震惊得不知所措,风曜见状也是叹了口气,随即将视线落向宗轩长老,开口说道: “谷主之令,要我们活抓叶天歌到其眼前,我等下属当应以谷主之令为第一优先,还望各位谅解,而这位姑娘……” 风曜让开,指了指身后的天云颖,作礼道歉,说道: “在下一时冲动,没有及时先各位解释,这位姑娘乃药王谷谷主的女儿,因谷主安排被派往他处,如今久别重逄却被这叶天歌当作人质,因而在下一时间被冲昏头,还望各位谅解。” “若真是药王谷的人,那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冲动……” 司缘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但随即话锋一转,继续道: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女人与叶天歌关系不浅啊!以为就凭这种解释,我就会放过这女人吗?!” 郑易此时眼神中充满杀意,掌心雷光四起,冷冷道: “云颖姑娘乃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比起你们,我更相信她是清白的,而且……” 郑易看向风曜,风曜也是点点头,随即便继续说道: “云颖姑娘她也可以如何修为,他不过是一介普通人。” 听闻此言,在场之人除了宗轩长老皆震惊,司缘听罢也是一脸疑惑,随即看向叶天歌说道: “你这邪修,难不成真是寂寞了找个女人一起上路?” 叶天歌听罢也是冷笑一声,不作如何回答。 而在他面前的宗轩长老此时却是闭上眼睛,好似在等待着叶天歌回答。 “若是如此,姑娘你为何要跟这般狡诈恶徒一起?” 岚玉将视线落向天云颖,此时此刻她的语气已经变得平缓不下。 天云颖见众人突然将视线落向她,一时间之间竟被吓到支支吾吾道: “我,我,我是……” 但未说完,却是被风曜开口所打断。 “诸位,如今你们也知这位只是一介凡人,在场各位也都是宗门信以为傲的弟子,难不成连这点都看不出来?而这般凡人遇上这邪修,无论有什么理由都不重要吧?她也毫无反抗之力。”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也皆沉默不语,因为他们确确实实也并未能从天云颖身上感受到什么。 而天云颖虽默不作声,但却被风曜这番话虽刺痛了心。 她本就是因为自己懦弱无能,毫无修为而跟着叶天歌寻求突破。 如今却要因为自己这般无能而逃过一劫,想到此,天云颖的心中不免一阵绞痛。 下一刻的她抬起眼,眼神中满是坚定,即便身躯疼痛不止,但她却已决定不再逃避。 “我!” 天云颖的声音瞬间引来众人的视线,就连在静观其变的叶天歌都不禁看向她。 “我是,自己决定的!” 天云颖此话一出,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但风曜却是内心一惊。 随即便走到云颖身边,轻声说道: “无论你想说什么,一切都等回去再说,现在不是时候。” 但天云颖却是摇摇头,此时她推开风曜,想要继续说下去。 但下一刻风曜却是将其拉住,强大的握力捏的天云颖生痛。 “什么都不许说!” 风曜低沉而又带着愤怒的声音传到天云颖的耳中,她惊恐的回身看去,只见风曜面色阴沉。 天云颖心中一惊,她不知什么时候早已不认识眼前这些人了。 但这小插曲却仍未改变现状,此时宗轩长老缓缓开口道: “无聊的闹剧该结束了。” 众人一惊,顿时想起还有此事未解决。 叶天歌此时虽面无表情,但袖中却是缓缓汇聚灵光,开口说道: “想要我入玄冥宗?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好处?若是让我去你们玄冥宗谈情说爱就免了吧!” 此话,竟有几位修士子弟笑出了声,但宗轩长老却是毫不在意。 而司缘一脸笑意,开口道: “长老,别白费功夫了,驯服这种野狗不如去找条真的狗来得快。” 此话一出,众修士子弟不免得笑出了声,但宗轩长老却是继续说道: “若你有意,尽管在宗门之内寻找合适的,我不会拦你……” 宗轩长老认真的话语不免让场面安静下来,而叶天歌也是静静的听着他的话。 “你进玄冥宗,定有人对你不满,但无妨,我会亲自带你,丹药,功法,神兵利器,你需要的,我有的,一切都会给你……” 在场之人听到这般话,无不瞳孔放大看着宗轩长老,而宗轩长老依旧还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我来此地,即是为了杀你也是为了收你,而现在,只要你答应……” 刹那间,宗轩长老周身散发出一道强劲的威压,就连【肆天众】都不禁被这威压震慑得心中一惊。 而宗轩长老下句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胆寒。 “杀光在场所有人也无妨。”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封绝阵 “咳!” 叶天歌单膝跪地嘴中咳出鲜血,身上衣服竟有各处残破,身上也有许多被烧焦的地方。 “云少慕,这混蛋这么用的吗……” 叶天歌嘴里喃喃道,他所用招式不过是对云少慕的有样学样,虽一时间抵御了各个招式,但没想到竟连自身都收到其反噬。 此时所有修士都已经停下手中的攻击,宗轩长老站出来说道: “令人惊讶,你这般天赋,竟未曾被人发掘。” “呵,发掘又如何,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又有何意义。” 叶天歌站起身,环顾着周围的所有人。 但却敏锐的发现,那司缘自始至终从未加入战场,此时依旧还一幅游刃有余的模样,而他身后的众修士却是已经摆出了阵型,不知有何意。 “叶天歌,不要垂死挣扎了,你现在底牌皆知,已是瓮中之鳖了!” 此时郑易周身雷光早已散去,众人皆冷视着叶天歌,似乎在他们眼中,叶天歌已经毫无反抗之力了。 “呵,你兄弟也希望说这种大话,最后死的时候连句遗言都说不出来。” 叶天歌强撑着站起身,一脸鄙夷的看着郑易,但郑易却是毫不在意的说道: “将死之人说几句狂妄的话,我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呵,不过是懦弱之辈。” 叶天歌嘴上虽不饶人,但眼神却是在观察四周,寻找可乘之机。 在另一侧却有岚渝宗蹲守在那,众修士警惕着叶天歌,岚玉察觉到叶天歌视线,大喊道: “别妄想逃跑!你的手段已是人尽皆知了!” “呵,女人,你师妹近来还好吗?我可想念她了。” 叶天歌一脸邪笑,但内心却是一惊,没想到这两大宗门竟从头到尾都这么防范他,自始至终都在左右两侧不动。 而岚玉听到叶天歌的话,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微妙,但还是大喊道: “可惜她不在,不然今天就能亲眼见证到你的死期了!” “哈哈哈哈哈哈!死期?” 叶天歌癫狂的大笑,怒视众人继续说道: “难不成你们已觉得无处可逃了吗?” 南问天听到此话也是笑出了声,开口说道: “不是吗?” 随即张开双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叶天歌说道: “你这蠢货连眼睛都不长吗?看看这周围,都已经被包围了!” 叶天歌冷笑着看向他,话未出口却听风曜出声道: “叶天歌,现在就连你惯用的技俩都派不上用场了。” 风曜手中虽没有武器,但身上的气势却丝毫不减,他此时正护在天云颖身前,继续说道: “别妄想着打云颖的主意了,你已是强弩之末了!” 尉迟敬举起手中短剑,指向叶天歌说道: “谷主有令,让我们尽可能带你活着回去,你不要不识好歹!” “当然!你先把自己的手臂砍下来,哦对了,还有把自己的嘴撕烂,我怕你像个演杂技的一样又喷出火来!” 南问天说罢,一脸戏弄的表情看着叶天歌,根本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叶天歌必须把命交在此!” 岚玉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微妙,她此时才明白为什么【肆天众】突然就停下攻击了,随即继续说道: “他杀我同门!玷污我师妹!岂能让他苟活于世!” “姑娘,我等也是奉谷主之令行事,当然他若是还能反抗,我们也绝不会留他性命。” 此时郑易一脸正经的表情看向岚玉,岚玉却是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继续说道: “我等岚渝宗众子弟也是因为要追杀叶天歌才一同前来,如今大仇将要得报!你们却说要把人带走!视我们岚渝宗为什么?” 南问天听罢叹了一口气,未等其他开口便先说道: “姑娘,看你好生美丽我才没开口,你,自始至终难道有起什么作用吗?” 随即南问天大手一指,指向岚玉继续说道: “你与北剑宗,打头阵你们不上,交战时畏惧危险迟迟不肯出手,现在人要被我们带走,才说自己也有功劳,未免想得太美了吧?!” 岚玉听罢也是咬牙切齿,对于南问天所说的话却是无法反驳,但司缘此时却是出声道: “喂喂喂,如果不是我看坐镇于此,这叶天歌早就跑了,不是吗?” “跑?那也得他跑得了!” 风曜脸上洋溢着自信从容的表情,继续说道: “小小叶天歌,也不过如此,我等略微出手都已让他招架不住,更何况让他跑?” 但司缘此时却根本不停息,而是一脸鄙夷的看向他身后的天云颖,说道: “况且,要说我们不出手,还不是因为你身后的那个女人。” 随即环视【肆天众】四人,继续说道: “这叶天歌还未出手前,就向我们这些宗门兵刃相向,难不成你说你忘了?再者,就算你要带走那叶天歌,那女人也得给我留下!” 司缘断剑指向天云颖,风曜瞬间眼神充满杀意的盯向他,说道: “云颖姑娘乃我们药王谷的子弟,岂能落入外派宗门手中!” “子弟?在场之人可是亲眼见到了,你所谓的宗门子弟可与那叶天歌同仇敌忾!是吧,宗轩长老?” 此时宗轩长老眯眼看向司缘,司缘笑意盈盈,众人皆等着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做出反应,而一旁的叶天歌却是在默默的运功恢复。 “如北剑宗所言,此事是你们药王谷做事不厚道了。” 宗轩长老双手环胸说罢,随即将视线落向风曜,继续说道: “请各大门派助阵的是你们,兵刃相向的又是你们,如今抓了人,又要将机缘夺走,就连其同伙都要力保,事事都太如你们意了吧?” 风曜听罢也是咬牙切齿的看向司缘,而后者此时却是得意洋洋的表情。 对于司缘那种晚辈他是丝毫不放在眼里,但像宗轩长老这种级别的人物,若一意孤行可会造成宗门之间的大问题。 “依长老之见,应要如何定夺。” 风曜作礼低头,看向宗轩长老,而后者却是看向叶天歌,开口道: “入玄冥宗门吧,叶天歌。” 第一百二十六章 封绝天奇剑 黑云压境,高手齐聚。 叶天歌正面临生死之战。 宗轩长老此时正压制住叶天歌,他一幅游刃有余的样子,似乎根本不把叶天歌当回事。 而在叶天歌身后,风曜举起手中的银枪,周身银龙瞬间缠绕在武器上。 “一柄长枪定祸乱!江山太平护四方!” 说罢,只见风曜一刺,一道强劲的劲气伴随着银龙瞬间奔腾而向叶天歌。 南问天此时站在不远处,双掌合十,嘴里喃喃道: “天降神罚定灾害,心诚则有灵相伴,【八方无神·灵灾】。” 刹那间,周身缓缓散发出犹如鬼魅般的气息,瞬间化为数道魂魄直向叶天哥奔来。 叶天歌心里一惊,余光瞥向不远处的天云颖,心里啧了一声。 此时天云颖里的太近,等于封住了他的护身招式。 “啧!【明镜】!” 瞬间,叶天歌的身影消散不见,魂魄失去目标消散不见,但银龙冲击直直朝向宗轩长老而来。 宗轩长老眼一眯 挥舞起手中的棍棒,身前空间竟被扭曲,阵阵黑暗的气息散发出来。 风曜的银龙就这样被其不断吞噬。 “先下一城。”但 叶天歌的声音从宗轩长老的身后传来,但宗轩长老却面无表情,依旧在抵挡风曜的攻击。 真气利刃缓缓汇聚于叶天歌的手中,但利刃未砍,一道十字斩击:便朝叶天歌袭来。 叶天歌一惊,迅速反应过来砍向斩击。 锵! 竟传来兵器交锋的声音,叶天歌惊讶看着自己的真气利刃。 流通的真气竟缓缓被斩出一个缺口。 而发起攻击的正是尉迟敬,此时他正举起短剑,眨眼间便出现在叶天歌眼前。 锵! 双刃齐砍,叶天歌奋力挡下这一击。 “啧!一个个都这么难缠!” 叶天歌此时头上已直冒冷汗,下一秒,身旁的宗轩瞬间回身一棍。 “【冥碎诀·碎骨】。” 棍棒前端汇聚黑暗的气息,竟有一股吞噬万物的感觉。 叶天歌内心一惊,只觉大事不妙。 “【焚天】!” 下一瞬,劲气伴随着异火一同喷涌出来。 “【觅音咒】。” 尉迟敬周身缓缓迸发出劲气,带着节奏不断敲击着手中的短剑,劲气随着其节奏竟化为一阵漩涡,不断将异火卷入其中,消散而去,但自身却因叶天歌的迸发的劲气而不断后退。 而宗轩长老也因叶天歌迸发出来的劲气而导致自身不断后退,手中挥舞的棍棒竟不断吞噬着叶天歌的异火,自始至终宗轩长老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在叶天歌释放招式的一瞬间,风曜瞬间护到瘫坐在地的天云颖身前,不断旋转着手中的银枪, 银龙在其前方不断摆动身躯,竟将袭来的异火不断击退,但异火的温度却让天云颖不禁感到难以呼吸,开口道: “曜哥!” 风曜却是邪魅一笑,说道: “没事了云颖,那邪修已经死定了。” 就在叶天歌招式的结束的一瞬间,尉迟敬和宗轩长老瞬间后退。 叶天歌见此一幕顿感疑惑,但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八方无神·地害】!” 只见远处南问天将手插入地中,瞬间地面便裂开而来,裂缝径直朝着叶天歌袭来。 “不对!” 叶天歌迅速后撤,但裂缝像是有意识一样,竟跟踪着叶天歌。 轰! 叶天歌只听不知哪里传来一道落雷的声音,但此刻却已是无暇顾及。 “【地裂】!” 劲气化形,叶天歌的腿部竟被金色的劲气环绕,只见一脚踏到地上。 竟也生出一道裂缝,与南问天的招式相互冲击,刹那间裂缝互撞。 嘣! 一阵天崩地裂的声音传入在场之人的耳中,身后众修士纷纷捂住耳朵。 而在远方的岚玉看着这惊天鬼泣的大战,竟根本无法插手,喃喃道: “这……” 话未说完,许久未曾有动静的郑易,只见他周身缠绕着雷电。 原来那道天雷,竟是他的招式所为,他双掌合十,眼神中充满杀气,说道: “【参雷式·雷神】!” 双掌齐出,竟释放一道巨型雷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叶天歌袭来! 先前攻击叶天歌刚抵御完,下一秒便有这冲击而来,根本躲闪不及。 叶天歌眉头一皱,掌心迸发出异火。 “【焚天诀·烈】!” 瞬间掌心迸发出一道青蓝色的巨焰,与其雷柱正面交锋。 雷与火疯狂对冲! 竟碰撞出阵阵爆炸,周围皆无一人敢靠近。 “呃……” 但叶天歌却感觉自己抵御不住,郑易的修为远远高于叶天歌。 “赌一把!” 叶天歌大喊道,瞬间就连嘴里都迸发出异火,刹那间局势竟反转过来。 巨焰竟有一股吞雷裂地之势! 但风曜却不会放过这个好时机。 “曜哥!” 天云颖大喊道,深知在上一人,叶天歌定招架不住。 但风曜却是余光瞥向天云颖,什么也没说,便朝向叶天歌袭来。 “【天罚神枪功·断罪】!” 只见风曜小跑向前,用力一踏,其银龙竟铭刻在银枪身上。 银枪瞬间迸发出银色的闪电,龙吟长吟不止,威震九天! “这是最后了,叶天歌!” 风曜用力一掷,银枪化为化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线朝着叶天歌飞去。 “什么!” 叶天歌一惊,虽然无暇顾及周围,但他却能感知到一道死亡的气息正向他袭来。 “【天轰】!” 叶天歌收起一掌的异火,瞬间眼前的雷柱便吞噬过来,但叶天歌却是根本无暇顾及。 凭借着感觉朝着那死亡气息方向一拳袭去。 轰! “呃!” 叶天歌顿感吃疼,那银枪竟与叶天歌拳头发生冲击,其枪头不断的钻进叶天歌的肉里。 “这可真是天赐才能啊。” 竟连一旁驻足不动的宗轩长老见此一幕,都赞叹起叶天歌,但他随即话锋一转: “但,命数已尽。” 下一秒,雷柱吞噬巨焰,朝着叶天歌袭来。 叶天歌还未来得及反应起这边。 只见那银枪竟破了【天轰】,瞬间叶天歌便其冲击震开。 “啧!【焚天】!” 下一刻,叶天歌周围竟迸发出异火,爆炸开来。 第十二章 各怀鬼胎 苔衣噬尽天光屑,风锁重渊十万龄。 忽见朽棺生玉蕊,幽芳蚀骨月痕青。 玲珑秘境开启之时,尚有五日。 “哦哟~胡老,你终于来了。” 穿着一袭黑袍金纹年轻男子,笑语盈盈朝着远处一老仆喊去。 老仆听到黑袍男子的喊话,疾步上前作伏身姿态。 “少谷主,老仆来迟了。” “胡老怎么这么见外呢?” 少谷主天骄笑嘻嘻的将伏身姿态的胡大夫扶了起来。 “少谷主!老仆要向你请罪。” 说罢,胡大夫当场跪下,天骄脸上仍是笑脸盈盈的样子。 “这位想必就是叶当家吧?” 天骄对胡大夫的行为不作任何反应,转头向跟在胡大夫身后的叶世军打招呼。 “少谷主你好,我是青阳镇叶家家主叶世军。”叶世军俯身敬礼。 “叶家主身后带着这么多人,是想过来感谢我吗?” “先前多谢药王谷为小儿的毒疾出谋。” “这倒也不用谢,我只是依托病状略微提供了一点建议而已。” “只是妄费了少谷主的一般好意……” “下不了手吗?倘若如此那也只能怪令郎倒霉咯。” 黑袍男子摇摇头,像是一脸无奈般的笑了笑。 “不……” “少谷主!”跪在地上的胡大夫此时出声说道。 “叶家,不,叶天歌阻止了我等的医治。” “叶天歌?叶家那个百年不出的天才,他中毒还不让人治。” 天骄脸上的笑容终于散去,对于他来说,眼前这些人,无论是叶世军还是他身后跟着的大批叶家修士,都不是任何威胁,只需胡大夫出手便能解决这些人,但此刻的胡大夫,脸上严峻的表情告诉了他事情远远不是那么简单。 “叶天歌……是我另一个儿子。” 叶世军一脸扭曲的表情,根本看不出他是抱着什么想法说出来。 “那就是要给你令郎换血的人?” “是,他亲手将我打伤……” “噗哈哈哈哈哈哈,还以为你叶家家主有多厉害,居然给个毛头小子这么胡闹。” 天骄丝毫不给叶世军留情面,大声嘲笑他。 “那最后是不是还得胡大夫解决?哦~那你们是来讨债了。” 天骄环视了一圈叶世军身后的修士。 修士们看到天骄的充满杀意的眼神都默默别开,不敢对视。 “不,少谷主,老仆最后也没解决此人,因此才需向你请罪。” 此言一出,先前还冷静的天骄脸上终于绷不住笑容了,上扬的嘴角平了下来。 “什么意思?” “那人堪称妖孽!” “小儿,不,这混账定是得了什么机缘,现在已是淬血境后期!” 天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他堂堂药王谷的少谷主,从小灵丹妙药如饭一样吃,师傅全都是个顶个的强中手。 直到现在也只能说勉强半步淬血境。 不,按修为来说还差的很远,只是加上药王谷的肮脏手段,才能说勉强有半步淬血境的实力。 修为可不会说谎,为此要突破现在这种境界,才特地跑到这种边郊之地。 寻求那一抹机缘。 “看来你们不是过来讨债,而是来逃亡。” 这下子天骄算是懂了,怪不得身后的叶家修士个个都脸色铁青,本以为是畏惧他药王谷少谷主的威压,原来是身后有头恶狼在追赶。 “是……是胡大夫如此提议的。” “哦?胡老又是何意?” 天骄心中已有想法,但他想看看眼前这个元老会如何作答。 “少谷主,此人虽是淬血境后期,但其年纪不过十几有余……” “论心性尚未成熟,先前在他面前将弑其母,现在定是急火攻心,势必报仇雪恨!” “论其实力,我等这里也有命轮境强者,与这种毛头小子相比,手上都不止沾了多少人命,经历不知多少场死斗!” 胡大夫杀气腾腾,狠狠都说道: “这种毛头小子定葬身于此!并且先前他已中了老仆的【断肠粉】,即便是有什么心法功法,想必现在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胡大夫舔了舔嘴唇,喋喋不休的话语让他的嘴唇都干巴了不少。 “但以老仆认为,以他这般境界,这种机缘,绝不会这么简单就中毒死去。” “那你知道他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为何不趁他重伤要他命?” 天骄冷冷地看着他,似乎对胡大夫这一决策早就有困惑。 “先前早已派遣药王谷众部下搜索,叶家也尽数出发,其线索到镇外便断了……” “因而,老仆认为,此人又是得了什么机缘才能脱祸。” 天骄不语,如果是这样,那就能理解为什么胡老着急忙慌的赶到这了。 “少谷主,胡大夫所言属实,这个混账行踪到了镇外就断了。” 叶世军一脸严肃,不过半日便找不到一个重伤之人的行踪,就连尸首都没有,此事太过离奇了,不得不让叶世军和胡大夫都重视起来。 “那得到机缘的他早晚都会向你寻仇,又与我们药王谷有何干系?” 天骄算是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这些叶家的废物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抓不到,现在是想借药王谷的手来除这个人。 “胡老,这也不是我说你,你将叶家家主带过来,那个叶天歌岂不是闻着味就来了?” “是,少主,这也是老仆想向你请罪的理由……” 胡大夫脸色铁青,头颅更低了三分。 “先前与叶天歌一战,不仅让他跑了,想必他已知道老仆是药王谷的人……” “倘若放任叶家自生自灭,想必他夺取机缘后,不出半日,叶家就得覆灭!” 叶世军听到胡大夫说的话时,脸色早已变得铁青,但也知道此事绝无虚假。 “老仆怕……此人报仇雪恨后,便来阻止我等夺取机缘。” “与其让他大仇得报,坏我等大事,不如在此联手,助少谷主夺取机缘,并联合我等实力,将此人扼杀在这里。” 啪~啪~啪~ 天骄莫名的拍掌声将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很好,虽然据我所想,你此等谋略有将我置之死地的风险,但假如他又夺取机缘此事是真,那你出于这种想法让外人参与此事,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老仆私自做主,还望少谷主谅解……” “哈哈哈,没事,胡老也别跪着了。” 天骄将胡大夫扶起,悄悄的在他耳边问到: “把柄呢?” “叶百闻现已在我等手上,以【六元丸】续他的命。” 天骄点了点头,将胡老扶起来后,向叶世军问到: “令郎身体现状如何,我这里有不少灵丹妙药,可抑制他的毒素扩散。” “感谢少谷主关心,先前胡大夫已为小儿打点好了。” “胡老办事如此周全我就放心了。” “也希望能依托药王谷和烈阳宗的关系,早日将小儿治好。” 说罢,叶世军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水。 “叶家家主重视家人的心我们甚是感动。” “令郎的事药王谷定会解决!” “少谷主,我已派遣部下将叶公子带往烈阳宗与其使者汇合。” “做的好,想必事情解决后就能看到令郎身体安康的样子” “叶家在此谢过药王谷,大恩大德永生难忘!” 天骄在内心笑了笑,哪有什么烈阳宗,哪有什么身体安康。 待我夺取机缘,无论你叶世军乃至叶家。 青阳镇都将没有你们的存在。 第十一章 玲珑秘境 天开一线琉璃痕,地涌苍璧万古存。 星屑浮溪穿窍山,灵霰扶风叩天门。 这便是玲珑秘境。 “不,应该不止叶世军……” 叶天歌眼神放光,直视山君深不可测的虎眼,丝毫无法读到任何信息。 “玲珑秘境此事当真?” “话以至此,你自行决定。” 山君说罢,便将它那硕大的虎头移开,在一旁趴下,犹如一只猫咪般给自己挠痒痒。 玲珑秘境这事,其实在叶天歌早已确信此事是真。 这也能侧面说明药王谷的人为何在青阳镇这弹丸之地。 但目前更让他困惑的是,眼前的山君。 但现在由不得他思考了。 叶天歌站起身,走到山君面前。 “我信你,但你必须一一告诉我。” 山君抬起头,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先前不知山君的庞大,这次站到他面前才知道,他整整高了叶天歌一个头。 山君低下头颅,叶天歌将头凑了上去。 “三日。” “三日?” “还需在等三日。” “等三日,难道玲珑秘境还未开放?” “是。” 叶天歌心中一惊,这个消息说好也好,说坏也坏。 玲珑秘境未开,那他们便未得到机缘,其实力也没有得到增长。 但坏也坏在未开,以他们的手段,现在想必早已在目的地重防。 自己屠尽叶家子弟的消息或许早已传入他们耳中。 他们绝不会简单放行。 要如何破局…… “无妨。” 山君的声音从脑海传来: “恩?” 叶天歌瞳孔放大:什么无妨,不,它能读取我所想?? “另有奇路。” “路?能避开他们?” 叶天歌此时此刻确信了,山君的额头交流,不仅能跟他对话,还能够读取他的思想。 “乃玲珑秘境的真路。” “真?那他们去的是假路?” “不,也是真。” “都是真路……玲珑秘境不止一条路能去?” “是。” “那到时不会撞上他们?” “不。” “路在哪?现在就带我过去。” “不。” “不?” “届时再伏你前去。” 叶天歌心中略有无语,倘若到时过去发现被埋伏了怎么办。 “行吧,看你这么坚持我也不说什么了。” “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行吧,那我再问一件事可否?” 倘若山君真能知我所想,那么它应该知道我要问什么:山君的目的。 “山有灵,灵催万物而养我,我便护山而生生不息,万物而绵延不绝,人而知我,便要夺我。” 山君将头移开,缓缓退后,叶天歌不知道它做什么,便也识相的往后退了一步。 霎时间,山君劲气外放,周围的空间像是被扭曲一般,就连山洞都有微微震动。 叶天歌瞳孔放大:难道此物也有命轮境修为? 山君的劲气再其身形流动,缓缓汇聚,聚气而流,阵阵劲气流为真气。 “这、这是!” 真气乃劲气外放的进一步进阶,将自身气的流动与天地间的气结合。 从而提炼出来,纯粹的气。 此乃叶天歌偶然发现的,绝非一般修士能够掌握。 而现在叶天歌十分确信自己能掌握真气,绝对与眼前的山君脱不了干系。 山君缓缓的将真气汇聚,其形狂暴,其气絮乱。 但仅仅只是一瞬。 只见山君便将真气压缩,形而逐渐稳定,气而逐渐平缓。 真气在山君的运形下渐渐化为更小、更精、更纯。 “元气?!” 叶天歌大惊,本以为能运用真气已是机遇,居然在他眼前出现了元气。 这是货真价实的元气,与叶天歌体内那团元气的气息一模一样。 山君缓缓将元气散去,它的虎眼炯炯有神的散发着亮光。 叶天歌不语,走到了山君面前,将头凑了上去。 “此乃《炼物诀》,并非尘间一般心法。” 叶天歌点点头,自身元气从上界得来,那能运用元气也不会是一般之物。 “你初来此,我便知,我等有同样的气。” “我刚刚也知道了” “但我等虽有同气,但其本源却各不相同。” 山君的眼神充满杀气,叶天歌临危不惧,静静地听它继续说。 “我乃万物苍生而凝之气,但你绝非一样,但我等既降尘间,便有天命,天命难违,不可懈怠,尘间俗人俗物将我等视为机缘,欲夺其身,我等仅仅只是运用苍生万物,便欲将它毒发身亡。” 毒发身亡,叶天歌可切切实实的想到了一个差点毒发身亡的人——叶百闻。 “因而我救你并未偶然,既有元气之因,也有你所遭之祸。” “无妨,路也是我自己选的,人也是我自己要杀的。” 叶天歌语气平稳,虽然换血是因,母亲身亡也脱不了干系。 但只要那畜生活着,早晚都会发生这种事。 前世即便叶百闻不中毒,母亲最后也是死于郑氏之手,叶世军最后也是不管不顾。 “为此请托,玲珑秘境中欲有颠覆尘间之物,若让闲人夺走,苍生万物必遭苦楚。” “苍生苦楚与我无关,但就玲珑秘境一事,我会帮你。” “那便可以。” “但话说在前头,我也不会从玲珑秘境空手而归。” 叶天歌如此说道,他现在算是搞明白了山君的目标,但没有好处的事他也不会为此拼上性命。 “无妨,玲珑秘境之物任你取。” “当真?虽说目的相同,但我与夺取之人的想法也别无二致?” “既有元气,同有天命,天命所至,我不阻拦。” “天命?”叶天歌心里隐隐觉得跟上界脱不了干系。 “时候未到。” “行,那我也不多问。” “多谢。” “我们虽然目的不同,但敌人相同。” 叶天歌微微一笑,在虽然情况不明朗,但现在好处很明显。 比起敌人,现在有了盟友。 “那么,关于刚刚的《炼物诀》,是不是有话要告诉我?” 山君绝非只是为了展示元气而释放出来的。 “是如此。” “那么,就让我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心法吧?” “我正有此意” 叶天歌微微一笑,说道: “该做,战前准备了。” 第十章 山君之托 一夜过去。 与昨晚惨绝人寰的喊叫相比。 此刻青阳镇的早晨显得格外宁静。 昨夜青阳镇的居民们都不由而同的紧锁门窗,不敢点灯。 生怕外面的惨剧祸及自己。 谁都想象不到,叶家子弟究竟干出了怎么样的暴行,才让惨叫声响彻了一整晚。 而如今,街道上才如此安静。 让人更加不敢打开门,看看发生了什么。 但等待终有限度。 有一户打开,有第二户打开,渐渐地,家家户户都打开。 街道上的场景让人捂住口鼻,有的人看得后甚至还呕吐了。 恐惧、欢喜、大哭。 各种各样的情绪都汇聚在一起。 但无一例外的是,青阳镇的人们都知道了。 昨晚制造这个场景的人是谁。 街道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叶家子弟的尸体,他们的尸首大部分都不完整,但切口都相当干净利落,而他们的大肆搜刮来的钱,都堆放在街道中央,钱旁边还明晃晃地写着三个血字,其血迹早已干了,倘若在场的人略有修为,甚至还能感受到血字上散发得阵阵灵气。 “叶天歌。” 此刻的叶天歌正盘坐在山洞内,运气修养身心。 “家主、家主现在不在青阳镇。” 两只手掌尽没的男人,一脸痛苦的看向叶天歌。 “他带着叶家直系子弟,都跟着药王谷的人走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去哪了,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不知道!” “留在这边的,都,都是旁系和入门弟子。” “陈、陈志行?” “你的目的原来是我吗?啊啊啊啊!” 再睁眼,叶天歌感觉头脑都有点疼,被昨晚那个陈志行吵得头痛。 虽然昨晚是想盘问一下为首的人,不过阴差阳错的替掌柜报了仇,也只能说此人命该如此。 真的是诱饵。 这叶世军早已人去楼空,他料我定会回来寻仇,留了个烂摊子给我。 不。 以他那性格,绝非逃跑,他只会趁着我重伤来要我命。 能让他在这种时候走了的…… 机缘! 叶天歌猛地睁开眼,这个老东西,绝非逃跑。 他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在哪得到的消息……胡大夫……药王谷。 但即便现在推断出来,也并无办法。 叶世军将得到消息的人员全数带走,也是为了防止我得到消息…… 并且在我重伤的时候出发,也是为了不让我追上。 这厮,心思如此缜密。 正在闭眼沉思的叶天歌,突然听到声响。 “谁?” 手中的真气迅速化作利刃,作势欲往声响处放去。 只见山洞外缓缓走出一只山君,叶天歌见状便将真气散去。 先前的遭遇便让他知道了,山君并无恶意。 但即便知道它有灵智,但无法沟通的话也没什么用。 叶天歌缓缓闭上眼,准备继续运用内功,将体内的真气缓缓运作。 突然一瞬,他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眼神睁开,只见山君的虎眼近在咫尺。 “坏了” 先前重伤山君并未对他作出任何举动,便让他以为山君不会动他。 这次可真是大意了。 近在咫尺,只要一口就能将他的头吃掉。 来不及思考,叶天歌将真气汇聚手中,汇聚的真气狂暴而又尖锐。 就在叶天歌准备将真气轰向山君的一瞬。 只见山君猛地将自己的头撞向叶天歌,头骨之间都发出了剧烈的碰撞。 “人,冷静!” 叶天歌脑海中缓缓传来不熟悉的声音,但现在头有点疼,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山君?” 叶天歌轻声问道,但手中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真气缓缓稳定下来,化作利刃。 叶天歌心想:倘若情况不对,只要一瞬间便切断眼前的虎头。 “是。” “你有何事?” 叶天歌手上的利刃仍凝聚着,先前已掉以轻心,绝不可在重蹈覆辙。 山君并未说话,只见他后退一步。 叶天歌便马上站起身,作出战斗姿态。 但山君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了叶天歌手中的真气利刃。 “行吧。” 叶天歌心领神会,将真气缓缓散去。 虽有风险,但若要交流也不得不端正态度。 只见山君缓缓走上前来。 叶天歌见状便盘坐下来,只见山君将他那硕大的虎头凑上来,此刻叶天歌不明白也得明白。 山君便是这样来与他实现交流的。 “人,冷静没?” “托你的福,现在比以往都冷静。” 不仅让我再次感受到危险,甚至还出现了这么惊奇的一幕,头甚至都不疼了。 “那便好,我此次来是有事请托。” “哦?” “对你来说绝非坏事。” “话别说太死,我自有判断。” 虽说如此,但叶天歌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此情此景,用两个字来形容,那便是…… 机缘! 机缘并非一般人能遇到的,其中有好有坏,大多以坏事居多。 但机缘在于一个机字。 遇上这种事情的人,他的机会总比一般人要多。 我能去往上界虽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最后也获得了不小的好处。 这便是机缘。 “人,我在重申一遍,我有事相求。” “你虽有救命之恩,但我也不是什么要求能够答应的。” 叶天歌冷冷的看着山君,虽说遇上机缘好是好,但风险也绝对不小。 “我现在也不是能有余力做好事得,太麻烦还请你找别人” 现在能让叶天歌焦头烂额的事情还有很多,再多一件他也没空搭理。 “况且我还要找那个让我重伤的人,否则你我也不会相遇。” 倘若还没解决叶世军前他就因争夺机缘而失去性命,那也不值得。 山君摇摇头,便再次将头凑了上来。 “此事你断不会拒绝。” “何出此言?” 山君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与这种兽物打交道实在是太难揣测了。 “我知道你在找谁。” “哦?” “我也知道他在哪。” “我怎么能信你的一面之词?” “他们是为秘境而来。” “秘境?” “也就是你们俗人常说的机缘” “嗯?” “玲珑秘境,叶世军的所在之地。” 第九章 血色之夜 黑夜下,叶天歌潜伏在暗处。 不久前的青阳镇还是一幅生机勃勃的模样。 如今早已成为人间炼狱。 街道上到处都有行人的尸体,横行霸道的叶家子弟更不知天高地厚。 打砸抢的行径根本就看不出这是青阳镇的名门世家。 即便是光天化日下这些人渣的行为也没得到丝毫收敛。 叶世军对这些不管不顾,甚至还愈发放纵。 即便青阳镇的居民怨声载道,也丝毫不见叶世军出来。 从山洞出来之后叶天歌便第一时间赶到青阳镇了。 虽有料想到叶世军会为了抓捕他而大动干戈。 但此人心性之恶毒,行事之邪秽是叶天歌所料想不到的。 叶天歌进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张贴他通缉令的“人体告示牌”。 此举仅仅只是单纯的侮辱,为了侮辱他便草菅人命。 不,不只是侮辱。 是诱饵。 是为了勾引他叶天歌来的诱饵而已。 叶天歌虽也不是什么行侠仗义的老好人,但也绝非是目睹这般场景后,还能漠不关心的小人。 要说为何? 青阳镇居民的遭遇也与他脱不了干系,要说造成这般现状的人。 说是他叶天歌也不为过! 但! 这不代表叶天歌便会心怀愧疚,老老实实送上门任人宰割。 这诱饵很烂。 但就咬给你看,从上到下把你咬烂,让你知道是和谁作对。 叶世军 你惹错人,即便现在跪地求饶,也绝不放过你,不…… 叶天歌就眼光落向街道上。 叶家子弟们三两成群,在街道上大摆桌席,旁边还有老头和女性在一旁战战兢兢的替他们倒酒拿菜,这些酒肉想必也是从这些住户家里搜刮来的,而这种场景在全镇上下都能看到。 “自从抓捕叶少侠的进展久久未有成果,这些人的行为越发恶劣” “强抢民女、强夺财物都不过是一环” “他们刚开始晚上会打着盘问的借口,进去居民家中肆意妄为” “现在行为更加过分” “在街道上就大摆筵席,让附近居民出来伺候他们” “有时候遇到眼缘的姑娘,就在街上……” 掌柜的话一语一句从叶天歌脑海中响起,他的眼光缓缓落到谈笑风生的叶家子弟身上。 不仅仅是你叶世军。 叶家,也该根除了。 “大哥,你说这叶天歌真敢回来吗?” “他?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来个屁啊来,虽然不知道他怎么把家主惹了,但他还敢回来就是活太长了!” 宴席上的叶家子弟嘻嘻哈哈,丝毫没有警惕四周的情况 “家主最近也没露面,难道是被……”其中一人出声问道 “唉,你们这些入门弟子当然不知道了” “此言怎讲大哥?!” “呸!你们也配知道!” “切……大哥喝酒喝酒”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灌醉我!” 为首“大哥”模样的人用拳打向敬酒的小弟,小弟嘻嘻哈哈的躲开。 “喂,姑娘还不过来给大哥倒酒!” 在一旁站着的姑娘听到这话后,不由得身体一抖,战战兢兢得走到“大哥”身旁。 “大哥”转过头去,用色迷迷的眼神将身旁之人从上到下都扫射一圈,嘴角不由得上扬起来。 宴席上的叶家子弟看到“大哥”的模样,不由得心领神会。 “喂!老头!” “啊!大人有何吩咐!” 老头满脸愁容,似乎已经知道了他们在想什么 “还不赶紧去整理床铺!” “啊!” 老头听完立马跪下,痛哭流涕,姑娘看到此情景,不由得掩面痛哭起来。 “哭哭哭,哭什么啊?!” “大哥”听到身旁的姑娘哭泣,一脸不耐烦的将手扇了过去。 只见鲜血四溅,姑娘脸上沾满了鲜血,但整个人却僵直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 “大哥”模样的人痛苦不已,他的手掌早已不知所踪,姑娘脸上的鲜血便是从他手中喷发出来的。 只见“大哥”身后站着一人。 此人脸上阴沉万分,眼神中杀气腾腾,他的手掌还残留着真气、 “你,你是叶……” 其中一名叶家子弟刚要说话,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自己的视线天旋地转,像是飞在空中一般。 不,他的看到了,他看到了自己身体和嘴在下面,而他的视线却在空中。 身旁的叶家子弟仅仅只是一眨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同僚脑袋上半部分飞了起来。 叶天歌?有这么强吗?????? 他的心中不由得燃起对生的渴望。 他的直觉告诉他要死。 叶天歌的眼神冷冰冰,丝毫看不到任何对他们的怜悯,彷佛他们已经是死物了。 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他马上转头就跑,但这次他看到了。 一道真气剑刃从他的脖子飞过,他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看到了自己身体。 断手的叶家子弟看到叶天歌,仅仅只是一瞬,就将他的两个小弟给杀了。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仅仅只是一瞬,他们两人虽然没有什么修为,但也绝非一般等闲之辈。 叶天歌,他实力真与叶世军相差无几了?? 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断手的疼痛早已让恐惧感冲走了。 会死的 他的心声这么说。 他望向身旁的姑娘,姑娘满脸错愕,似乎难以理解现在的状况。 “叶天…不,叶少侠,叶大人!你要什么,女人钱财,我都可以给!” 男人用仅剩的一只手摸向裤间别着的钱袋,沉甸甸的分量使得他一只手都拿不起来,钱袋掉到地上散满一地钱,男人惊慌失措地把钱收起来。 “钱…女,女人,这里有女人”男人一脸扭曲谄媚的笑 但叶天歌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将他手中的钱袋拿走。 男人看到叶天歌拿走他的钱袋,不由得笑了出来。 原来他只是要钱而已,那就好办了。 刚这么想,只见叶天歌将钱袋扔给一旁站着的姑娘。 姑娘满脸错愕的看着叶天歌。 “关上门,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姑娘听到这话回过神来,满脸泪光的看着叶天歌。 叶天歌什么话也没说。 “谢谢你” 姑娘说完,跑到一旁扶起了同样也是满脸错愕的老头。 “爹,我们进去。” 姑娘颤颤巍巍地扶起老头,两人搀扶着走了进去。 断手的男人看着这一幕,虽然不知道叶天歌为什么这么做。 但看着站在他眼前,没有丝毫怜悯眼神的叶天歌。 他知道,他绝非为了俗物而来 今夜,青阳镇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八章 命运的交织 黝黑的山洞内,散发着阵阵光芒。 寻着亮光看去,便能看到一幅奇异的画面。 叶天歌自打知道山君并无恶意后。 便找了处空地盘腿而坐,运用起内功开始为自己解毒。 虽说已服用下解毒丹,但胡大夫所使之毒太过狠辣。 在加上毒素已经逐渐扩散至体内各处。 一时半会难以排出体外。 倘若不是自己修为到达淬血境,抑制住了毒素的扩散。 否则现在定死无葬身之地! “老家伙……”早晚你必将血债血偿! 急火攻心了,叶天歌调整好气息,继续运用内功加快解毒的速度。 只不过现在,眼下还有其他事情更重要。 叶天歌用眼角余光瞥向一旁的山君。 山君早已盘睡,就好像一旁的叶天歌从未来过一般。 此君绝非一般野兽,先前送我药草便能知它有灵智。 但它此举为何意? 叶天歌回想前半生,也并无与此物有任何联系。 难不成是上界? 不,叶天歌马上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倘若是上界想让自己活下去,也无需采摘下界的药草来帮自己恢复。 那么,它应是有事相求了。 无论现状如何,当下应做的事还是一样。 山洞内,阵阵灵气喷发而出。 霎时间,天地之灵气都汇聚在洞内。 阵阵流光,流向了叶天歌身上,肆意地吸收着天地精华。 而叶天歌双目紧闭,未察觉异变的产生。 一旁的山君早已苏醒,硕大的虎眼默默地注视着叶天歌。 叶天歌睁开眼 一旁的山君早已消失不见,也并未留下什么东西。 “还是不知道它有何意……” 叶天歌缓缓起身,只见地上满地狼藉,全是自己运功排出体内的秽物。 山洞外早已光芒万丈,阵阵鸟叫声都在提醒早晨的到来 叶天歌活动活动筋骨,确认身体并无异常。 那么,接下来该做的事只有一件了。 平时热闹的街道上,此刻却冷清的像是没有活人一般 零零散散的行人又仿佛在宣告说,这并不是无人之地 “又来了吗?” “唉,快走快走,不要跟他们对上眼。” 街上的路人恐惧万分,只见街道中央走来三名叶家子弟。 为首之人手拿酒壶,腰上别着的钱袋传来沉甸甸的响声。 “喂!那边的狗东西,把脸转过来给我看看!嗝!” 手拿酒壶之人早已是醉醺醺的模样,嚣张跋扈地指着躲在一旁的行人。 “你!过来啊!” 他身旁的两个狗腿子用手摸向佩剑,指了指行人。 行人只得胆战心惊地走到他们面前。 “大、大人,有何……”行人话还没说完。 只见醉汉一只手粗暴的抓住行人的脸,另一只手打开手上的告示。 瞪大双眼看着行人,行人早已被醉汉的行径吓得冷汗直流了。 “哈哈哈,看错了看错了,还以为是通缉令那小子呢。” 醉汉将行人放下,手中的告示已显现出来,那便是叶天歌的通缉令。 “都让你大早上的别喝酒了,这要是让大人们看到成何体统……” 身旁的两人扶额,在他们眼中此人的行径早已见怪不怪了。 “也罢也罢,快将通缉令贴完早点回去吧” 行人看着三人的交谈,心中感到一阵放松,似乎他们的目标不在于自己身上。 “那,大人,小的先行告退了……” 行人话说完,马上掉头就跑,但还未跑出几里地,肩膀上便传来巨大的压力。 “谁说你可以走了” 醉汉露出阴沉的微笑,一只手举起来,握紧拳头,直朝行人脸上砸去。 鲜血四溅,行人的脸部已扭曲变形,意识早已消失不见,连悲鸣都喊不出来。 “要怪就怪那个通缉令上的混种吧。” 三人哈哈大笑,身上的钱袋分量游沉甸了不少。 而在他们身后,赤身裸体的行人被吊了起来,他的四肢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被绑住。 脸部早已凹陷进去,而他身上的衣物已被通缉令代替,通缉令贴在了他的下体。 药材铺的掌柜看到此情此景,深深地叹了口气,将铺门关上了。 “也不知他现在去往何处了……” 掌柜将尘封多年的珍酒打开,缓缓给自己倒了一碗。 他并不是喜欢喝酒的人,只有逢年过节又或有大喜日子他才会小酌一杯。 这坛酒他也是想留到女儿大喜日子才拿出来。 但如今 “呵呵……”掌柜像是自嘲般笑了笑,一大碗酒直饮下肚。 那晚见到叶天歌,虽知他已不是一般人物,但面对叶家上下,他也不觉得他能报仇雪恨。 而现如今,青阳镇早已全面封锁,无论早晚,街道上都是叶家的人。 行为之凶恶早已失去往日的名门修养。 “终是黄粱一梦吗……”掌柜缓缓给自己满上,一大碗酒又一饮而光。 倘若他是跑了而好,打心底他想叶天歌能够回来,将女儿的仇报了。 但说到底,就算掌柜没有任何修为,经营药材铺多年的他,一眼也能看得出。 那天晚上的叶天歌早已重伤,而在那种情况下还中了毒。 在这短短时日也不能恢复,叶世军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举城上下来通缉他。 他这般年纪,去往别处躲藏,假以时日定能大仇得报。 只是,女儿的仇,我又能怎么报呢…… “难啊……难啊……”酒碗里,缓缓滴下几滴酒水 掌柜站起身,缓缓给自己倒满酒,叹了一声又一声。 或许那一晚,抱了不该抱的希望,说了不该说的话。 将自己的仇寄托于他人,未免也太过自私了 “我兴许也是醉了……”掌柜摇摇头。 脑中思绪万千,有对叶天歌的愧疚,有对女儿的想念,更多的愤恨自己的无能。 就连这空无一人的药材铺里,似乎又让他感受到了些许生气。 或许真是醉了吧,又或许是对女儿的思念吧。 让早已是孤家寡人的他都有着不该有的幻想。 掌柜笑了笑,准备将酒封住,今日早早地上床睡觉了。 “掌柜的,来一碗。” 只见桌子另一头,多出了另一个碗,多出了另一个人。 “啊……”掌柜早已失语,此人虽只见过一面。 但他早已将面貌刻入脑海里。 “来,来,我给你满上。” 碗的碰撞声在药材铺响起,围绕在药材铺的阴霾也渐渐散去。 第七章 夜色中的阴影 夜色渐黑! 以往这个时候的青阳镇还很热闹,只是在叶世军的命令下,叶家对叶天歌展开了大肆搜捕,凡是遇到他们认为可疑的人,都会上前盘问一番。 开始时,有一些修士顶撞了几句,不是被抓进叶家,就是被当街击杀。 现在一到晚上,青阳镇的居民,修士都不敢外出,深怕会遇到叶家的盘问。 药材铺的掌柜愁容满面,叹了一口气,将铺内的灯火吹灭,门关上,准备休息。 “掌柜的!” 一道声音响起,把年过半百的掌柜吓个半死,连退好几步,撞翻了好些东西。 “掌柜的,你别害怕,我只是想买些药材。” 黑暗中的声音传来。 “你是叶天歌吧。” 掌柜的听着黑暗传来的声音,略显稚嫩,马上找上门的是谁。 确实是叶天歌。 听到掌柜的叫破自己的身份,叶天歌不说话,他的心提起来了。 财帛动人心! 叶世军为了搜捕自己,开出了很多悬赏,连他都有些心动,更何况药材铺掌柜这种普通人了。 他潜回自己之前所住的地方,将之前存的银子拿了回来,来这里买些药材,顺便看看能否借丹炉一用。 久久不见叶天歌回话,掌柜的开口:“你别害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更不会把你来这里的消息举报到叶家的。” “为什么?” 叶天歌不解。 他与药材铺掌柜,一不沾亲,二不带故。 没有理由放着悬赏不去领。 “唉!”掌柜的站在原地,轻叹了一声:“这些日子,叶家为了抓你,把青阳镇闹得鸡犬不宁,我就是一个小小卖药材,叶家的修士不知道来了多少回。每一次都将我的药铺翻的底朝天,不少药材都浪费了。” “这也就罢了!” “叶家在青阳镇一手遮天,每一次我从采药人手里买来的药材,都要先向叶家提供,只是叶家人要么只给极少的钱,要么是不给钱。” 药材铺掌柜的捶胸顿足,语气中满满的都是愤恨。 叶天歌不语! 他倒是没有想到,叶家人如此做恶。 “你是受伤了,所以才来这里找药材?” “你想要什么药材?我给你,就算我这里没有,我明天上镇上采药人那里问问。” 掌柜的抬头,看向黑暗处。 “幻魂花,枯百叶,葬灵草.....” 沉默了一会儿,叶天歌说出一些药材名字。 “你中毒了?” 掌柜一听药材名,马上脱口而出。 “别多想,我身为药材铺的掌柜,也是略通一些医理的。你说的这些药材,全部是解毒的药材。” 掌柜的马上解释到。 “嗯!” 叶天歌轻轻嗯了一声。 “这些药村我这里都有,只是幻魂花存量不多,只有三株,够吗?” 掌柜的开口。 “够了!” “你稍等一下,我马上给你找出来。” 掌柜的马上开始行动起来。 他没有再点灯,怕药材铺传来灯火,引起叶家修士的注意。 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总算是凑够了。 向前走了几步,掌柜的把药材放在地上,又退了回去:“你看看这些药材对不对,太黑了,我只能凭借对药铺的熟悉来找。” 叶天歌身为修士,自然能黑夜视物。 “确实是这些药材。” “谢谢!” 叶天歌顿了顿,对掌柜的表示感谢。 “不用谢!” “我这么做也是有私心的。” 叶天歌抬眸看向掌柜的,不明白掌柜的私心是什么。 “唉!” 掌柜的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带着无边的恨意。 “我那女儿,才年过十八。一日前去买些东西,被叶家的修士看到,便将我女儿掳进叶府。待老儿前去讨要女儿,只留给我一具残破的尸体。” “我那可怜的女儿啊!” 掌柜的伤心大哭。 叶天歌拿着药材,呆在原地,他不知道该如何安稳药材铺的掌柜。 之前,他一心不闻窗外事,修行,照顾母亲,对叶家的事情不做了解,想不到叶家在青阳镇如此做恶。 “叶天歌,镇上的乡亲大多知道你。” “现在更是知道你母亲的死与叶家有关,你一定会找叶家复仇的,对吧?” 掌柜的止住哭声,眼神带着渴求看着叶天歌。 “对!” 叶天歌的声音有些沙哑,心情无比沉重。 叶世军死定了! “那就好!” 掌柜的笑了:“我的大仇就拜托你了。” “掌柜的,有炼丹用的丹炉吗?” 叶天歌默默记下,开口问道。 “有,你跟我来吧。” 掌柜的抹了一把眼泪,将叶天歌带到炼丹的地方。 这一世叶天歌虽然没有炼过丹,可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 随手将药材依然放进炼丹炉里,控制着火焰,进行丹药炼制。 掌柜就在旁边看着。 他看看丹炉,又看了看叶天歌,满眼的惊疑。 掌柜的没有炼过丹,却还是有些眼力的。 叶天歌出身叶家,却极为贫苦,按道理来说,根本不可能接触到炼丹一道。 现在叶天歌动作娴熟,完全不像是一个新手。 不到一个时辰,叶天歌便将丹药炼制完成。 打开丹炉,一共炼制出十二枚解毒丹。 叶天歌收取了一半,转头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剩些的解毒丹,做为这一次的费用应该够了。” “够,够了!” “这些丹药你全部拿去,我只求叶天歌你上叶家报仇时,将残害我女儿的那名叶家修士杀了。” 掌柜的摇头,拒绝收下一半的解毒丹。 “好!” “那名修士叫什么名字?” 叶天歌想了想,他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胡大夫,可是他很清楚,他与胡大夫之间,已经是不死不休。 就凭胡大夫先对他下手,叶天歌就不可能放过他的。 只是胡大夫的毒让人防不胜防,多留一些解毒丹,总归能用上。 “陈志行!” 堂柜的马上报上一个名字。 “我记下了!” 叶天歌点点头,纵身从窗户飞了出去,几个起纵,便消失在夜间。 重新回到高丘山脉,叶天歌找了一处山洞,做为暂时的栖息之地。 刚刚把山洞打扫完毕,虎啸再一次传来,转瞬间已经到了洞口。 叶天歌站在山洞内,看着从洞内缓步走进来的山君。 山君硕大的虎眼看着叶天歌。 叶天歌没动,他看出来了,山君对他没有恶意。 只是,叶天歌不解,山君是怎么找到自己,而且还是两次。 这一次又来做什么? 第六章 命运之眼 “来人啊!” 叶世军大叫! 他的内心很慌张,他虽然是叶天歌的生父,但是为了救自己另外一个儿子叶百闻,要将叶天歌全身血液抽干,更是让叶天歌的生母自尽。 叶天歌临走的眼神,让叶世军害怕。 叶世军很清楚,他与叶天歌之间再无父子之情,再次相见,将会是你死,我亡。 随着叶世军的声音落下,成群结队的叶家修士出现。 之前大堂里传出来的动静,已经引得叶家修士的注意,只是没有叶世军的命令,他们不敢接近。 “全部出去给我找叶天歌。” “找到他,杀了他!” 叶世军想了想,下了杀死叶天歌的命令。 他还正值壮年,儿子没有了,可以再生。 而且,算算时间,烈阳宗太上长老来接叶百闻的日子也快到了。 以烈阳宗的底蕴,应该能救治好叶百闻。 “叶天歌是谁?” “不知道啊!” 叶天歌在叶家太过低调,而且在刚出生就被郑氏赶了出去,并且禁在叶家谈论关于任何叶天歌的事情。 这也导致叶家的修士,知道叶天歌的并不多。 叶世军脸色铁青,他是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胡大夫看出叶世军的难处,开口道:“老朽略懂一些丹青,可以将他画下来,可以依图追捕。” “太好了!” “多谢胡大夫。” 叶世军大喜,马上吩咐人拿来笔墨。 胡大夫很快便将叶天歌的样子画了下来,交给叶家的修士。 大量的叶家修士出动,让青阳镇所有修士都吓了一跳,纷纷开始暗中打听出了什么事。 纸包不住火! 随即关于叶家大肆追捕叶天歌的事情传了开来。 “叶世军真不是个东西。” “同样是他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儿子,要抽另外一个儿子的血。” “虎毒尚且不食子呢。” “叶世军现在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吧!叶天歌在叶家不受宠,却已经是淬血境后期,更是将叶世军的原配郑氏格杀当场,这才惹来叶世军大怒。” “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叶天歌才多大?就算是打娘胎里修行,也不可能修行淬血境。” “我们青阳镇第一高手叶世军,也不过才是命轮境。” “当然是真的,我有个兄弟,他是叶家的客卿,这可是只有叶家人才知道的事情。” 说出这个消息的修士,见别人不信,顿时急了。 “噤声!” “叶家的人来了!” 一名修士看到街角有叶家的修士出现,马上压低声音提示周围的人。 所有修士收声,深怕被叶家的修士注意到。 ..... 空气泛起一阵涟漪,叶天歌从虚空中迈步而出。 “噗!” 叶天歌张嘴吐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晃,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摔下去的瞬间,叶天歌以自己为肉垫,让母亲的尸身掉在自己的身上。 缓了好一会儿,叶天歌才有了力气,从地上坐了起来。 抹了一口嘴角的鲜血:“虽说有上界偷听来的半部《百战劫决》,自己的修为还是太低了,强行施展缩地成寸的神通,伤及了内腑。” 也幸亏叶天歌修行了《百劫战决》,虽从未服用过任何药材,却十分霸道,每一次修行时,强行掠夺周围的天地元气,才让叶天歌在未及十六岁,便已经淬血境后期。 强撑着让自己站了起来,叶天歌抱着自己的母亲四处张望,确认自己身在何处。 目光所及之处,山脉起伏,树木成片。 “高丘山脉!” 叶天歌明悟自己所有在什么地方了。 青阳镇北方五里处的高丘山脉。 叶天歌抱着自己母亲的尸身,慢慢向前走去。 刚刚走了没几步,就感觉体内元气即将暴动,叶天歌的脸色一黑:“该死,药王谷的王八蛋到底给我下了什么毒?” 《百劫战决》自带抗毒特性,却依然无法将毒素从体内排出。 “眼下最紧要的是解去自己体内的剧毒。” 叶天歌自言自语。 “吼!” 忽然! 远处传来一声虎啸,震动山林,并快速的向这边移动。 叶天歌脸色一变。 他现在身中剧毒,还身负重伤。 别说一头山君,就算是一个小孩子,都能将现在的叶天歌击倒。 现在叶天歌,只靠一股意志在撑着。 山君的动作很快,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来到叶天歌的身边。 这是一只体长三丈,站起来与叶天歌一般高的山君。 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凶残的压迫感。 叶天歌手心都出汗了,眼睛死死盯着山君。 他就算拼着一条命,也不会让山君靠近母亲的尸身。 山君深深的看了一眼叶天歌,随后张口嘴,吐出两样东西,转身跑入山林之中。 叶天歌低头一看,惊疑不已。 幻魂草! 这可是炼制大部份解毒丹药必备的药材。 另外还有一只死去的兔子。 叶天歌有些懵! 山君不是来吃自己的,反而送来一株幻魂草,一只死去的兔子。 叶天歌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对这头山君有过恩惠。 好一会儿,叶天歌不见山君回转,上前直接将幻魂草拿起来,塞进了嘴里。 叶天歌就算想炼丹也没有丹炉。 幻魂草直接服用,解毒效果会大大折扣,却也能暂时压制住自己体内的毒性。 幻魂草汁液入体,很快便将叶天歌体内的毒性给压制下去,配合叶天歌体内的元气,已经让他恢复了大半的实力。 叶单收拾了一下死去的兔子,叶天歌将兔子给烤了。 吃饱之后,叶天歌抱着自己母亲的尸身,选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挖了一个大坑,将母亲埋了进来。 一掌将旁边的树木劈断,以手为刀,立了一个叶易的木碑。 “娘!” “我一定会杀了叶世军,替娘报仇!” 叶天歌在母亲坟前重重磕了几个响头,语气有些哽咽地开口。 随后,叶天歌起向,向青阳镇走去。 他全部家当都在家里,虽然不多,却也能购满一些药材,炼制解毒丹。 就算无法一次性清除体内的余毒,也能有效的缓解。 在行进的路上,叶天歌若有若无的感觉到,在天空之上,有一双宏大的眼睛盯着自己看。 叶天歌抬头寻找什么,却是什么都找不到,没有一点痕迹。 山君为何助他? 是人为? 还是其他? 这在叶天歌心中形成了一个迷团,似乎一切与天空之上的眼睛有关。 第五章 妖孽归来 “无碍!” “只要死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就没事。” 胡大夫眯着眼睛,眼神中划过一道莫名的精光。 叶天歌太过妖孽! 如果叶世军夫妇无法杀死叶天歌,胡大夫不介意出手,帮他们一把。 玲珑秘境马上要开了。 身为药王谷的长老,胡大夫必须把一切能够威胁到他们少谷主的天骄扼杀,让他们的少谷主得到玲珑秘境的秘传。 叶百闻号称叶家百年不出的天才,胡大夫却不将他放在眼里,叶百闻对他们少谷主形不成威胁。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现在竟然蹦出一个叶天歌。 以淬血境力压命轮境,还将叶世军打伤。 叶直是妖孽! “那就太好了!” 郑氏松了一口气,随即望向烟尘,恨恨地呸了一口:“便宜了这个野种了,让他死的那么轻松。” 骂了一句,似乎还不解气,低头看向叶母的尸体。 “贱妇,差点溅了我一身血。” 郑氏抬脚踢了过去。 这一脚元气涌动,郑氏要以尸泄愤,将叶母的尸体踢成肉齑。 “叭!” 此时,一道劲气从烟尘中冲出,狠狠的落在郑氏的半边脸上。 瞬时,郑氏的半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啊!” “什么人?” 郑氏不察,尖叫了起来,胸膛急剧急伏,目光变得狠辣,怨毒。 叶世军与胡大夫却是神情一凛,眼瞳放大,脸上更是一脸震惊的看着烟尘中慢慢走出来的身形。 叶天歌! 他没死! 不但没死,反而浑身上下除了衣衫破损之外,仿佛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怎么会?” 胡大夫震惊的都快把自己的胡子给拽下来了,眸光震惊,一副见鬼的模样。 他不理解! 更不能接受! 在叶世军夫妇两在命轮境修士的围攻下,叶天歌一点事都没有。 “死!” 叶天歌咬牙,迸出两个字。 脚步一错,身体猛然向郑氏扑了过去,双拳挥动,砸了过去。 母亲为了不让叶天歌受自己拖累,自己撞向了刀锋,现在郑氏还有辱及自己母亲的遗体。 叶天歌在心里已经判了郑氏的死刑。 眨眼前,叶天歌已经冲到了郑氏面前,双拳如巨石。 郑氏脸色一白,仓促之间,抬手阻挡。 全力暴发的叶天歌,就是一头人形凶兽,肉身力量堪比远古凶兽幼崽,蕴含着无上的力量。 “咔!” 叶天歌的拳头如攻城锥,不但破开郑氏的阻挡,双臂更是骨折。 双拳狠狠的贯进郑氏的胸膛。 一阵令人牙渗的骨折声响起,郑氏的胸膛整个陷到里面。 她整个人更是腾空而起,摔在叶世军的面前。 死了! 郑氏死了! 命轮境的郑氏,连一招都没有接住,被叶天歌用拳头活生生的打死了。 叶世军眼角直跳,内心除了愤怒之外,还涌现出无限的恐惧。 “你也死!” 叶天歌双目腥红,转头看向叶世军。 他的目光令叶世军恐惧,浑身颤抖起来。 在这一刻,叶世军后悔了。 早知如此,就应该对叶母与叶天歌多一点关心。 叶天歌现在的战力,要不了多久,可以将叶家带到另一个高度。 只是现在一切都如梦似幻的泡沫,全部破灭了。 叶世军又看了一眼叶天歌,对叶天歌的眼神对上。 叶天歌的眼瞳里,全是杀气。 “他已经恨上了我,恨上了叶家。” “此等逆子不能留!” 叶世军瞬间下定了决心,微微后退半步,低声对胡大夫道:“还请胡大夫出手相助!” “自当如此!” 胡大夫轻轻一笑,眼眸森冷,满满都是杀意。 叶天歌太妖孽了,玲珑秘境开启在即,定会成为少谷主的心腹大患。 一团粉末从胡大夫的袖中划落,无色无味,瞬间在空间中弥漫开来。 叶天歌大踏步向前,向叶世军发动攻势。 忽然,体内的元气像是不受控制的暴动起来。 “毒?” 叶天歌脸色一变。 重活一世,叶天歌现在修行的功法,不是他前世所修。 而是在上界丹炉中,听那位上界巨孽在丹炉前给自己的丹童讲经。 只有半部的《百劫战决》。 正是修行了《百劫战决》,叶天歌才在没有任何丹药的情况下,突破到淬血境后期,更是修练出堪比远古凶兽幼崽的肉身。 一般的毒,根本无法对叶天歌造成任何的影响。 “哇!” 叶天歌张口,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 血液沾地,瞬间便将地面腐蚀,吱吱作响。 可见毒性之强! “逆子!” “给我死!” 叶世军看到叶天歌吐血,更是感受到叶天歌浑身的气息波动,不断的下落。 顿时大喜,他不可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当即,一记翻天掌打出,狠狠向叶天歌拍落。 叶天歌体内的元气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仿佛把把他整个人给撕扯烂掉。 大部份的元气,都自动镇压毒性。 他现在体内能调动的元气少之又少,虽说他肉身强横,却也落入了下风。 更何况,旁边还站着一个胡大夫对他虎视眈眈。 叶天歌还没有把《百劫战决》修行到万毒不侵的地步。 退! 叶天歌心里萌生退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以为你走得了?” “你可是中了我们药王谷独门奇毒,别说你一个小小淬血境,就算是仙台境的修士,也得死。” 胡大夫一直注意着叶天歌,马上察觉到叶天歌有了退意。 轻轻哼一声,自负的抚须而笑。 叶天歌深吸一口气,动用全部的元气,将体内的毒性暂时压了下去,弯腰将自己母亲的尸身抱了起来。 “叶世军,等我!” 叶天歌扔下一句话,足尖轻点,身体向后飘去。 “你走不了!” 叶世军加大攻势,更多的元气输送,他一定要杀死叶天歌。 “想留下我?” “你不行!” 叶天歌展颜一笑,随即整个身体就很突兀的消失在叶世军与胡大夫的眼前。 “轰!” 翻天掌落下,将地面砸出一个掌印。 可是叶天歌却不见了。 “他去哪?” 叶世军要疯了,双掌挥舞,劲气四溢,不停攻击着周围。 似乎笃定了叶天歌就藏在附近,把用这样的方式把他逼出来。 胡大夫神色阴沉,他已经探查过了。 叶天歌不在这里了。 就这么,跟大白天见鬼般,从他们眼前消失了。 第四章 血海复仇 “娘!” 看到母亲,叶天歌忍不住的上前一步。 上一世,叶天歌修行万载,终于飞升,早已经忘记人世间的情感。 这一世,是叶母让叶天歌感受久违的亲情,他很在乎。 本来以叶母的身体,早就该归天了。 是叶天歌每夜利用自己的修为,为叶母调理身体,为叶母购买药材,这才让叶母拖到现在。 “站住!” “你若是敢再上前一步,我马上杀了她。” 郑氏吓了一跳,向后退了几步,退到叶母面前,止不住尖叫出声。 她一直在大堂的屏风后面,亲眼看到叶天歌忽然爆发出淬血境的修为,连老爷都不是她的对手。 那一刻,郑氏别提多嫉妒了。 一个婢女所生的子嗣,在没有任何丹药的情况下,竟然堪比她的宝贝儿子。 与叶世军夫妻多年,她也能看出叶世军多次内心产生动摇。 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一切都是她儿子的,谁也抢不走。 郑氏知道叶世军压不住叶天歌,便偷摸跑出来,将叶母给绑了过来。 “你想干什么?” “放了我娘,这件事,我权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叶天歌双眼怒火沸腾,如果不是母亲在郑氏手里,他早就忍不住大开杀戒了。 现在他掷鼠忌器,纵然他有百般本事,也无处可施。 “哈哈,放了你娘?”郑氏怨毒的看着叶天歌,轻笑几声:“你自行封住修为,将你的血液输给我儿子。” “你最好别耍花样!” “你娘可是在我手里,你不听话,我就杀了她。” 郑氏手下用力,刀锋割破叶母脖子皮肤,血珠泌了出来。 “找死!” 叶天歌心中杀机涌动,恨不得把郑氏给碎尸万段。 现在却是无能狂怒,受制于人。 “叶家主。”叶天歌回头,看着叶世军:“你们叶家就如此行事吗?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叶世军听是撇了一眼叶天歌,慢慢闭上眼睛,调息养伤。 他们之间已经再无转寰的余地,此等逆子,绝对留之不得。 现在放叶天歌离开,等于是放虎归山。 年不及十六,以淬血境力制他这个命轮境,再给他一段时间,叶家怕是要毁在他手里。 为了叶家,叶天歌必须死! 看到叶世军闭上了眼睛,叶天歌心下发冷,叶世军行事叶直就是畜牲行为。 “好!” 叶天歌不再做任何努力。 在他神魂即将泯灭之际,是叶母给了第二次生命。 他不能看着叶母,因为他而死! “游儿,不要!” 叶母形如枯槁的摇头,灰白如干草的头发随着摇头,随风飞舞,眼泪划过。 叶母现在很恨自己! 把儿子生下来,没有享受过一天的好日子,现在更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把儿子逼入绝境。 “游儿,你一定好好的活着。” 叶母泪流满面,深深的看了叶天歌最后一眼,似乎是把叶天歌的样子烙印到灵魂深处。 “娘!” “不要!” 叶天歌心头一颤,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心脏没来由一痛。 他大叫! 却见叶母用尽最后的力气,自己撞到了刃锋上。 噗! 刀刃深深切进叶母的脖子,鲜血喷溅。 轰! 叶天歌的脑子炸了。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双眼失神。 叶天歌不敢相信! 自己的母亲,就这么死了! “啊!” 叶母突然自杀,鲜血喷油把郑氏吓得尖叫起来,手中的刀也丢掉了,急步后退。 “贱妇,差点弄脏了我的衣服。” 郑氏下意识的骂了出来,却感觉浑身泛起一阵凉意。 回头,就见叶天歌满是怒火的眼眸,如刀似剑,要把她斩成碎块。 “你们都该死!” 叶天歌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吐出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滔天的怒意,以如风暴的杀意。 “快!” “挡住他!” 郑氏吓坏了,失声尖叫起来。 叶天歌身体忽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近到郑氏的身边,拳头狠狠的轰了出去。 郑氏身体如柳絮,借着叶天歌攻击带起的微风飘了起来,堪堪躲过叶天歌的攻击。 叶天歌一击不中,也不恼怒。 郑氏身为叶世军的妻子,更是身为郑家的嫡女,一身修为不比叶世军弱。 一击没有把郑氏杀死,叶天歌并不慌。 他要杀尽在场的所有人。 “噗!” 叶天歌的拳头余势不减,轰在一名叶家下人的脑袋上。 下人的脑袋瞬间如西瓜般炸了开来。 这些人都该死! 虽然是叶家下人,可却是他们听从郑氏的命令,把自己的母亲从病床上拽了起来,押到这里。 叶天歌如猛虎下山,虎入羊群,每一次攻击,都有一名下人惨死。 看到叶天歌如同杀神在世,浑身沾满了别人的鲜血,在场的人胆子都吓破了。 转瞬间,在场的下人,都被叶天歌杀死。 “轮到你了!” 叶天歌目光烁烁,落在郑氏的身上。 一记手刀劈落。 空气隐隐震动,气劲形成一道气浪,向郑氏斩了过去。 如一柄天刀,所过之处,将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劲气外放?”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叶天歌。 劲气外放,是命轮境修士的标志。 可叶天歌离命轮境还差一步的距离,竟然能气劲外放。 郑氏看着如天刀的劲气,头皮发麻。 她不敢硬接! 她会死的! “叶世军,你还在等什么?” “这个孽种本来就不把自己当成叶家人,现在还出了这种事情,他的母亲死在这里,让他逃掉,你以为他还会认祖归宗?他会放过叶家?” 叶世军脸色阴鸷,猛然站起来,又是一记翻天掌,要将叶天歌镇压。 同时,身体前扑,向叶天歌快速冲了过去。 郑氏见状,闪身躲过叶天歌的那一道如天刀般的劲气,双手挥舞,洒出数十道手印,向叶天歌拍了过去。 母亲死在自己面前,让叶天歌都疯了,红着眼睛,对叶世军与郑氏的攻势不闪不避,同时伸出双手迎了上去。 他要以一己之力,同时迎战两名命轮境修士。 “轰!” 气劲碰撞,发生了大爆炸,烟尘四起。 叶世军与郑氏同时被反震之力震得后退。 稳住身形之后,望着烟尘四起的地方。 两人脸上露出了喜色。 他们不信,都这样了,叶天歌还不死。 “胡大夫,人死了,他的血液输到我儿子的身体还能有作用吗?” 郑氏向胡大夫询问。 第三章 败父 “无碍!” “只要死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就没事。” 胡大夫眯着眼睛,眼神中划过一道莫名的精光。 叶天歌太过妖孽! 如果叶世军夫妇无法杀死叶天歌,胡大夫不介意出手,帮他们一把。 玲珑秘境马上要开了。 身为药王谷的长老,胡大夫必须把一切能够威胁到他们少谷主的天骄扼杀,让他们的少谷主得到玲珑秘境的秘传。 叶百闻号称叶家百年不出的天才,胡大夫却不将他放在眼里,叶百闻对他们少谷主形不成威胁。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现在竟然蹦出一个叶天歌。 以淬血境力压命轮境,还将叶世军打伤。 叶直是妖孽! “那就太好了!” 郑氏松了一口气,随即望向烟尘,恨恨地呸了一口:“便宜了这个野种了,让他死的那么轻松。” 骂了一句,似乎还不解气,低头看向叶母的尸体。 “贱妇,差点溅了我一身血。” 郑氏抬脚踢了过去。 这一脚元气涌动,郑氏要以尸泄愤,将叶母的尸体踢成肉齑。 “叭!” 此时,一道劲气从烟尘中冲出,狠狠的落在郑氏的半边脸上。 瞬时,郑氏的半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啊!” “什么人?” 郑氏不察,尖叫了起来,胸膛急剧急伏,目光变得狠辣,怨毒。 叶世军与胡大夫却是神情一凛,眼瞳放大,脸上更是一脸震惊的看着烟尘中慢慢走出来的身形。 叶天歌! 他没死! 不但没死,反而浑身上下除了衣衫破损之外,仿佛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怎么会?” 胡大夫震惊的都快把自己的胡子给拽下来了,眸光震惊,一副见鬼的模样。 他不理解! 更不能接受! 在叶世军夫妇两在命轮境修士的围攻下,叶天歌一点事都没有。 “死!” 叶天歌咬牙,迸出两个字。 脚步一错,身体猛然向郑氏扑了过去,双拳挥动,砸了过去。 母亲为了不让叶天歌受自己拖累,自己撞向了刀锋,现在郑氏还有辱及自己母亲的遗体。 叶天歌在心里已经判了郑氏的死刑。 眨眼前,叶天歌已经冲到了郑氏面前,双拳如巨石。 郑氏脸色一白,仓促之间,抬手阻挡。 全力暴发的叶天歌,就是一头人形凶兽,肉身力量堪比远古凶兽幼崽,蕴含着无上的力量。 “咔!” 叶天歌的拳头如攻城锥,不但破开郑氏的阻挡,双臂更是骨折。 双拳狠狠的贯进郑氏的胸膛。 一阵令人牙渗的骨折声响起,郑氏的胸膛整个陷到里面。 她整个人更是腾空而起,摔在叶世军的面前。 死了! 郑氏死了! 命轮境的郑氏,连一招都没有接住,被叶天歌用拳头活生生的打死了。 叶世军眼角直跳,内心除了愤怒之外,还涌现出无限的恐惧。 “你也死!” 叶天歌双目腥红,转头看向叶世军。 他的目光令叶世军恐惧,浑身颤抖起来。 在这一刻,叶世军后悔了。 早知如此,就应该对叶母与叶天歌多一点关心。 叶天歌现在的战力,要不了多久,可以将叶家带到另一个高度。 只是现在一切都如梦似幻的泡沫,全部破灭了。 叶世军又看了一眼叶天歌,对叶天歌的眼神对上。 叶天歌的眼瞳里,全是杀气。 “他已经恨上了我,恨上了叶家。” “此等逆子不能留!” 叶世军瞬间下定了决心,微微后退半步,低声对胡大夫道:“还请胡大夫出手相助!” “自当如此!” 胡大夫轻轻一笑,眼眸森冷,满满都是杀意。 叶天歌太妖孽了,玲珑秘境开启在即,定会成为少谷主的心腹大患。 一团粉末从胡大夫的袖中划落,无色无味,瞬间在空间中弥漫开来。 叶天歌大踏步向前,向叶世军发动攻势。 忽然,体内的元气像是不受控制的暴动起来。 “毒?” 叶天歌脸色一变。 重活一世,叶天歌现在修行的功法,不是他前世所修。 而是在上界丹炉中,听那位上界巨孽在丹炉前给自己的丹童讲经。 只有半部的《百劫战决》。 正是修行了《百劫战决》,叶天歌才在没有任何丹药的情况下,突破到淬血境后期,更是修练出堪比远古凶兽幼崽的肉身。 一般的毒,根本无法对叶天歌造成任何的影响。 “哇!” 叶天歌张口,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 血液沾地,瞬间便将地面腐蚀,吱吱作响。 可见毒性之强! “逆子!” “给我死!” 叶世军看到叶天歌吐血,更是感受到叶天歌浑身的气息波动,不断的下落。 顿时大喜,他不可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当即,一记翻天掌打出,狠狠向叶天歌拍落。 叶天歌体内的元气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仿佛把把他整个人给撕扯烂掉。 大部份的元气,都自动镇压毒性。 他现在体内能调动的元气少之又少,虽说他肉身强横,却也落入了下风。 更何况,旁边还站着一个胡大夫对他虎视眈眈。 叶天歌还没有把《百劫战决》修行到万毒不侵的地步。 退! 叶天歌心里萌生退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以为你走得了?” “你可是中了我们药王谷独门奇毒,别说你一个小小淬血境,就算是仙台境的修士,也得死。” 胡大夫一直注意着叶天歌,马上察觉到叶天歌有了退意。 轻轻哼一声,自负的抚须而笑。 叶天歌深吸一口气,动用全部的元气,将体内的毒性暂时压了下去,弯腰将自己母亲的尸身抱了起来。 “叶世军,等我!” 叶天歌扔下一句话,足尖轻点,身体向后飘去。 “你走不了!” 叶世军加大攻势,更多的元气输送,他一定要杀死叶天歌。 “想留下我?” “你不行!” 叶天歌展颜一笑,随即整个身体就很突兀的消失在叶世军与胡大夫的眼前。 “轰!” 翻天掌落下,将地面砸出一个掌印。 可是叶天歌却不见了。 “他去哪?” 叶世军要疯了,双掌挥舞,劲气四溢,不停攻击着周围。 似乎笃定了叶天歌就藏在附近,把用这样的方式把他逼出来。 胡大夫神色阴沉,他已经探查过了。 叶天歌不在这里了。 就这么,跟大白天见鬼般,从他们眼前消失了。 第二章 显露修为 “来人啊!” 叶世军大叫! 他的内心很慌张,他虽然是叶天歌的生父,但是为了救自己另外一个儿子叶百闻,要将叶天歌全身血液抽干,更是让叶天歌的生母自尽。 叶天歌临走的眼神,让叶世军害怕。 叶世军很清楚,他与叶天歌之间再无父子之情,再次相见,将会是你死,我亡。 随着叶世军的声音落下,成群结队的叶家修士出现。 之前大堂里传出来的动静,已经引得叶家修士的注意,只是没有叶世军的命令,他们不敢接近。 “全部出去给我找叶天歌。” “找到他,杀了他!” 叶世军想了想,下了杀死叶天歌的命令。 他还正值壮年,儿子没有了,可以再生。 而且,算算时间,烈阳宗太上长老来接叶百闻的日子也快到了。 以烈阳宗的底蕴,应该能救治好叶百闻。 “叶天歌是谁?” “不知道啊!” 叶天歌在叶家太过低调,而且在刚出生就被郑氏赶了出去,并且禁在叶家谈论关于任何叶天歌的事情。 这也导致叶家的修士,知道叶天歌的并不多。 叶世军脸色铁青,他是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胡大夫看出叶世军的难处,开口道:“老朽略懂一些丹青,可以将他画下来,可以依图追捕。” “太好了!” “多谢胡大夫。” 叶世军大喜,马上吩咐人拿来笔墨。 胡大夫很快便将叶天歌的样子画了下来,交给叶家的修士。 大量的叶家修士出动,让青阳镇所有修士都吓了一跳,纷纷开始暗中打听出了什么事。 纸包不住火! 随即关于叶家大肆追捕叶天歌的事情传了开来。 “叶世军真不是个东西。” “同样是他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儿子,要抽另外一个儿子的血。” “虎毒尚且不食子呢。” “叶世军现在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吧!叶天歌在叶家不受宠,却已经是淬血境后期,更是将叶世军的原配郑氏格杀当场,这才惹来叶世军大怒。” “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叶天歌才多大?就算是打娘胎里修行,也不可能修行淬血境。” “我们青阳镇第一高手叶世军,也不过才是命轮境。” “当然是真的,我有个兄弟,他是叶家的客卿,这可是只有叶家人才知道的事情。” 说出这个消息的修士,见别人不信,顿时急了。 “噤声!” “叶家的人来了!” 一名修士看到街角有叶家的修士出现,马上压低声音提示周围的人。 所有修士收声,深怕被叶家的修士注意到。 ..... 空气泛起一阵涟漪,叶天歌从虚空中迈步而出。 “噗!” 叶天歌张嘴吐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晃,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摔下去的瞬间,叶天歌以自己为肉垫,让母亲的尸身掉在自己的身上。 缓了好一会儿,叶天歌才有了力气,从地上坐了起来。 抹了一口嘴角的鲜血:“虽说有上界偷听来的半部《百战劫决》,自己的修为还是太低了,强行施展缩地成寸的神通,伤及了内腑。” 也幸亏叶天歌修行了《百劫战决》,虽从未服用过任何药材,却十分霸道,每一次修行时,强行掠夺周围的天地元气,才让叶天歌在未及十六岁,便已经淬血境后期。 强撑着让自己站了起来,叶天歌抱着自己的母亲四处张望,确认自己身在何处。 目光所及之处,山脉起伏,树木成片。 “高丘山脉!” 叶天歌明悟自己所有在什么地方了。 青阳镇北方五里处的高丘山脉。 叶天歌抱着自己母亲的尸身,慢慢向前走去。 刚刚走了没几步,就感觉体内元气即将暴动,叶天歌的脸色一黑:“该死,药王谷的王八蛋到底给我下了什么毒?” 《百劫战决》自带抗毒特性,却依然无法将毒素从体内排出。 “眼下最紧要的是解去自己体内的剧毒。” 叶天歌自言自语。 “吼!” 忽然! 远处传来一声虎啸,震动山林,并快速的向这边移动。 叶天歌脸色一变。 他现在身中剧毒,还身负重伤。 别说一头山君,就算是一个小孩子,都能将现在的叶天歌击倒。 现在叶天歌,只靠一股意志在撑着。 山君的动作很快,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来到叶天歌的身边。 这是一只体长三丈,站起来与叶天歌一般高的山君。 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凶残的压迫感。 叶天歌手心都出汗了,眼睛死死盯着山君。 他就算拼着一条命,也不会让山君靠近母亲的尸身。 山君深深的看了一眼叶天歌,随后张口嘴,吐出两样东西,转身跑入山林之中。 叶天歌低头一看,惊疑不已。 幻魂草! 这可是炼制大部份解毒丹药必备的药材。 另外还有一只死去的兔子。 叶天歌有些懵! 山君不是来吃自己的,反而送来一株幻魂草,一只死去的兔子。 叶天歌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对这头山君有过恩惠。 好一会儿,叶天歌不见山君回转,上前直接将幻魂草拿起来,塞进了嘴里。 叶天歌就算想炼丹也没有丹炉。 幻魂草直接服用,解毒效果会大大折扣,却也能暂时压制住自己体内的毒性。 幻魂草汁液入体,很快便将叶天歌体内的毒性给压制下去,配合叶天歌体内的元气,已经让他恢复了大半的实力。 叶单收拾了一下死去的兔子,叶天歌将兔子给烤了。 吃饱之后,叶天歌抱着自己母亲的尸身,选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挖了一个大坑,将母亲埋了进来。 一掌将旁边的树木劈断,以手为刀,立了一个叶易的木碑。 “娘!” “我一定会杀了叶世军,替娘报仇!” 叶天歌在母亲坟前重重磕了几个响头,语气有些哽咽地开口。 随后,叶天歌起向,向青阳镇走去。 他全部家当都在家里,虽然不多,却也能购满一些药材,炼制解毒丹。 就算无法一次性清除体内的余毒,也能有效的缓解。 在行进的路上,叶天歌若有若无的感觉到,在天空之上,有一双宏大的眼睛盯着自己看。 叶天歌抬头寻找什么,却是什么都找不到,没有一点痕迹。 山君为何助他? 是人为? 还是其他? 这在叶天歌心中形成了一个迷团,似乎一切与天空之上的眼睛有关。 第一章 重活一世 夜色渐黑! 以往这个时候的青阳镇还很热闹,只是在叶世军的命令下,叶家对叶天歌展开了大肆搜捕,凡是遇到他们认为可疑的人,都会上前盘问一番。 开始时,有一些修士顶撞了几句,不是被抓进叶家,就是被当街击杀。 现在一到晚上,青阳镇的居民,修士都不敢外出,深怕会遇到叶家的盘问。 药材铺的掌柜愁容满面,叹了一口气,将铺内的灯火吹灭,门关上,准备休息。 “掌柜的!” 一道声音响起,把年过半百的掌柜吓个半死,连退好几步,撞翻了好些东西。 “掌柜的,你别害怕,我只是想买些药材。” 黑暗中的声音传来。 “你是叶天歌吧。” 掌柜的听着黑暗传来的声音,略显稚嫩,马上找上门的是谁。 确实是叶天歌。 听到掌柜的叫破自己的身份,叶天歌不说话,他的心提起来了。 财帛动人心! 叶世军为了搜捕自己,开出了很多悬赏,连他都有些心动,更何况药材铺掌柜这种普通人了。 他潜回自己之前所住的地方,将之前存的银子拿了回来,来这里买些药材,顺便看看能否借丹炉一用。 久久不见叶天歌回话,掌柜的开口:“你别害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更不会把你来这里的消息举报到叶家的。” “为什么?” 叶天歌不解。 他与药材铺掌柜,一不沾亲,二不带故。 没有理由放着悬赏不去领。 “唉!”掌柜的站在原地,轻叹了一声:“这些日子,叶家为了抓你,把青阳镇闹得鸡犬不宁,我就是一个小小卖药材,叶家的修士不知道来了多少回。每一次都将我的药铺翻的底朝天,不少药材都浪费了。” “这也就罢了!” “叶家在青阳镇一手遮天,每一次我从采药人手里买来的药材,都要先向叶家提供,只是叶家人要么只给极少的钱,要么是不给钱。” 药材铺掌柜的捶胸顿足,语气中满满的都是愤恨。 叶天歌不语! 他倒是没有想到,叶家人如此做恶。 “你是受伤了,所以才来这里找药材?” “你想要什么药材?我给你,就算我这里没有,我明天上镇上采药人那里问问。” 掌柜的抬头,看向黑暗处。 “幻魂花,枯百叶,葬灵草.....” 沉默了一会儿,叶天歌说出一些药材名字。 “你中毒了?” 掌柜一听药材名,马上脱口而出。 “别多想,我身为药材铺的掌柜,也是略通一些医理的。你说的这些药材,全部是解毒的药材。” 掌柜的马上解释到。 “嗯!” 叶天歌轻轻嗯了一声。 “这些药村我这里都有,只是幻魂花存量不多,只有三株,够吗?” 掌柜的开口。 “够了!” “你稍等一下,我马上给你找出来。” 掌柜的马上开始行动起来。 他没有再点灯,怕药材铺传来灯火,引起叶家修士的注意。 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总算是凑够了。 向前走了几步,掌柜的把药材放在地上,又退了回去:“你看看这些药材对不对,太黑了,我只能凭借对药铺的熟悉来找。” 叶天歌身为修士,自然能黑夜视物。 “确实是这些药材。” “谢谢!” 叶天歌顿了顿,对掌柜的表示感谢。 “不用谢!” “我这么做也是有私心的。” 叶天歌抬眸看向掌柜的,不明白掌柜的私心是什么。 “唉!” 掌柜的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带着无边的恨意。 “我那女儿,才年过十八。一日前去买些东西,被叶家的修士看到,便将我女儿掳进叶府。待老儿前去讨要女儿,只留给我一具残破的尸体。” “我那可怜的女儿啊!” 掌柜的伤心大哭。 叶天歌拿着药材,呆在原地,他不知道该如何安稳药材铺的掌柜。 之前,他一心不闻窗外事,修行,照顾母亲,对叶家的事情不做了解,想不到叶家在青阳镇如此做恶。 “叶天歌,镇上的乡亲大多知道你。” “现在更是知道你母亲的死与叶家有关,你一定会找叶家复仇的,对吧?” 掌柜的止住哭声,眼神带着渴求看着叶天歌。 “对!” 叶天歌的声音有些沙哑,心情无比沉重。 叶世军死定了! “那就好!” 掌柜的笑了:“我的大仇就拜托你了。” “掌柜的,有炼丹用的丹炉吗?” 叶天歌默默记下,开口问道。 “有,你跟我来吧。” 掌柜的抹了一把眼泪,将叶天歌带到炼丹的地方。 这一世叶天歌虽然没有炼过丹,可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 随手将药材依然放进炼丹炉里,控制着火焰,进行丹药炼制。 掌柜就在旁边看着。 他看看丹炉,又看了看叶天歌,满眼的惊疑。 掌柜的没有炼过丹,却还是有些眼力的。 叶天歌出身叶家,却极为贫苦,按道理来说,根本不可能接触到炼丹一道。 现在叶天歌动作娴熟,完全不像是一个新手。 不到一个时辰,叶天歌便将丹药炼制完成。 打开丹炉,一共炼制出十二枚解毒丹。 叶天歌收取了一半,转头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剩些的解毒丹,做为这一次的费用应该够了。” “够,够了!” “这些丹药你全部拿去,我只求叶天歌你上叶家报仇时,将残害我女儿的那名叶家修士杀了。” 掌柜的摇头,拒绝收下一半的解毒丹。 “好!” “那名修士叫什么名字?” 叶天歌想了想,他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胡大夫,可是他很清楚,他与胡大夫之间,已经是不死不休。 就凭胡大夫先对他下手,叶天歌就不可能放过他的。 只是胡大夫的毒让人防不胜防,多留一些解毒丹,总归能用上。 “陈志行!” 堂柜的马上报上一个名字。 “我记下了!” 叶天歌点点头,纵身从窗户飞了出去,几个起纵,便消失在夜间。 重新回到高丘山脉,叶天歌找了一处山洞,做为暂时的栖息之地。 刚刚把山洞打扫完毕,虎啸再一次传来,转瞬间已经到了洞口。 叶天歌站在山洞内,看着从洞内缓步走进来的山君。 山君硕大的虎眼看着叶天歌。 叶天歌没动,他看出来了,山君对他没有恶意。 只是,叶天歌不解,山君是怎么找到自己,而且还是两次。 这一次又来做什么?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司缘之死 风曜缓缓从睁开眼睛。 现在这里是什么情况了…… 脑海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却见到那北剑宗弟子正蓄势待发。 “……连同这女人一起去死吧!” 听到此话风曜只是一个激灵,却见那司缘一剑砍向叶天歌,而在一侧的天云颖此时岌岌可危。 现在可不是在这发呆的时候。 风曜强撑着站起身,他感觉自己全身酸痛,无法凝聚劲气。 此时支撑着他的是愤怒。 只见他一拳过去,司缘霎时间被打翻在地。 众人不约而同的目瞪口呆。 “谁!” 司缘趴倒在地,瞬间看向身后,见是司缘愤怒的大喊道: “你这家伙,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风曜确实呸了一口,冷冷的盯着他说道: “想杀药王谷的人,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司缘啧了一口,随即便马上准备站起身。 但突然感觉天像是被什么笼罩了,脖子处却有一阵寒意,司缘身上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 只见他抬眼望去,叶天歌的真气利刃此时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攻势易形了。” 叶天歌一脸邪笑的看着司缘,而后者现在脸色一变,强装镇定的笑道: “叶天歌,这次不算,我可是被自己人偷袭了,我们重头再战。” 郑易看到这一幕却是不由得啧了一声,随即轻声说道: “迟敬你和我一起上,问天去让那些子弟解除阵法。” “是。” 但只听到一人的回答声,郑易和南问天一脸疑惑的看向尉迟敬。 而尉迟敬现在脸色严峻,紧紧盯着天云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根本没有听到郑易的安排。 “迟敬!” 郑易拍了拍尉迟敬的肩膀,后者才回过神来,说道: “郑易,你认为……云颖她回去会是什么下场。” 郑易和南问天一脸疑惑,随即郑易摇摇头,说道: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时间紧迫!” 但尉迟敬此时依旧还是紧盯着天云颖,继续说道: “不,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 但话未说完,却见那边的局势瞬间发生改变,在场之人无不瞠目结舌。 只见叶天歌听到司缘的话却是邪魅一笑,随即继续说道: “兄弟,你刚刚要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呢?” 司缘却是强撑着笑了一下,握紧了手中的剑说道: “哈哈哈,那不是给自己壮胆嘛,别看我这样胆子还是很小的!” 说罢,只见司缘往地上一躺,脖子离开了真气利刃架着的地方,随即一剑往其叶天歌方向砍去。 但却砍了个空,叶天歌侧身闪躲,随即手起刀落,刺向司缘心门。 唰! 叶天歌抽出真气利刃,顿时鲜血飞溅,司缘心门处血流不止。 风曜此时已站至天云颖旁边,正一脸严峻的看着这一幕。 “你这恶徒……咳!真的是……毫不心慈手软啊……” 司缘脸色苍白,不断咳出鲜血,眼神渐渐变得涣散,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不服气。 叶天歌笑了笑,随即便缓缓说道: “本来还让你为刚刚的行为付出代价,但还是……” 叶天歌想起什么似的,也没继续说下去,随即一剑手起刀落,司缘的头颅缓缓落下。 “师姐!” 岚渝宗众人此时面色惊恐,对于现在不能使用任何招式的他们来说,若留在此处定是要惨遭叶天歌毒手。 “……” 岚玉此时咬牙切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而郑易三人此时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南问天顿时喃喃道: “这……算不算是风曜帮了他……” 郑易咬牙切齿,现在这个情况可谓是相当严峻,他用余光瞥向一旁的北剑宗的子弟。 他们早已目瞪口呆,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阵法已经快支撑不住,将要消散。 “迟敬,你刚刚问我云颖会怎么样是吧……” 郑易说罢,看向尉迟敬,后者脸上依旧严峻,但手中的剑确实握的紧紧。 “我无法告诉你,云颖会得到什么下场,但我知道……” 郑易在视线落向风曜,风曜手上依旧没有武器,摆出架势护在天云颖身前。 “大哥他这趟回去,难以独善其身。” 谈话间,阵形消散,只见那些北剑宗子弟一脸悲愤。 其中一人喊道: “我们走!” 只见那些北剑宗纷纷迅速逃离,时不时还回过头来看向叶天歌。 亦或者是一脸愤怒的盯着他们【肆天众】。 “这下完了。” 南问天喃喃说道,在场之人都看到了,司缘之死可谓是风曜的推波助澜。 就连那岚渝宗众人即便是阵型消散,也却没有发起攻势。 “师姐,北剑宗他们走了。” 岚渝宗一子弟说道,岚玉此时面无表情,但却咬紧嘴唇在想些什么。 如今【肆天众】已是害死北剑宗子弟的罪魁祸首,若是就行留在这里一同应战,日后岚渝宗与北剑宗定不能交好,而药王谷留在这也不过是几名护卫和一个连修士都不是的子弟…… 若为宗门考虑的话,该走…… “可恶!” 岚玉狠狠的骂道,岚渝宗众修士听罢也是闭上了嘴。 随即岚玉招呼众人,开口说道: “我们也走!” “师姐?!为何要走!师兄他们的仇不报了吗?!” 岚玉咬紧嘴唇,此时才一字一句的继续说道: “仇我们要报,但不是现在,眼下玄冥宗已走,北剑宗势必要与药王谷清算,若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势必会卷入日后宗门斗争之中,而且……” 岚玉看向风曜他们,继续说道: “他们性情古怪,若是卷入其中被其祸害不值当,我们走!” 听罢岚渝宗众子弟什么话也没说,而是默默的跟着岚玉离开了。 而叶天歌却是压根不理睬他们的离开,而是自顾自的捡起司缘手上的【天奇剑】,细细端详着,一脸邪笑道: “真是把破破烂烂的剑,你们说是吧?” 此时【肆天众】四人眼神重充满着冰冷的杀意。 郑易化作一道雷影,捡起地上的银枪扔给风曜,随即开口说道: “接下来就是你的死期。” 第一百二十八章 招式尽出 叶天歌拿起【天奇剑】,缓缓注入劲气。 竟化作一把完整的剑,散发着阵阵蓝光。 “【八方无神·天诛】!” 只见南问天全身劲气迸发出来,向天而冲。 顿时,天空中乌云密布,厉雷轰轰。 “呵,还要等的吗?” 叶天歌邪魅一笑,见南问天此时闭上双眼,正全神贯注的运气。 就知此招是还要等待,叶天歌瞬间伏低身子,一个踏步直朝他而去,大吼道: “我可不会让你如意!” 随即叶天歌往剑上注入异火,只见【天奇剑】竟燃起熊熊异火。 叶天歌一剑挥砍过去,竟释放几道异火剑气。 “【参雷式·影障】!” 郑易顿时化作雷影闪现到南问天身前,一脚划过在其身前生成一道雷电护罩。 异火剑气直劈向其护罩,竟砍出了几道裂缝。 “哦吼,真是把好武器呢!” 叶天歌此时已离开天云颖那边,他早就知道他们不会对天云颖下手。 而那风曜又会紧紧护在她旁边,那只要自己解决其他人就行了。 想到此,叶天歌另一掌迸发出异火,随即一剑砍向其护罩,直接将其劈开。 瞬间剑上的异火席卷至护罩,将其焚烧殆尽。 而叶天歌紧接着掌心迸发出异火,只朝郑易袭去。 郑易眼神冷静,郑心迸发出雷光,一掌打向叶天歌。 轰! 瞬间雷火交锋!爆炸开来。 叶天歌被这余波震得后退开来,但随即一挥袖,数道灵光射向郑易。 此时郑易双手合十,雷光瞬间缠绕在其周围,化作一道雷流。 “【参雷式·逆雷】。” 灵光竟随着雷流而走,偏离了郑易。 就在这时,南问天突然睁开眼,眼神中竟散发着阵阵蓝光,大喊道: “诛!” 只见他身上竟迸发一道气浪,震向叶天歌。 叶天歌衣服飞扬,强撑着不被震飞。 但下一秒,乌云便被破开而来。 轰! 一道光柱从天而降,周围的温度竟变得炽热起来。 “躲不开了!” 叶天歌大惊,光柱范围之大,根本无法躲开,难怪从一开始郑易就没靠近叶天歌。 叶天歌咬牙,决定要赌一把。 瞬间他体内元气流通至全身,竟缓缓流向手掌心,只达【天奇剑】内。 下一秒,光柱落下。 轰隆轰隆! 【肆天众】皆在看着这一幕,扑面而来的高温让他们脸上都滴下了汗水。 “这,这……” 天云颖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形势变化之快以至于让她根本反应不过来。 而此时尉迟敬已缓缓走到风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曜哥,云颖姑娘交给我就行,你去休息一下吧。” 风曜听罢也是点点头,随即大喊道: “收拾下残局,把北剑宗的尸首也带回去!” 只见那光柱渐渐消散,而南问天当场跪倒在地,咳出鲜血。 “妈的,所以我才……咳!我才不想用这招。” 南问天面目狰狞,此招已费尽他全身劲气,如今已是全身酸痛,根本无法站起。 郑易将他扶起来,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不少,说道: “没事,由我带你回去,接下来还要想想怎么跟谷主交代。” 只见那光柱消散不见,地上竟留下一个大坑,但紧接着南问天便惊恐的看向前方,说道: “不,不会吧?!他是怪物吗?!” 而郑易也看向南问天视线所在之处,顿时也是瞳孔放大,随即眼神变得冷峻,说道: “看来还要再花点时间了。” 只见那叶天歌周围土地都已被光柱轰出大坑,唯有叶天歌脚下完好无损。 而叶天歌已经满头大汗,【天气剑】竟散发着金光,其光泽明亮闪耀众人,似有一股不是凡间之物的气场。 “迟敬,交给你了。” 风曜说完这句话,其银龙竟从周身出现,缓缓缠绕在风曜周围,他大步的迈向叶天歌。 而尉迟敬什么话也没说,将视线落向一旁的天云颖。 天云颖看着离去的风曜,以及一脸狰狞的叶天歌,脸上满是担忧的神情。 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尉迟敬,正以一种难以言喻的视线看向他。 “你先在这等着,我随后就到。” 郑易将虚弱的南问天缓缓放下,随即周身雷光涌现径直走向叶天歌。 而叶天歌刚刚注入元气,竟让这【天奇剑】挡下了这一击,此时此刻不免得松了口气。 “真没想到,这样你都能活着。” 风曜此时已站在叶天歌不远处,摆出架势,龙吟九天长啸不止。 但叶天歌却是笑了笑,摆出架势,剑指风曜说道: “呵,这种花招除了唬人就没什么了。” 郑易的声音缓缓从另一侧传来。 “你可是活在这招下的第一人,对于这点还是值得夸赞的。” 叶天歌警惕着他们,只听风曜笑着说道: “不过,今日断是不能留你活着了。” 说罢,银龙直冲叶天歌而来,而风曜瞬间飞身刺向叶天歌。 叶天歌注入异火,【天奇剑】瞬间化作火刃,但下一秒另一侧传来了郑易的声音。 “【参雷式·瞬影劫】。” 郑易的身影出现在叶天歌身后,但叶天歌根本无法及时砍向他,大喊道: “【焚天】!” 嘣! 瞬间叶天歌周身爆开而来,异火四溅至周围。 而郑易却是化作一道雷影显现在远处,笑了笑说道: “结束了叶天歌。” 只见那银龙直冲进异火之中,竟不受叶天歌招式的影响。 在异火中开辟了一条路出来,而风曜拿着银枪如同鬼魅般,直冲向火中的叶天歌。 “【天罚神枪功·轰钻】!” 只见银枪头竟汇聚成一道劲气漩涡,如同钻头一般席卷至周围的异火。 锵! 突然,风曜只感觉枪头像是钻到钢板一样。 异火散去,只见【天奇剑】已被叶天歌注入元气,此时散发着阵阵金光。 而风曜的枪头正撞在这剑身上,根本无法留下一点痕迹。 “都说了,这种花招就只能唬人!” 下一秒,叶天歌的剑身像是反弹一般,瞬间将风曜震开而来。 风曜冷冷的凝视着叶天歌说道: “难缠的家伙!”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其名天云颖 我是为什么,而活着这世上呢? 天云颖闭上双眼,思绪缓缓回到以前。 “这是什么,好漂亮啊?!” 年仅六岁的天云颖,此时正在药园里,指着不知名的药草说道。 而同样年纪的天慈,正在一旁畏畏缩缩,向着天云颖说道: “那,那是,还魂草,可以治疗……” 话未说完,却见天骄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小小的模样架子却大的很,说道: “你们这些俗人!怎么聚在这里!” “天骄!” 天云颖一脸活泼开朗的声音,娇滴滴的声音传入天骄耳中,瞬间让他面红耳赤。 “啊……云颖,原来你在这里……” 天骄瞬间低下头,先前的锐气早已消失不见,而天慈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你怎么来这里了?!是想一起看这些漂亮的花吗?!” 云颖一把抓起天骄的手,天骄被这一出整得不知所措。 随即便支支吾吾的说道: “额,你忘了吗……今天是修士测试的日子。” “正是。” 风曜的声音突然传来,他们两人原来是跟在天骄身后一同进来的。 此时风曜与郑易两人还年轻,只是一介药王谷护卫。 “风曜哥哥!” 天云颖见到风曜,开心跑了上去。 风曜一把将其抱起,举起空中转啊转,说道: “是我哦~呼~起飞咯~” 两人开心的模样根本不把周围人放在眼中,而一旁的郑易却是欣慰的看着这一幕,说道: “曜哥,别伤了云颖。” “我知道我知道,我自有分寸!呼~” 风曜根本没把郑易的话当一回事,天云颖此时毫无烦恼,开心的笑着。 似乎一切都本应是这样的。 “天慈……恩,虽有修士之才,但天赋略微一般。” 此时前任【肆天众】正坐在大堂之上,药王谷子弟们正排成一列在他们面前,而这【肆天众】仅仅只是将手放其头顶,就能知道此人修为如何。 天慈此时一脸失落叹了口气,而谷主天魃此时在一旁坐着,面无表情什么话也没说。 “下一个!” 说罢,便是天云颖站上前来,她的脸上充满开心雀跃。 “哦?这小姑娘生的如此水灵,想必有不俗之才。” 那【肆天众】笑眯眯的看着天云颖,天云颖只是傻笑着看他。 只见那人掌心劲气涌起,散发着阵阵蓝光放在天云颖头上。 “这是?!” 接下来他们说了什么,天云颖也不记得了。 只记得自己的父亲,天魃难得了露出表情,他眉头微皱似乎带着丝愤怒。 而那【肆天众】脸上有些许不忍,什么话也没说。 自己只是一味的哭泣,仿佛世界就只剩下自己一人般。 咚咚咚! “请进。” 天云颖此时已褪去稚气,如今已是颇具韵味的少女,但脸上总有一阵阴霾笼罩,早已没有小时候那股活力般。 而推开门的正是已经略显老成的风曜,跟着他后面的则多了个南问天。 “云颖!” 风曜兴奋的看向天云颖,想像小时候那般拥抱,但见云颖站立不动没什么反应,才随即回过神了,作礼说道: “云颖小姐,失礼了。” “风曜哥,不要抓弄我了。” 此时天云颖正在炼制丹药,桌子上杂七杂八的摆放医书,房间内异常杂乱。 而郑易越过风曜,笑意盈盈的说道: “好久不见,云颖,久来如何呢?” 天云颖随即露出一幅笑容,然后说道: “近来一切安好,家里也并没有大事情发生。” “那就好。” 郑易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将余光瞥向地上的灰尘,零零散散只有天云颖的鞋印而无其他人,便没继续问下去,而是话锋一转,说道: “这位是新加入的同伴,给云颖小姐打个招呼。” 南问天听罢,赶紧上前作礼向天云颖打起了招呼。 那时的日子虽平淡无常,但风曜他们却会时不时来找云颖。 为这平淡无常的生活多添了一丝趣味。 虽然他们说得事情云颖大多不明白,但却在这名为药王谷的牢笼之中为她寻得了一丝希望。 若一直这样下去,倒也不差。 但时过境迁,药王谷内局势大变。 嘣! 天云颖的房间门被推开,此时她一颤回头缓缓看去。 风曜身后已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人,他早已从一介药王谷护卫跃升为【肆天众】。 俊俏的脸庞上多了几分沧桑。 “曜哥,怎么了吗?” 天云颖见风曜火急火燎,一脸疑惑,而后方的郑易却是缓缓出声道: “我们要离开药王谷了。” “又是任务吗?” 天云颖知道他们时常任务在身,要经常出远门,而他们每次都会来打个招呼,早就习以为常了。 “是,但还有另一件事。” 风曜脸色严峻,走上前来搭住天云颖的肩膀,说道: “离开药王谷吧!云颖。” 而也就这时,天云颖才知道她在房间埋头苦干炼药的时候,药王谷发生了什么的改变。 谷内划分为两派,其一为天骄,其二为天恩,两人虽是手足兄弟,但因为下任谷主之位,明里暗里都在斗争,而众多药王谷子弟也不得不卷入其中,而天云颖早已与这些兄弟们没有任何联系,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样……” 天云颖听到这些情况,也是不由得沉思起来,而风曜却是继续说道: “谷主他为了不让卷入其中……有意要将你外嫁……” 风曜如此说道,但郑易却是没有戳破他的谎言,天云颖此等身份根本不配卷入其中,不过是风曜善意的谎言,对于天云颖这等毫无作用的子弟,外嫁获取地方支持才是唯一的用处。 “什么……” 天云颖只觉天旋地转,快要失去意识。 接下来她仿佛行尸走肉一样,应答着风曜的话。 紧接着,天云颖便跟着风曜他们离开。 对与她这种毫无作用的子弟,天云颖早就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自己也不过是想做丝丝反抗。 但来到船上之后,药王谷却似乎根本不记得她这号人这般。 就连风曜他们,也从未来找过他。 唯有船上那仅剩药王谷标识的房间,才在真真切切的告诉她是药王谷的人。 本应就这样平淡的度过余生。 但那个男人却出现了,打破了自己以来的平凡。 叶天歌。 第一百三十章 拯救 轰! 一道落雷劈下。 叶天歌循声看去,只见那郑易浑身冒着雷光,面目狰狞。 “喂喂喂,给雷劈这么多次,人都要烧焦了吧。” 叶天歌一脸嘲讽的表情看向郑易,但他此时已是在观察四周,如何逃跑了。 尉迟敬此时在天云颖旁边,未有任何动作,他将余光瞥向天云颖,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见郑易化作一道雷影,刹那间消散不见。 叶天歌冷笑一声,大吼道: “这招我已经看腻了!【焚天】!” 顿时叶天歌全身迸发出异火,焚烧着周身的一切。 “【天罚神枪功·降临】!” 只见风曜飞身一跃,其银龙竟直冲九天,穿入云中。 下一刻,龙吟九天竟迸发闪耀的光芒。瞬间数道劲气化作枪形从天而降。 直往叶天歌射来。 而在不远处,那郑易却是从未靠近叶天歌,他掌心已汇聚雷光,其气势磅礴。 “【参雷式·雷柱】!” 刹那间竟爆发出一阵余波,顿时强大的雷光从其掌心喷发出来,直朝那异火而去。 但突然,叶天歌从那未消散的异火钻出,一脸邪笑着直冲郑易而来。 “不会让你得逞的!” 郑易大吼,掌心雷柱瞬间调转方向直射向叶天歌,而风曜只是枪尖一指,那幻化出来的银枪从天上紧跟着叶天歌方向射/了下来。 叶天歌已无处可逃! 两人心中不由而同的这么想。 但叶天歌手中的【天奇剑】竟迸发出金色的光芒,那便是注入了元气。 紧接着另一只手汇聚真气利刃。 只见下一刻,竟将直冲到面前的雷柱劈开至一条道路。 “什么?!” 郑易不由得大惊,而叶天歌步伐却停下,癫狂大笑道: “真是把好剑!没有这剑我还真对付不了你们!” 瞬间数道银枪落在叶天歌头顶上,但叶天歌仅仅只是一笑。 周身爆发出异火,将落在头顶的银枪焚烧殆尽。 刹那间,叶天歌冲出异火,已来到郑易身前。 “你已在,我的攻击范围!” 叶天歌说罢,一剑砍向郑易脖子,却见那条银龙从侧面飞来,咬住了叶天歌的身体。 “啧!” 叶天歌被这一击带走,其剑砍向银龙,顿时消散不见。 “没事吧?” 风曜说罢,缓缓站至郑易身旁,银龙已缓缓汇聚在他周围。 叶天歌看着自己的躯体,运用真气护体的他并未受到太多致命伤害。 不过再继续战下去自己势必要落入下风。 他看向那伫立不动的尉迟敬,还有那气喘吁吁的南问天。 自己背后早也空无一人,此时此刻正是时机! 叶天歌邪魅一笑,摆出架势嘲讽着风曜: “就这不痛不痒的攻击,连一点伤都留不下来呢!我们再战!” 风曜听罢眼神冷峻,他从未想过这叶天歌竟如同打不死的小强一般,屡屡不死。 他周身迸发出银色的劲气,大吼道: “叶天歌!下一击便是你的死期!” 但叶天歌却是邪魅一笑,随即脚下凝聚劲气,在攻击到来的一瞬离开此地。 “叶天歌!不要动!否则我就杀了她。” 尉迟敬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风曜还以为是自己幻听,却见面前那叶天歌眼神冷峻盯着声源处,风曜循声看去。 只见尉迟敬双剑架在天云颖脖子上,眼神中充满着杀意,继续说道: “乖乖放下武器受死,云颖小姐还能留一条性命” 但叶天歌未开口,却见那风曜愤怒的大吼道: “尉迟敬!把你的剑放下!你知道自己的剑指的是谁吗?!” 尉迟敬听到怒吼声,脸色却依旧未变,冷冷的说道: “风曜哥,我当然知道。” 而风曜听罢周身劲气竟爆发出来,继续怒吼道: “那还不把你的剑放下!” 郑易此时一脸冷峻,他看向尉迟敬的眼神相当冰冷,他看得出来…… 尉迟敬都动了真格,想杀了天云颖。 “风曜哥,为了这种叛徒,值得吗?” 尉迟敬冷冷的盯着风曜,而天云颖此时咽了咽口水,强忍着恐惧说道: “我……我才不是叛徒!” “闭嘴!” 尉迟敬怒吼,盯着天云颖继续说道: “若你不是叛徒!为何那叶天歌现在停下动作了!” 闻言,众人将视线落向叶天歌,叶天歌虽还摆出架势。 但此时此刻却是一直仍旧未动手,只听叶天歌冷冷的说道: “呵,居然暴露了也没办法,那女人不过是先前帮了我一次而已,哪有什么叛徒不叛徒。” “帮?” 郑易一脸疑惑的看向叶天歌,但尉迟敬眼神依旧冰冷,怒吼道: “别放狗屁,就你这种恶徒,谁帮了你也会被你反咬一口!” “你要这么认为那我也没办法。” 叶天歌冷冷的说道,眼神里透露出冰冷的杀意。 “迟敬,住手吧,即便……即便她真的做错了什么,也不是我等护卫能够定夺的……” 南问天趴在地上,一脸虚弱的说道。 “还不把剑放下!若是伤了她要怎么向谷主交代!” 郑易一脸冷峻,此时他虽没有任何动作,但却散发着极强的威压。 “尉迟敬!你身为【肆天众】竟还敢对药王谷子弟刀剑相向!你可知罪!” 风曜周身银龙缠绕,其手中银枪竟迸发出银色闪电,冷冷的盯着尉迟敬。 “一个个,怎么就这么不识大体……” 尉迟敬说罢,叹了一口气,他此时此刻已经颇感心累,不知何时这些人竟变得如此优柔寡断。 他看向天云颖,露出了假惺惺的笑容,说道: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是不是的叶天歌的同伴。” 天云颖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的说道: “不!我不是!” 闻言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尉迟敬架在天云颖的脖子上也缓缓放下,喃喃道: “是吗……是吗……” 但下一秒,异变突生,尉迟敬瞬间举起短剑直刺天云颖心门。 就在此时,一道灵光穿越众人,精准无误的打在剑上。 剑瞬间飞往空中。 叶天歌冷冷的看着尉迟敬,说道: “你这混蛋,就该以死谢罪。” 第一百三十一章 宁可错杀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灵光将尉迟敬手中的剑击飞。 紧接着风曜瞬间向前,直朝尉迟敬袭来。 而后方的郑易却是调转方向,掌心迸发出雷光,径直袭向叶天歌。 只见郑易一掌袭去,雷光炸裂。 轰! 叶天歌举起【天奇剑】,巧妙的化解了这杀招。 随即叶天歌退后数步,冷冷说道: “真让我惊讶,这种情况下不去救那女人。” 而郑易双掌释放出劲雷,周身滋滋作响,面无表情的说道: “有大哥一人在便足以。” “呵,但是就凭你一人,能对付我吗?!” 下一秒,【天奇剑】迸发出异火,一剑向郑易袭来。 而战场的另一侧,只见风曜一枪刺向尉迟敬的头颅,但却被其躲开。 其枪炳瞬间掉转方向,扫向其尉迟敬。 同时,风曜另一只手将天云颖拉过来,瞬间尉迟敬就被这一击扫飞出去。 此时天云颖回过神来才反应到发生了什么,随即看向风曜说道: “他……他是死了吗?” 但下一秒,尉迟敬便从地上爬起,头上鼓了一个大包,说道: “唉,果然还是打不过你啊。” 风曜却是冷冷的盯着他,语气格外的平静道: “我没下杀手。” 尉迟敬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剑继续说道: “风曜哥,我不认为我自己做错了。” “若你还在我面前做出此等行径,下次就是死了。” 风曜将手中银枪放下,他已看出对方没有与他斗得意思了。 但下一秒,数道灵光袭向尉迟敬,他瞬间反应过来。 竟以一种灵活的躲过了灵光攻势。 风曜大惊回头看去,却见叶天歌已经拖着昏倒的郑易,走上前来。 “你这家伙!” 风曜咬牙看向叶天歌,就连天云颖都一脸不可置信。 而叶天歌见状也是笑了笑,说道: “放心,留他一命了。” 风曜眼神中带着愤怒,就连后方的尉迟敬都一脸冷峻的看向叶天歌,说道: “郑易哥实力绝非常人所比,你是怎么做到的。” 叶天歌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很简单,因为他的招式我都见过了。” 叶天歌回想起先前让他如临大敌的郑奎,现在也是多谢了他。 此时风曜看向一旁的南问天,正想打个暗号让他偷袭,却见南问天此时趴在地上倒地不醒,腿部竟缓缓流出鲜血。 “卑鄙无耻!竟连伤者都下手吗?!” 风曜怒斥叶天歌,但叶天歌却是将拖着郑易一把扔到身前,冷冷的说道: “你们这么多人围攻我,谈何卑鄙不卑鄙?况且留他在那里,说不定什么时候站起来把我杀了。” 此时叶天歌露出一脸邪笑,将脚踩在郑易头上,说道: “我就一个要求,把那女人交给我,我就放过你们。” 天云颖此时一脸懵逼的看向叶天歌,嘴里喃喃道: “为什么……” 风曜咬牙切齿,但拉着天云颖却是紧紧不放开,说道: “你为何对云颖如此执着?!难不成你们真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但叶天歌听罢也是一愣,随即无奈的继续说道: “放心,我对这女人的肉体没什么兴趣,只是……” 叶天歌想了一下,笑眯眯的看向天云颖继续说道: “答应她的事我还没做呢,况且现在让你们带回去,想必也是饱受磨难吧?那倒不如交由我,她的医术对我还有用呢。” 天云颖听罢也是咽了咽口水,她此时此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而现在也不是她能决定的时候。 尉迟敬此时走到风曜身边,轻声说道: “交给他吧。” “你什么意思?!” 风曜压低声线,语气异常愤怒,但尉迟敬还是继续说道: “这邪修不会对云颖下手,交由他手待到放松警惕时,一口气解决他……” 听罢风曜也是默不作声,但紧紧拉住天云颖的手却是说明了他的态度。 “不要管我!你走吧!” 天云颖大喊道,此时在场之人皆被这么一喊搞得突然发愣。 叶天歌看向她,一脸看着白痴的表情说道: “哈?这种有利的局势都让我创造出来了,你让我走?” 但天云颖却是眼泪不知觉的滴落下来,随即继续说道: “我累了,我真的累了,太多……太多人死了,我不想看到这些……” 风曜听罢却是心里一紧,而一旁的尉迟敬却是出声道: “别说话!他要是不救你,你以为郑易哥他们还会活着吗?!” 叶天歌听到此话,也是露出一脸邪笑,随即说道: “虽然你这人看着像个大老粗,不过你却是相当敏锐啊。” 叶天歌看向天云颖,表情格外认真的说道: “他说得对,如果不是因为要救你,我是绝对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敌人的,懂吗?这些活下来的人下次见面,说不定就会夺我性命了。” 风曜听罢咬牙切齿,语气带着愤怒的说道: “那你就不要做那么多恶行!” 而叶天歌轻笑一声,下一刻【天奇剑】架在了郑易脖子,怒吼道: “不就是你们药王谷先挑起事端吗?!事到如今装什么?!” 众人看着叶天歌那格外认真的眼神,似乎他所说的话并未虚假。 尉迟敬此时也是出声道: “风曜哥!” 风曜此时咬牙切齿,他根本不想做出选择,但天云颖此刻回头看向风曜,说道: “让我去吧。” 天云颖眼圈还微微泛红,风曜见到她那哭红的脸,心里一软便放开了她的手。 随即天云颖什么话也没说,径直往前面走去,说道: “我跟你走,你放了郑大哥他们吧。” 叶天歌笑了笑,架在郑易脖子上的剑却是丝毫未曾移开,说道: “哪有那么容易,毕竟可都是我的敌人。” 但天云颖却是摇了摇头,格外认真的眼神盯着叶天歌,继续说道: “他们都是我……我最亲的人,如果他们死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叶天歌见此也是叹了口气,随即收起剑。 此时天云颖已站至叶天歌身前,说道: “走……” 突然,天云颖吐出一口鲜血喷在叶天歌衣衫上。 叶天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愣住了。 天云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身上穿了一个洞。 而叶天歌身上竟插着一把短剑。 尉迟敬还保持着投完的姿势,冷冷的说道: “我不会放你走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天云颖之死 “可恶!” 叶天歌抱着天云颖踏空而行,此时的她胸腔血流不止,眼神渐渐涣散。 而叶天歌自己身上的短剑早已拔下,所幸因为天云颖在其身前缓冲了这一剑。 所以叶天歌的伤口并没有多深。 叮~咚~叮~咚咚~ 身后传来极其诡异的旋律,只见尉迟敬此时一脸杀意,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步伐紧紧跟着叶天歌。 “杂种!去死吧!” 叶天歌大吼道,数道灵光齐射向下方的尉迟敬。 但尉迟敬却是双手举起短剑,其身劲气竟以一种旋律而流动。 “【觅音咒·旋】。” 尉迟敬只觉眼前声响变大,能听见灵光划破空气的声音。 刹那间,他看也不看,便躲过了叶天歌的灵光攻击。 叶天歌的步伐根本没有停下,依旧是在不停的跑。 “啧,难缠!” 【炼物诀·心眼】开! 叶天歌感知到周围附近就只有尉迟敬一人追了上来,这对他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在只有一人追,坏在他真会对天云颖下手,而如今天云颖更是危在旦夕。 “滚开!” 叶天歌怒吼,瞬间掌心迸发异火,其中还掺杂着数道灵光袭向尉迟敬。 尉迟敬瞬间停下步伐后撤开来,范围性的攻击他可躲不开。 但下一秒,叶天歌的身影却已是不知所踪。 尉迟敬看向背后无一人跟来,他什么话也没说便继续往前追去。 叶天歌见身后暂时无人追来,将天云颖平放在地上。 “咳!” 天云颖被放下的一瞬突然吐出鲜血,溅在叶天歌衣服上,一脸抱歉的说道: “对……对不起……”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涣散,仿佛什么也看不到。 叶天歌此时顾不得体面了,将天云颖的衣服一把脱下。 衣服夹杂着血液早已凝固,黏在了皮肤上。 叶天歌看着天云颖的酮体不为所动,但其伤口却是令人触目惊心。 伤口已经贯穿了天云颖的身体,不止有血缓缓流出,甚至还夹杂着什么东西。 叶天歌撕下自己的衣服,为天云颖做着包扎,说道: “痛吗?” 但天云颖却仿佛是没听到一样,即便刚刚脱下她的衣服也没任何反应。 叶天歌强忍着自己的满腔愤怒,继续说道: “喂!醒醒,你可是药师啊,这种事我做不来的。” 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叶天歌将眼前的天云颖与母亲的身影重合。 还是保护不了任何人吗…… 随即叶天歌拍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过来。 包扎完天云颖的伤口,拍了拍她的脸继续喊道: “喂!别睡了!” 天云颖被这么一拍像是回过神,微小的声音从嘴边吐了出来。 “好……痛……啊……” 叶天歌听罢瞬间拿出先前的丹药,说道: “别睡了!你看看这些丹药,哪几种有用。” 但天云颖却是没有任何动作,而是虚弱着说道: “我……我看不到……” 叶天歌此时内心痛苦不堪,但却根本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抱住天云颖,在其耳边喃喃道: “对不起,没能救下你。” 天云颖像是听到了叶天歌的话,像是要举起手抱住叶天歌,但却根本举不起来。 “是……我……选择的……” 叶天歌听罢一愣,随即看向天云颖。 天云颖久违得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将死之际的她却是释解了。 过往的回忆涌上心头。 年幼时那无忧无虑的开心,不被世俗所困扰的童真是多么快乐。 被告知无法当修士时的痛苦,父亲那失望的眼神,周边人那窃窃私语的嘲笑是多么痛苦。 船上众人那些露骨的眼神,以及他们时不时的关心,有时候又让她倍感微妙。 跟随叶天歌所经历的血与泪,却是自己这一生难以经历的事件。 原来人生,也不单单只有修炼,自己早应该发现了…… 天云颖强忍着疼痛,举起手摸向叶天歌的脸庞,此时的她已只能看到叶天歌那模糊的轮廓。 叶天歌见状便抓紧天云颖的手,说道: “怎么了吗?!有哪里疼吗?” 但天云颖根本听不懂叶天歌的话,她的手只是细细的在叶天歌的脸上摸索着。 试图回忆起这个男人的轮廓。 “啊,原来你长的还是挺俊俏的。” 天云颖的话语却是根本没有出声。 “要是不杀人就好了,说不定还能遇上许多好事。” 天云颖的嘴巴微微张合,但叶天歌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唉,你这人不为他人着想也是个臭毛病,也要改改了。” 叶天歌将天云颖扶到身前,想听听她在说什么,但却根本听不到。 “不过自始至终我都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才会被人追杀,但……” 天云颖的嘴巴微微张合,拼尽全身力气最后才微微出声道: “你……要……活下……去……” 叶天歌瞳孔放大,但还是继续靠在天云颖的耳边,想听听她还要说什么。 但随即天云颖的气息变得微弱起来,虚弱的吐出几个字: “不……要……杀……人……” 说罢天云颖的手便已失去了力气,胸腔包扎的布却依旧不断染着鲜红。 天云颖的眼神变得涣散,嘴唇再也动不了起来,叶天歌抱着天云颖。 此时此刻他却内心却是无比空虚。 没有眼泪,没有愤怒,一切变得宁静。 叶天歌看向怀中的天云颖,轻声说道: “都说了,收起你那无谓的善心。” 说罢,叶天歌紧紧抱住天云颖逐渐变得冰冷的尸体,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死了吗?” 尉迟敬缓缓走出,见到这一幕他也还不意外,毕竟他是下了死手。 “【觅音咒·乱】!” 刹那间,周围竟传来阵阵巨响,直震耳膜。 但叶天歌却是不以为意,他的耳朵已流出鲜血,将天云颖缓缓放下。 “这种时候,反而还笑得这么开心吗……” 天云颖难欢快的笑容,仿佛就好像她只是睡着一般。 而尉迟敬以一种极其诡异,径直冲向叶天歌。 叶天歌全身散发着血红的劲气,眼神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百劫战诀·血战】。” 第一百三十三章 血火焚心 “【百劫战诀·血诀】。” 只见叶天歌浑身散发着血红的劲气,手中的【天奇剑】竟也染上这份艳红。 尉迟敬见状瞬间一惊,他将视线落向天云颖,后者则根本没有动静,大概是已经死了。 局势已经很明了,尉迟敬冷哼一声说道: “看来你我之间只能活一个。” 仅仅只是一眨眼,叶天歌便从视线中消失不见。 “【觅音咒·旋】!” 尉迟敬瞬间作出反应,周围的声音顿时变得清晰。 只觉右侧有数道划破空气的声音,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袭来。 “雕虫小技!” 尉迟敬怒吼,一个翻身跳跃躲过叶天歌的灵光攻击。 但下一刻他便听到巨物划破空气的震耳声。 “不好!” 尉迟敬一惊,只觉叶天歌双手握剑,【天奇剑】竟迸发出巨大的异火,其异火血红妖艳。 叶天歌什么话也没说,一脚踏前,一斩直砍向尉迟敬。 “呃!” 尉迟敬举起仅剩的一把金丝龙纹短剑格挡,他的表情痛苦不堪,感到吃力。 “混蛋!以为就只有你同伴死了吗?!” 说罢,尉迟敬全身爆发出巨响,瞬间将叶天歌的剑震开而来。 “【觅音咒】!” 尉迟敬周身顿时响起一阵旋律,其声悠扬而又漫长,令人昏昏欲睡。 叶天歌只觉身体突然变得缓慢,但手中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来。 此刻的他内心既没有愤怒,也没有难过,他脑海中仅仅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 叶天歌掌心迸发出异火,瞬间喷涌出妖红的异火,直朝尉迟敬而来。 但尉迟敬仿佛找到旋律一般,踏着悠扬的步伐,以一种诡异的动作躲开了叶天歌的攻击。 紧接着叶天歌踏步向前,一剑砍向他,但却被其格挡下来。 两人剑锋交错,尉迟敬怒视着叶天歌大吼道: “就凭你这种修为的小鬼!若不是手中人质!早就将你碎尸万段了!” 叶天歌不语,剑中瞬间迸发出异火,直逼尉迟敬后退。 下一刻,叶天歌手中汇聚血红的真气利刃,双剑华斩,连连砍向尉迟敬。 尉迟敬听着叶天歌的节奏,一步又一步挡了了下来。 叶天歌盯着他的动作,说道: “是非对错我已不理,今日你必须死在这里。” 只见叶天歌身后瞬间凝聚数道灵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尉迟敬。 “混蛋!” 尉迟敬大惊,根本躲不开这道,既然如此…… 眼神瞬间变得坚定,他不躲开,直朝叶天歌袭来。 瞬间灵光在其身上留下伤势,但尉迟敬却是躲过了最致命的一击,一剑刺向叶天歌。 “呵,不过如此。” 尉迟敬一剑刺向叶天歌心门,其剑已缓缓滴落血液。 但随即他便发现了不对劲:伤口太浅了?! 叶天歌抬眼望去,一手凝聚着血红的劲气握住了剑。 随即一拳凝聚真气直打向尉迟敬面门。 瞬间尉迟敬便被打飞出去,门牙都掉落了好几颗,重重的摔倒在地。 “呃……” 尉迟敬迅速从地上爬起,他只觉自己脸部已疼痛不堪。 但突然直觉身前一片漆黑。 叶天歌已站到他的面前,尉迟敬瞬间一拳打向叶天歌,但却被其轻而易举的接下。 紧接着叶天歌一拳直捣尉迟敬腹部。 尉迟敬只觉体内五脏六腑在翻天覆地,瞬间吐出鲜血和污秽物。 但叶天歌紧接着一手抓住其衣领,不放他走。 尉迟敬表情痛苦不堪,一口鲜血吐在叶天歌脸上,狞笑着说道: “别以为你自己赢了!” 瞬间尉迟敬掌心迸发出巨响,刹那间周围突然响起一阵音波。 叶天歌直觉耳朵突然难受不堪,脸上表情闪过一丝痛苦。 但下一刻叶天歌一拳打向尉迟敬面门,他再次重重摔倒在地。 “噗!” 尉迟敬当场吐血,连带着自己的牙齿也吐了出来。 “你这……” 尉迟敬话未出口,叶天歌站至他身前,瞬间用力一踏。 踏向其手臂关节处,一阵清脆的咔嚓声便响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尉迟敬发出痛苦的叫喊声,但脸上仍旧是一副不服气的表情,他大吼道: “无耻恶徒!就算你能杀了我!追杀也会源源不断的!” 但叶天歌依旧是默不作声,下一秒他汇聚一道血红的真气利刃,一剑划下。 尉迟敬另一只完好的手臂当场横飞。 “啊啊啊啊啊啊啊混蛋!” 尉迟敬当场痛不欲生,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恐惧涌上心头,但愤怒早已充斥在他的脑海中,他怒视着叶天歌说道: “你能赢我!不是因为你有多强!只是你卑鄙无耻!” 但叶天歌听罢,却是笑了一下,笑的毫无感情,说道: “我能被你所伤,也不是因为你有多强,只是因为你的手段肮脏才能伤到我。” 而尉迟敬听罢却是阴险一笑,冷冷的盯着叶天歌说道: “你还有脸说出这种话?若不是我发现了,这叛徒可就回到谷内,到时给你来个里应外合,那我们岂不是罪魁祸首?!” 叶天歌听罢,突然便笑了起来,笑声逐渐越变越大,越笑越癫狂。 “笑?有什么好笑的?被戳破技俩无地自容了吧?!即便风曜歌他们不理解也罢,我等【肆天众】的职责就是不让药王谷受难,为此,背负些许骂名又算什么?!” 尉迟敬怒视叶天歌,此时的他已不在恐惧,愤怒早已冲淡了一切。 “你以为,我会依靠一个女人,来做这些事吗?!” 叶天歌居高临下的看着尉迟敬,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杀意。 尉迟敬却根本不畏惧,即便被踩在脚下,他的愤怒也不停息,怒吼道: “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现在装什么光明磊落!” 但叶天歌手中的【天奇剑】却是缓缓汇聚成一把完整的剑,冷冷的说道: “在地狱里好好看着吧……” 随即一脚踩穿尉迟敬的胸腔,他顿时体验到了比天云颖死前还要疼上十倍的痛苦。 “啊啊啊啊啊!” 此时此刻,尉迟敬才感觉到恐惧与死亡。 但下一刻,叶天歌缓缓说道: “看我是如何杀光你们药王谷的人。” 一剑划过,尉迟敬尸首分离。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古源门开 虚无的空间之中,只剩一人的声音在此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美妙!” 魂天帝连连拍手,但却无人应答。 “啧,这地方可真是孤独啊,连个拍手叫好的人都没有。” 魂天帝此时正透过戒指,看向天云颖死前一幕。 “死了这么久,终于来一个有用的人了。” 魂天帝像是兴奋的跳起来,但他说的话却是毫无感情。 随即他像是厌倦了一般,自言自语道: “算了。” 便盘坐于此,安静了下来。 但下一秒,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道: “差了忘了还有那家伙没解决呢……现在不是放宽心的时候……” 随即魂天帝站起身,手指一挥竟化作点点星光,继续自言自语道: “恩……毕竟现在已算是同伴,还得指望你呢。” 模糊的轮廓像是再笑一般,随即便继续说道: “这次是特别福利,叶天歌。” 像是在盘算什么预谋般,魂天帝不由得笑了起来,说道: “就让你看看,魂天帝的实力。” 戒指之外,周围的环境已是一片安静祥和,仿佛刚刚的厮杀再也不存在。 尉迟敬死状极其凄惨,但即便是死前他竟也是一幅咬牙切齿的模样。 叶天歌的招式状态解除,差点倒地不起,但强撑着的意识却让他不愿倒下。 视线落向尉迟敬的脸庞,叶天歌心中不由得生起一团无名火气,随即一脚踢走他的头颅,大吼道: “杂种!死了都这幅表情!” 周围回荡着叶天歌的叫骂声,随即又归为一阵平静。 叶天歌内心竟不由得生出一丝空虚。 哒~哒~哒~ 叶天歌缓缓走到天云颖的尸首前,看着天云颖那安详的笑容,他最后伸手摸了摸脸庞。 内心却是感觉不到什么悲伤,仿佛天云颖只是睡着一般。 叶天歌脱下身上的衣服为其盖着,轻声说道: “我会活下去的,但我还是会杀的。” 但无人应答叶天歌,只听叶天歌继续自言自语道: “药王谷,我会全杀干净,即便你不忍,我也不会心慈手软的,是他们……” 母亲的身影与眼前的天云颖重合,叶天歌顿时一愣,随即恨恨的说道: “他们夺走了一切,我势必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随即叶天歌掌心燃起异火,准备将天云颖的尸身焚烧殆尽,但突然! 指间的戒指竟亮起一阵白光。 叶天歌大惊,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景色有无变化,但却还是那般模样,轻声说道: “这是什么情况?” 叶天歌缓缓汇聚一道真气利刃,明明是习以为常的动作,但此刻却让叶天歌一愣,大吼道: “滚出来!” 但却无人应答,周围还是一片安静祥和,根本没有人影的出现。 “啧!” 叶天歌看向指间的戒指,细细端详着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但突然想起来那魂天帝所说的话: 身死之人回到戒指内,重塑肉身。 “差点忘了你这东西还有这般作用!” 叶天歌突然笑了起来,一想到还有机会复活天云颖,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大吼道: “速速出来!不要躲着了!” 但下一刻,戒指上的白光竟突然射出。 叶天歌瞬间被其戒指所带来的冲击震倒在地。 “什么东西?!” 叶天歌大惊,视线落向那戒指所射之处。 只见落点之处的空间顿时像被撕裂一般,竟硬生生的撕出扭曲的空间。 “这是?!” 叶天歌大惊,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得呆住。 随即脸色一变,这般场景他曾亲眼见过,嘴中不由得喃喃道: “秘境……” 只听脑海中竟传来一丝声音。 “这是我为你打开的秘境……” 叶天歌只觉头痛欲裂,朝着天空大吼道: “这是什么秘境?!你意欲何为?!” 但却根本阻挡不了其声在脑海中响起,只听声音继续说道: “此乃古源秘境,这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 听到此话,叶天歌顿时一愣,轻声说道: “古源秘境?!” 叶天歌心中一惊:这不是阳耀所说的秘境吗?我想要的东西? 但声音却是继续在其脑海中响起,只听他说道: “为到来之时做好准备吧!叶天歌!” 说罢,声音便消散不见,但叶天歌却依旧头痛欲裂,恨恨说道: “啧,自说自话的家伙!什么想要的东西?!也不说……” 突然,叶天歌将视线落向天云颖的尸身,此情此景,他想要的东西只有一件。 内心虽觉得不可能,但在秘境之中他已见过太多不可能了。 叶天歌走向天云颖的尸身处,将其抱起安置在隐蔽处,摸了摸她那冰冷的额头,轻声说道: “等我回来。” 说罢,叶天歌站起身,径直走向尉迟敬的尸身,掌心燃起异火。 将他的尸身焚烧殆尽,捡起他的仅剩一把的金丝龙纹短剑,说道: “虽是个无耻混蛋,但拿的武器却是上品。” 尉迟敬化作灰烬烟消云散,仿佛不存在与这世间一般。 而叶天歌眼神坚定,却是一刻也没有停止,大步流星的踏进了秘境之内。 “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魂天帝在虚无的空间癫狂大笑,他的声音不再没有感情,竟有一丝丝邪气。 “这就是!这就是我啊!魂天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感觉到了,力量在不断回来。 “好久没有感觉到了?!这就是喜悦吗?!” 失去已久的感情竟在不断恢复,尘封已久的记忆在不断苏醒,他捂住自己的额头,在这空无一人的空间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叶天歌!好好努力吧!我等着你呢。” 魂天帝指间竟在汇聚着一道元气,元气竟化作千般万形,他继续自言自语道: “叶天歌,传给你的一招半式还没用呢,不会忘记了吧?不过,这也无所谓了。” 时隔许久的他终于回想起来自己为何会成这般模样。 随即这模糊的身影竟生出一丝威压,只听他恨恨的说道: “云少慕!我绝不会放过你!” 第一百三十五章 阳耀匿踪显真 就在叶天歌四处逃亡之时,东蛮大陆另一边的一小镇,其名为…… 萧林镇。 与名字截然不同的是,此处毫无植被,地处荒漠。 但一年四季却有众多行商队会路过此处。 将此处当作中转站,虽然镇上没有出奇特产。 但因为路经行商队众多,因而也发展成不错的城镇。 在此之前,这里是隶属于【六大族】。 【申金】的统治下,但如今早已归顺北剑宗。 【六大族】的名号早已名存实亡。 而就在此处,今时今日却迎来一名身着黑袍的男子。 此人便是阳耀。 阳耀走进这镇上唯一一间酒馆。 酒馆人声鼎沸座无虚席,小二听到大门被打开,根本无从招呼阳耀,而是大喊道: “客官随便坐!我待会招呼你!” “小二!在上三壶好酒!” 一桌全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们招呼小二,馆内大多这是这般体格的爷们。 “好勒!” 小二已经满头大汗,却是硬挤出笑容招呼众人。 与忙的不可开交形成对比的,是前台闲的发慌在打算盘的老板。 “一位。” 阳耀走上前跟老板说,但老板却是根本没有正眼看他,而是说道: “现在这里人多,你随便找个地挤挤吧。” 随即便抬起手示意阳耀走开。 阳耀扫射馆内一圈,却是根本没有空余的桌子,他随即叹了一口气。 走到一张还有余位的桌子坐着。 这里坐着的虽不是什么五大三粗的汉子们,但也是喝得醉醺醺的男人。 见阳耀走过来走下,一人却是笑眯眯说道: “又来一个?来来来,随便坐!” 长着八字胡的男人相当热情,立马就拿出酒杯要给阳耀倒满酒。 “不了,我不喝。” 阳耀却是制止了他,如今下了船要时刻警惕周围,他早已不是衣食无忧的师兄了,现在是背叛宗门的修士,更要保持清醒。 八字胡男人听罢却是一脸不开心,说道: “不给我面子是吧?!来!喝!不用你出钱!” 八字胡男人根本不搭理阳耀,硬生生给他倒满酒。 阳耀也不想生事,虽没制止他但也是滴酒不沾,就在男人看到这一幕要发脾气时。 另一位面容清秀的长发男子却是出口说道: “大叔,人家不想喝就别强求了。” 那八字胡男人此时已经醉醺醺,语气不由得高了起来,说道: “来酒馆不喝酒!那岂不是白来了!” 而那清秀脸庞的男子却是不理睬八字胡,而是将手搭在下巴,眯着眼看着阳耀说道: “在下李琅,小兄弟叫什么名字。” 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妖魅,阳耀见状竟也一愣,随即便冷冷说道: “耀。” “要?药?妖?你这名字可倒是稀奇。” 李琅轻声笑了出来,而桌子上却是有另一名男子已经趴倒在桌子上睡着了,此时却是突然打起了呼噜声,两人同时将视线落向此人,李琅不由得一笑,随即说道: “我也不认识他们,可别说让我带回去。” 八字胡男人听罢也是打了个嗝,看向李琅说道: “你不认识,你不是……嗝,对了,你是谁来着。” 八字胡男人一脸疑惑的挠挠头,随即便也懒得想了,当场趴倒在桌子上。 小二此时才一脸着急的赶了过来,说道: “客官你要什么?” 饭桌上摆着几道小菜,阳耀的酒杯却是倒满了水,周围人声鼎沸却是丝毫不影响这桌上的气氛。 李琅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但表情却是丝毫没有变化,而是对着阳耀说道: “小兄弟,我看你也不像本地人,怎么会来这地方?” 阳耀听罢也没有任何反应,他早已有面对这些问题的应对之策,说道: “来此求师问道。” “求师?” 李琅听罢也是一脸稀奇,挑眉继续说道: “那为何不去宗门拜师学艺来得更快,东蛮大陆……呃,虽不差,但也是……” 李琅挑眉,一脸你懂的的表情看向阳耀,但阳耀还是继续说道: “天赋不够,宗门不愿收我为弟子。” 阳耀面无表情,夹着菜一口又一口下肚。 而李琅听罢也是一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阳耀,说道: “这样啊~” 阳耀放下筷子,抬起头问道: “该轮到我了。” 李琅伸手示意阳耀继续说下去,而阳耀开口问道: “这镇上有没有什么实力高强的修士?” 这便是阳耀为何要说自己说来求师问道的原因,可以光明正大的打探修士的动向。 虽说修士的动向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件,但若是一般人家打探多少有所察觉,而在东蛮大陆城镇之中来来往往都是行商队,他们对修士之流不感兴趣,在这种先天环境下,打探修士的消息多少都会被人所警惕。 不过,阳耀看着李琅,想看他如何作答。 只见李琅低头不语,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琅才抬起头,一脸认真的说道: “不知道。” 阳耀满脸无语,但对这种情况也是早有预料,随即便也继续吃起了自己的饭,说道: “哦。” 接下来便是李琅无差别的问题轰炸,但阳耀却是随便应付他,根本不想有过多交流。 “那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里。” 阳耀甩出这个问题,眼前的饭菜早已一扫而空。 而李琅听罢也是一愣,看着阳耀一脸认真的说道: “其实我不是镇上的人。” 阳耀点点头,嘴中回答是是是,随即便招呼小二过来,但小二此时忙得焦头烂额,无暇顾及。 而李琅却是将头凑过来,像是要说什么秘密一般。 凑过来的身体竟让阳耀闻到他身上的清香,阳耀突然一愣:这男人怎么身上这么香? 只听李琅一脸认真,轻声说道: “其实我是一名修士。” 阳耀听罢心中一惊,但却是面无表情故作镇定。 而李琅却是邪魅一笑,其说话的气息不由得扑到了阳耀耳朵,不由得头皮发麻。 只听李琅继续说道: “而且,我也知道你是一名修士。” 第一百三十六章 暗夜侠浪现 酒馆之内,人声鼎沸。 阳耀这桌有两人在呼呼大睡,其呼噜声震耳欲聋。 但阳耀却是明明白白的听到了李琅所说的话。 李琅邪魅一笑看着阳耀,观察其反应。 但后者却面无表情,说道: “嗯,确实如此。” 随即小二便及时的走了过来,说道: “客官,你是要结账吗?” 阳耀什么话也没说,将钱放在桌子上然后自顾自的走了。 “客官慢走!” 小二清点完钱也是一脸谄媚的喊道,而李琅见状也放下钱财准备跟上去。 但却被小二一把拉住,李琅一脸疑惑的回头闻道: “这是何意?” 小二却是笑眯眯的说道: “客官,这两人是你认识的吧?” 随即指了指桌子上睡得死死的两头猪。 李琅的大喊声回荡在酒馆之中。 “我才不认识这些人啊!” 深夜,萧林镇已归于一片安静祥和。 安静的街上时不时传来细小的交谈声。 阳耀揭开窗帘,观察着街上的动静。 “路人吗……” 自从逃离宗门之后,阳耀的精神一直都是紧绷的状态。 虽还没有真正遇到过的追兵,但他时常都能在路人的耳中听到自己的传闻。 这不由得加剧了他的紧绷的精神状态。 阳耀盘坐在床上闭上眼开始修炼起来。 窗外时不时传来细小的摩擦声,但阳耀已经知道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哎?还说自己没有天赋,这不是在修炼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吓得阳耀作出反应。 他猛的睁开眼,只见白天那位李琅此时已经近在身前。 阳耀掌心燃起一团焰火,一掌打向李琅。 “【炎阳诀】!” 但李琅却是侧身躲过一掌,抓住了阳耀的手臂细细端详说道: “【炎阳诀】?我记得这好像是烈阳宗的功法吧?” 李琅意味深长的看着阳耀,但却没有任何攻击动作。 而阳耀却是咬牙切齿,随即另一掌凝聚劲气轰向李琅。 “这招就有点危险了。” 只见李琅掌心汇聚一道不断流转的劲气,如同浪花水月一般。 竟将阳耀的轰向而来的劲气包裹而住,汇聚成球形凝聚在自己的掌心。 “这?!” 阳耀生平第一次见到此等招式,根本不知是什么门派。 但下一秒还是冷静下来,一脚踢向李琅的腹部。 李琅见状便放开了抓着阳耀的手,将那掌心汇聚而成的球形凝聚在身前。 “可能会有点痛哦?” 李琅说完,阳耀便只觉得突然天旋地转,随后便重重的摔倒在旅馆的地板上。 “这……呃……” 阳耀摸着自己被摔得生痛的头,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将视线落向李琅掌心的球形劲气。 只见球内就不断在旋转,竟像是漩涡一般。 “这就是你的招式吗?!” 阳耀咬牙看着李琅,想必是这颗球形的原因。 而李琅耸耸肩,露出假惺惺的抱歉表情说道: “毕竟,是你自己踢上来的。” 而阳耀此时终于是动了真格,周身开始缠绕着焰火,说道: “本来是不想破坏这里的,但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了。” 李琅见阳耀一幅真要动手的模样,脸上的表情终于变得焦急起来,连忙说道: “等会等会,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阳耀听闻此言,却也没有放松警惕,盯着李琅说道: “那你来此有什么目的?” 只见李琅将掌心的球形散去,双手空空放给阳耀看,笑着说道: “你看,我没有敌意的,放轻松啦。” 李琅一脸轻浮模样,但阳耀见状也是将焰火散去,说道: “既然你……” 下一秒李琅瞬间压至阳耀身前,一把将其推倒床上,手臂死死的牵制住他的脖子,笑眯眯的说道: “耀兄弟,别人说啥就信啥,这习惯可不太好哦?” “你这……” 阳耀刚想出招,但李琅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架在阳耀的脖子上说道: “别乱动,刀剑可不长眼。” 阳耀咬牙切齿,为自己大意的举动感到愤怒。 他只得死死的盯住李琅,但后者却依旧笑意盈盈的说道: “说!你为什么要隐瞒自己是修士!” 李琅眼神李透露着一股冰冷的杀意,而阳耀丝毫不惧,说道: “这种问题你还要问我?!” “什么意思?” 李琅脸上虽带着疑惑,但手上的力度却是丝毫不减,说道: “你什么什么意思?” 而阳耀却是冷眼凝视,被绕进去的继续说道: “你什么意思?说什么什么意思?!” 李琅此时已是一头黑线,随即声调提高说道: “等会!先不要绕了!你先告诉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用烈阳宗的功法?” 阳耀见他一脸疑惑,此时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说道: “你难道不是来追杀我的人吗?” 李琅顿时嘴巴张得大大的,瞬间就理解发生了什么,说道: “看来是我/草率了,我压根就不认识你,说到底,你究竟是何人?” 阳耀见他真不知情的样子,便冷冷的说道: “我是叛逃烈阳宗的修士,阳耀。” 李琅顿时一幅恍然大悟的模样,连连点头说道: “哦哦哦哦,就是那个灭门与药王谷结仇的邪修是吧?” 阳耀一脸无语的看着他,而李琅还以为自己说对了,接着说道: “原来是那种恶徒啊,不过我从你……” 但话未说完,阳耀却是打断他说道: “不是,你说的那个是叫叶天歌。” “啊?那你又是怎么回事?” 李琅一脸不知情,随即便放开了抓着阳耀的手。 阳耀从床上坐起,脸上的表情顿感无奈的说道: “难道真是我太过紧张了吗,竟连一个追兵都没有……” 而李琅却是一脸疑惑,他不理解的说道: “说到底,你怎么会以为有人来追杀你?” “我杀了一个同门……” 阳耀别过脸,他虽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杀人就是杀人。 “哈哈哈!才杀个同门而已!哪个宗门会费老大劲来追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阳耀闻言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语气不由得带着点愤怒问道: “那你又是何人?怎么会半夜袭击我?” 李琅却是一脸窃笑,神秘兮兮的说道: “说出来你可别怕,我乃……” 李琅郑重其事的吐出接下来几个字: “【侠浪】李琅。” 第一百三十七章 骗局露结谋 东蛮大陆平原之上,五人骑着马正一路狂奔。 “驾!” 为首之人便是云少慕。 身后跟着的便是黎天凡、郑文言、李思…… 以及渝芯四人。 “快到北宇城了!大家加速!” 郑文言大喊,众人皆是不语,一味的策马奔腾。 北宇城内,人声鼎沸。 来来往往的行商队人马众多,拥挤的人群快将道路挤满。 而其中不乏有穿着【玄冥宗】服饰的修士。 “人竟如此之多?” 云少慕见此便招呼众人下马,径直朝着【玄冥宗】的驻点走去。 咚咚咚! 众人站立在门外,敲响那数尺高的大门。 只见大门缓缓推开,一名年轻小伙探出头看着众人。 见到郑文言三人身上穿着药王谷的服饰,瞬间就反应过来说道: “各位便是远道而来的药王谷修士吗?久仰久仰!” 年轻小伙走上前来想要与其握手,但云少慕却是正眼都不看向他,说道: “我来此不是闲聊的,人在哪?” 年轻小伙见自己被无视眉头一皱,却也强撑着笑容说道: “逍遥他们已经离开东蛮大陆了。” 听罢云少慕眉头一皱,身后的郑文言瞬间站上前出声说道: “我等奉药王谷之令,听闻此处有叶天歌的消息,难不成正是这逍遥?” 年轻小伙点点头,一脸抱歉的说道: “正是,他于前日离开了。” 说罢云少慕脸上瞬间带着一丝愤怒,说道: “宗门办事如此不利落!我等岂不是白跑一趟!” 那年轻小伙见云少慕气势不凡,瞬间低下头颅说道: “大人,里边请,虽然逍遥走了,但是我有从他口中得知其邪修的消息。” 众人见状也不站在门前,径直的走了进去,云少慕抬眼扫射年轻小伙,冷冷说道: “你?” 年轻小伙见状边也微微点头,说道: “正是,在下名为常胜。” 大堂之内,玄冥众子弟皆坐落与左右两侧。 而云少慕却是丝毫不顾及与众人的视线,径直往中央而走去。 一把被坐在为他而留的椅子之上。 在他们对面的。 正是【玄冥宗】在东蛮大陆的负责人:吴恭师傅。 而坐在他右侧的,则是【申金】一族的代言人,金隆金。 在其左侧,则是北宇城地方世家的代表人,宁诚。 吴恭见云少慕没有打招呼,便也没带好气的说道: “宗门子弟连礼数都不会吗?你们师傅是怎么教的?” 云少慕听罢却也不惧,一脸无惧的说道: “若你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搅合,你倒不如回去养老得了。” 闻言一众子弟皆是一惊,谁都没想到这年轻小伙不仅行为毫无礼数,就连出言都如此不逊。 “本就听闻药王谷是名门望族,这么一看,倒也不太像啊。” 宁诚看着他们的闹剧也是一笑,拿起茶杯优雅的喝了起来。 但云少慕却是调转矛头,直直对着他说道: “名门望族与你何关?乡下地方的话事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宁诚听罢却是一口茶喷了出去,面色涨红的看着云少慕说道: “年纪轻轻出言狂妄至极!你还是缺少管教了!” 但吴恭却是摆摆手,宁诚见状也没继续说下去。 久默不做声的金隆金此时才出声道: “在纠结于这些无聊的谩骂,什么事也谈不下去。” 而云少慕此时早已从常胜嘴里听说了来龙去脉,此时他已经知道来这里已是无用之功,也是没带好气的说道: “谈?谈什么?尔等年老体衰脑子还不发达吗?听闻有叶天歌的消息才来此处,结果却说他早已逃到不知所踪,既然如何为何还要诓骗我等?” 云少慕等人先前赶往南宁城,得知他早已逃往不知何处时便准备分头行动,但在南宁城的玄冥宗子弟却亲自找上门,请他们前往北宇城,说有一名弟子知道叶天歌行踪,因而才急忙赶过来。 而吴恭此时眼神一变,抬抬手众玄冥宗子弟便退出门外。 大厅之内仅仅只剩下这几号人。 云少慕眼神微迷的看着他们,想看看他们究竟在谋划着什么。 “当今,各大宗门多生祸乱,烈阳宗子弟背叛宗门,药王谷欲杀一人而却屡屡失败……” 吴恭说罢,将视线落向云少慕身上,继续说道: “而现天生异变,天际时常笼罩着不知何人之手,现世竟也生出像你这般远脱常理之物。” 云少慕闻言却是挑眉,虽自己也没隐瞒,但也没想到竟也有其他宗门所知。 而吴恭见云少慕众人没什么反应,便也继续说道: “时隔百年之变径,各大宗门本应齐心协力,为不可预测之异变做准备,可现今,各大宗门不仅不在一条心上,甚至有的还疯狂扩张地盘,有的却闭关不理世事,甚至有的行事诡秘,断绝宗门联系……” “你说这些究竟是要干什么?” 云少慕话虽这么说,但心中已是知道他的目的,但却继续说道: “当今世道天下太平!世间虽有邪修,但百姓却能有自己一片净土,这些异变不过是你们宗门一面之词,说到底……” 云少慕挑挑眉,邪笑着说道: “不过是你们这些宗门之间多生事端罢了。” 吴恭却没有生气,而是面无表情,冷冷说道: “正是因为如此。” 云少慕什么话也没说,而是静静听着他说道: “药王谷早已派人抓拿叶天歌,但看诸位而言,想必是毫不知情吧?” “抓拿?这种事不是明眼人就看得出吗?” 云少慕说罢,但吴恭却是摇摇头,继续说道: “药王谷早已请求我们各大宗门派人跟随【肆天众】,若是第一时间出现其身影便会前往,而各位能来此处,定已不在药王谷的考虑之内了。” 郑文易在后面听着,心中却是一惊,他却是从未听说过此等消息。 云少慕没有任何反应,只听吴恭眼神坚定,继续说道: “世道将要变革……” 吴恭站起身,向着云少慕伸手说道: “助玄冥宗一臂之力!” 第一百三十八章 昆仑秘聚夺天 东蛮大陆的一处。 一众【昆仑殿】子弟正在此处集结。 为首的则是【昆仑殿】的昆鹏师傅。 他双拳缠绕着阵阵耀银锻制而成的【天银圈】,乃是宗门之中一大杀器。 而在他身后的,则是五名【昆仑殿】子弟。 “就来了这些人吗?” 昆鹏清点着人数,他虽早有预料来的人不会很多,但未免也太少了吧。 “师傅,其他人呢?” 提问的正是稍显沉稳的师兄坤天,此时他也是一脸忧愁的看着这些人。 “听闻南宁城内死了几个人……” 听罢众子弟皆是一惊,他们之前都是在其他城镇赶来,根本没有听说过此事。 “是怎么死的?” 年纪稍小的弟子陆勋脸上带着不安的问道,而昆鹏确实风淡云轻的说道: “大抵也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昆鹏早就对那几名弟子的行径早有耳闻,本听说他们走水路而来会少很多事,没想到…… 想到此处,昆鹏不由得叹了口气,随即继续说道: “众弟子听令!其他弟子还在赶来的路上,但无需着急,我们准备完全在作出发!” “师傅……” 坤天此时脸色紧张,在昆鹏耳边轻声说道: “我们来此究竟是要做什么的?” 而昆鹏听罢也是一脸严肃,冷冷的说道: “我们来此,是要夺取机缘的。” “机缘?!” 坤天一脸惊讶,只见昆鹏看向众人,招手让众弟子靠近,开口说道: “各位弟子,今时今日宗门要你们齐聚于此,不是为别的……” 随即指向不远处的山脉,继续说道: “那处便是东蛮大陆的【隆咕隆】!也就是这边的名山。” 听到这座山的名字,有子弟不由得笑了出声,而昆鹏眼神瞪向那子弟,说道: “不得无礼!” 瞬间吓得那名子弟脸色一变,急忙捂住了嘴。 而昆鹏见众人安静下来后,也是继续说道: “先前,各大宗门早就听闻东蛮大陆有一处秘境,名为古源秘境,传闻乃是通天修士仙游四方而独霸世间,在飞升之际不忍让世间修士原地踏步,因而为现世众人留下这四方世界的天材地宝。” 坤天听罢也是连连点头,随即开口说道: “难怪这东蛮大陆如此荒凉,各大宗门却屡屡在此扎根。” 而昆鹏听罢也是一脸赞叹,便继续说道: “没错,这也是为何各大宗门紧盯东蛮大陆不放的原因。” “师傅,照你所说是不是有点矛盾。” 质疑之人是一名长发飘飘的男子,他是这宗门里为数不多的地方世家子弟,名为王平。 昆鹏听罢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居然有弟子会质疑,但他还是抬起手,说道: “此话是?” 王平见师傅没有阻拦,便也点点头,无所顾虑的说了起来: “照师傅所说,倘若各大宗门是为秘境而来,那为何这古源秘境竟如此之久无人发现?” 众子弟听罢也是察觉,便都将视线落向昆鹏,后者则是说道: “恩,问得好,因为近日【昆仑殿】与六大族中的【齐土】取得了交流。” “【齐土】?那族不是拒绝与所有宗门交流吗?!” 一名弟子发出疑惑,而他的质疑不无道理。 在东蛮大陆的【六大族】中,除了像【申金】这样完完全全投靠宗门之中的归顺派,也有像【齐土】这种极端的反对派,完完全全拒绝和任何宗门打交道。 “没错,他们确实完全拒绝和宗门交流,但凡事也有例外。” 昆鹏说罢也是笑了笑,随即继续说道: “东蛮大陆虽还没有完全处在各大宗门的统治之下,但归顺与宗门下的地方与拒绝交流的地方经济差异可谓是相当明显,而现在听说【齐土】统治下的地方早已是横尸遍野,饥不择食了。” 王平听罢察觉出其中的问题,一脸疑惑的问道: “不对吧师傅?【齐土】好歹也是这东蛮大陆的老一辈了,这种氏族统治此地远远比我们来此的日子还长,他们怎么会出现饥不择食的现象?” 而昆鹏听罢却是笑笑不说话,众人看着心中皆是发毛。 只听昆鹏转移话题,继续说道: “不管如何,取得联系是真的,而据他们所说,在那座山上有类似秘境的地方,而现在距离开启的日子所剩无几了。” “既然他们知道有秘境,为何不自己进去呢?” 王平提问道,这也是众子弟觉得最奇怪的地方。 但昆鹏听罢脸色瞬间一变,变得严肃起来说道: “他们早就进去了,而且不止一次。” “不止一次?!”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可从未听说过秘境能够反反复复进进出出。 “没错,据传闻这秘境三年开一次,而现在正快到那日子,【齐土】将其当作神之考验,每当开启之时总会派遣氏族之中最强的战士进去攻克秘境,但却从未一人能活着出来,而自打氏族被宗门赶往偏僻之地后,这考验倒也终止了。” “三年开一次……考验……不对,若是如此,考验终止后他们又为何会知道日子临近?而且他们为何有何告知于宗门。” 王平一脸坚定,他始终不认为这六大族真有如此好心。 而昆鹏点点头,他很喜欢这种聪明的弟子,这种时候反而能提醒周围人的警惕心,说道: “考验虽中止,但却成为了他们氏族的纪念日,因而才得知是什么时候,为何【昆仑殿】能得知,那当然是因为我们宗门平时积福积德了。” 此话一出众人连连头,无一人敢质问其背后的真正缘由。 “不管如何,我们当前的任务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将这机缘收取手中!” 昆鹏张开手,语气瞬间高涨起来,继续说道: “今时今日,只有【昆仑殿】一宗得知此消息,若是让我夺得此机缘,我等也可以远离这偏僻的乡下地方,回到本宗!” 众人听罢情绪便高涨起来,他们早就不想留在这种鬼地方了。 而昆鹏便继续说道: “机缘之事,在我,在诸位!让我们……” 昆鹏眼神变得决定,紧紧握住拳头说道: “夺取他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 浪隐玉颜惊阳 天源神方现,下界祸乱生。 “侠浪?那又是何人?” 阳耀听到这名字甚是陌生,根本不知是谁。 李琅瞬间嘴巴长大,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 “不是吧?!你们这世道的小鬼都已经不认识我了吗?!” 阳耀摇摇头,语气带着抱歉的说道: “我确实是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李琅瞬间瘫倒在床上,缓缓的说道: “难不成,我和你一样也是紧张过度了?” 说罢,气氛陷入一阵安静,两人相视一笑。 “看来我们都太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李琅倒在床上笑意盈盈的说道,而阳耀虽也笑了出声,但仍旧心中被阴霾笼罩,说道: “是啊……” 阳耀此时已不知要如何是好,而李琅听到他这无精打采的声音,也是好奇的凑上脸来,说道: “怎么?没人追还不乐意了?” 而阳耀瘫倒在床上,望着这天花板缓缓说道: “如今背叛宗门的我,早已不知要去往何处……” 阳耀伸出手,想触碰什么,继续说道: “也不知师兄弟现在如何,师傅不知会不会因我而受罚……” 而李琅却是将头看过来,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阳耀看,说道: “现在没有宗门的拘束,你应该庆幸才对。” “庆幸?” 阳耀看着这家伙的微妙距离感,总感觉多多少少有些奇怪。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如今你既修得宗门的秘传功法,练就一身本领,不得踏遍这江山,寻求那修士的尽头!” “修士的尽头?” 阳耀一脸疑惑,但突然,那一夜的记忆涌入脑海里,那天他好像听到什么了,此时此刻阳耀喃喃自语道: “到来之时……” “恩?你刚刚说什么了吗?” 李琅靠过来说道,刚刚他没有听见阳耀所说的话,疑惑的问道。 而阳耀被这么一说突然一激灵,忘记了刚刚说了什么,脸上带着微妙的表情说道: “恩……我是在想修士的尽头是什么……” “呵呵呵,所以才说你不懂啊!” 李琅猛的从床上站起,摆摆手指继续说道: “正是因为不懂,所以才要去追寻这尽头!” 阳耀听罢也是扶额,摆摆手说道: “算了算了,这种太过复杂的事我也不愿去细想。” 李琅听罢也没有过多在这个话题停留,而是问道: “那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阳耀目视空无一物的前方,要说想做的事有很多,但能不能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缓缓开口说道: “我来东蛮大陆,不单单只是为了躲避追杀,而是有一事。” “什么事?” 李琅饶有兴致的看着阳耀,他的眼神摄人心魄,仿佛像是拉丝了一般。 阳耀见状也是别过脸,不知为何看这男子,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说道: “不,此事与你无关,更不可……” 后面的话阳耀没说,秘境之事断不可让更多人知道,话说如此但他那天却不知为何,说给了叶天歌听,不过现在想想,那家伙也根本没有手段能知道秘境在哪吧。 “真不行吗?” 李琅说着,手指突然触碰到阳耀的手掌。 阳耀一个激灵,看着这李琅,一脸嫌弃的说道: “你这家伙,难不成被追杀是因为好男色吗?!” 而李琅听罢也是哈哈大笑,眼神微眯,舔了舔嘴唇的看向阳耀说道: “我若说是呢?” 阳耀顿时心中一惊,真以为他所言不假。 但下一秒那李琅便直接压制阳耀,将其扑倒在床上,一脸淫笑着说道: “其实我是远近闻名的少男杀手,专门就喜欢你这个年纪的小鬼。” 阳耀想反抗,但李琅却将劲气聚集于手中,死死的按住阳耀。 “这场景似曾相识啊?!” 阳耀说道,刚刚就已经上演这一幕了,没想到还要再来一遍。 而也是这时,他才看到这李琅的手指竟如此纤细,想必是什么世家子弟出身。 但容不得他多想,李琅已经将头靠向阳耀脖子边。 一股清澈的香味扑面而来,竟让阳耀不知为何有股悸动,而李琅却并未察觉,而是轻声说道: “哎呦,你如果再不说的话,我可就要把你吃干抹净了,小弟弟。” 说罢李琅还舔了舔嘴唇,说话的呼气不由得让阳耀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阳耀强忍着自己的感觉,冷冷的说道: “别以为这种手段就能让我屈服。” 阳耀掌心汇聚劲气,爆开而来,瞬间让李琅失去平衡,一把倒在阳耀身上。 “疼啊?!你放招不会说一声吗?!” 李琅刚说完,阳耀便一把抱住扑在他身上的李琅,冷冷说道: “下次在这么玩,我就真动手了。” 阳耀抱住的力度越来越大,死死的限制了李琅的行动。 他早就看出来这人没有真动手的打算,但几次三番的玩弄他也是会生气。 “好好好好!你先放开!” 李琅虽有劲气护体,但阳耀不断抱紧的手却让他多多少少都感受到了些许难受。 阳耀刚想放手,但却突然感觉的胸腔传来一阵莫名的触感。 这触感竟让他产生生理上的反应,阳耀一惊瞬间推开李琅。 李琅差点被这么一推导致摔倒,一脸不爽的说道: “喂!小弟弟,你这脾气多少有点大了吧?” 但阳耀却是耳根赤红,脸上的表情变得奇怪,说道: “你这,你这家伙,为什么胸部那里有两团肉啊?!” 一般情况是看不出来李琅的身材,但刚刚紧紧抱住才察觉到这异样。 平时与师妹相处惯了,阳耀从来就没有非分之想,但与这李琅的接触却不知为何让他有生理性行为,让他头脑变得不清醒。 而李琅听罢却是邪魅一笑,说道: “那当然因为我是一位妙龄女子咯,怎么?现在后悔没被我吃干抹净吗?!” 李琅的表情像是发现了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随即缓缓靠近阳耀。 “别过来!” 阳耀大吼道,他扫视着李琅的全身,虽然没有什么女性化的打扮,但刚刚的感觉和其面容已经能确定是真的了。 但李琅却是没有停下脚步,邪笑着说道: “放心,我会对你温柔点的。” 阳耀已经失去理智,说道: “秘境!我是为古源秘境而来!” 闻言,李琅停下脚步,一脸震惊。 第一百四十章 秘境惊现戮生禽 古源秘境隐幽深,灵光闪烁映乾坤。 神木参天通碧落,仙音袅袅绕林间。 “众弟子听令!” 昆鹏大喊道,只见现在已有数余名子弟坐落于此。 而他们众子弟围绕在一棵枯萎的参天巨树。 只见那巨树竟有肉眼可见的扭曲空间,似要将周围吞噬进去。 而昆鹏指着此处继续说道: “此乃古源秘境,召集尔等来此,便是为它而来,现在我们将要秘境之内,记住!切不可放松警惕!切不可慌乱!” 众子弟齐声应答,而昆鹏点点头,内心却倍感不安。 按道理,距离秘境开启的日子应该还没那么快,但不知为何现在已开了。 看着这扭曲的空间,昆鹏心里一阵担忧,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他继续说道: “此次秘境无其他宗门知其详情,因而我们一股气进去!待我先打头阵,你们随后跟上!” “是!” 只见昆鹏劲气护体,径直走进去消失不见。 众子弟见状也是咽了咽口水,有样学样的走了进去。 不过一会,此处便已无人。 “真没想到让我赌对了。” 此时李琅说道从暗处走了出来,而跟在他一起还有满脸郁闷的阳耀。 而阳耀却是叹了口气,说道: “我来此寻找秘境数天却毫无线索,为何你花了几天就确定位置了。” 李琅笑了笑,而阳耀见此内心却不由得一阵悸动。 自打知道她是女的之后,不知为何其一言一行总会让阳耀有莫名的感觉。 李琅则是晃了晃手指,开口说道: “像这么大批宗门修士出动,可是很少见的,尤其是我这种不在固定地方停留的人,早就感到疑惑,而且……” 李琅眼神中充满自信,笑意盈盈的看向阳耀说道: “尤其还从你口中得知这种消息,更让我确信他们是为秘境而来。” “你就没想过猜错吗?” 阳耀边说边走上前,而李琅却是耸了耸肩,说道: “猜错就猜错咯,反正像我这种散修,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带上我,不怕最后与你抢夺秘宝吗?” 阳耀说这话时,语气异常冰冷,但李琅却是笑意盈盈的看向阳耀。 绷起手指弹了一下阳耀的额头,说道: “像你这种小弟弟,打十个我都不嫌多,而且……” 李琅眼神微眯,嘴角上扬,在阳耀耳边轻声说道: “小弟弟你也不会害我的,是吧?” “啧!” 阳耀摸了摸自己发红的额头,别过脸不想看向她,恨恨的说道: “进去了,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说罢阳耀便想直接走进去,但李琅却是一把拉住他。 突然,李琅劲气从周身喷涌而出,如同波浪一般包裹在他们两人身上。 “这是我的功法【浪无痕】,只要与我有身体接触就可以保护你。” 阳耀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而李琅却是笑意盈盈的说道: “当然,如果你想要的话牵手进去也行。” 阳耀什么话也没说,径直走了进去,而李琅也紧随其后。 一阵白光闪烁,昆鹏只觉眼睛睁不开,突然感觉脚下一空,摔倒在地。 “呃……这是……” 昆鹏睁开眼,看向周围,一脸惊讶喃喃道: “这是什么地方?!” 只见周围竟是一片茂密的森林,生着许多从未见过的药草。 昆鹏看着这些参天巨树,不由得感叹道: “秘境之内,果然非同凡响。” 但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不对劲,昆鹏转头看向四周,竟发现一人都没有。 “居然被分开了吗……” 昆鹏说罢,便直直得朝着一处方向走去。 而于此同时,森林的各个角落皆出现【昆仑殿】的修士。 王平被重重的扔在树上,痛苦不堪的吼道: “痛啊!” 但周围却是无人应答,王平震惊的看向周围,只见自己被挂着数尺高的树上。 “完了,我要怎么下去?!” 森林的另一处,阳耀和李琅顿感身体失衡,从空中掉下。 但下一秒只见李琅脚底竟生出浪波般的劲气,缓缓喷涌出来。 竟托住他们两人缓缓从空中落下。 “秘境真是奇妙,若是没有防范非死即伤啊!” 李琅看着下方数尺高,搭着阳耀的肩膀缓缓落下。 阳耀睁开眼见状也是心里一惊,他们两人不知为何竟是在空中出现的。 向周围望去,竟是宽阔无比的森林。 “这是……秘境?” 阳耀说话的语气带着不敢置信,两人缓缓从空中落到地面。 “大概是了吧,我自己也没进过秘境。” 李琅说这话的脸上带着严峻,而阳耀却是一幅不信任的表情看着她说道: “你若没进过秘境,又怎习得如此诡异的功法。” 李琅笑了笑,随即便自顾自的走了起来说道: “我没进过,但师傅进过不就行了?” 阳耀默默决定不在聊这个话题,转头问道: “那你知道要去哪吗?” 李琅在前方走着,而阳耀小跑上来紧紧跟着。 只听李琅将手抵在下巴,一脸俏皮的模样说道: “我也不知道,随便走走的。” 阳耀听罢便停下脚步,他实在是无法想象到这人竟如此随便,开口说道: “秘境之事,岂能如此儿戏!” 但李琅却是回过头,笑意盈盈的说: “安心啦,秘境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反正走走就有宝物出现的。” 但阳耀却不这么认为,听长老说过,烈阳宗也曾进过几次秘境,虽里面情形都各有不同,但无一例外都异常凶险。 阳耀刚要开口说话,只见李琅脸色一变,语气严肃道: “有情况!” 前方的森林竟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摆出架势准备准备应战。 下一秒便跑出一名【昆仑殿】的修士出来,一脸惊恐的大喊道: “你们……快跑啊!” 修士直接越过两人,疯狂的往后跑去。 两人见他没有战斗意愿也没出手,一脸疑惑的看向他跑来的方向。 只见突然树木成片倒下。 竟有一只大鸟窜了出来。 “快跑!” 下一秒,两人便也跑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凶禽焚天险还 叶天歌以气护体,缓缓踏进秘境。 突然,一阵白光闪烁,闪得叶天歌睁不开眼。 叶天歌啧了一声说道: “又是这种情况?!” 就在叶天歌想要采取点什么行动时,一瞬间,脑海竟响起一道声音。 “天命,未到时候……” 叶天歌心中一惊,这道熟悉的声音他已经许久未曾听到过了。 “山君!” 但叶天歌大喊道,但还没等他作出反应,下一秒只感觉身体失衡,脚下踩空。 “啧!” 瞬间叶天歌作出行动,脚底缓缓凝聚劲气。 叶天歌闭眼在空而停,感觉那阵白光已消失不见,便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茂密森林,望向下方,只见有数尺高。 抬眼望向空中,竟是蔚蓝无比的天空,但却根本看不到太阳的存在。 “这是秘境?” 叶天歌不由得说出自己的疑惑,但却无人应答。 横扫周围,没有发现有什么异状。 见此情形,叶天歌便踏空而行,从上方观察着底下的情况。 “看来这秘境也不过如此。” 与先前的秘境相比,此处过于简单了,但就在叶天歌这么想的时候。 突然一声吟叫声从四周传来。 叶天歌心中一惊,将腰间别着的【天奇剑】拔出,其剑缓缓迸发出强大的异火。 只见下一秒,森林竟迸发出巨响,成片的树木倒下。 巨大的黑影从森林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天空中的叶天歌。 “【焚天诀·烈】!” 只见叶天歌其剑散发着青蓝色的异火。 但下一秒叶天歌突然感觉四肢无力,异火散去。 叶天歌只觉一阵急促喘不上气来。 顿时劲气消散,从空中缓缓落下。 “啧!” 但下一刻叶天歌瞬间将劲气凝聚在脚下,空中迸发出一阵巨响。 瞬间叶天歌便躲开了那道黑影的横冲直撞。 重重的摔进下方的森林之中。 那道黑影此时便缓缓盘旋在天空上,也正是这个时候,叶天歌用余光看清了其真面目。 其形类鸟,然凶戾滔天。熔岩与暗金焰铸就刃状翎羽,巨翼遮天。熔金巨瞳灼魂,弯曲钩喙裂空。通体妖异血焰翻腾,高温扭曲空气,凶禽之姿,焚灭万物。 嘣! 叶天歌重重的摔倒在地,周身缠绕着劲气这才没有死伤。 但随即叶天歌便感觉到全身五脏六腑都在疼痛,顿时才想起自己身体为何是这般情况了。 【百炼战诀·血战】。 先前是因为招式解除后倒下就睡,所以才忘记此招还有副作用。 现在可不是细想的时候,叶天歌抬眼望去,只见那头巨鸟周身缠绕焰火。 下一刻径直朝着叶天歌冲来。 “【炼物诀】!” 叶天歌本想随着周围的气息流动而逃,但却猛的发现秘境之内并未流动。 气息是就如同雾气一样散步在四周。 “啧!【地裂】!” 叶天歌一脚踏破地面,瞬间爆发强大的冲击力逃窜。 而那巨鸟却紧紧的跟着后方,叶天歌只觉体内不适感渐渐加剧。 “再这样下去是我先倒下了!” 叶天歌停下步伐,凝聚全身的元气到其【天奇剑】上。 其剑迸发金色光芒,剑身竟有一丝鲜红的元气。 但叶天歌此时已是无暇顾及这点异变,他双手握剑,蓄势待发! 那巨鸟径直往叶天歌而来,其速之快在飞行之中竟爆发出巨响。 周围的树成片倒下,但突然,它的瞳孔注意到叶天歌的剑上散发的光芒。 宛如察觉到危险一般,下一刻径直往天上飞去。 叶天歌的如意算盘打了个空,一脸震惊的大吼道: “什么怪物啊?!这种情况都能拐弯!” 但巨鸟可没有像山君拥有那般奇遇,只见它在空中盘旋不动。 下一秒鸟嘴缓缓汇聚着劲气,竟迸发出阵阵焰光,噼里啪啦阵阵作响。 “畜生!” 叶天歌顿感不妙,只见那鸟眼神直盯盯的看着叶天歌,似乎是无意放过他了。 下一刻,森林突然周围陷入宁静,仿佛世间万物的声响就此消失不见。 轰! 巨鸟迸发出巨响,一道焚烧万物的焰火从鸟嘴喷了出来,其溅出的阵阵火星竟让下方的树林遭到焚化。 “躲不开了?!” 叶天歌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但脑海中却是响起了一道声音。 “用我那招吧……” 这是那魂天帝的声音,但叶天歌根本不愿使用。 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让这些人称心如意。 “赌一吧!” 【天奇剑】元气迸发,一剑竟斩开了那巨鸟的喷射攻击,就在叶天歌见到一丝希望之时。 紧接而来的是更大的焰火,巨鸟舞动的双翅,竟将嘴中那道焰火攻击变得范围更大,覆盖住了叶天歌。 叶天歌根本躲闪不开,被其焰火覆盖而住,大吼一句: “【焚天】!” 但根本抵挡不了焰火的攻击,被焰火包裹而住,不知生死。 巨鸟停下嘴中的攻击,待到焰火散去,只见那地面已被烧得焦黑,周围已只剩森林的残骸。 叶天歌刚刚站着的地方早已什么都没有,巨鸟舞动着双翅,见四周没有什么反应。 便直接飞往其他地方了。 待过一时半会之后,叶天歌才缓缓从那残骸之中爬出。 狼狈不堪的模样早已失去往日的风采。 他躺在地上,只觉现在身体疼痛,眼皮沉重。 刚刚最后的一瞬间,【焚天】将袭来的焰火焚烧殆尽,紧接着便用【明镜】,顺着其焰火的气息闪身进入了那些森林残骸之中。 倘若此招要是不管用,要是那巨鸟非要掘地三尺。 那叶天歌恐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真是一头臭山鸡……” 叶天歌恨恨的说道,但说出的话却是轻微到根本听不见,只听他继续喃喃道: “等我恢复……我一定要把你……烤来吃……” 说罢叶天歌想站起身来,但四肢早已失去知觉,根本无法动弹。 叶天歌握紧拳头,想做些什么,但他却只觉眼皮却变得沉重,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叶天歌便失去了意识…… 而那巨鸟的声音,却依旧回荡在森林之中。 但叶天歌已是无暇顾及了。 脑海中不禁想到: 就这么死了,倒也不赖…… 第一百四十二章 赤龙初现 秘境之中,李琅与阳耀此时正极速狂奔,而在他们前方则是那【昆仑殿】的修士。 “那是什么玩意?!” 阳耀脸上表情早已不知所措,他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庞然大物。 “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 李琅早已收起嘻嘻哈哈的表情,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 只见那后方的巨禽从地面直飞过来,树木成片成片的倒下。 一股不死不休的感觉。 但好在树林提供了一定缓冲,那禽兽没有那么快与李琅他们拉近距离。 “你这厮究竟是做了什么惹怒它的?!” 阳耀朝着前方的修士大吼道,那修士一脸惊恐的喊道: “我也不知道啊?!我一进这秘境就掉在它旁边了?!” 突然,修士像是反应到了什么,猛地回头大喊道: “你们又是谁?!” 但未等李琅两人回答,只见那巨鸟竟全身包裹着焰火。 所到之处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其速度变得更猛,其攻势变得更烈。 “要来了!” 李琅大喊道,阳耀回头看去,只见不知何时那巨鸟已经逼近他们。 “炎阳……” 但阳耀招式未出,只见李琅一把拉住阳耀,打断了招式。 随即将其抱入怀中。 只见李琅周身汇聚波浪的劲气,竟幻化出滚滚江水在其脚下翻涌。 “【浪无痕·踏浪而行】!” 只见江水瞬间向前翻涌,而李浪抱着阳耀在这浪上疾驰而行。 而那【昆仑殿】修士回头看向他们,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喊道: “这又是什么牛鬼蛇神?!” 但下一刻那浪花就从他身上席卷过去,一瞬间他身体宛如掉进水中,瞬间失衡倒在地上。 李琅两人已从越过那名修士前方,不断拉开了与那巨鸟的距离。 而也是这个时候,阳耀才看到那倒地的修士,说道: “喂!他倒下了!” 但李琅却是邪魅一笑,根本毫不在意的说道: “我知道。” “那……” 阳耀后续的话未说完,只见下一秒那修士爬起,刚跑起来。 但那巨鸟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身上掠过。 一时间,连悲鸣都发不出来。 只见那修士血肉横飞,化为碎片。 那碎片在空中燃起阵阵火焰,就连远处的阳耀都能闻到那股烧焦味。 阳耀见此一幕,也是不忍的咬牙看向李琅,说道: “你,是故意的?” 虽说阳耀杀了宗门子弟,但也并不代表他就能就此接受杀人放火是如此轻描淡写的一件事。 尤其还是作为他的同伴,即便是暂时的。 而李琅却是一脸无所谓,随即看向身后,脸色依旧严峻的说道: “小弟弟,先顾好自己吧,不然就要轮到我们了。” 只见那猛禽见一直久追不上,竟在口中缓缓汇聚焰火,似乎要发射什么。 阳耀见状瞬间从李琅怀中挣脱,一脸认真的说道: “待会再算账。” 听罢李琅也是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 只见阳耀猛地停下脚步,周身瞬间凝聚赤红的劲气,炎火缓缓在其全身笼罩。 而李琅见状也是停下招式的效果,浪涛霎时间消散不见。 此时她却突然内心一紧,眼前的阳耀似乎有些许不一样,但却说不上来。 而阳耀却是心知肚明,自己身上发生了某种异变。 自打逃离烈阳宗门那一夜,他能能感觉自己体内有股不同以往的气在流动。 虽然仅仅只有一丝。 “【炎阳诀·赤龙】!” 阳耀感觉到了,体内的元气在流动。 元气混入其劲气之中,竟让自己许久未曾掌握的劲气外放得到完全控制。 只见其掌心炎火迸发。 轰! 幻化出一条燃烧着赤色火焰的龙竟从掌心出现,直冲那猛禽而去。 “哈哈哈哈!我做到了!哈哈哈哈哈哈!” 阳耀癫狂大笑,不知为何心中竟涌现一幅难以言喻的兴奋感。 “这就是!【炎阳诀】的真正实力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阳耀止不住的癫狂大笑,就连一旁的李琅看着都惊呆了,不禁说道: “这小弟弟,难道是那种打起架来就发疯的类型吗?” 猛禽口中的火光突然消散不见,眼神竟变得锐利起来。 只见那猛禽竟舞动着双翅,张大着嘴巴。 赤龙周身的火焰竟被吹散不少,但却未能阻挡其攻势。 李琅见形势不对,下一刻舞动双臂,周身形成一道漩涡般的浪花劲气。 “【浪无痕·骇浪】!” 轰! 只见幻化出一道巨浪,紧接着阳耀的攻势而去。 巨浪推平着沿途的一切,将其树木卷入其中,形成了一道猛烈的攻势。 直直往那猛禽而去。 下一刻,预料之外的发展惊呆了众人。 只见那赤龙竟被鸟嘴不断吸入,在猛禽面前宛如一条小虫般。 “什,什么?!” 阳耀那高涨的情绪瞬间安定下来,惊呆的看着这一幕。 “还有我呢!” 李琅的攻势紧随其后,只见巨浪席卷着一堆杂物,直直往那猛禽砸去。 但下一刻,只见猛禽双翅燃起了焰火,仅仅只是一挥。 一道火焰风暴便席卷而来。 瞬间,劲气化作的浪与火不断交锋。 “快跑!” 说罢,李琅便牵着阳耀的手直接跑了起来。 阳耀此时还没反应过来,大吼道: “怎么回事?!那鸟被你攻击牵制住了吗?!趁此机会解决……” 但李琅脸色惨白,语气带着些许不平静说道: “那有什么牵制!完全就是碾压。” 只见下一秒,那巨浪竟被暴风卷入其中,水与火竟交融在一起。 而在其中的树木化作灰烬,散向空中。 阳耀被这一幕瞬间惊呆,马上跟着李琅跑了起来。 此时他才缓缓感觉到刚刚自己的情绪似乎有些许不对劲,但现在是无暇顾及了,说道: “李琅!现在要怎么办!” 那道暴风竟有不断变大的趋势,势要将们卷入其中。 而那猛禽却在旁边不断舞动双翅,这暴风愈来愈裂,仿佛要撕裂这秘境一般。 而李琅却是头也不回,大喊道: “以我这么多年经验,此时唯有一招能破这局!” 阳耀听罢心生疑惑,继续喊道: “那要怎么做?!” 李琅脚下瞬间生成浪花,将阳耀也一并带走。 而他却是淡然一笑,说道: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第一百四十三章 秘境永昼疑 秘境林中,一名【昆仑殿】修士拨开眼前的灌木,喃喃道: “师兄他们在哪……” 段云此时孤身一人,他踏入秘境之后便现身于林中某处。 回过神来发现就只剩他一人。 “喂!” 段云大喊,却一无一人应答。 此时的他走在这林中深处,不知去往何处。 往日的回忆渐渐浮现的脑海里。 他本是芸芸子弟中毫不出彩的一位。 没有像坤令师兄那般受师傅爱戴,取得宗门宝物。 也没有像坤天师兄那般,能肩负起宗门的职责。 本应就此在众多子弟中平凡的度过自己一生。 但却因机缘巧合而聚集在秘境之中。 一声吟叫刺破长空。 突然断了段云的思想,此时的他不由得惊恐起来。 “这是,什么声音?!” 随即只听不知何处传来崩塌的声音,吓得段云顿时伫立不动。 当场呆立在原地咽了咽口水,但却是无事发生。 段云见状也是心中一惊,不禁猜测道: “难道师兄他们遇到危险了吗?!” 崩塌的声音却是一刻也未停止,甚至还传来闪耀的亮光。 段云见那亮光离这相当远,也不免得松了一口气,开始缓步慢走了起来。 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段云竟笑了起来,说道: “难不成,就我一个人远离了危险?” 段云不禁觉得自己的想法具有可信度,倘若真是如此,那他岂不是目前最有力夺得秘宝之人。 想到此处,段云便笑了起来。 “自打出生至今二十余年,本应与芸芸众生无异,如今天时地利因而来此!岂不是上天恩赐!” 段云自言自语的大喊起来,但周围却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这让他更确信自己乃是天命之子。 “机缘!我要夺得机缘!不择手段!哈哈哈哈哈哈哈!” 段云大笑,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起来,此时的他已经放松了对周围的警惕,一心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 沙沙沙~ 一旁的灌木丛突然传来声响。 顿时将段云从自己的幻想中拉回了现实,瞬间脸色变得严峻起来,说道: “师,师兄?” 只见灌木丛突然走出一个人影,段云见此人甚是面生。 但见他身上衣服破烂,浑身身上都包扎着伤口,急忙上前扶起他说道: “兄弟,你没事吧?” 段云此事还以为是他所不认识的【昆仑殿】修士。 因为他们都是各地召集而来,所以大家也不是相当熟悉,再加上此人衣服已经破破烂烂,根本看不出来是不是【昆仑殿】的服饰,所以段云也没认出来。 而这个男人,正是叶天歌。 叶天歌见男人没有恶意,也没做出攻击动作,眼神扫射着他全身上下。 顿时认出了这熟悉的服饰,这是【昆仑殿】的服饰。 他们为何会在里? 段云此时见叶天歌久久未开口,继续问道: “兄弟,还能说话?你身上的伤是谁所为?” 段云见叶天歌身上的伤势相当严重,生怕从他口中听到宗门子弟残杀,但还好叶天歌下一句话便打消了他的疑虑。 “秘境之物所为。” 段云听罢也是松了一口气,急忙问道: “秘境之物又是什么东西?” 但叶天歌没有回复他,而段云随即便想起了什么。 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交由叶天歌手中,说道: “这是我随身携带的【还神丹】,快快服下,他能对你身上的伤有治疗效果。” 叶天歌看了看手中的丹药,却没有马上服下。 他抬眼看了看段云,心有顾虑,还是将其收入怀中,说道: “不,如此贵重的丹药,现在不是时候。” 段云见状也是一脸疑惑叶天歌的行为,随即只见叶天歌随手拔了一旁的草。 将其扔入口中嚼了起来,段云瞪大双眼的看着他说道: “兄弟,你,你这是意欲何为啊?” 但叶天歌却是拿着那草继续嚼了起来,说道: “这是【天魂草参】,乃是上等的药材,这森林各处都有随处可见的稀世药材。” 说罢叶天歌便走了起来,边走还边随手拔着草药,一股脑扔进自己的嘴中。 段云见状还是一脸不理解,他有点嫌弃的看着叶天歌说道: “这些虽然都是好东西,但你这么吃……是不是有点太随意?万一有毒怎么办?” “这些药草我认识,无毒的。” 叶天歌此话半真半假,大部分药草确实都认识,但药草再没炼制时都是有些许毒性,服下也不能最大限度发挥其作用,但些许毒性对叶天歌来说是无所谓的,现在也没有时间让叶天歌去炼制,自打叶天歌醒后就一直在森林徘徊,以此恢复自身。 而段云却是根本不知道叶天歌的真实情况,只是不理解的说道: “兄弟,我只是想说……你这样倒不如吃了那丹药,只要与师傅他们汇合上,你的伤势倒也不必这么忧心……” 听罢叶天歌心中一惊:师傅?现在究竟有多少人进来了这秘境? 但此时已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而叶天歌脸上却面无表情,故作镇定的说道: “你知道自己……进来多久了吗?” 而段云听到此话,不免觉得眼前之人似乎有点白痴了,像是开玩笑的说道: “兄弟,我们进来此处也不过半天功夫,你这话问得,让我很怀疑你是不是一起进来的。” 但叶天歌却没被他的提问慌乱阵脚,而是指的天说道: “你没发现吗,这天?” “哈?” 段云听到此话也是一脸疑惑,看了看这蔚蓝无比的天空,说道: “天?什么天?你是想说这秘境的天和外面有什么不同吗?在我看来这天倒是蔚蓝无比,比外面好看多了。” 段云扶起下巴,点了点头,像是被自己所说的征服一样。 而叶天歌却是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半天的功夫,这天竟没有任何变化。” 段云听到这话,一脸疑惑的抬头望向天空,初来秘境的他压根不理解叶天歌话中的意思。 此时此刻,唯独叶天歌自己知道。 这秘境从他进来至今。 就一直是白天。 第一百四十四章 第秘林弑师 森林中,那声吟叫似乎停了下来。 瞬间归为一片宁静祥和。 叶天歌此时与段云结伴而行。 段云将叶天歌衣服残破,便将自己的服饰给叶天歌穿上。 此时叶天歌披着【昆仑殿】的衣服。 “你说的秘境之物,究竟是什么?” 段云拨开灌木丛,窸窸窣窣的向前走去。 叶天歌边走边嚼着那些药草,说道: “其形类鸟,身躯庞大。” 段云听罢也是一愣,急忙问道: “你是和师兄他们一起的吗?” 叶天歌听罢顿了一会才作答: “不,我进来的时候是一个人。” 此话只是单纯的猜测,叶天歌见段云只身一人,早已心生疑惑。 要么是分头行动了,要么进这秘境的时候就因某种力量将各位分开了。 而段云能这么问,想必他进来的时候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段云听罢也是一愣,自己那天选的梦顿时就碎一地,喃喃自语道: “是吗……” “前面有人。” 叶天歌冷冷的说道,他感觉到前方有气息在靠近。 而段云听罢却是喜出望外,语气不由得开心起来: “一定是师傅他们!” 只见前方缓缓走出了一个人影,来人果真是昆鹏。 此时此刻仅仅只有昆鹏一人,他依旧未与其他人汇合。 而昆鹏见到段云,脸色瞬间也缓和了起来。 段云急忙跑上前,向昆鹏作礼,说道: “师傅!” 昆鹏点点头,说道: “段云,你情况如何,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段云却是摇了摇头,随即继续说道: “没有师傅,我这边一切安好,还与宗门弟子汇合了?” “宗门弟子?” 昆鹏看向叶天歌,此人虽穿【昆仑殿】的服饰,但面容根本从未见过。 顿时昆鹏心中只觉一阵不妙。 “【明镜】。” 还未等昆鹏发起攻击,只见叶天歌的身影竟从眼前消失。 瞬间一道真气利刃就架在了昆鹏的脖子上。 段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叶天歌。 叶天歌却是面色冷峻,冷冷的说道: “不用动,不然就把你杀了。” 昆鹏顿时只觉冷汗直流,任他也没想到竟有如此修为之人混入队伍之中。 他先前可从未发现过这号人。 “兄,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啊?!” 段云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还想伸手去阻拦叶天歌。 但叶天歌却是散发出冰冷的杀意,瞬间吓退了段云,语气冷漠的说道: “我不会说第二次。” “呃……真没想我真是看走眼了,居然让你混入队伍中了。” 此时昆鹏还以为叶天歌是跟他们同一时间进来的,但叶天歌却没有回答,而是问道: “你与其他人汇合了吗。” “你以为我会回答你的任何问题吗?!” 说罢,昆鹏浑身散发强大的威压,一时之间竟让段云不由得后退两步。 但叶天歌却是丝毫不惧,瞬间一脚踢向昆鹏的脚部关节处,昆鹏当场跪倒在地。 “呃!” 昆鹏的气场瞬间消散不见,一脸愤怒。 而叶天歌却是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继续问道: “换个问题,在秘境之内你发现了什么?” 但昆鹏却依旧眉头紧锁,闭口不谈,眼看问不出任何的答案。 只见叶天歌当即手起刀落,昆鹏的手臂飞了出去,血溅三尺。 段云生平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顿时心生恐惧,脚底发软,瘫坐在地。 而昆鹏瞳孔放大,只觉躯体痛苦不堪,不由得咬牙切齿说道: “杂种!你究竟……你究竟是何人!” 叶天歌却毫不掩饰,冷冷的说道: “叶天歌。” 问听此言,在场两人皆是瞳孔放大,这叶天歌的大名早就传遍各大宗门。 但任他们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他。 而叶天歌却是一手凝聚劲气,捏住了昆鹏的头,冷冷的说道: “我已经回答你的问题了,倘若你再不回答……” 叶天歌看向段云,在昆鹏的耳边语气冰冷,宛如恶鬼一般说道: “我会先在你面前杀了你弟子,再捏爆你的头颅。” 昆鹏此时咬牙切齿,只要听过叶天歌的事迹的人都知道,他这般心狠手辣的人,说一不二,而昆鹏也是强忍痛苦,说道: “那我若是回答了,你难道就敢保证不会对我弟子下手吗?!” 而叶天歌此时内心早已有计划,冷笑一声说道: “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对他们动手。” 昆鹏咬紧牙根,手臂上的鲜血不断喷涌而出,他将视线落向段云,最终也是不得不说道: “我……可以回答,但若是我不知道的,我也无法作答。” 叶天歌冷笑一声,随即继续说道: “你进来的时候,是一个人吗?” 昆鹏听罢心中一惊,顿时也察觉到这秘境将所有人分开了,这叶天歌想必也不是和段云一起进来,咬咬牙说道: “是。” 叶天歌点了点头,那看来【昆仑殿】众人应该还没碰头,那对他攻克秘境的计划更加有利。 随即叶天歌便继续提问道: “你见过那头猛禽吗?” “猛禽?” 昆鹏听罢也是摇摇头,刚刚他也听到了那些奇怪的声响,但他也是远离中心,未曾见到。 叶天歌见状也没有继续抓着这个话题问下去,而是问道: “在这秘境之中,你发现了什么?” 昆鹏此时一惊,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他心有顾虑,不知要如何作答。 但叶天歌此时却是捏紧了他的头,说道: “别想要有所隐瞒。” 昆鹏也是咬咬牙,只得将自己所知说了出来: “此处……天是不会变化的,其次,周围看着宽阔无比,但却是有一定范围,并且无论做何种记号,怎么破坏,待到一定时辰之后便会自行恢复。” 叶天歌也是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么一会就做了这么详细的调查,果真宗门攻克秘境的手段非常人能比。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什么时候进来。” 此话一出,昆鹏瞬间瞳孔放大,什么时候进来?! 昆鹏瞬间看向叶天歌,他问这个问题说明他并不是一起进来的,后进的? 不……如他所说,他早已遇到了那猛禽,难不成……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答案。 “你难道早就……” 昆鹏话未说完,却见叶天歌邪魅一笑,说道: “你还是太敏锐了。” 下一秒,手起刀落。 昆鹏人头落地。 段云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师傅。 惨死眼前。 第一百四十五章 驱虎吞狼 秘林之中,昆鹏的人头缓缓落地。 段云瞳孔放大,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大喊道: “师,师傅?!” 段云刚想冲上前去,但叶天歌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吓得段云在原地不敢动弹。 只见叶天歌蹲下开始摸索着昆鹏身上的物品,问道: “你们宗门的领头人,身上是否有什么信物来代表自己的身份?” 而段云此时已经是双腿发软,但看到眼前之人的行径后。 内心的求生意识促使着自己发声说道: “有,有,师傅身上应该有块,写着【昆】字的令牌……” “这个吗?” 叶天歌从其怀中掏了出来,一块由通体发黑,唯独【昆】字是金的令牌。 段云急忙点点头,此时的他已不知如何是好。 而叶天歌将昆鹏身上所有东西收入囊中,随即便扒走了昆鹏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掌心迸发出一阵异火。 段云见状也是心中一惊,因为叶天歌要对自己下手,不由得吓得闭上了眼睛。 但叶天歌仅仅只是将昆鹏的尸身焚烧殆尽,然后冷眼凝视段云说道: “接下来,你就跟我走吧。” 两人在树林同行,皆是无言。 叶天歌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时不时走走停停,探知气息。 而段云此时心中却是带着恐惧,但更多的却是疑惑。 为什么他不杀我? 这个问题一直笼罩在段云心头。 “你……” 段云的好奇心让他的嘴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但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眼前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鬼啊!自己怎么敢问这些东西的。 而叶天歌听罢却是冷笑一声,说道: “想问就问吧,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留你一命也是值得。” 叶天歌此话既有一丝报答段云刚见面时的恩,但更多的只是因为段云将从未叶天歌接下来计划的重要“棋子”。 “你,为何不杀我?” 段云说完此话咽了咽口水,生怕说完下一秒就直接将他头颅砍下。 但叶天歌却依旧往前走,头也不回的说道: “杀与不杀,本就是我一念之间,若你真想寻死,我到也不是不能成全你。” 听罢段云却是头皮发麻,瞬间知道自己问错话了,一脸惊恐的连连说道: “不不不不,我还不想死,还望叶大人你留我一条命!” “叶大人?” 听到此称呼时,叶天歌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转过头看向段云说道: “接下来我要说一件重要的事情,你务必要办好,若你做不好……” 叶天歌掌心迸发出异火,眼神中流露出冰冷的杀意。 段云吓得根本不敢动弹,连连点头,而叶天歌见状也便继续说了下去: “接下来称呼我为师兄,而我……” 叶天歌拿出那枚“昆”字令牌,继续说道: “是【昆仑殿】暂时的领头人。” 段云见状也是一惊,但随即反应过来继续说道: “不不不不不不,叶……师兄,这万万不可啊!” “哦?何出此言?” 叶天歌饶有兴致的看着段云,段云本以为自己触了叶天歌的逆鳞,但叶天歌只是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段云只得咬咬牙说道: “进来的一众子弟资历虽不相同,但也有像坤字辈那般的大师兄,若是遇上他们,师兄你即便拿着令牌也不会认账的……” “就这令牌的威慑力都不足以镇压他们?” 叶天歌心中也是不禁吐槽到:这些做师傅的怎么一个个都没点威严。 而段云也是连连点头,继续说道: “坤字辈的师兄向来都不是会随便屈身于他人,除非师傅出马,可如今师傅已死,若是你拿着这令牌过去,想必他们只会抢过来而已,而且……” 段云咽了咽口水,不敢在说下去,而叶天歌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吓得段云便继续道: “而且众子弟大概也不认识师兄你,更不会轻易信任你。” 叶天歌低头沉思,若是如此,那要实行自己的计划想必也不是那么容易。 突然,那猛禽的声音回荡在森林四周。 叶天歌听到此声顿觉头皮发麻。 拍了拍段云的肩膀便跑了起来,说道: “好自为之吧!我可不会救你!” 段云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跑,突然,一道黑影划过天空。 段云的脚不由得开始跑了起来,急忙向着前方的叶天歌大吼道: “那是什么玩意?!” 叶天歌却是一脸严肃,头也不回的说道: “那就是伤了我的畜生,不要给他缠上,不然是活不下来的。” 只见那猛禽盘旋在天空,像是在巡查着什么一般。 突然,它眼神锐利,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如同导弹一般往森林冲来。 其速之快竟让空气中传来阵阵音爆。 段云见此一幕也是不由得大吼道: “他!他好像发现我们了?!” 叶天歌不由得咬牙切齿,攻克此物的计划还在准备阶段,难不成只能硬碰硬了吗?! 就在叶天歌准备掏出剑时。 那猛禽的黑影却从两人的上方划过,叶天歌不由得瞪大双眼。 什么时候已靠得如此之近?! 但那猛禽却像是没发现他们的存在一样,径直往前方飞去。 两人不由得停下脚步,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突然,叶天歌像是反应到什么,马上便跑了起来,说道: “追上去!” 而段云却是一脸疑惑,但也紧紧跟着叶天歌开始跑了起来。 见过那般怪物一般的身姿,他深知以自己这般修为来说是活不下来的。 段云大吼道: “为什么要追他!他的目标又不是我们啊?!” 此时森林的前方竟传来爆炸声,散发出阵阵耀眼的光芒。 但叶天歌眼神坚定,目视前方冷冷的说道: “那畜生的目标处定有你的同伴,只要追上去便能找到他们,而且这家伙经过我们身边却未停下,说明你的同伴的规模大到让它无法忽视!” 若真如这样,那岂不是天时地利人和,叶天歌不由得在心中窃笑起来。 而段云听到叶天歌的话也是一脸疑惑,说道: “你……难道是要救【昆仑殿】的人吗?” 但叶天歌却是邪魅一笑,说道: “不,我的目标只有那畜生而已!” 第一百四十六章 困林凶影至 森林某处,坤天众人正把挂在树上的王平给救了下来。 “真是狼狈啊,王平。” 坤天看着浑身脏兮兮的王平,此时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而王平扫了扫身上的灰尘,也是一脸难受的说道: “我也不知自己为何会从这种地方出现,但若不是此树……” 王平咽了咽口水,看着自己被挂那数尺高的地方,继续说道: “恐怕我现在摔成肉泥了。” “在找到你之前,我已见到过那般惨状了……” 坤天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堪,似乎是根本不愿回想起那般场景。 而王平也不想过多探讨这个话题,而是接着问道: “那师兄……你们是一起出现在秘境之中吗?” 此时王平看着坤天身后的五六位的坤字辈师兄,心想不会就自己一个人掉进秘境里了吧。 而坤天听罢也是脸色也是变得严肃,冷静的说道: “接下来只是我的猜测,具体还要等师傅来才做定夺。” “师兄有何见解?” 王平闻言也是严肃起来,相比与他这种一进来就挂在树上的人,师兄他们的发现定要比自己多得多。 “我与众师弟们其实并不是一起进来,我们每个人都是单独出现在各处。” 身后众坤子辈师兄弟点点头,王平见状也是察觉出不对劲,说道: “若你们是各自进这秘境之中?那为什么能这么快就聚在一起?” 王平不禁心想不会是自己那么倒霉吧?其实大家很快就聚在了一起,就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树上挂着。 但坤天像是察觉到王平所想的一样,也是继续说道: “但我们所处距离并不远,不到半个时辰我们便聚集到了一起,但是找到你,花费的时间却却远比这多得多。” “嗯……” 王平听到此言也是低头沉思,思考这秘境究竟有何规律,而坤天继续说道: “因此我认为,秘境出现的规律,在于进来的时机。” “时机?” 王平似乎懂了,但他也是继续听着坤天的说。 “进此秘境之时,我们是按照辈分顺序一同进来,师傅率先进去,我们等了一会没异常才进去,因此进来许久我依旧没找到师傅,而我们坤字辈心急,所以进此秘境之时几乎是一同挤进来的,所以都是在各自附近出现。” 坤天说罢也是顿了顿,他后面还有话没说完:但不知也是不是正因如此,才有师兄弟从天上出现,因此才死无全尸。 但坤天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过话题接着说道: “王平,我们进来之后你们又是如何呢?” 王平此时已经在思考坤天话里的意思,便也继续说道: “在师兄你们进来后,众子弟都是一位一位,若真如师兄所猜测那般,那也怪不得我在这等了许久也没见到同门……” 坤天听罢也是点了点头,似乎是确信了自己猜测的真实性,但王平却接着说道: “但即便考究这些地方,似乎也无法为攻克这秘境做如何打算吧?” 而坤天听罢却是摇摇头,随即继续说道: “王平,你不懂。” 王平听罢也没发脾气,而是虚心请教道: “师兄,还望你能解答。” 坤天指向前方的森林,然后问道: “你能看到前方有什么东西吗?” 王平寻着坤天所指方向看去,也是疑惑道: “树,成片的树?” 坤天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也是变得苦涩,继续道: “没错,成片的树,无论是这里还是哪里都是一样。” 听罢王平也是一惊,瞪大双眼的看着坤天,坤天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们来此已经花费了半天多的功夫,不,甚至还不止……” 坤天指了指这蔚蓝无比的天空,满脸忧愁的继续道: “这天根本没有丝毫变化,我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这里面呆了多久,在在里面转悠至今,除了发现几株药草之外,竟连一处秘宝的行踪都找不到。” 王平听罢也是震惊,但同时他也不相信,他打心底认为不是找不到,而是这些师兄根本没发现,但突然,王平想到了更加重要的事情,说道: “不对!师兄,是不是忘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坤天被突如其来的提问也是整得一脸疑惑,问道: “难不成在秘境之中,还有什么比秘宝的行踪更加重要吗?” 王平顿时感觉一阵胆寒,这比那时不时传来的崩塌声和吟叫声更加令他恐惧,王平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 “我进来之时,以为就我脱离的队伍,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察觉到这个严重的事情,而如今见到师兄说,你们也是单独出现的,这也让我更加确信了,我们已经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此时众师兄面面相觑,根本不理解王平究竟是想说什么,坤天问道: “王平,别卖关子了,说吧。” 王平脸上的表情愈发难看,语气带着一丝颤抖的说道: “若各位都是各自进入秘境之中,若这秘境只有成片的树,那,出口在哪呢?” 闻听此言,众人瞬间一阵胆寒,一股莫名的恐惧涌心头。 初进秘境的兴奋感与单打独斗的紧张使众人忘记了这一事。 而坤天听到此话,虽心生寒意,但他也是故作镇定,说道: “不,有出口,只要攻克秘境出口定会出现的。” 众人闻听此言,皆是松了一口气,但唯独与坤天对视的王平知道。 两人心中都有一个想法:若是无法攻克秘境,若是攻克秘境之后又没有出口…… 但此话两人都没有说出口,皆是沉默不语。 “什么声音?!” 一名坤字辈子弟突然说道,只听四周竟传来那阵吟叫声。 而坤天却是镇定的指挥道: “不要慌!大概是那秘境怪物的吼叫声,没事的!” 坤天已经听过好几次这种声音,但都无事发生。 但下一刻,不知何处竟传来阵阵音爆,坤天顿感不对劲,大吼道: “不对!全员战斗准备!” 一道黑影遮盖天空,危险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一百四十七章 凶禽神言破凡 黑影笼罩之下,众人皆是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这也正是进秘境这么久,他们第一次与这怪物打了个照面。 只见此物其形类鸟,然凶戾滔天。熔岩与暗金焰铸就刃状翎羽,巨翼遮天。熔金巨瞳灼魂,弯曲钩喙裂空。通体妖异血焰翻腾,高温扭曲空气,凶禽之姿,焚灭万物。 那猛禽目光锐利盘旋在上空,如同有灵智一般看着底下的众人。 坤天见那猛禽没有做出攻击,也是咽了咽口水,尝试着向那猛禽说道: “尔是何物!我等不想与你为敌!” 但下一秒,那猛禽突然舞动双翅,暴风吹向众人。 众人被吹得睁不开眼,将手抵在身前,劲气凝聚于脚下,不让自己被轻易吹飞。 而坤天强忍痛苦抬眼望去,只见猛禽口中竟缓缓汇聚岩浆般的火焰。 嘣!嘣!嘣! 就不断在其口中翻滚,根本不同与叶天歌战斗那般招式。 坤天瞬间反应过来猛禽像是要做出攻击,瞬间大吼道: “王平!躲我身后!众位!【坤天烈地阵】!” 众坤字辈子弟听罢,即便身处与暴风之中,却皆抵住这股狂风。 一个后空翻跳到了坤天旁边,摆出一字长形阵。 只见众人将拳头抵御在身前,其手臂缓缓汇聚劲气,身影竟宛如化作鬼神一般,幻化处道道巨形人型。 只见下一秒,那猛禽喷出岩浆般的流动液体,径直向着众人袭来。 众人皆是临危不惧,一其将拳头砸向地面。 轰! 劲气竟流入土地之中,竟迸发出天崩地裂的声响。 巨大土刺从地表钻出,径直往空中的猛禽直刺而去。 但那股岩浆般的攻击却将这道攻击消解。 双方互相抵消了攻击。 但率先做出反应的坤天,只见众人瞬间一个翻滚后撤,拉开与猛禽的距离。 而王平也趁此机会跑开,不影响师兄们的战斗。 下一刻拳头缓缓汇聚劲气,一拳砸地。 轰! 这次不是土刺,而是数以万计的细小碎石,其石端变得尖锐无比。 缠绕着劲气径直往那猛禽射去。 只见那猛禽突然尖叫一声。 “呃!” 众人瞬间捂住耳朵,痛苦不堪。 与此同时那猛禽却没停下动作,瞬间双翅凝聚焰火。 一挥。 一道火焰旋风席卷而来,那数以万计的碎石刺竟被卷入其中,不然在其里面旋转,危机四伏。 “撤退!” 坤天大吼,只见他们再一次缓缓汇聚劲气于拳上,一拳砸向地面。 底下的土地宛如巨山挡在其身前。 众人瞬间一个后空翻调转方向,径直往后方跑去。 而王平见状也跟了上来,大喊道: “师兄!那什么玩意!” 此时众人极速狂飙,不要命的往前跑,坤天也是大吼道: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身后那道火焰旋风被其巨山阻挡,速度被减缓。 而那猛禽在天空中盘旋,却是也不急着追上来,宛如像是在玩弄将死的猎物一般自信满满的样子。 而王平时不时的看向身后,向着师兄喊道: “那怪物好像没追上来!” 而坤天却是头也不回,依旧率领着子弟们一路狂奔,大喊道: “没脱离危险就别乱下定论。” 此话是对的,下一秒那猛禽周身缠绕的爆炎,径直往更上空飞去。 王平回头看到这一幕也是疑惑,但下一秒,恐惧感便直拥心头。 只见那猛禽突然一个落体,径直落下,周身缠绕焰火,以一个极其可怕的速度下落。 就在快要砸向林中时,突然张开双翅。 轰隆! 突然调转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往众人冲来,竟还带着阵阵音爆。 “什么?!” 王平大喊道,而坤天即便不回头都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可怕的气息正在向他们冲来。 “出招!” 坤天大喊道,众人瞬间翻转腾挪,分散开来。 下一刻众人纷纷汇聚劲气,其劲气狂暴而尖锐,爆发出来。 “【昆山诀·罚】!” 只见众人一掌打去,劲气化为巨大的手掌,带着沉重的威压径直往疾冲的而来的猛禽打去。 “不要停!” 坤天大吼,一掌接着一掌径直打出去,其劲气带着冰冷的杀意,势要将此禽葬身于此。 但那猛禽却是丝毫不惧,一掌接着一掌打在其身上,分毫无损。 其周身焰火竟变得愈发汹涌,直冲众人而来。 “躲开!” 众人向着两侧而跳。 那猛禽飞向低空,两侧的树木成片倒下。 但因此也减缓了其速度,众人顺利都躲过了这猛禽冲撞的一击。 “喂!快醒醒!” 坤天闻言看着另一侧,却见一人竟被那巨树压倒下半身,此时口吐鲜血,眼神泛白。 此时根本没有余力去救人,坤天大吼道: “收心!下一击要来了!” 只见猛禽往径直往更高处飞去。 “又要用那一招了!摆阵!” 众人瞬间翻转腾挪,摆出一字长形阵。 坤天看着周围已无遮挡的树木,这次根本无处可逃。 众人缓缓汇聚与劲气于拳头之中,而那猛禽已是缓缓下落。 轰隆! 空气竟有一丝丝微微的抖动,径直往他们冲来。 “挡住他!” 坤天大喊,众人此时已经凝聚全身上下所有的劲气,此招若是失败了,他们定要身死道消。 “砸!” 只听坤天一声令下,那猛禽已近在迟尺。 轰! 一道巨大的土刺瞬间刺了出来,径直往那猛禽身躯刺去。 狠狠的穿透了猛禽的身体,猛禽顿时便失去了反应,动弹不得。 “啊,做到了!” 一名子弟兴奋的大喊,众人瞬间喜笑颜开。 任他们也没想到胜利来得如此突然,就连坤天紧张的情绪都得到了缓解。 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躲在一旁,突然笑着说道: “我终于是知道为什么进这秘境要将我们分开了,因为他压根就不具备以一敌百的能力。” 但王平本想出来,但却感觉到不对劲。 若此物是攻克秘境的关键,为何周围依旧没什么变化。 就在众人沉浸在胜利的喜悦无法自拔之时。 突然,空气中竟发生一阵抖动。 众人一惊,只听一道不似凡间之物的声音传来。 “凡人,高兴的太早了。” 只见那猛禽通体发红,瞳孔散发着微微的金光。 站在拿土刺之上宛如神明一般。 第一百四十八章 神威之下天歌 秘林之中,叶天歌疾速狂奔。 “啧!飞得这么快!” 猛禽早已失去踪影,只能看到前方传来阵阵亮光确定位置。 后方的段云却是已经拉开与叶天歌一大段距离,此时正气喘吁吁的说道: “等……等等我!” 段云无论是修为还是身体素质远远比不上叶天歌,他也不是没想过趁此机会逃跑。 但他并不认为自己跑完能在这种地方活下去。 而叶天歌为了自己预想的计划,必须要有段云才行,否则早就离开了。 此时叶天歌感知到那群人在不断跑走,便停下脚步,跟段云说道: “先停下来。” 段云见状也是终于缓了一口气,说道: “累,累死我!” 叶天歌能明确感知那群人离自己不远,因此必须得先做好战前准备。 他看着段云,一脸严肃的说道: “计划有变,从现在开始,我是北剑宗的司缘,你要记住这个名字。” “司缘?” 段云听着怪耳熟,但却根本想不起这号人。 说罢,叶天歌便又开始疾驰而行,只留段云在身后痛苦不堪的跟着。 “凡人,高兴得太早了!” 猛禽通体发红,瞳孔微微散发着金光。 屹立在岩刺之上,宛如神明之姿。 众人见这猛禽竟口吐人言,不禁惊得瞪大双眼。 而那猛禽却是没有下一步动作,此时坤天反应过来,不禁咽了咽口水,说道: “敢问,敢问阁下是何物?” 那猛禽突然将视线落向森林某处,宛如那边有什么东西一样。 众人皆是不敢轻举妄动,此时冷汗直流,准备下一秒就跑路。 但那猛禽将视线缓缓落向坤天,开口说道: “我乃古源秘境守护者!尔等窃贼未经允许妄敢踏足进来!” 低压怒吼之声瞬间传遍秘境各个角落。 众人被这充满威压的声音瞬间吓得想当场下跪求饶。 但坤天辈弟子皆是顶住了这波压力,感觉到现在这番场景的严峻。 而一旁的王平修为不够,当听到这怒吼之声也是吓得当场跪下,瑟瑟发抖。 坤天强忍着内心直涌上来的恐惧,故作镇定说道: “这秘境大门敞开,不正是邀请我们来此寻求机缘!” 那猛禽却是低哼一声,宛如野兽般的喘息一般。 瞳孔放大,像是在寻找猎物一般扫视着底下众人,语气低吼道: “何来大门敞开?不过是一狂妄无耻之徒强开此门。” 众人皆是一脸疑惑,不知此物在胡说些什么。 就连坤天也是心生疑惑,以为是这猛禽胡言乱语。 【昆仑殿】众人根本没有从昆鹏师傅嘴中听到过任何有关秘境的消息。 坤天见此物还尚有灵智,此时即便是内心再怎么恐惧,也要想方设法从此物之中掏出有用的信息,强忍恐惧,坤天便继续闻道: “我等不过是见秘境之门而险进此处,阁下所说之事我等皆是不知,还望阁下见谅。” 猛禽此时没有说话,如同野兽一般的眼神,此时正冷冰冰的盯着坤天。 坤天被这注视给吓了一跳,但随即马上调整好心情,继续说道: “但我等进入此处也是死伤惨重,现还有同门子弟不知下落,阁下称我等未窃贼,然我等所窃何物?我等进来至今不说秘宝踪迹,就连路都不认识。” 而那猛禽此时哼哼两声,像是在嘲讽他们一般,语气变得嘲弄道: “一群不知死活的凡人,妄敢质问于我?尔等自身粗心大意,不知秘境异变还踏足进来,死伤?不过是尔等咎由自取罢了!” 坤天闻言也是咬咬牙,他根本不知道什么秘境之变,但眼下根本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大吼道: “那你又是何物!不过是一头盘踞于秘境的野兽罢了!妄图以上位之姿来蔑视我们!难不成自以为自己是超脱于凡间之物吗?!” 此话一出,那猛禽还未有反应,身后众子弟皆是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坤天,根本不理解他为何要激怒这猛禽,而跪倒在地的王平,此时也是瑟瑟发抖的看着坤天,语气惊恐道: “师兄,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王平的声音越来越小,随即便吓得再次趴倒在地不敢抬头,因为他能明显的感觉那猛禽现在正看着他们。 那猛禽此时舞动着双翅,掀起了一阵强风,但坤天此时顶住压力,与其对峙。 但坤天的头脑却在不停的让他逃跑,倘若那猛禽有攻击的姿势,怕不是自己还未反应,腿就先跑了。 那猛禽停下了双翅的舞动,仿佛刚刚是在恢复活动,语气低沉道: “上苍之命交由于我,我等皆是为天命而来,天命未至,苦等不止多少岁月,这漫长的岁月之中,早已失去了其神识,化为不知使命的野兽,这点,我不可否认。” 猛禽的眼神锐利,低沉的话语让人相当信服。 坤天此时听完,瞬间也理解了为什么此物现在和刚刚的态度为何天差地别,但仍有疑点,他继续说道: “阁下的使命是什么,若是告知于我等,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但那猛禽却压根没有理睬他的话,而是继续说道: “散落凡间的我等,早已成为苍生,唯有那天命铭刻于我等心中,如今时候未到,尔等却将我唤醒……” 突然,那猛禽竟散发出一阵强大威压,吓得众人连连后退。 猛禽突然一跃而起,在天空盘旋,语气愤怒道: “竟还要让我在此等候不知多久!尔等已触碰我的逆鳞!本应还有一线生机,但如今我绝不会让尔等活着出去!此时此刻!就是你们的死期!” 猛禽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森林的角落,此时底下众人皆是一脸惊恐,已经有人跑了起来。 而坤天见状也跑了,只见那猛禽口中汇聚吐息,竟凝聚出阵阵焰火般的元气。 “快跑啊!” 坤天大吼道,他急忙过去拉住跪倒在地的王平。 但王平此时已不在冷静,一脸恐惧喃喃道: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坤天顿感不妙,下一刻,数以万计的焰火元气射向众人。 要死了。 坤天见到这满天火光,已自觉无法逃跑。 轰! 下一刻,眼前出现一道身影。 那人手中竟有一把造型独特的剑,后半截竟散发着阵阵金光,将袭过来的元气连连击退。 只见叶天歌自信的说道: “北剑宗司缘,参上!” 第一百四十九章 昆仑助阵斩猛 数以万计的焰火元气径直射向众【昆仑殿】修士。 枯枝断裂声如同丧钟,在死寂的林中异常刺耳。 叶天歌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人,他早就一旁观察许久,见坤天像是领头人,才出手相救。 段云缓缓从一旁走了出来,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没事吧?” 叶天歌冷冷的说道,攻势已经停止,周围可真是一副惨状。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气,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硫磺与金属气息的威压。而段平看到了,就在前方那片被暴力清空的焦黑空地上,残肢断臂散落如破碎的玩偶,几具尚算完整的尸体保持着临死前扭曲的姿势,焦黑的皮肤裹着碎裂的骨茬。 “师…师兄们…” 段云喉咙发紧,胃里翻江倒海。 那几具焦尸身上残存的、熟悉的衣料碎片,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眼球上。 周围还有几名存活的修士走出,见证这波攻势的他们,早已放弃了逃跑。 他们深知,若此物不死,根本不可能能从其手中活下来。 众人将视线落向刚刚正面抵御这波攻势的叶天歌,将希望寄托于他身上。 叶天歌却视若无睹。他目光如鹰隼,精准地捕捉到还在上方盘旋的猛禽。 “你是,【北剑宗】的人?!” 此时坤天才从刚刚那波攻势缓过神,一脸不敢置信看着护在身前之人。 而叶天歌依旧将视线落向那猛禽,但他却不知为何久久未曾出手。 “正是,我手中便是那把【天奇剑】。” 闻听此言,坤天将视线落到叶天歌剑上,确实如同传言所说,是一把造型独特的断剑。 此时还活着的众人渐渐靠了过来,想听听有什么对策。 但坤天却是一脸严肃,冷冷的说道: “为何北剑宗的人会在此?而且你身上的衣服又是从哪来的?!” 他们坤天辈的弟子跟随师傅最久,坤天再怎么样都不可能不认识,这就是师傅的衣裳。 而叶天歌此时脸色一变,大吼道: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下一波攻势要来了!” 只见猛禽双翅竟缓缓凝聚着元气,语气低沉的说道: “即便同为天命,此刻我的愤怒,已是无法停息!凡人们!为惹怒我而付出代价吧!” 猛禽仅仅只是将双翅一挥,刹那间数枚缠绕着焰火元气的羽毛,竟化作尖刺一般径直向众人袭来。 叶天歌知道,这些秘境的怪物可不是一而再再而三使用同样招式的,此招他绝对挡不住。 此时一剑挥砍出去,一道汇聚着元气的剑锋将袭过来的阵阵羽毛击退,大吼道: “跟我跑!” 坤天背起王平,众人一个箭步便逃离那里。 而叶天歌的直觉是对的,那羽毛被斩击击退后,后方的羽毛仿佛有种推力一般,竟将掉下的羽毛与剑锋推了回去,瞬间,刚刚叶天歌所站之处已是插着密密麻麻的羽毛。 那猛禽见众人跑走,也是眼神微眯,喃喃自语道: “竟是这种货色吗?不……难不成是窃物之贼?” 猛禽没有多说什么,下一刻便径直飞向众人而去。 众人此时疾速狂奔,坤天的疑惑却依旧没得到解决,他大喊道: “司缘!你把师傅怎么了!还有,【北剑宗】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罢他将视线落向那气喘吁吁的段云,但段云压根没察觉到。 而叶天歌此时一脸严峻,冷冷的说道: “你的师傅死了,被那秘境之物所杀!” 听闻此言众弟子皆是一惊,就连背上那王平也是回过神,大喊道: “师傅?!师傅怎么死的?!” 瞬间王平便察觉自己被人背着,不好意思的跳了下来,跟着众人狂奔。 而也是这时,叶天歌停下脚步,众人见状也便跟着停了下来。 那猛禽似乎根本就没追上来的样子。 叶天歌看着众人将视线落在他身上,也是冷冷的说道: “我在追杀那叶天歌之时,突遇一处像是秘境之处的地方,进来之后便来到了此处。” 坤天顿时心里一惊,他知道此人所言不假,他早有耳闻北剑宗派人追杀叶天歌,但没想到竟然是派那【断剑】司缘,叶天歌继续胡言乱语道: “进来之后过了半天功夫,我便遭遇那鸟的袭击,事发突然我身受重伤,而也是这时,我被你们【昆仑殿】弟子所救。” 众人将视线落向段云,后者则是回过神来,一脸惊恐左顾右盼,说道: “是,是,是我。” 而叶天歌见此也不能指望他,于是便继续说道: “待我恢复过来后,便见到你那还剩一口气的师傅,他将此物交由于我……” 叶天歌拿出那枚昆字令牌,便继续说道: “说将此物交由你们坤字辈就懂了,而这衣裳也是我从你们师傅那取得,因为我的衣服早已被烧毁了,现在也正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叶天歌将那令牌交由坤天手中,坤天此时已是咬牙切齿,周围也有子弟流下了眼泪。 而坤天接过令牌,一脸愤恨的说道: “感谢阁下,师傅之仇我们定会报的。” 叶天歌内心窃笑一番,果然事情如他所料,越是这种危急的时候。 半真半假的信息才越能得到众人的信服。 一旁的段云看着这一幕,此时还是没从刚刚的险境缓过来。 听着叶天歌的这番话语,他根本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 而叶天歌此时环顾四周,见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于是他便冷冷的说道: “我希望接下来拜托各位一件事,此事对你们无害,不,对我们在场的各位皆是有利。” 坤天脸色一变,不知他要做什么。 而叶天歌拿出手中的【天奇剑】,将元气注入于其中,化为完整的剑,说道: “如各位所见,此剑名为【天奇剑】,乃我司缘闻名于世之剑,先前挡住那猛禽的攻势已是预料之中。” 众人听罢也是连连点头,那猛禽的手段他们已经见识到了。 而叶天歌见他们没有说话,也是继续说道: “此物亦能挡,便亦能斩,我希望你们……” 叶天歌眼神变得锐利,冷冷的说道: “助我一臂之力,让我杀了那头畜生。” 第一百五十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坐落于东蛮大陆一偏僻的小镇。 其名为:圣土圣域。 此处乃是被各大宗门挤压生存空间,不得不盘踞于此的六大族。 【齐土】所在之地。 那茅草小屋之中,数余人正围坐在一张破烂的桌子面前。 族长齐不韦,此时拍了拍那破烂的桌子,一脸愤怒的大吼道: “那群外乡佬!真把自己当什么了?!” “要我看!就该跟他们开战!妈的!死也要干死他们!” 氏族护卫长齐不怀脸色严峻,眼神中透露着冷厉的杀气。 “就是就是!跟他们干了吧!” 桌子前有好几人此时也都出声支持道,气氛逐渐高涨起来。 “我认为,不应该如此草率。” 氏族总管的话语打断了众人那高涨的气氛,护卫长眼光冷厉的看着他,说道: “你?难道有什么好方法吗?” 而总管此时拿出一堆资料,上面零零散散等的记录着许多数据,他冷冷的说道: “方法?我认为此时应该是要合作。” “你说什么!难道是要我们求和吗?!” 刚刚情绪高涨的一人此时拍桌而起,一脸愤怒的看着总管。 而护卫长却是这群人最冷静的一个,他摆摆手的说道: “先听总管之言在下定论。” 而族长已是一脸严肃,认真的看着总管。 总管见无人发言,便咳了咳两声,随即开口说道: “依照这几年的发展情况来看,此刻我们的氏族已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 “怎么可能?!我们的城镇不是欣欣向荣吗?!” 一人听到总管之言,不由得提出了疑问,但却无人跟着他起哄。 总管却是摇了摇头,随即继续说道: “何来欣欣向荣之说?如今我们与其他氏族早已失去联系,基本上是与世隔绝了,而年轻孩子们早已对我们这番现状感到不满,纷纷离开氏族,去往他处了。” “这些吃里扒外的混蛋!氏族养了他们这么久!连点情面都不讲吗?!” 不知是何人出声吼道,但族长接过此人的话茬,反驳道: “他们不过是要寻求更好的发展罢了,这是年轻人们的时代,在这固守自封的氏族是不会得到发展。” 闻言众人皆是瞳孔放大,看着突然变卦的族长不知要说什么。 族长此时表情严肃,环顾众人冷冷的说道: “你们知道,那【昆仑殿】的人,来找我说了什么吗?” 众人听罢也是默不作声,皆是等着族长继续说下去。 只见族长那沧桑的脸庞流露出强大的威严,语气愤怒的说道: “一把老骨头就别用你们那顽固的思想束缚族人了,知道出去氏族的人都说些什么吗?说我们【齐土】混成这般现状便是无法与时俱进!活在过去!” 众人闻言皆是咬牙切齿,就连那护卫长此时也是青筋暴起,默不作声。 此时总管却是站起身,众人将视线落在他身上,他便说道: “那【昆仑殿】的人也来找我了,他们希望我能从中推动,【齐土】与其合作。” “你答应了?” 护卫长此时眼神微眯,盯着总管,而总管却是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只要今日氏族达成一致,日后【昆仑殿】会派人来扶持我们,而困扰我们许久的经济问题和粮食问题便能解决。” 东蛮大陆本身就不是什么富足之地,在宗门没来此之前,各大氏族依靠着联系相互扶持,因而才在这贫瘠之地创造出一丝生机,可宗门到来之时却打破了这个现状,如今氏族的统治力早已空有其表。 “有什么条件?不……” 护卫长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变得异常严峻,他深知此事若放到台面上来讲,定是…… 他将视线落向族长,说道: “已经达成了一致了吧?族长。”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惊,纷纷将视线投向族长。 而族长看向总管,也是点了点头,示意总管坐下,随后继续说道: “没错,事实上我已经让总管答复,说要合作了。”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不语,空气如同死一般寂静。 而族长却是阴险的笑了笑,什么话也没继续说。 护卫长敏锐发现了族长话里的关键点,说道: “让总管答复?” 族长瞬间一副舒心的表情,终于有人发现了其话里关键地方,说道: “没错!现在那些外乡佬估计以为总管不愿与我们为伍呢!” 总管在一旁,也是笑笑不说话。 众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不知族长意欲何为。 族长见状也状也不藏着掖着了,说道: “时隔数年之久,面对氏族这般情况,我也深知不能用以往那般手段来治理,若是在这么下去,即便那宗门不出手,我们也会自取灭亡。” 一人想要出声高呼战斗,但却被护卫长瞪回去,只听族长继续说道: “六大族皆以纷纷接过宗门投来的橄榄枝,这大势如此,若我们逆流而上,只怕六大族要成五大族,即便那群外乡佬羞辱我也好,但为了氏族的未来考虑,此刻正是定夺之时。” 众人闻言也是默不作声,族长这番考虑也是为了氏族,即便被羞辱都如此,可何况他们呢。 而护卫长听罢也是淡然一笑,随即说道: “族长,明面上的话都说完了吧?该说说有什么谋划了吧?” 族长与总管闻言,也是露出阴险一笑,族长开口说道: “秘境,我将秘境的消息透露于他们,如今他们大概集结了大批人马去往那里吧。” “秘境?” 众人皆是一脸不解,他们从未听说过氏族里有什么秘境。 “就是那三年一开的玄天境,据他们所说那就叫秘境。” 总管见众人不解也是出声解释道,众人此时才恍然大悟,而族长继续说道: “我们无法逆大势而行,但我们也要给这些外乡佬一点颜色看看。” 说罢族长猛地拍桌而起,双手张开说道: “待到那玄天境开启之日,派遣齐沙尔去往玄天境截断他们!” 族长的眼神变得异常凶狠,握紧拳头继续说道: “成!便夺取境内宝物!败!也要将他们弑于境中!” 此时众人将视线落向角落的齐沙尔。 他乃氏族尊者的护卫,一直从未开口说话。 此时他缓缓的看向族长,开口说道: “定不辱使命。” 第一百五十一章 神物戏蝼蚁 秘林之中,叶天歌此时正疾速狂奔。 跟在他身后的仅仅只有坤天一人。 叶天歌见这般情况也是略觉棘手。 先前众人听到叶天歌的计划,虽脸色难看,但也纷纷都同意了。 由一众【昆仑殿】修士做诱饵,想方设法将那猛禽拉下来。 而叶天歌只要抓准时机给其致命一击就行了。 本应如此就行。 叶天歌也不用隐藏自己的手段,只要那猛禽被拉下来的一瞬间,自己便能招式尽出了结他,而那【昆仑殿】修士届时死伤惨重,无需任何手段便能轻松解决。 但。 “我跟你去。” 听到叶天歌计划的坤天,便拍了拍肩膀,说了这句话。 “你要那便来。” 叶天歌深知此人是在怀疑他居心不良,那些修士见状也没说什么便是最好的证据。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番现状。 猛禽吟叫声划破天空,此时根本不知它有没有去往那些修士所在之处。 “保持警惕!” 叶天歌大吼道,此时后面的坤天依旧是沉默不语。 因为此人在,极大的限制了叶天歌的发挥。 解决猛禽时无论用什么招式,都不怕被人偷袭,但这家伙现在跟着叶天歌,若是认出来保不准往后捅一枪,倘若现在杀了他…… “啧!” 叶天歌不由得啧了一声,如果现在杀了他,说不定那些【昆仑殿】见没有他来,怕是不愿合作,而且秘境之内多生异变,必须得多留一些可用的棋子。 突然,身后竟传来阵阵音爆,两人猛的回过头,只见那猛禽已飞在上空,径直往他们飞来了。 一道极具威压的声音顿时传入两人的耳中。 “凡人!妄图掌握上苍之力的你!让我看看有多大能耐吧!” “这头畜生!” 叶天歌冷冷的说道,没想到自己的如意算盘打空了,本以为他会像先前那般去往人多的地方,可现在有了灵智的他居然转而来追杀他们。 坤天听到那猛禽的话也是一头雾水,但此时根本由不得他细想,他大吼道: “快追上来了!准备应战!” 瞬间两人刹住车,调转方向准备战斗。 叶天歌拔出【天奇剑】,注入元气散发出阵阵耀眼的金光,冷冷的说道: “正合我意!” 只见坤天双掌合十,劲气凝聚于掌心,随双手化形。 “【昆山诀·压】!” 其劲气竟幻化出一座奇高无比的山峰,朝着径直飞来的猛禽砸去。 却见那猛禽目光变得锐利,一个旋转突然往天上更高处飞去。 坤天的招式瞬间扑了个空,见状他也是大吼道: “他怕是要砸了下来了!” 只见那猛禽突然落了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叶天歌他们的所在之地,周身燃起阵阵火光,紧紧盯着下方的叶天歌。 而叶天歌却是双手握紧【天奇剑】,露出邪魅一笑说道: “我还纳闷怎么让你进我的攻击范围呢,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畜生!” 只见那【天奇剑】断剑后半截竟不断变长,叶天歌蓄势待发。 轰! 只见那猛禽刚要砸向地面,突然舞动双翅,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瞬间调转方向,再次往天上飞去。 瞬间,刚刚他那股砸落的余波竟将两人震退在地。 叶天歌此时也是一脸不敢置信的大吼道: “你这山鸡!不敢正面接我一招吗?!” 坤天此时也是迅速站起身,狠狠的说道: “这怪物,现在攻击动作竟变得如此不同了。” 只见那猛禽盘旋于天空之上,双翅不断凝聚着焰火般的元气。 锐利的瞳孔流露出野兽的杀意,语气低沉道: “凡人,别自以为是!尔等何来与我正面交锋一说!小小窃贼!高看你了!” “快跑!” 坤天大吼道,只见下一秒数以万计的焰火元气径直射向两人。 满天火光宛如星光灿烂,但却流露出死亡的气息。 只见下一刻,叶天歌一剑划过,竟将袭来的阵阵元气顷刻间反弹回去。 但攻势却是未曾停止,叶天歌不断挥砍,不断化解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坤天此时躲在叶天歌身后,深知是自己拖了叶天歌后腿,恨恨道: “抱歉。” 但唯独叶天歌自己知道这波元气攻势的威力,即便使出【焚天】也无法解决。 元气只能用元气来抗衡。 只见那猛禽在上空盘旋而动,突然。 口中竟汇聚着阵阵火光,一股危险的气息从他嘴中流露出来。 “不好,快撤!” 坤天见状也是心生不妙,他见过此招的威力。 而叶天歌见状也是心里一惊,别说把他拉下来了,现在是压根的碰不到他。 瞬间两人便闪身后撤,奔驰了起来。 一道焰火汇聚而成的激光,射向两人刚刚所在位置。 “这是什么……” 坤天回头望去,刚刚根本没见过此等招式,心生不妙。 而叶天歌的直觉正提醒他跑不掉,他冷冷的说道: “防御!” 下一刻。 轰隆!轰隆! 那地面竟爆炸开来,强大的余波带着碎石向周围迸发而出。 竟有树木被这余波席卷而飞。 而那猛禽缓缓闭嘴,此时正在上方注视着底下两人的一举一动。 只见烟雾散去,叶天歌周围的树木早已成片飞去。 在爆炸来临的最后一刻,他将【天奇剑】插至地面,注入元气。 竟在其面前生成了一道保护罩护住了两人。 同时,就在烟雾散去的一瞬,只见坤天劲气迸发,一掌打出。 “【昆山诀·罚】!” 劲气化劲,带着强大重压径直往天上的猛禽而去。 但那猛禽却只是不以为意闪身一躲,便躲开了这道慢悠悠的攻击。 “蝼蚁之辈。” 低沉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但坤天却是淡然一笑,吼道: “上!” 瞬间四周各个角落不断有劲气化掌径直往那天上的猛禽打去。 四面八方的攻击瞬间包围住了猛禽。 众【昆仑殿】修士早已闻声赶来,就连那王平和段云此时都强压恐惧,加入战局。 但那猛禽却是没有丝毫的反应,宛如在看着猎物一般说道: “一群蝼蚁。” 第一百五十二章 剑指长空断禽 怒吼划破天空。 焰火凝聚翼中。 四面八方的攻势齐齐打向猛禽。 只见其双翅一挥,席卷而来的焰火化解了这众多攻势。 “果然还是不行吗,撤退!” 坤天见这猛禽一刹那就化解了伏击,即刻间就招呼众人离开。 但那猛禽却已是失去了耐性,只听其声音传入在场之人耳中。 “尔等东躲西藏已让我厌倦了。” 只见猛禽周身缠绕着焰火在其空中盘旋。 “不好,撤!” 叶天歌见状不妙,众人也纷纷准备离开此。 下一刻,周围竟升起一道火海,将在场之人包围住。 “什么?!” 坤天大惊,但下一刻马上调整战术,大吼道: “摆阵!” 众修士纷纷靠过来,将叶天歌与王平、段云围在中央。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段平见状也是咽了咽口水,他何德何能参与这般大场面。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而王平此时已是跪倒在地,他心态早就在见到这猛禽的时候已奔溃,如今不过是强撑摆了。 炽热的高温烘烤着众人,背上早已是大汗淋漓。 修士们脸上皆是咬牙切齿,当场现状的严峻已经让他不知如何下手。 唯独叶天歌,此时面无表情,这般现状正是他所想的那样。 所谓背水一战,不过如此。 那猛禽盘旋在上空,锐利的瞳孔正盯着底下的众人,缓缓说道: “尔等将死,遗言……倒也不必说了。” 下一刻,那蔚蓝的天空突然变成一片赤红。 猛禽舞动着双翅,那扑面而来的热风席卷着众人。 坤天此时临危不惧,招呼众人说道: “出招!” 下一刻众人摆成一字长形阵,劲气汇聚于手中蓄势待发。 而那猛禽却是早已知晓众人的招式,只见其长吟一声。 顿时那天空之中不知从何生出一道陨石。 其表粗糙,其形庞大,其焰炽热。 众人皆是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早已失去了反抗的意识。 叶天歌见此一幕也是不由得惊叹,但随即怒吼道: “不要发呆了!” 众人马上回过神,就连那坤天也是一脸歉意的说道: “抱歉。” 下一刻,众人脸上皆是一脸坚定。 这一招,不成功便成仁! “一招定胜负!” 坤天大吼道,众人将毕生修为压在这一招,迸发出来的劲气竟将吹过了周围的火海。 众人身后,幻化了一尊巨像,其形庞大盖过巨树。 只见众人一拳打向空中。 轰! 竟爆发出一声巨响。 一道爆炸的拳气从巨像手中而出。 在空气之中仿佛有着连锁反应一般,噼里啪啦作响。 直直撞向那陨石。 轰隆! 陨石与拳劲碰撞爆发天崩地裂的震荡。 众昆仑殿修士此时已是跪倒在地。 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一幕。 “上啊!日积月累的修为怎么能输给你这种怪物!” 坤天嘶声裂肺的大吼道,只见下一刻。 啪! 拳劲撞裂陨石,竟将其爆裂开来。 众人脸上皆是一脸欣慰,只见拳劲直直朝着那猛禽而去。 那猛禽确实毫无畏惧,在其口中凝聚着吐息。 下一刻,焰火汇聚成一道激光,射向那席卷而来的拳劲。 嘣! 拳劲化为天地间的气息消散而去。 “可恶!还是不行吗?!” 坤天顿时锤地,表情已是痛苦不堪,他丝毫看不到一丝赢的希望。 但叶天歌此时已是汇聚于元气于剑上,大喊道: “摆阵!” 坤天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但他质疑的话没有说出口,而是接着大喊道: “摆阵!” 只见众昆仑殿修士马上调整姿态,摆出阵型。 叶天歌邪魅一笑,说道: “接下来才是一决胜负的时候,送我上去!” 叶天歌早就观察到了,猛禽为何屡屡放过他们,就像现在这样,明明再来一击便能解决。 但此刻它却是盘旋在上空没有作出攻击动作。 原因在于,他的招数一定有准备时间,亦或者不能那么快使出下一招。 现在正是一决胜负的时候! 而坤天已经将残留的希望寄托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即便对他有所怀疑,但眼下已无任何办法,只听他说道: “你,好自为之!” 下一刻,众人汇聚劲气于拳头,一拳砸地。 地面迸发出天崩地裂的巨响,一道土刺出现在叶天歌脚下。 叶天歌凝聚劲气于脚上,那土刺竟扶摇而上往猛禽而去。 而叶天歌站在那土刺之上,双手握紧【天奇剑】,剑身不断延长。 “臭山鸡!我来报仇了!” 叶天歌大吼道,但那猛禽居高临下,似乎不惧。 而坤天此时正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一幕,喃喃道: “不行,根本送不上去……” 他们的招式是有距离限制的,根本到达不了那么高的地方。 否则早就用这一招对付那头猛禽了。 “已经到此为止了吗……” 段云喃喃道,看着那土刺突然停下,距离那猛禽还有一段距离。 “尘间凡人竟妄图踏入不属于自己的领域,愚蠢!” 只见那猛禽说罢,口中竟凝聚着那道炽热的吐息。 而叶天歌此时站在那土刺之上,向下跑不了,向上到不了。 宛如夹在这上下两界的裂缝一般。 但他却是淡然一笑,眼神便得凶狠起来,说道: “好好见识一下自己被天上拉下来那副惨状吧!” 只见叶天歌跳出土刺之中,众人皆是一惊,坤天已是绝望道: “已是穷途末路了吗……” 但下一刻,那副预料之外的场景硬生生映入眼帘。 只见叶天歌踏空而上,如有神助一般径直往那猛禽袭去。 “这……这!” 段云看着这一幕,不禁兴奋大喊。 在这平凡的一生,天命之子的具象化此刻就在他眼前。 往他的心中种下了名为叶天歌的种子。 但那猛禽却是丝毫不惧,叶天歌并没有那么快就能到达。 到达的一瞬间,早就被自己的吐息解决了。 突然! 竟从那猛禽四周凝聚出灵光,此刻它瞳孔放大惊讶的盯着这一幕。 这秘境之内的气息不会流动,而是宛如迷雾一般散布。 那么,这灵光便能从这迷雾的各位角落,凝聚而成。 这同时也是那猛禽为何能用出如此大范围招式的原因。 “你已经无处可逃了!” 叶天歌大吼道,下一刻灵光从四面八方穿透了那猛禽。 它口中的吐息渐渐消散而去,怒视着叶天歌吼道: “凡人!” 但叶天歌却已是到达了他的面前,眼神里只流露出冰冷的杀意,说道: “我,说到做到!” 一剑划过,猛禽头颅渐渐落下。 庞大的身躯径直落向地面。 第一百五十三章 秘林突遇不 秘林之中,那阳耀与李琅,此时却是在东躲西藏。 “好像没有看到那怪物的行踪。” 李琅刚这么说完,突然不知何处竟传来阵阵巨响。 而阳耀此时表情严肃,警惕着四周说道: “即便没那怪物,这里还有【昆仑殿】的修士。” 而李琅却是不以为意,笑意盈盈的说道: “修士而已,倒也不惧,只要……” 但她话没说出口,阳耀却是恶狠狠的瞪向她,说道: “我说过了,不要伤及无辜之人的性命!” 李琅却是耸耸肩,张开双手一脸无奈的说道: “我是说,只要说清楚就行了。” 而阳耀确实根本不信她嘴中的说辞,继续往前走说道: “如果真这么简单,那这世间还有什么斗争。” 此时李琅见阳耀还在气头上,也是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其肩膀说道: “小弟弟,你知道【侠浪】这个名好是怎么来的吗?” 阳耀却是头也不回,径直往前走说道: “你自己乱取的。” 李琅宛如一个说着风光往事的老头,用得意洋洋语气说道: “正是因为我侠肝义胆!惩恶扬善!所以才称我【侠浪】!” 阳耀听罢停下脚步,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她。 虽是无言,但眼神的怀疑早就说明了一切。 轰隆!轰隆! 周围不断有巨响声传来,他们停下脚步观察四周。 发现没什么攻击到来的迹象,李琅便继续说道: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所言无假的!” 但阳耀却是别过头,用着怀疑的语气道: “那为何刚刚见死不救……不,害了那人呢?” 而李琅此时表情变得严肃,拍了拍阳耀的肩膀。 阳耀抬起头,只见李琅早已没有嘻嘻哈哈的模样,眼神格外认真的盯着他说道: “小弟弟,你要知道,这世间本身就不是非黑即白。” “此话与你所做之事又有何干系?” 阳耀被这突如其来的道理整得一头雾水,但李琅却是继续说道: “但唯独在秘境之内,不,在争夺秘宝此事上,你可要坚信,世间唯有黑。” “黑?为何如此绝对?” 阳耀此时表情也是变得严肃,认真的盯着李琅。 而李琅似乎不惧,她与阳耀的眼神碰撞,说道: “进此秘境,皆是为秘宝而来之人,无论理由多么冠冕堂皇,归根结底不过是一群掠夺者而已,而在此之中,能获得秘宝的仅仅只有一人,仅仅只有一宗,在这种地方不受任何世间规则所束缚,杀人夺宝之事你难道没见过吗?” 听到李琅的话,阳耀不禁回想起叶天歌。 杀人夺宝…… 回想起自己对叶天歌的所作所为,放在世人眼中,这与想要杀人夺宝有何区别。 李琅见阳耀突然沉默不语,也是继续说道: “进秘境之内,皆是已经做好觉悟之人,死了便死了,活了就是活了,无论如何,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秘宝,既然你不愿见到这番场景,那从一开始就别进来。” 阳耀听着这番话,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 若是没有觉悟,什么事也做不成吗。 李琅恢复笑脸,拍了拍阳耀的肩膀继续说道: “其实说了这么多也就一句话,不要在这种地方有太多的善心,拿到秘宝就行了。” 阳耀也是不禁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懂,我会记住的。” 此时周围不断传来巨响,但却根本影响不了两人的脚步。 “走了这么久,根本没有看到过任何秘宝的行踪。” 阳耀拨开一道又一道的树叶,此时也是不禁吐槽道。 而那李琅听到此话也是脸色变得难看,说道: “那就难办,只怕是……” “难道你有什么头绪吗?” 阳耀此时回过头,看向她,但李琅脸色却是变得难看,说道: “只怕是要打死那头怪物,才有秘宝……” 听到此话就连阳耀都是虎躯一震,为之一颤。 “这……” 话未说完,阵阵爆炸声响起。 阳耀此时也是不禁咽了咽口水,说道: “看来那些修士应该也是发现了这一点,现在在和那怪物战斗了。” 李琅脸色变得难看,若是以进来时他们那阵规模,倒是有些许可能性。 但…… 先前竟莫名其妙看到一名修士在逃跑,只怕他们是早已迷失在这林中,被那怪物逐个击破了。 李琅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而是继续往前走,说道: “若是如此倒也好,但我怕的不是这个。” 阳耀跟上了李琅,只见李琅低头沉思,阳耀疑惑道: “还有什么吗?” 阳耀对秘境之事不甚了解,李琅听罢也是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只怕无论那怪物有没有被打败,我们都出不去。” 闻言阳耀停下脚步,一脸震惊的说道: “难不成,秘境只有找到秘宝才能出去吗?” “不。” 李琅很快就否定了阳耀的想法,而是继续说道: “一般来说,秘境会有一个进出口,即便是在进去后也能出来,因而在秘境开启之时,大多宗门已经会在那门口斗上个三天三夜了,但这里……” 阳耀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说道: “你是说,进来后没有门是吧?” 李琅点点头,这才正是使她忧心忡忡的事情,她继续说道: “而且进来后也没看到有那些修士的行踪,这点也是奇怪……” “从封闭的秘境之中待着不出去,会发什么事情?” 阳耀突然的提问让李琅一颤,但后者只是摇摇头,说道: “不知道,即便有这种人,那我猜大概也是出不来了吧。” “是吗……” 阳耀已经猜到她话里的意思了,倘若能从封闭的秘境出来,早就传遍各个宗门了。 突然,阳耀鼻子里闻到了一阵血腥味,他看向一旁的李琅。 李琅点点头,两人摆出架势,悄悄的往前面摸去。 只见地上有一具【昆仑殿】修士的尸体。 其头颅已被砍下,血流不止。 而站着之人白发苍苍。 但却是虎背熊腰,体格庞大。 手拿明月弯刀缓缓滴血。 仅仅只是一挥血溅三尺。 那人缓缓回过头,朝着阳耀他们躲着的方向说道: “下一个。” 散发出来的冰冷瞬间让两人警铃大响。 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流露出来。 此人正是【齐土】一族的尊者护卫。 齐沙尔。 第一百五十四章 白发老者斩群 赤色的天空渐渐消散而去。 猛禽的尸体重重从天而降。 轰! 扬起阵阵灰尘。 烟雾散去,众人睁眼才真切的看到无头猛禽。 “死,死了?!” 一名坤字辈子弟突然喜极而泣,其他众子弟也都跟着哭了出来。 就连那坤天此时也是泪流满面。 叶天歌从天而降,这数尺的高度在他眼前宛如不存在一般。 “真,真的死了吗?!” 就连那王平都回过神来,恐惧早已散去,现在也是一脸不敢置信。 段云看着叶天歌,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从心中油然而生。 他不知道是什么,但他此刻却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但叶天歌脸上却是没有任何喜悦的情感,他警惕的观察着四周,说道: “不要放松警惕!” 众人闻言也是一惊,坤天也是瞬间反应过来,说道: “阁下说得对!现在还在秘境之中,不要高兴得太早了!” 修士喜悦的表情立马散去,紧盯着那猛禽的尸体。 但却是无事发生。 叶天歌径直走上前,摸了摸那猛禽的尸体。 是一点生的气息都察觉不到,但突然,一丝异样从心中油然而生。 “不对……” 轰!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众人循声看去。 只见一白发老者竟跳到众人的眼前。 坤天见状也是一惊,瞬间将劲气凝聚于拳中。 众昆仑殿修士见状也摆出架势,不知来者何意。 “你是何人!” 坤天大喊道,他内心已是冷汗直流。 本以为就出现【北剑宗】子弟已是意外中的意外,但没想到又出现不认识的人。 这秘境究竟塞了多少他不认识的人进来?! 只见那白发老者扫了扫身上的灰尘,其一举一动竟散发危险的气息。 众人皆是冷汗直流,仿佛眼前就好像站着一尊巨佛一样压迫着众人。 而那老者转了转其手中的明月弯刀,语气低沉道: “赐教。” 下一刻,一道惊天骇浪竟从森林喷涌而出。 众人瞪大双眼看着这震惊的一幕。 只见那骇浪之上竟站着两位修士。 李琅脸色严峻,双手张开,劲气如同流水一般在其手中翻涌,说道: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但阳耀将余光瞥向一旁,看到了底下的一众昆仑殿修士,大喊道: “喂!他们在这里!” 李琅一惊,只见下方一众昆仑殿修士一脸惊呆的看着她。 但比起这些,让李琅更加惊讶的是,那具无头巨物尸。 “那不会是……” 李琅话未说出口,只见那白发老者伏低身子,劲气宛如游丝一般汇聚于剑上。 “【齐舞】。” 叮! 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只见寒光一闪。 刹那间。 那惊涛骇浪就被劈成两半。 “怎么还有这般修士?!” 李琅咬牙切齿,瞬间手中的劲气流水将阳耀一把拉住。 周身迸发出劲气将两人包裹而住,径直落向地面。 啪嗒! 两人平安落地,劲气烟消云散。 众昆仑殿修士根本不敢参与其中,亦或者是说,坤天更希望他们两败俱伤,斗个你死我活,他根本搞不清他们为何打了起来,又是谁派来的。 唯独那叶天歌此时已经认出来阳耀,但阳耀却似乎没有注意到叶天歌。 大概是因为自己身上披着【昆仑殿】的衣服。 “啧!” 叶天歌不由得啧了一声,现在根本就还没有结束,就碰上了这档子事。 而这番情况叶天歌甚至都不好出手,若是那阳耀认出叶天歌来,局势定要反转。 只见那白发老者翻转其手中的剑,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视线,而是冷冷的说道: “你们,一起上吧。” 眼神瞬间瞪向一旁观战的昆仑殿修士。 一股寒意油然而生,坤天的直觉告诉他此刻就要把这老者解决掉,他大喊道: “分散开来!先解决那老者!” 一听命令,众人瞬间分散开来,这种情况也正是李琅想看到的,只听她轻声说道: “无论如何,先解决那老头!” 阳耀掌心迸发出焰火,周身竟燃起焰火般的劲气,说道: “不用你说!” 下一刻,数掌从各个方向齐齐打出,招招充满杀机。 而坤天站在原处,双手化劲,聚气而流,其劲化形,其气塑山。 “【昆山诀·压】!” 一座劲气化作而成的大山从天而降,径直往哪老者砸去。 “【炎阳诀·赤龙】!” 阳耀早已不再犹豫,掌心合十,赤龙现世,径直往那老者袭去。 “【浪无痕·流】!” 李琅掌心凝聚流水劲气,一掌打去,如同漩涡般的劲气往那老者袭去。 叶天歌却在一旁看着没有加入战场,此刻他不禁啧了一声,暗骂这些愚蠢的人。 随后他从怀中拿出那枚段云交由他的丹药,吃了下去。 盘坐下来抓紧时间恢复自身。 那老者目光如炬,这四面八方的攻势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他缓缓低下身子,手握其明月弯刀,劲气如同游丝在其周身缠绕。 “【齐舞】。” 下一刻,数道招式砸向其老者,瞬间迸发出巨响,扬起阵阵灰尘。 “成功了吗?!” 李琅咬牙说道,那扬起的烟尘却根本看不清那人在哪。 “不!没有!” 阳耀大喊道,他此时已经变得无比冷静,赤龙早已消失不见了。 “啊……” 惨叫声还未响起,只听不知何处传来掉落什么的声音。 “怎么回事?!” 坤天大惊,只听四周竟不断传来自己同门的声音。 突然,一阵寒意涌上心头,坤天劲气汇聚于拳中,往一旁打去。 锵! 竟挡住那白发老者的致命一击。 老者往后一退,扫了扫身上的灰尘。 只见烟雾散去,地上竟躺着坤字辈子弟的尸体。 皆是尸首分离。 王平看到这一幕,瞬间惊住了,下一刻,愤怒已占据了他的内心,他冲上前,大喊道: “你这混蛋!还命来!” 本应最冷静的人此时却豪不冷静,而那坤天见此一幕却是瞬间呆住了。 就连那李琅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咬牙切齿,轻声说道: “这人太过诡异了吧……” 而阳耀此时压根没听到李琅的话,他将视线落向那远处那名盘坐的【昆仑殿】修士,突觉此人略是眼熟,但因太远根本看不清。 轰隆! 天崩地裂,众人只觉脚下根本踩不住。 激烈的打斗瞬间停止了。 叶天歌缓缓停下其动作站起身。 异变突生。 第一百五十五章 崩境秘宝现 秘境之中天崩地裂。 刹那间,成片的树木竟在眨眼间枯萎。 枯萎的树木化为气息烟消云散。 地面不断在震动。 众人卯足力气才能站稳在这大地之上。 蔚蓝的天空顿时被黑暗笼罩。 “这是什么情况?!” 阳耀大惊看向一旁李琅。 但李琅此时也是一头雾水,不知是什么状况。 那白发老者此时也是收刀观察起了秘境的变化。 而那奔跑的王平此时却因这震动而摔了个狗吃屎。 叶天歌冷冽的看着那具无头禽身。 其尸体竟燃起阵阵焰火,化为气息烟消云散。 “果然如此吗……” 叶天歌喃喃自语道,他早知这猛禽定还没死。 因为根本就不见其头颅在哪。 叶天歌怒视在场众人,这些蠢货竟无一人发现这般情况。 轰隆! 地面撕裂,通天之柱竟从地上窜出,直捅云端。 轰隆!轰隆!轰隆! 众人不禁瞪大双眼,被眼前一幕所惊呆了。 只见地面被撕裂而开,一座建筑从裂开的地缝缓缓升起。 硕大的门牌映入众人的眼帘。 【古源宝库】。 在场之人瞬间冷汗直流。 众人很清楚,接下来的目标就只有一个了。 “夺取他!不择手段!” 坤天大喊道,但却已经是没有坤字辈的弟子回应他了。 只留那段云回过神来,一个箭步便来到了坤天旁边。 而那白发老者此刻已不在将目标放在昆仑殿修士上。 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宝库门。 白发老者的目标此刻也只有一个了。 但叶天歌却不紧不慢,他环顾四周。 那遮挡视野的树木早已消失不见,周围已是一片平地。 地上则是不断能看到那尸首分离的昆仑殿修士。 叶天歌将视线落向那白发老者,料定是他所为。 李琅此时早已率先做出行动,只见脚下惊涛骇浪喷涌而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领两人直冲宝库而去。 “你们的恩怨就自己慢慢解决吧!” 李琅兴奋的大喊,他断定在场之人应该没有手段能追上他了。 坤天见状也是咬牙切齿,他已经不能在失去什么,大喊道: “追上他!我们要夺取秘宝!” 瞬间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而段云也是紧紧的跟着其身后。 王平早已从地上爬起,一步化作两步,追随在坤天后方。 而白发老者却是不紧不慢,将视线落向了一旁伫立不动的叶天歌。 而叶天歌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连老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说道: “竟还有这般人物吗。” 但老者却没有袭向叶天歌,而是劲气汇聚于剑上。 “【齐舞】。” 也是这时,叶天歌看清了老者招式的真面目。 只见白发老者指尖汇聚着劲气化作而成的游丝,径直射向前方的地面。 一瞬间,强大的拉力将其拉了过去。 其速度之快宛如鬼魅,其姿态甚是丝滑。 整个人就如同在空中漫步一样优雅。 “如此朴素吗……” 叶天歌不禁说道,本以为是什么高超的功法。 竟只是如此简单的招式。 而将这简单的招式运用的出神入化,甚至还将那些杀招一一化解…… 叶天歌冷冷的盯着那白发老者,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这人,断是不能留他。 “【昆山诀·罚】!” 坤天杀气腾腾,其身汇聚劲气,凝聚在掌心之中。 刹那间,劲气化形,劲掌打出,直轰向前方的李琅而去。 “阳耀!” 李琅头也不回的喊道,阳耀掌心汇聚焰火,劈啪作响,说道: “不用你说!【炎阳诀·轰】!” 眨眼间,数道劲气汇聚而成的焰火攻击瞬间齐发。 轰! 焰火与掌爆发出激烈的碰撞,瞬间化解了这道攻击。 坤天却是波澜不惊,大喊道: “上!” 瞬间,身后的王平和段云瞬间越过坤天,其掌汇气。 “【摆天不乱】!” 下一刻,两人的劲气竟互相交错融合。 瞬间一道劲气宛如鬼魅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往李琅袭去。 “【炎阳诀·护体】!” 阳耀胸前就突然迸发出焰火,在其身前生成了一道焰火汇聚而成的屏罩。 就在那道劲气要被这屏罩抵消之时,突然,竟调转轨道。 往侧面向二人袭来。 “什么?!” 阳耀大惊,但却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了。 只见底下骇浪突然消失不见,汇聚成一道屏罩护在二人侧面。 那劲气瞬间被其吞噬,烟消云散。 “想要抢跑可没那么容易。” 不知何时,那坤天已近在迟尺了,他冷冷的盯着二人。 李琅见此一幕,也是摇了摇头,说道: “唉,本来是不想在小兄弟面前动手的,但我也不是会任人宰割的。” 屏罩消失,流水在李琅身旁缠绕,他的眼神杀意冷厉。 阳耀掌心汇聚焰火,周身缠绕着爆裂般的劲气,说道: “现在动手我也不会说什么!” 火药味瞬间蔓延在四周,战局一触即发。 但下一刻,白发老者突然跃过在场各位。 众人瞬间瞪大双眼看向他,但老者却是一刻也没停息。 时间向那宝库之门疾驰而去。 “计划有变!追上他!” 李琅刚说完,阳耀却已早就往那老者方向追去。 只见阳耀脚底缠绕着劲气,不断爆发出强烈的劲气。 一步,两步,强大的冲击力瞬间让他不断拉近与那老者的距离。 地面之上竟还残留所踩的坑洞,洞中宛如是被烧焦一般散发着阵阵黑烟。 而老者却是用余光瞥向后方,冷冷的说道: “后生可畏。” 下一刻,那老者突然回过头来。 明月弯刀寒光一闪,只见老者杀气腾腾。 “不要挡我!” 阳耀一阵怒吼,掌心爆发出强烈的焰火直往前而去。 只见老者指尖游丝而生,指尖微微一动。 游丝竟将面前的焰火时间切割开来。 下一刻,老者早已瞬移到阳耀面前,眼神中杀气腾腾。 阳耀大惊,只见其刀往阳耀脖子砍去。 突然,一声长吟划破天空。 其声之烈就连老者不由得捂住了耳朵。 只见那被黑暗笼罩的天空。 赤红色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最终时刻。” 第一百五十六章 魂元归聚赤主 天境之下。 神物降临。 那猛禽先前还留有生物的特征。 但现在的他,已是无一点生机。 其身为劲气所凝聚,其形如同在不断消散和不断汇聚。 瞳孔散发着阵阵金光,根本不像是凡间之物。 只见猛禽缓缓开口说道: “我乃上苍之生,意欲在此等候时机,尔等三番五次扰乱我所歇之地已是罪无可恕,如今我以这姿态现身,尔,已是无处可逃!” 下一刻,其身瞬间消散,分裂开来。 “这畜生,那般状况下竟还能活过来吗?!” 坤天见此一幕不禁大惊,众人脸上表情皆是难看。 如今周围已都是平地无处可逃,唯有一战才能有一丝生机。 而叶天歌早就预料到有这般状况,为此做好了准备,但…… 叶天歌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冷静的观察四周,查看众人的行动。 猛禽分裂而来的劲气,竟突然缓缓汇聚变成小小的猛禽。 只见那天空,刹那间就密密麻麻布满那猛禽的分身。 “喂喂喂,他们是怎么打赢这种怪物的。” 此时李琅见到这一幕,已是心生退意。 而阳耀早已退后至李琅身边,开口说道: “这种东西要怎么打死?” 但李琅却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李琅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而那白发老者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只见微微伏低身子,其指间游丝不断缠绕在其刀上。 明月弯刀此刻竟仿佛变得更锐利一般,散发出阵阵寒光。 而那老者摆出架势,蓄势待发。 坤天此时咬牙切齿,余光瞥向身后两人。 段云和王平此时虽没露出恐惧的表情,但他们的手早已在微微发抖。 坤天知道,这两人在这种局势是无法发挥什么作用,但此刻已是没有其他选择了,坤天说道: “打不过你们就跑,不用管我。” 王平闻言却是一惊,脸色随即变得认真起来说道: “师兄不必多言,生死之战我绝不会临阵脱逃。” 而段云将余光瞥向叶天歌,但后者却没有任何举动,说道: “师兄,尽管吩咐我们吧!” 坤天淡然一笑,在这种时刻竟还有师弟作伴,那他可不能退缩了,只听起怒吼道: “让那畜生来祭师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三人瞬间迸发出强烈的劲气,仿佛这空气都被其气势震到了。 只见下一刻,猛禽们瞬间袭向众人,从空中径直往地面砸过来,就如同那陨石一般,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老者摆出架势,一剑划过,那袭向而来的猛禽瞬间便劈成两半,但下一刻。 轰! 竟在老者面前爆炸开来。 “这便是玄天境吗……” 老者在爆炸的一瞬间利用游丝将自己拉扯开来,躲过了那爆炸,但紧接着,数只猛禽直直往其袭来。 “李琅!” 阳耀大喊,李琅心领神会,只见周围缠绕着流水般的劲气,将袭至面前的数只猛禽包裹而住。 那猛禽在里面爆炸开来,但其冲击却被李琅的招式吸收,没对两人造成任何伤害。 而阳耀则将那些漏网之鱼一个个打散。 两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猛禽的攻势就连近他们身都做不到。 而坤天这边情况却是不容乐观,只见他们不断后退,劲掌不断迸发,但那猛禽却是视若无睹,径直飞向他们而来。 下一刻,坤天的手臂便被那猛禽穿透而过,血流不止。 而在王平面前,竟有一只猛禽突然爆炸开来。 “王平!” 坤天大喊,只见余波散去,王平已面目全非,翻起白眼昏倒过去。 “可恶!” 段云大喊,此刻他与坤天不断打向袭来的猛禽,但不断的爆炸让他的身躯布满伤痕。 猛禽袭向远处的叶天歌,就在那猛禽要到达的一瞬间,一道灵光射向猛禽,即刻爆炸开来。 紧接着数只猛禽飞向叶天歌,但叶天歌却是面无表情,周身汇聚灵光,不断射向他们,一时之间周围竟不断爆炸,那猛禽连近叶天歌身旁都做不到。 而叶天歌只是冷眼观察着周遭的动静。 刹那间,那猛禽的攻势突然停止了,众人情况不容乐观。 “这种攻势,要是有门的话我应该马上就跑出去了。” 李琅气喘吁吁的说道,此刻他身上虽毫发无损,但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其包裹下的曲线竟显现出来。 “必须得尽快解决他。” 阳耀脸色严峻,他已是大汗淋漓,顿感疲倦。 而那老者此刻却是云淡风轻的收起了刀,虽面无表情,但他的背后已被汗水浸湿,而身上的衣服已有几处残破。 攻势的突然停下。 让坤天马上就去扶起了倒在地上的王平,说道: “王平!王平!” 满是伤痕的他马上测了其脉搏,虽然微弱,但这也让坤天松了一口气,而段云此时已是跪倒在地,脸色难看。 两人身上的衣服皆是残破不堪,毫无一战之力。 叶天歌一脸轻松,这攻势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痛不痒,甚至还游刃有余,他望向那天空。 只见周围的尸体上竟生成了一道元气,有些仅仅只有一丝,有些形成了一道小珠。 众人惊讶的看着这一幕,他们平生是第一次见到这番场景。 “这……这是?!” 阳耀惊讶的望向李琅,想从他嘴里得到答案,但李琅脸色严峻,他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咻! 那些元气竟往天空中飞去,不断汇聚交融。 “师兄!” 段云看向坤天,后者现在已是一脸绝望,这种情况他已经没有任何方法了。 白发老者此时已是缓缓摆出架势,对他来说敌人无论是谁都无所谓,他的目的现在只有一个。 紧接着,众人周围不断有赤红的气息往天上飞去,与那元气相互融合。 见状叶天歌手中的【天奇剑】,注入元气缓缓形成一把完整的剑刃。 而另一只手拿出了那把金丝龙纹短剑,其掌心不断流通真气,那剑上的龙纹仿佛活过来了一般,竟能看到龙缠在剑上。 天空之中,那猛禽的身影缓缓出现。 此刻的他气息变得狂暴而又尖锐,只见他扫视底下众人,说道 “尔等,一决胜负的时候到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秘境焚天猛禽坠 猛禽盘旋在天空之上。 吸收了那些元气的它,身躯竟变得更加庞大。 其形也变得更加清晰,它那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 “尔等,皆已做好觉悟了吧。” 但无一人回答他,只见那猛禽仅仅只是挥舞其羽翼。 下一刻数道焰火元气径直往众人射来。 这道猛烈而又危险的攻势让李琅警觉,她大喊道: “快躲!” 众人纷纷使尽浑身解数躲闪此招。 就连老者都敏锐的感觉到此招杀气腾腾,定是挡不下来。 也是不断利用游丝翻转腾挪,闪躲此招。 而那坤天情况却是不容乐观,王平依旧倒地不醒。 焰火元气径直射向他,下一刻段云便将坤天拉开。 瞬间倒地的王平便被射得千疮百孔,就此死亡。 “王平!” 坤天大吼,但也没有时间让他哀悼了。 段云咬牙切齿,元气攻势还未停止! 仅仅只是一瞬,段云便被射穿身躯,但好在不是致命伤口。 而坤天见状也是脸色一惊,他强忍着疼痛背起段云闪躲开来,说道: “抱歉。” 焰火元气的攻势,在叶天歌面前完全是不值一提。 只见他双剑齐出,那阵阵焰火元气未到其身前就被其砍开了。 下一刻叶天歌踏空而行,顶着其攻势直朝那天上的猛禽而去。 “喂!那是什么招式?!” 李琅余光瞥向了飞起来的叶天歌,不禁惊叹道。 而阳耀听罢也是将视线落了过去,瞬间瞳孔放大,此刻他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是谁。 “叶天歌!” 白发老者也看到了这一幕,脸色也变得严峻,喃喃道: “果真不是一般人物。” 那猛禽在天空之上却是丝毫不惧,开口说道: “尔,应配如此!” 突然间,其口中爆发的轰鸣,瞬间在场之人的耳朵都不由得流出了鲜血。 叶天歌劲气护体,但此刻表情也是痛苦不堪。 距离那猛禽还有一段距离,但已经到此为止了。 叶天歌用余光瞥向底下众人,已经不是隐藏自己的时候。 后面再杀了他们吧。 只见手中【天奇剑】瞬间被其异火覆盖,另一只握着龙纹短剑不断抵挡袭向而来的攻击。 周身缓缓缠绕着青蓝色的异火,劲气喷涌而出。 “【焚天诀·烈】!” 一剑斩去,一道燃烧着青蓝异火的剑气径直袭向猛禽。 那剑气竟穿透焰火元气,竟将元气上的焰火焚烧殆尽。 猛禽也顿感此招险恶,瞬间一个翻身躲开了此招。 “他,他躲开了?!” 段云不免大惊,先前与这猛禽交手数回都不见其躲闪,竟被叶天歌一招逼退。 “司缘?不,这招式可不像北剑宗的……” 坤天脸色一变,冷冷的凝视着叶天歌,见到此等招数的他已经察觉到其身份了。 世人谁不知他叶天歌有能焚烧万物的异火,亲眼见到此招坤天就已确信了。 但他手中的【天奇剑】难道是仿制品吗? “难不成,他已经从宗门围剿中逃离了吗?” 坤天不禁说出声,想到此他不禁冷汗直流。 而那白发老者见叶天歌竟能使出这种招式,眼睛微眯,什么话也没说。 “叶天歌,果然是你。” 阳耀脸色一变,直勾勾的盯着叶天歌,任他也没想到自己寻找了许久的秘境,这叶天歌竟早已在这在里面。 “他,就是叶天歌?” 闻言李琅也是看向叶天歌的方向,他在东蛮大陆游荡如此久,这叶天歌的事迹她可是听到耳根生疮。 面对众人投来的灸热视线,叶天歌却是丝毫不理,对于他来说,眼下这猛禽才是自己最优先的目标。 只见叶天歌抓住猛禽闪躲这一瞬,在其周围汇聚数道灵光,形成包围之势。 而那猛禽见状突然双翅一扑,疾速后撤拉开与叶天歌的距离,说道: “尔的招数阴险至极,绝不会在中第二次。” 但刚说完,叶天歌汇聚而成突然就向那猛禽袭去。 猛禽张开双翼,用力一挥,焰火巨浪瞬间席卷而来,那灵光竟消散而去。 “尔,未免太过小看我了。” 但突然,猛禽竟见视线之中的叶天歌消失不见。 而底下众人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刚刚就在那猛禽躲闪一瞬,叶天歌竟在空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劲气,其速度变得更快,仅仅只是一瞬,就拉近与猛禽的距离。 坤天见此一慕,不禁心中大惊,暗暗说道: “居然,从一开始就在隐藏实力了吗……” 段云闻言也是一愣,抬头望向那弑师之人,心中却没有一丝恨意,反而是多了敬佩。 只见叶天歌不知何时剑早已散发着阵阵金光,一剑砍向那猛禽的脖子。 那猛禽见躲闪不及,突然周身喷涌而出强大的焰火。 伴随着焰火而来还有猛禽那刺耳的吟叫声,底下众人瞬间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但即便如此,他们此刻也都紧盯着上面的情况,他们无法参与其中,但也绝不会放过任何可乘之机。 “【焚天】!” 叶天歌周身迸发出强烈的异火。 猛禽之焰与叶天歌异火互相碰撞。 焰火与异火之间交锋,仅仅只是一瞬就结束了战斗。 异火将其吞噬殆尽,瞬间焰火散去。 笼罩着凌厉真气的龙纹短剑从消散的火焰中飞出。 猛禽散发出冰冷的寒意,大喊道: “尔竟然!” 就在出招的一瞬间,那猛禽便借着焰火遮挡视线,拉开了叶天歌的距离。 但叶天歌却是早已发现了它的技俩。 一剑穿透那元气汇聚而成的翅膀,叶天歌缓缓开口说道: “可惜了,这可是朝着你头打去的。” 只见下一刻,那猛禽却在空中失去平衡,往地面重重坠落下去。 但叶天歌却没放过他,在空中凝聚劲气一踏,瞬间加速冲向那坠落的猛禽,双手握住那散发金光的【天奇剑】,这一击,将决定胜负! 但那猛禽突然张开双翼,将周身包裹而住,竟以肉眼可见生成了一道护罩。 叶天歌却是冷冷一笑,大喊道: “垂死挣扎!” 锵! 叶天歌大惊,这注入元气的【天奇剑】竟无法砍破这护罩。 轰! 猛禽庞大的身躯坠落地面,扬起阵阵沙尘。 其身影缓缓在这飞扬的沙土中显现,只听其声道: “竟能将我逼至如此。” 第一百五十八章 秘境门现众修 叶天歌缓缓从空中落下。 不仅与那猛禽保持着距离。 他现在也时刻警惕着在场众人。 众人皆是将视线落向猛禽之处。 只见扬起的沙尘渐渐散去。 下一刻。 咻! 一道焰火凝聚而成的激光从沙尘中射/了出来。 紧接着便有数道激光一同齐发,射向在场众人。 “退后!【浪无痕】!” 李琅大喊率先做出反应,只见其手一抬,面前升其一道波浪般的劲气。 但阳耀顿感大事不妙,他的直觉告诉根本抵挡不住。 “躲开!” 阳耀瞬间扑向李琅,将其扑倒在地。 而阳耀的直觉是对的,下一刻那激光便穿透那波浪。 竟以肉眼可见在那波浪般的劲气上灼烧出一个大洞。 李琅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瞪大双眼,心有余悸的说道: “多,多谢了。” 倘若刚刚阳耀没有将其带走,此刻已是成为禽下亡魂了。 而阳耀见此一幕也是一阵胆寒,若是正面接下这一招死无全尸。 而白发老者此时却是游刃有余,闪身躲过了此招。 眨眼间,他已冲上前去,直袭向那猛禽而去。 而坤天已经背着那段云不断跑远,咬牙切齿道: “可恶!” 身后的激光的不断袭来,他拼尽全力的逃跑。 心中的不甘不断加剧,但此刻他仅仅只能逃跑。 沙尘散去,猛禽身影显现出来,只见其站在地面之上。 被所伤的羽翼竟没有得到回复,撕裂的口子清晰可见,只听它说道: “天命……为何如此。” 但下一刻,白发老者眼神中流露着冰冷的杀意,径直杀到了那猛禽的身前,说道: “齐沙尔,赐教!” 刀尖寒光一闪,指尖游丝竟缠绕在猛禽身上。 但那猛禽仅仅只是将庞大的身躯一甩,瞬间那游丝便裂开而来。 抓住这碎裂开来的反作用力,齐沙尔瞬间跃至那猛禽头上,径直朝着那头颅劈砍而去。 猛禽瞳孔放大,张开双翼,竟爆发出一阵强风将那跃至空中的齐沙尔卷飞。 齐沙尔在空中一个利落的翻转,优雅的落在地面。 就在这一瞬,叶天歌早已绕至那猛禽的视野盲区,其剑散发着阵阵的金光,尽显杀意。 猛禽瞪大双眼,被叶天歌的举动所惊,不禁大吼道: “蝼蚁!” 瞬间口中喷出吐息,但叶天歌的剑早已快他三分。 一剑往上挑去,瞬间后撤开来躲过来那道吐息。 猛禽吃痛,只见其一侧的羽翼竟被砍下,化作气息消散而去。 “那物吗……” 猛禽此时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它眼神冰冷,盯着叶天歌那手上的戒指,开口说道: “我等即便身受濒死之伤,只要天地之间亦有气,其身永不灭,其魂永长生……” 众人闻言皆是停下手中的举动,默默得听着这非人之物的言语。 而叶天歌也知道这种机会不可多得,也是冷冷凝视着猛禽,想听听要说什么。 只见猛禽冷眼凝视着叶天歌,竟哼哧一声,继续道: “尔却有着这般邪物,竟断我不灭之身,亦要把我吞噬,真是,令人作呕!” 叶天歌听罢也是一愣,看向了手中的戒指,竟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但随即便环顾四周,众人皆是知道这猛禽意指叶天歌,但却根本不知道所说的邪物是什么,而叶天歌当然也不会傻到自己交代,而是吼道: “啰啰嗦嗦的!老老实实去死吧!”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赤龙径直朝那猛禽袭去,阳耀大吼道: “叶天歌!不要妄想独占秘宝!” 齐沙尔却是根本不认识叶天歌为何人,但此刻他知道,正是杀死这猛禽最后的时机,他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 而远处的坤天却是再也不敢靠近,不仅是因为身上有伤,更是因为自己还背负着段云的性命,只得咬牙切齿道: “叶天歌,如果你做得到,就让我看看吧,邪修!” 叶天歌却是压根没有理睬那阳耀,其手中汇聚出一道真气利刃,其【天奇剑】散发出阵阵金光。 只见赤龙咬向那猛禽的翅膀,竟硬生生的撕裂开来。 而老者瞬间在那猛禽身上翻转腾挪,留下数道伤口。 但此刻猛禽却根本不以为意,眼神紧紧盯着叶天歌,它似乎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下一刻,悲鸣划破天空,但招式却不断轰向猛禽。 它已是无路可逃。 只见其周身突然汇聚出数道焰火元气。 白发老者一惊,后撤开来,但那猛禽却是转过头来,怒吼道: “蝼蚁!跳来跳去很高兴啊!” 一道焰火吐息瞬间从其口中喷涌而出,袭向那齐沙尔。 瞬间被其吐息覆盖而住,不知生死。 叶天歌抓住这一瞬,一跃而起。 只见手中双刃其砍而下,那猛禽却是没有转过头来。 下一刻。 猛禽的头颅缓缓落下。 那吐息散去,齐沙尔此时满身伤痕跪倒在地,但还尚留一口气,说道: “竟,在最后一刻将我重伤。” 李琅和阳耀此时看着猛禽的身躯化作气息消散而去,阳耀不禁出声道: “这怪物,终于是死了吗?” 但一旁的李琅没有回复他,因为战局依旧未定。 而远处的坤天瞪大双眼的看着这一幕,心中的不甘愈发加剧,说道: “叶天歌……” 段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叶天歌的身影。 而叶天歌见那鸟头还未消散,将其缓缓提起,只听其说道: “尔,身担天命,为何如此……不,天命为何选择尔,尔又选择了什么……” 叶天歌什么话也没说,他就静静的凝视这鸟头,而它却是继续说道: “尔又是用了何等手段,才撕裂这秘境之处……但,此刻也不重要了……” 叶天歌听罢,一脸认真的说道: “不管如何,现在,赢得人是我。” 鸟头竟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说道: “现在我已,身死道笑,世间之时与我无关,尔等就,想方设法的活下去吧……” 只见鸟头化作气息消散而去。 突然,周围竟不断传来巨响,地面在不停的颤抖。 只见天空突然被撕裂开来,仿佛要消散而去。 而地面竟不断生出裂缝,意要将人吞噬。 而在那宝库的相反方向。 竟出现了门一般的空间。 第一百五十九章 孤影绝路向 天宛如被撕裂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来。 天雷轰轰作响,震慑众人的耳膜。 地面崩塌裂开,大地在疯狂的颤抖。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撼到了。 久经战场的李琅顿感不妙,直接告诉她这秘境要崩塌,她望向阳耀,说道: “这秘境好像要崩塌了?” 而阳耀见此一幕也是眉头紧锁,说道: “崩塌?” 突然,那齐沙尔突然站起身,直冲叶天歌而去。 齐沙尔身受重伤,但依旧是杀气腾腾,恐怖如斯,只见寒光一闪,一剑挥向叶天歌脖子。 但叶天歌以【天奇剑】挡下其致命一击,与此同时一掌拍向那其齐沙尔心门,瞬间将其震飞数米。 “呃!” 齐沙尔瞬间吐出鲜血,瘫倒在地,眼神中却依旧是杀气腾腾的紧盯着叶天歌,只听叶天歌的声音缓缓传来。 “这种情况下,竟还妄想偷袭我。” 叶天歌将视线落向那齐沙尔,对他的攻势丝毫不以为意。 轰隆轰隆! 秘境崩塌的速度在不断加快。 坤天与段云早已到达出口处,坤天咬牙切齿,内心深感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出去。 但段云此时像是发现了什么,惊讶的大喊道: “这门!好像有古怪!” 只见那秘境之门竟滋滋作响,仿佛快要扭曲了一般。 坤天顿感不妙,见状也是大喊道: “门好像要关上了?!” 李琅与阳耀闻言也是一惊,将视线落向那秘境出口。 阳耀此时咬牙切齿,他望向那【古源宝库】,一道艰难的选择题摆在了众人眼前。 是要秘宝?还是要自己的性命? 他们距离那【古源宝库】依旧还有一段距离,以这秘境的崩塌速度和那宝库的大小,而且也不知道有什么关卡,进去之后断然是不一定……甚至是不可能出来了。 就在阳耀犹豫之时,只见坤天下定决心,轻声说道: “师傅,抱歉了。” 说把坤天劲气护体,准备逃离秘境。 见状段云也跟着劲气护体,但却将视线落向那叶天歌。 嘴里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说不出口,只在心里缓缓说道: 叶天歌,要活下来。 两人便率先成为了这逃脱秘境的第一位。 而远处的叶天歌此刻却是不紧不慢,似乎这天崩地裂的局势对他来说毫无差别,只听那齐沙尔缓缓说道: “小小年纪便有这般修为……” 话未说完,齐沙尔便又吐出一口血,继续说道: “绝不可让你活着出去!” 说罢,齐沙尔眼神变得锐利,指尖不知何时早已有游丝存在,一瞬间竟拉住周围那些碎裂的石头,齐齐砸向叶天歌而来。 这秘境的崩塌对叶天歌来说无妨,那秘境之门的打开叶天歌也是不理,他眼下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那【古源秘境】,寻求天云颖的一丝生机。 只见叶天歌杀气腾腾,竟在一瞬之间迸发出异火,瞬间将那齐沙尔的攻势化解了。 齐沙尔眉头紧皱,他深知自己大势已去,再无一丝生机,他看着叶天歌冷冷的说道: “你……不……” 闻言齐沙尔突然想起族长交由自己的使命,继续说道: “求你,不要对【齐土】下手。” 叶天歌也是一愣不知他在说什么。 但想起自己所披的【昆仑殿】外衣,瞬间明白了是其欠下的孽债,叶天歌冷冷的说道: “放心,我不是昆仑殿的人。” 齐沙尔闻言当场释怀露出一笑,谁也不知他此刻在想什么。 只见叶天歌抬起手指,指尖汇聚着灵光,冰冷的杀意油然而生。 下一秒,灵光穿透了齐沙尔的额头,当场死亡。 而那阳耀此时此刻却是不愿放过这到手来的好机会,即便可能出不了这秘境,但为了宗门,他必须得到秘宝。 阳耀不顾身旁的李琅,瞬间一个箭步便跑向了那宝库。 但突然,手臂上的强大拉力制止住了他。 李琅那愤怒的神情映入了阳耀的眼帘,它怒吼道: “你疯了吗?!这秘境要塌了!” 只见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大,四周的景色越来越狭小。 不知何时这天早已消失,化为一片虚无。 阳耀想甩开李琅的手,但李琅却是死死抓住他。 “秘境的机会千载难逢!难道你不懂这个道理吗?!” 阳耀怒吼道,此时他的眼神紧紧注视着前方的叶天歌,但那叶天歌却是将面前的白发老者亲手杀死。 阳耀见状也是咬牙切齿,没想到这种关头他还要多造杀孽。 但突然李琅另一只手抓向阳耀的肩膀,将其扭转过来。 两人眼神对视,李琅眼神里透露着担忧,说道: “是!但若没命出来!夺取秘宝有何用!” “那你怎么知道出不来!说不定那宝库之内……” 阳耀话未说完,却见那李琅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如果真的没有呢?” 阳耀听罢也是咬牙切齿,这也是他不愿细想的一个点,他根本就对秘境不熟悉,这不过只是他的妄想罢了。 “与其将希望寄托于这种将要崩塌的秘境,不如寻找下一个。” 李琅眼神格外认真,此时他们脚下所踩地面已不断裂开,时间所剩无几,但李琅却是继续说道: “天下之大!秘境如滚滚江水涌现不止!何必为此折损性命!” 阳耀此时依旧是默不作声,内心却是不断犹豫。 但李琅也不顾得阳耀反对,瞬间脚下升起一道惊涛骇浪,拉住那阳耀直往门口而去。 她已是替阳耀做出了选择。 “可恶!” 阳耀怒吼,但李琅却是丝毫不理睬他,径直往那门口而去。 阳耀也知道无力回天,任凭着李琅带着他离开。 “啧!” 但阳耀还是不死心,回过头看向那叶天歌,想看看他如何作选择。 只见那叶天歌孤独的背影。 在这崩塌的秘境独步慢走。 脚底下的裂缝也丝毫不影响他行进的速度。 直勾勾朝着那【古源宝库】而去。 见状阳耀也是一惊,未曾想过这叶天歌竟不顾性命也要夺取秘宝,内心一股莫名的情感涌上心头。 “叶天歌!” 阳耀怒吼道,但叶天歌却是头也不回继续前进。 但阳耀却依旧自顾自的继续怒吼道: “别死那么快!我还没!亲手杀了你!” 但叶天歌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阳耀的眼中。 第一百六十章 暗藏机关玄 秘境天崩地裂,但唯独这【古源宝库】屹立不倒。 宛如不是这秘境之物一般。 叶天歌缓缓站上库门台阶。 数尺高的大门根本不像是为凡人所开。 轰隆轰隆! 四周不断有崩塌的响声传来。 “真是吵闹。” 叶天歌喃喃自语,此刻却是无一人回复他。 这秘境之中早已剩下他独自一人。 只见那宝库门前,金光闪闪的大字映入眼帘。 古源宝库藏天地,灵光闪耀映乾坤。 “呵,真是自卖自夸,这里面都不知道有些什么。” 说罢叶天歌回过头,只见那秘境之门早已消失不见。 自己早已料到会是如此,此刻也不后悔。 自始至终,叶天歌都在寻求那一丝希望,无论是天云颖,亦或者其他什么。 只见叶天歌站至门前,双手汇聚劲气缓缓推开门。 千斤重数尺高的大门竟被叶天歌缓缓推开而来。 就连叶天歌自己都为之一惊,看向自己的掌心。 “真是天助我也。” 原来先前在那秘林之中修养生息之时,生吃这天地精华滋养而成的药草,在此等气息浓厚之地生存,竟不断的让自己的修为大涨,已是命轮境后期,将要突破。 “难怪那老头非要杀我,原来如此。” 说罢,叶天歌踏入古源宝库之内,眼前豁然开朗。 宝库内金光闪烁,琳琅满目,无数奇珍异宝堆砌如山,散发着耀眼光芒。 数不尽的钱财摆放在眼前,但此等身外之物叶天歌却是不敢兴趣,刚要走过去,便突然想起自己在外还有生存所需,蹲下来拿起来金块说道: “拿你吧,嫌占地方,不拿你吧,用时方恨少。” 叶天歌收入少数金块到其囊中,观看着周围还有什么稀罕之物。 “哦?竟还有这等宝贝?” 数不尽的丹药在此摆放,叶天歌随便拿起一壶,当作零食便走便吃。 “此处虽有天地瑰宝,但就凭我一人而言,未免也太多了。” 大部分的东西叶天歌都用不上,钱财自己带不走,丹药身上还有【混元丸】没服完。 突然,明晃晃的武器映入眼帘,叶天歌对从反而饶有兴致,一把一把的细细端详。 对现在的叶天歌来说,时间是自己最不值钱的东西。 不知道要怎么出去,不如仔仔细细的查探这地方好。 琳琅满目的武器确无一把让叶天歌用的称心如意。 “啧,这太长,这个太重,这个……太丑。” 叶天歌一把一把拿起来,在随便挥舞两下又将其扔掉,这些武器虽然也是稀世之宝,但相比那司缘的【天奇剑】而言,也略显一般。 “要是能全部带走的话,倒也不错……” 说罢,叶天歌倒是叹了一口气,武器这种东西/永远不会嫌多,但带太多在身上的话,未免也太引人注目了。 因此叶天歌挑了半天,最后也只是选了五把金池天纹小剑,别在腰间。 以防不时之需可以拿来当作暗器。 叶天歌背着手继续往前走,周围似乎感知不到气息的流动,在宝库之内竟封住了气息。 “这秘境若是没有崩塌……” 说罢叶天歌一阵胆寒,若是在此被偷袭,叶天歌根本感知不到。 突然,寒光一闪。 叶天歌余光瞥到,瞬间闪身躲开。 一箭射到了墙上。 只见那箭射来的方向,竟出现一个孔洞。 叶天歌看向自己的脚下,地面的砖块竟不知觉的凹陷下去了。 “真是阴险啊,陷阱摆放在这种地方。” 叶天歌小心翼翼越过那砖块,如今每一步路他都警惕三分。 突然,周围的秘宝消失不见,叶天歌来到了宝库正中央。 只见一口古朴棺材静静摆放,棺身雕龙画凤,神秘莫测。四周宝气环绕,仿佛有无尽秘密等待探寻。 “这就是终点了吗?” 叶天歌目光如炬,警惕的看着那棺材的周围。 但皆是平地,似乎根本没有任何东西的出现。 “【炼物诀·心眼】!” 叶天歌的瞳孔变蓝,周围的气息流动瞬间看得一清二楚。 但根本没有如何气息的流动,宛如死一般的寂静。 “啧,真是棘手。” 看着这平静的周围,反而是让叶天歌不敢轻易靠近。 抬头往去,天花板雕刻龙凤呈祥的画面,但却流露出一阵诡异感。 “不想那么多了。” 叶天歌说罢,刚走出第一步。 下一秒,便觉底下砖块凹陷下去。 瞬间数道暗箭便射/了出来。 “【焚天诀】!” 叶天歌掌心喷涌出异火,将这袭来的暗箭焚烧殆尽。 “啧,真是烦人。” 叶天歌深感不爽,进来之时什么陷阱都没,如今到这地方处处都是埋伏,难不成。 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魂天帝的那句话突然缠绕在叶天歌的脑海里,叶天歌将视线落向那中央的棺材。 “喂,不会吧?” 叶天歌心中竟涌起了莫名的情感,虽听说过秘境之内化腐朽为神奇,但不会连这种事都能做到吧。 想到此,叶天歌踏空而起,此刻已是没有时间让他拖拖拉拉了,直冲那棺材处而去。 突然,那天花板的龙像仿佛像是活过来一般,对着叶天歌吐出火焰吐息。 “别烦我!” 叶天歌怒吼,灵光直接穿透那龙像,化为碎石掉落在地面。 碎石不断砸向地面的砖块,一个个凹陷了下去。 各种陷阱同时袭向叶天歌。 但叶天歌仅仅只是闪身腾挪,毫发无损的到了那棺材之处。 “让我看看,是不是我所想的吧。” 叶天歌将手放到棺材盖,细细摩挲,随即掌心用力一推,但那棺材盖却是微丝未动。 “啧,麻烦!” 叶天歌周身劲气迸发,双掌缓缓汇聚劲气,径直朝那棺材盖推去。 只见那盖宛如有巨大的吸力一般,紧紧的吸附住,任凭叶天歌在怎么用力都只推出了一条小缝。 但这也更让叶天歌深信,里面绝非等闲之物。 亦或者,天云颖就在里面。 “给我,开!” 一声巨响震彻宝库内,棺材盖当场被推飞出去。 只见缕缕白烟缓缓从棺材之中升起,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叶天歌抬眼望去。 一个女人的样貌出现在眼前。 叶天歌瞳孔放大,惊讶道: “这是谁?!”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互探身份展 棺材之内缕缕白烟升起。 竟有一股冰冷的寒意袭来。 而躺在里面的则是一位冰清玉洁的貌美女子。 如同睡着一般,让人不忍叫醒她。 但叶天歌此刻却是相当恼火,他感觉到自己被魂天帝所欺骗,大喊道: “出来!你说的东西,不会就是这个吧?!” 但周围只是回荡着叶天歌的声音,魂天帝压根就没出现。 叶天歌咬牙切齿,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他细细的端详着棺材中的女子。 肤白貌美,有一种不似凡间凡间女子的气质,其身上的穿着,像是宗门修士之衣。 看到此,叶天歌顿感奇怪,他伸手摸向女子的衣服。 丝绸的质感竟如此细腻,不禁让他喃喃道: “这衣服……乃外面之物……” 叶天歌心中一惊,以前女子的打扮,其衣服的质感根本不像秘境之内的东西,那他是?! “喂!醒醒!” 叶天歌摇了摇那女子,但她依旧闭目不醒。 “啧,不会是死了吧?!” 想到这女子躺在棺材之内,叶天歌测了下这女子的脉搏,竟还在微微的跳动。 叶天歌眉头紧锁,这究竟是何许人也?这女子全身上下都是疑点。 突然,叶天歌突感一阵晕眩,差点倒下。 “什么玩意!” 叶天歌咬牙切齿,扶着那棺材强撑着。 只见那棺材上的缕缕白烟不知为何竟还一直喷涌而出,叶天歌顿感不妙,说道: “这妖女还要拉人一起睡是吗?” 说罢叶天歌一把拉起棺材里的女子,眼下容不得他半点考虑,再在这里拖怕是要晕倒在这。 只见叶天歌将女子从棺材里一把背起。 咔嚓。 棺材之内竟传来一阵莫名的声响。 “啧!” 叶天歌顿感不妙,这声音就像是机关的启动声。 下一刻,周围轰轰作响,而背上那女子似乎没有醒来的迹象。 声音忽然间又停了下来,叶天歌警惕的观察四周,但好似没有陷阱触发。 轰! “是这里吗?!” 叶天歌旁边的棺材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响,竟喷出冰冷的白雾。 顿时周围烟雾缭绕,伸手不见五指。 而叶天歌身处这雾里竟感觉寒冷刺骨。 叶天歌捂住口鼻,一跃而起。 这是为了不踩到地上的砖块,便踏空而行。 突然,一剑劈向叶天歌,叶天歌迅速作出反应。 待到看清来者何人时,叶天歌瞪大双眼。 只见那白发老者竟在雾中出现,眼神凶狠的盯着叶天歌,手中拿着明月弯刀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啧!亡魂就该老老实实消失!” 说罢,叶天歌释放出掌心的异火。 但掌心却是什么也没有,叶天歌一惊,明明有凝聚异火的感觉,但却没有招式出来。 只见下一秒,齐沙尔已闪身砍向叶天歌。 叶天歌顿感不妙,自己背着个昏迷不醒女人难以战斗,周遭的迷雾又使他难以看清方向,并且还在不断吸入这白雾。 难不成是幻觉吗?! 刚这么想的叶天歌,下一秒齐沙尔的剑砍来,叶天歌迅速作出反应,但衣角却是被砍走了一角。 “什么?!” 叶天歌大惊,迅速后撤,但突然踩到的砖块竟凹陷了下去。 咻! 从迷雾不知哪个方向射出暗箭过来。 叶天歌反应极快,劲气汇聚与拳上,将这暗箭凭空抓住,但心底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叶天歌将箭扔到地上,狠狠踩碎,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齐沙尔。 只见他缓步慢走,摆出架势,也是这时叶天歌才察觉到诡异感的来源。 “你根本,就不是那老头。” 虽与齐沙尔交锋不过数回,但他的招式叶天歌却是看得一清二楚,眼前之人不过只是套着齐沙尔的皮摆了。 想到此,叶天歌也不敢贸然靠近,伸手摸向腰间。 寒光一闪,一剑瞬间插在齐沙尔的心门。 但他却是毫无知觉一般,继续摆出架势朝着叶天歌走来。 “果然。” 叶天歌早已知晓,自己大概已是中了幻觉,眼前这家伙大概是保卫那棺材的,而自己也能喷出异火。 但因为幻觉和迷雾的缘故,误以为自己的异火消失了。 “【焚天诀·烈】!” 突然,眼前的齐沙尔瞬间被焚烧殆尽,连一点声响都发不出。 而那迷雾也被叶天歌焚烧殆尽,瞬间一把冲了出去。 “不过如此。” 就在叶天歌这么想的时候,背上一道女声缓缓传入叶天歌耳中。 “你是何人?” “什么?!” 叶天歌顿感大惊,背上的女人不知何时早已苏醒。 刚要做出反应,脖子上突然有什么东西抵住了。 “啧!” 叶天歌暗感不妙,这女人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武器,架在自己脖子上。 自己真是大意,竟没搜这女人的身。 “放我下来。” 女人的声音凌厉而没有感情,他从叶天歌的背上跳下,但武器一直架在叶天歌脖子上。 “女人,要质问别人就先自报家门!” 叶天歌丝毫不惧,但那女人的武器却是抵住叶天歌的脖子,皮肤瞬间微微渗出血液。 “别废话,你是哪个宗门的。” 女人的声音毫无感情,他根本不畏惧叶天歌。 “我无师自通。” 叶天歌冷冷说道,但那女人突然一把扯住叶天歌的衣服,说道: “昆仑殿,你真以为我不知世事吗?” 叶天歌一惊,没想到她竟知道宗门的存在和名号,这女人的身份更是存疑,但叶天歌还是冷冷说道: “不过是我从地上捡的衣服,那你又是什么玩意,躺在棺材的妖魔鬼怪吗?” 但女人却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 “有多少人进来了。” 叶天歌却是冷笑一声,说道: “就我一个。” 女人沉默不语,像是根本不信叶天歌所说。 而叶天歌继续发问,说道: “你为何会在秘境之内,在此究竟有何目的!不,你究竟活了多久了?” 但女人却是根本没有回答叶天歌的问题,而是说道: “秘境怎么样了?” 叶天歌深感不爽,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说人话的家伙。 “崩塌了,现在谁也跑不出去。” “什么?!” 女人的话语略显惊讶,而叶天歌也是抓住这一瞬。 一肘打向女人腹部,武器哐当掉到地上。 叶天歌瞬间脱离开来,狠狠的说道: “轮到我了,女人。” 第一百六十二章 ?雾散钗显 迷雾渐渐散去。 女人此时捂住腹部,表情痛苦不堪。 但眼神还是恶狠狠的紧盯着叶天歌。 也就是这时,叶天歌才看清了其武器的真实面貌。 不过是一支发钗而已。 叶天歌见状也是轻笑一声,没想到自己被这种东西压制住了。 “女人,你究竟是什么人。” 叶天歌从地上踢起一把武器,握在其手中。 对付这种货色,不值得叶天歌动起真格。 那女人此时捡起发钗,摆出架势。 肤白貌美的脸上此刻却是痛苦不堪,叶天歌那一击可谓是杀气腾腾,毕竟他也不知道此人修为如何,只听女人说道: “我是什么人又与你有何干系。” 叶天歌叹了一口气,瞬间释放出强大的威压,自己的境界早已不是这种歪瓜裂枣能轻易的碰瓷了。 那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给震慑到了,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恐惧,但却也是咬牙摆出架势。 “如果你老老实实回答问题,我倒也不至于杀了你。” 叶天歌冰冷的话语毫无一点怜悯,女人此刻咬紧嘴唇,在思考着什么。 若非这般情况,对于这种女人,叶天歌早已毫不留情,但现在被困在秘境之内,且女人身份困惑重重,当然要好好的拷问他,只听叶天歌问道: “你,报上性命来。” 女人咬紧嘴唇,但下一秒,武器从她头颅旁边飞过。 仅差一毫便身死当场。 锵! 女人被这一击当场吓住,手上的发钗不由得掉在地上,被那武器划断的头发缓缓飘下。 “回答呢?” 叶天歌冷冷的盯着她,随即从地上的奇珍异宝中又随手拿起了一把武器。 “周雨蝶。” 周雨蝶咬牙切齿,一脸不情愿的说道。 而叶天歌听着这名字却是沉思起来,他从未听说过这般人,于是便继续问道: “你为什么会躺在那棺材之内?” 周雨蝶听罢咬紧嘴唇,默不作声。 而叶天歌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不回答?是想死吗?” 说罢,叶天歌举起手中武器,作势将要投掷过去。 而周雨蝶见状终于作出了反应,摇了摇头说道: “此事与你无关,是我个人的事情,即便知道对你来说也不是任何好事。” 闻言叶天歌也是一愣,见这女人态度强硬,叶天歌也不想追问,眼下还要更重要的问题。 “你,是不是会什么奇异的功法?失传已久的那种?” 叶天歌心想,既然那魂天帝都这么说了,眼下这宝库也没发现什么能复活天云颖的东西,说不定这女人才是关键…… 周雨蝶听到此话,也是有了反应,脸上表情变得冷冰冰,说道: “你究竟是何人?” 叶天歌见此态度心中也是一惊,莫非真是如此?叶天歌冷冷的说道: “我乃叶天歌,你大抵也是从未听说过。” 周雨蝶听罢,确实不知道这号人究竟是谁,便继续说道: “叶天歌,你来此处究竟是要寻求什么?是谁派你而来的?还有,就你一人在此?” 但叶天歌却是轻笑一声,说道: “此处就我一人,所言无假,否则以你这般货色还敢反抗,换了别人想必要给凌辱拷问了吧。” 周雨蝶露出鄙夷的神情看着叶天歌,冷冷的说道: “张口闭口就是别人,怕不是你自己就有这个想法吧。” 而叶天歌轻哼一声,一脸鄙夷的看着周雨蝶,说道: “我若是有这个想法,你难道还有反抗的余地吗?” 听罢周雨蝶也是咬牙切齿,叶天歌所言无假,她的修为远远不及眼前之人。 而叶天歌见这女人鸦雀无声,便也继续说道: “你不是这秘境之内的东西吧?” 闻言周雨蝶却是根本不想回答,而叶天歌冷冷说道: “现在此处就你和我,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也要老老实实回答,不然孤男寡女,别逼我动手。” 周雨蝶听罢也是一颤,一脸厌恶的看着叶天歌,说道: “我不是秘境产物,这点你大可放心!” 而叶天歌点了点头,他不过是想看看周雨蝶的回答真不真。 若她说是,那叶天歌便可确定她话都是假的,届时手段可不会像现在这般温柔了,只听叶天歌继续说道: “你的功法……不,你会不会什么起死回生之术。” 闻言周雨蝶也是一惊,视线紧紧地盯着叶天歌,仿佛是要看透叶天歌的想法,但随即周雨蝶叹了一口气,说道: “不管你在想什么,但我只能说,我做不到。” “那你刚刚为何听到功法,又有这么大的反应?!” 叶天歌语气微微发怒,那自己费尽千辛万苦进来此处,甚至还逃不出去又是为了什么?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我也不知道那人有多重要,但就我而言,我是完完全全做不到,你还是去找其他人吧。” 周雨蝶的话语诚恳,听不出如何一点虚假。 闻言叶天歌也是叹了一口气,但下一秒他便想起了那魂天帝的话语,瞬间怒上心头,大喊道: “魂天帝!滚出来!” 听罢周雨蝶一愣,瞪大双眼看着叶天歌,但叶天歌却并未察觉。 突然,地面竟传来一阵抖动,天花板上竟不断有碎石掉下。 “滚出来!” 但却无人回应叶天歌,这宝库竟有一股崩塌之势。 周雨蝶见状也是左顾右盼,大喊道: “喂!你说秘境崩塌了吗?!” 而叶天歌也是怒视着周雨蝶,说道: “早塌了!连门都关上了!” 轰隆轰隆! 周围不断有天花板掉下,碎石不断砸向那些奇珍异宝。 满地的宝物此时已被埋葬。 叶天歌早就料到这宝库会如此,但没想到自己什么也没找到就结束了,不甘涌上心头。 “可恶!你滚出来啊!” 叶天歌怒吼,周雨蝶顿时被吓到了,但她也是无计可施。 “呵呵,再找我吗?” 突然,一股声音在叶天歌脑海里响起。 叶天歌只觉头痛欲裂,怒吼道: “你这家伙!不是说有我想要的东西吗?!” 周围的建筑不断塌陷,而那道声音疑惑的说道: “你不是找到了吗?” “在哪!” 叶天歌困惑大喊,周雨蝶此时已不知怎么办了。 “你不是想要女人吗?那里不就是吗?” 戏谑的声音在叶天歌的脑海里响起,叶天歌怒上心头,大喊道: “你这混蛋!”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会给你补偿的。” 突然,戒指一道白光闪过。 轰! 竟在叶天歌面前撕裂出秘境的出口。 只听那声音继续说道: “怎么样,见识到我的实力了吧?” 第一百六十三章 无魂真相戮尘 “呃?!” 叶天歌猛地睁开眼。 竟发现自己又身处在哪虚无的空间之中。 “滚出来!” 察觉到自己在哪的叶天歌瞬间怒吼。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 那魂天帝的身影直勾勾的出现在叶天歌眼前。 他的身影又变得清晰,已经能明显看出其脸部轮廓。 只见魂天帝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轻声说道: “小天歌,为何如此勃然大怒?” 叶天歌也不跟他多说废话,直接一拳砸向其面门。 但魂天帝瞬间作出反应,一掌便接下叶天歌拳头。 “去死吧你。” 叶天歌见势回身一脚踢向他,但却是被早有防范的魂天帝再次一掌接下,笑道: “何必动手动脚呢?有事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叶天歌却根本不听他的话,不仅是因为这家伙欺骗了他,更大的原因是因为叶天歌根本不知其目的。 只见叶天歌凌空跃起,另一只脚瞬间踢去。 但却是踢了个空,叶天歌重重的摔倒在地。 “呼~真是危险啊~虽然被你打到也没什么事,但我也不想莫名其妙就给人打上一顿呢。” 魂天帝的声音缓缓从背后传来,叶天歌一惊回身就是一拳,但却扑了个空。 “啧!” 叶天歌不爽的啧了一声,只听他语气愤怒道: “你早知那古源秘境里的真实情况吗?” 魂天帝的身影欢欢呢凝聚显现在叶天歌眼前,温文尔雅的笑容让叶天歌看得恶心。 “哈哈哈,那倒不会,我只是知道里面大概有什么而已。” “你这亡魂,明知根本没有起死回生之术,却还是欺骗我?” 叶天歌冷冷的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冰冷的杀意。 而那魂天帝却依旧是笑意盈盈,丝毫不以为意的说道: “我没说有起死回生之术,我只是说有你想要的东西。” “杂种!玩什么文字游戏?!” 叶天歌怒视道,在先前那般情况下,怎么可能会需要其他东西呢?! 只见魂天帝露出一脸不解的神情,歪头说道: “你真实令人捉摸不透呢?”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 说罢叶天歌作势就要上前给他一拳。 但那魂天帝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其身旁,拍拍其肩膀轻声说道: “妄造杀孽之人,竟还想救人,未免也太让人笑话了。” “去你的!” 叶天歌一拳打去,又是扑了个空。 “况且,就这么短时间的同行,你总不会说你有了感情吧?” 不远处竟凭空生成椅子桌子,魂天帝坐在上面竟缓缓喝起了茶。 而叶天歌此时也知道自己是根本动不了他一点,冷冷的说道: “感情?呵,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句话你没听说过吗?!” “哦?这我倒是没想过。” 只见魂天帝站起身,装模作样的继续说道: “我还以为,你只是想要个女人而已呢。” 说罢,叶天歌直接冲上前一个飞踢,但魂天帝一掌将其挡下,说道: “别白费力气,小天天。” “恶心我?” 叶天歌后撤开来,怒视着这皮笑肉不笑的男人继续说道: “你意欲让我去那秘境是为什么?不……让我找那女人是要干什么?” 而魂天帝此时将手抵住下巴,故作沉思的说道: “怎么说呢?恩……就是那个吧!” 魂天帝满脸笑意,但却让人觉得格外阴险,看着叶天歌说道: “命运!” 叶天歌一头雾水,但此刻他也不想多说什么了,而是话锋一转,说道: “秘境之事我也不想多问了,既然你利用了我,那你也必须付出点代价。” 魂天帝见状也是轻笑一声,说道: “看你这副表情,想必我也是拒绝不了吧?” “正是。” 叶天歌的回答斩钉截铁,那魂天帝也是无奈的耸耸肩,说道: “行吧,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帮你,毕竟,我们可是好伙伴呢。” 叶天歌根本不理睬魂天帝的戏谑,直勾勾的盯着他问道: “你之前说过,这戒指里有死去之人的魂魄是吧?” “意思大概是这么个意思,不过还是有些许不同的。” 魂天帝抬手一挥,面前生成椅子桌子,示意叶天歌坐下。 叶天歌见状也不客气,直接拉过椅子坐了下来,只听魂天帝继续道: “我说过,确实是有魂魄,但那是修……” “别说那么多废话了,天云颖死的时候是在我旁边死的,总不会说不在,或者,你把她吃了吧……” 想起那天叶天歌所见,心中不由得一阵胆寒,至今为止眼前之人身上还是疑点重重。 “哈哈哈,这倒不会,因为我想吃也吃不到呢。” 魂天帝笑意盈盈的看着叶天歌,但他越是这样,叶天歌就愈发觉得面前之人恶心。 “什么意思?” 那魂天帝见叶天歌提问,脸上的表情愈发邪恶,说道: “那女人不是说了吗?她压根就没有修为!” 叶天歌瞬间回想起天云颖的话,以及魂天帝的先前所说的话语,一股难以言喻的重压直压得喘不过气来。 只见魂天帝像是看到什么美味一般,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继续说道: “我说过了,拥有修为之人才有其魂!那女人可是稀世奇才,竟能一点修为都没有,太奇妙太稀少了!” 叶天歌此时已经说不出来话,只听魂天帝的情绪愈发高涨,在叶天歌耳边轻声说道: “换而言之,这女人就想头猪猡一样,死了,就是死了,重塑肉身也不过是肉块而已。” 叶天歌将头抬起,看到眼前之人邪恶的笑容,怒从心起一拳打过去,却扑了个空。 突然!只觉身体一阵失衡,重重往下面坠落而去。 而魂天帝的身影却在上面,不断地远离叶天歌的视线,只听他继续说道: “好好在尘世挣扎吧!叶天歌!必要时可不要忘记我了……” “你这杂种!我绝不会放过你!还有你们!” 叶天歌怒吼道,但却是离那魂天帝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眼前。 紧接着眼前一片漆黑,仿佛坠入万丈深渊一般,见不到任何光芒。 第一百六十四章 孤歌临京血 叶天歌猛然醒来,自己不知何时已回到外界。 从地上爬起,却不见那周雨蝶的身影。 “那女人,是没出秘境吗……” 但叶天歌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就是那女人推着自己一同出了秘境。 “啧!那混蛋!” 叶天歌想到那魂天帝笑着的模样,怒从心头起,但此刻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缓缓扒开盖着天云颖身上的遮盖物,一副强烈的尸臭扑面而来,但叶天歌却根本不惧,内心竟涌起一副悲凉感。 天云颖还保持着死前的微笑,但伤口处已有白色的蛆虫在不停的挪动,将这快要腐朽的躯体化作自己的养分。 “对不起……” 叶天歌摸了摸天云颖早已冰冷的脸庞,直到这时,心中才浮现出那不曾有过的情感。 愧疚。 “明明说得理直气壮,最后却什么也做不到。” 叶天歌流不出一滴眼泪,看着那些在她尸体上挪动的蛆虫。 指尖缓缓燃起异火,将这些挪动的蛆虫焚烧殆尽。 “帮了我这么多,最后却没完成与你的约定。” 回想她跟着叶天歌的理由,无非只是想成为修士而已,但最后却是被修士所杀,真是讽刺。 “但我不会回头的。” 叶天歌掌心燃起阵阵异火,语气冷冰冰道: “我会继续杀的,即便是你的家人也好亲人也罢。” 叶天歌将手放到天云颖头上,异火渐渐在其身上不断蔓延,熊熊的异火在叶天歌眼中映照出青蓝的光芒。 “血债血偿,仇恨的枷锁不会因为你而断开。” 天云颖的尸体渐渐被异火焚烧殆尽,生命化作灰烬散落在这土地上面。 叶天歌一手捧起这灰烬,心中的情感却久久未曾散去,继续说道: “药王谷,我定将杀光!” 灰烬吹向天空,叶天歌再次踏上这孤独旅途。 但这次不同。 如同青阳镇那天一样。 他带着杀心而去。 【盛源京城】。 乃是药王谷本宗所在之地。 此城蓬勃发展数百年之久。 如今已是大陆内屈指可数的繁荣之地。 街上车水马龙,来来往往行商队伍都异常庞大。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就是数量众多的药王谷修士。 药王谷的修士不仅会在宗门修炼。 更会来到镇上以医术惠济俗世。 也会游离四方的药王谷修士救苦救难。 这便是药王谷的入世之学。 也是其为何影响力如此之大的原因。 【源缘酒馆】内。 几名药王谷的修士在此饮酒作乐。 无心一杯酒下肚,此时却是面露难色,说道: “这叶天歌真是扰得药王谷民不聊生啊。” 世平夹起小菜,闻言也是叹了口气,说道: “若是这叶天歌老老实实去死,倒也不至于这样。” 虎未听到两人的谈话,也是忧心忡忡的说道: “被派去东蛮大陆的师兄们至今都未回来,也不知情况如何……” “听说……” 无心咽了咽口水,似乎难以出口。 两人闻言也是一脸疑惑的看向他,说道: “别故作神秘了,有话就直说吧。” 无心招手让两人靠过来,两人一脸疑惑但还是照做。 “接下来说的话,只是我听说的,你们反应不要太大。” 无心轻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微妙。 虎未听到此,也是不满的说道: “说吧,我们自有定数。” 无心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小心谨慎,说道: “我听从东蛮大陆回来的马车夫说……【肆天众】碰上叶天歌了……” “这不是好事吗?!” 虎未脸上的表情甚是开心,就连语气都不由得高了几分。 但感觉到周围有视线关注,让他不由得觉得脸上发烫,压低声线继续说道: “那师兄们是不是快要回来了?” 而世平脸上的表情却愈发难看,他将碗筷扫到一旁,轻声说道: “若是这种喜事,无心何必这副表情呢?” 虎未听罢,一幅危机感涌上心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无心见两人静下来盯着他,他便轻声继续道: “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也觉得假到难以置信,但如今师兄们已去东蛮大陆三个月已久,至今未归,并且也不止一个回来的马车夫怎么说……” “喂,你倒是说清楚啊?遇到叶天歌之后又怎么样了?” 虎未一脸疑惑,他根本不理解为什么讲着讲着就突然转移话题。 而一旁的世平脸色却渐渐变得难看起来,说道: “难怪最近越来越多入门子弟都给派往东蛮大陆了,难不成……” 世平咽了咽口水,此时将视线落到外面街上那来来往往的药王谷修士和行商队。 他们大多都是药王谷派遣跟着行商队,一同前往那东蛮大陆的子弟。 而虎未此时还是没反应,看着无心轻声说道: “说清楚点,我不像你们,听个三言两语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世平闻言脸色难看,他虽然猜到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不希望听到此等消息。 无心抬手示意两人靠过来,只听其轻声说道: “【肆天众】碰上那叶天歌,被其重伤一人,杀死一人,至今未寻得其下落。” 听罢虎未瞬间拍桌而起,怒目圆睁说不出任何话来。 世平听到此消息也是扶额不知如何作答,一股深深的绝望感从心里油然而生,说道: “这种消息怪不得没听人说过,这要是传出去了,师兄弟们谁又会去……” 能够踏上那东蛮大陆的修士,大多都是为了抢夺叶天歌的秘宝,报仇也不过是天字辈直系子弟的个人恩怨。 再加上还有那【肆天众】当作众人最后的保障,这才让他们信心大增。 “唉……” 世平叹了一口气,就连那虎平也皆是无言。 一股绝望的气氛蔓延出来。 “要不……还是离开药王谷吧……” 不知是谁说出这话,但却无一人回答。 城门口,药王谷修士以及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盘查来问的行人。 修士看着眼前身着昆仑殿衣服的修士,也是满脸鄙夷的问道: “什么身份?姓名以及宗门都报上来。” “路过的修士,名字则叫……” 叶天歌缓缓抬起头,冰冷的杀意瞬间让在场之人皆是一阵胆寒,只听他冷冷的说道: “叶天歌。” 第一百六十五章 异火焚门警世 【盛源京城】门口。 盘问的修士听到叶天歌名字的时候,面无表情的说道: “昆仑殿的是吧,恩……进去吧。” 随即招手示意后方的士兵让路。 而叶天歌却看到其中有士兵闪过一丝微妙的神情。 叶天歌见状也是冷笑一声,说道: “好。” 随即便直直的走了过去,而那修士看着后面排着长队等着进来的众人,大喊道: “不要急,一个一个来!往后退!你们挤到前面都动不了!” 叶天歌听着这装模作样的言语,看着这前方愈发空旷的地方,冷笑一声。 只见下一秒,四面八方的士兵举着长枪直刺向叶天歌,大喊道: “第二队准备!” 那刺向叶天歌的长矛在一瞬间就均被切下枪头,众士兵脸上大惊瞬间后撤开来。 紧接着第二队士兵举着长茂再次刺向叶天歌。 于此同时,城楼之上警铃大作。 叮当~叮当~ 那门口大排长龙的队伍一脸疑惑,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已经有人看到里边在打斗,队伍已经渐渐混乱起来了。 而叶天歌却是冷笑一声,是非对错他已无心考虑,如今他来此只办一件事: 将药王谷的上下都杀个干净。 【天奇剑】早已拔剑出鞘,其剑身缓缓散发着异火,只见叶天歌一剑划过,围攻他的武器皆被焚烧殆尽。 众士兵大惊,纷纷退后。 而叶天歌却是冷冷扫视着众人,说道: “我来此,是要与药王谷算清账!不想死就都滚一边去!” 叶天歌的声音低沉而有魄力,士兵们见状也是冷汗直流,心生退意。 但下一刻却有士兵举起剑冲上来,大喊道: “邪修!放你进去又将置百姓的安危于何地!” 叶天歌只是冷冷的看着这冲上来的士兵,一剑划过其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士兵浑身燃起熊熊的异火,在地上翻滚腾挪发出痛苦的哀嚎。 众士兵本应被这人的情绪感染,想要冲上前去。 但见此一幕瞬间吓得不敢动弹,皆是缓缓退后。 “你们做得很好,接下来交给我们了。” 一队药王谷修士到达现场,脸上皆是得意自信的表情。 “交给你们了。” 士兵脸上露出放松的神情,纷纷为他们让路。 “叶天歌!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可真是……” 那为首的修士剑指叶天歌,但话未说完一道灵光便直接穿透其脑门。 咚! 那修士瞬间倒地不起,只见叶天歌眼神冰冷,已再无半点仁慈,说道: “送上门的,是你们。” 修士们瞬间乱作一团,大喊道: “摆!摆阵……” 下一刻,叶天歌一个闪身向前。 其剑收鞘,众修士瞬间全身燃起熊熊的异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们倒在地上哀嚎不止,但叶天歌却是没有回头。 径直的朝着城中走去。 “叶天歌!” 士兵们的头领站了出来,朝着叶天歌大喊道。 叶天歌停下步伐,冷冷的说道: “你也想死吗?” 头领听罢也是咽了咽口水。 眼前之人散发的威压让他的双腿不停的颤抖,但他还是强撑着说道: “你,为何要做到如此绝情!这些修士,士兵皆是有家人!有生命!难道你就不会为你的所作所为感到一丝愧疚吗?!” “愧疚?” 听到这两个字,叶天歌回想起了天云颖,回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不禁冷笑道: “若是我杀每个人之前都要先愧疚一番,那我早就被你们药王谷的人杀了!” “是吗。” 头领见叶天歌不进油盐,缓缓退后,随即边吹起了口哨。 下一刻,城楼之上万箭齐发,径直朝着叶天歌所在区域射来。 叶天歌回过头,眼神里不带着一丝怜悯,掌心汇聚着异火。 “【焚天诀·烈】。” 酒馆之内,世平三人此时是郁郁寡欢。 只要是药王谷的修士,听到这等消息谁又能高兴起来。 “唉,算了,也不想这些了。” 无心说罢,但其他两人甚是无言。 “喂!我一早知道这消息都没说什么,怎么你们反应这么大呢?!” 无心甚是气愤,这两人此依旧还是提不起精神,世平有气无力的说道: “吃不下了,我先走了……” 说罢他便站起身,准备离开。 无心和虎未挽留的话语还未说出口。 叮当~叮当~ 不知从那传来一阵警铃声,缓慢而悠长。 在场之人皆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这是什么声音?” “不知道?行商队的吗?” 酒馆里不停的有人在谈论声音的来源。 对于不居住在【盛源京城】内的人来说,根本不知其铃声的含义。 即便是住在此的人,也几乎从未听到过此声。 但药王谷全体上下皆是知道这代表什么。 因为这正是药王谷的奇物【天盛奇音】。 此声一响,方圆百里所有人都能听到其铃声。 而正是他响,说明有门卫难以匹敌的力量存在。 无心三人面面相觑,随即将钱扔到桌子上,瞬间冲了出去。 街上不知为何突然堵作一团,平时那宽阔的街道此时却是水泄不通。 “让开!让开一下!” 无心大喊,但周围人群的叫骂声却是此起彼伏。 “你们怎么一窝蜂涌过来!” “都堵住路究竟是在干什么?!” “喂!快退后!门口那里不对劲!” 各种话语交叉在一起,无心三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时也能看到人群之中不断有药王谷的修士出现。 他们也皆是满脸疑惑,挤着人群不断向前走去。 “太多人了!” 虎未大喊道,两人都知道这种情况寸步难行。 以及那未知的恐惧不断让他们心生退意。 “挤过去!” 无心坚定的话语冲破这副阴霾。 无论如何,此时此刻他们皆是药王谷的修士。 责任不允许他们退后。 更何况人群中不断有药王谷修士出现。 下一秒,人群突然停止不动。 只见远处的城墙直上。 竟有那汹涌的青蓝色异火自下往上。 往那城墙烧去。 即便身在远处,无心三人也都能清清楚楚的看见。 城门之处,燃起了诡异的火光。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天魃点局警 【药王谷】本宗内。 大堂之上,天魃居高临下看着底下众元老。 元老们单膝跪地,表情甚是难看。 谷主天魃面无表情,冷冷说道: “汇报吧。” “是。” 元老们齐声应答,大元老率先发言道: “近日来,药王谷在各大区域……” “我要问的是这个吗?” 天魃的声音冷冷的传入在场之人耳中。 元老们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谷主天魃散发出如此压迫感,心中不由得一阵胆寒。 大元老吓得当场跪下,不敢说话。 在药王谷中,世世代代都是由天字辈子弟担任谷主,无一例外。 而所谓元老只是虚名而已,他们并没有丰功伟业,能成为元老不过是因为在药王谷子弟争夺下一任谷主之位时,站对队而已。 因而在谷主面前,元老与其他药王谷人士并无区别。 二元老顶住压力,此时起身作礼,说道: “谷主大人,近日来就连谷内的入门子弟都参与了抓拿叶天歌的行动之中,而我们也聘请了江湖上远近闻名的高手前去抓拿叶天歌,此人落入我们手中,指日可待!” 大元老瞬间缓过神来,也是继续补充道: “谷主大人,近日【镇世殿】也飞书传信,要商谈与这叶天歌有关的事宜,倘若加上这些宗门的协助,这叶天歌是无处可逃。” 但天魃却是不语,冷冷的盯着这两人。 两位元老被这副莫名的寂静惊得心中波涛汹涌,但依旧是面无表情。 而其他元老此时根本摸不清状况,根本不敢说话。 天魃轻叩了一下座椅扶手,众人不敢抬头看向他,缓缓说道: “东蛮大陆,如今又是什么情况?” 天魃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众元老根本不敢抬头看向他,因为这么久以来,他们…… 一直都在瞒着东蛮大陆的消息迟迟不报。 二元老冷汗直流,不敢发言,他没想到天魃竟会如此直接的询问。 三元老见状不妙,也是站起身作礼,说道: “谷主大人,东蛮大陆也有【肆天众】镇守,不过如今城中力量薄弱,更需要提防……” “无关紧要的话少说。” 天魃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三元老瞬间吓得腿软,当场跪倒不敢发言。 而天魃却是根本不搭理他,扫视着众人一圈,冷冷说道: “观上下千年,不外乎能得出一个结论:时隔变局之际,世间定有动荡,而这动荡的起始,无外乎都会由某一人,某一刻开始。” 此时天魃缓缓站起身,背着手看着底下跪倒的众元老,继续说道: “在这变局之际,若要立足在这世间,尔等知道要具备什么条件吗?” 元老们面面相觑,大元老率先发言,说道: “力量,无论是在什么时代,力量远远都是必需的。” “钱财,权力,变局之时,底蕴深厚才能扛过这动荡之时。” 三元老也趁此机会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但天魃却突然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是眼光。” 众元老听到此话不禁一愣,天魃才缓缓开口说道: “无论身居哪个时代,力量、财富、势力远远都有最顶尖的宗门,药王谷却能在这上下千年之际留存下来,不外乎都是由于历代谷主的眼光。” 此时天魃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在场之人寒毛直起,只听天魃继续说道: “难道尔等能任元老之职,是因为运气吗?若是真觉如此,尔等真是腐朽败坏,毫无长进!” 此时天魃语气愤怒至极,缓缓离开座椅,来到众元老面前,继续说道: “召尔等出谋划策,便是为了在这变局之际寻求那一抹生机,如今一个个却欺上瞒下!安逸度日!” 此时大元老缓缓站起身,作礼道歉,说道: “谷主大人,是我等失职了。” 而天魃却是冷眼看着他,说道: “不要再有下次了。” 说罢,天魃回到其座椅之上,冷冷的看着底下众人,继续说道: “东蛮大陆之事,我已至其全貌。” 众元老一惊,不知天魃什么时候知道了,而天魃见众人反应也是冷冷一笑,说道: “做事从不做绝,下场就是这样,若你们能封锁消息,让我什么也不知,我倒还认可你们的手段,但无论哪方面都是半桶水的水准,贻笑大方!” 二元老听罢也是上前作礼,继续说道: “谷主大人,此乃那叶天歌太过卑鄙无耻了,竟抓了云颖小姐当作人质……” “我既派谷内所有子弟前去,就说明了一件事。” 元老们抬头看向天魃,此刻天魃表情冷漠,语气冰冷道: “举全谷之力,将此人斩草除根,无论死多少子弟不足惜,区区一个云颖而已,却被其束缚手脚,无论是尔等还是【肆天众】,都被这平和的时代腐朽得脑袋不灵光了。” 听到此话,众元老心中皆是一阵胆寒,竟没想到天魃真如此绝情,三元老听罢,便答道: “谷主大人,接下来我等定会按照你的吩咐,全力将此人抹杀!绝不放过!” 而天魃听到此话,却是叹了一口气,说道: “尔等脑袋真是不灵光,我怎会有你们这些人服佐左右。” 众元老听罢皆是一头雾水,只听那天魃继续说道: “那叶天歌的行踪,已有多久未听说过了?” “从那一战之后,迄今为止未曾露面。” 二元老站起身,回答了天魃的问题。 而天魃此时用手抵住下巴,脸上的表情却甚是冷静,说道: “此人行踪不定,但无一例外的是,从他在这天下露面的那一刻起,只要他消失一段时间,再次露面定要干一番大事。” 元老们听罢默不作声,这点他们早就知道,天魃继续说道: “而他去往那东蛮大陆的理由,却是至今未知,若你们觉得下次见到他,还有把握能杀了他,未免也太过天真了。” 大元老站起身,此时虽不知怎么办,但还是说道: “谷主大人,我等愚昧,还望谷主点解。” 而天魃此时目光如炬,扫视众人,冷冷道: “再次见到之时,化干戈为玉帛。” 此话一出,众元老皆是脸色一变。 未等众人反应,突如其来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叮当~叮当~叮当~ 众元老皆是惊恐不安,而天魃冷冷的说道: “成大事者,敢作敢为。” 第一百六十七章 火焚城破千 只见青蓝色的异火冲天而上。 将射向叶天歌的箭矢一一焚烧殆尽。 只剩其灰烬吹向叶天歌身旁。 满天的灰烬随风消散,宛如黑色的雪花一般。 但叶天歌的攻势却未曾停止。 青蓝色异火瞬间加大攻势直冲那城墙而去。 竟在城墙之上燃起阵阵异火。 “快!快灭火!” 城墙之上的众人乱作一团,急忙运水扑灭异火。 但却是无用之功,那异火在这城墙之上久久未曾停息。 而底下众人见此一幕皆是惊恐万分。 “快退后快退后!” 叶天歌前方的行商队不由而同的往前挤去。 那本井井有序的街道此时却是乱作一团。 众人皆是惊恐的看着叶天歌动向,想远离此人。 叶天歌收起掌心的异火,冷冷的看着那城门口的士兵,说道: “挡我者,死!” 瞬间,一阵威压从其身上散发出来。 那挤压的人群竟有人被吓得当场昏倒过去。 场面乱作一团。 但叶天歌对此早已漠不关心。 此时此刻,他人生死又与自己有何干系? 而那士兵头领心生退意,但正义感却促使他拔出腰间长剑,剑指叶天歌大吼道: “全员!准备!” 众士兵听到号令,肌肉记忆让他们瞬间完成整队。 叶天歌见众人还要反抗,手中的【天奇剑】缓缓燃起异火,说道: “一起上吧,不要浪费我时间。” 士兵头领咬牙切齿,口中的命令还未喊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城墙之上那汹涌的异火愈来愈烈,不断有士兵被烧到。 砰! 不断有士兵从上方掉了下来。 血肉模糊的样子甚是渗人,但即便化作尸块异火的焚烧却是未曾停息。 “呃呕……” 头领身后的士兵见此一幕,不由得呕吐起来。 此时此刻头领瞳孔放大,那嘴中的话语不由得收了回去,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 叶天歌站在前方,满天的黑色灰烬,带着点点火光。 周围地上布满着燃烧的尸体,眼神冰冷踏过这些尸骸,朝着士兵们走来。 “呃啊。” 头领见此一幕瞬间吓得瘫坐在地,不敢动弹。 而也正是这一坐,身后的士兵瞬间被吓得往四处散开,不断得往后退去。 “我本不想对普通人出手,但即反抗,我也不会留情。” 只见叶天歌停下步伐,抬手汇聚灵光。 而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的士兵们却不知他要干什么,头领此时咬牙说道: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放你过去!” 头领强撑着站起身,即便身后无人,只剩他一人,也绝不会让叶天歌为祸人间。 而叶天歌见此一幕,却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道: “若名门望族之流也如你一般,这世间倒也不坏,但我现在,不会留情!” 咻! 灵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透了头领的额头,而躲在一旁观望情况的士兵们也瞬间被其穿透。 “这……就是修士们……” 头领只留下如此简短的一句话,就倒地不醒。 在人生的最后一刻,他终于见识到修士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这一招,他根本看不清。 士兵们的倒下,瞬间让未进城的行商队乱作一团。 “死,死人了!” 不知是何人大喊,恐慌的情绪瞬间从城内蔓延着城外。 叶天歌却是回头,径直往着城中走去。 众人皆是被吓得让开一条路,让叶天歌走过去。 道路中间停放着一堆不知是谁的货物,地面上偶尔有几具被踩踏过后的冰冷尸体。 世间便是如此残酷,生命就是如此脆弱。 “叶天歌!” 此时道路前方站着一位面肉稚嫩的药王谷修士。 叶天歌冷冷的盯着他,眼前之人的修为并不强大,甚至可以说只是入门不久的子弟罢了。 而那药王谷修士独身一人站在叶天歌面前,语气颤抖着说道: “我,绝对不会放你过去的!拿命来!” 只见他举起剑冲上前来,像是要砍向叶天歌一般。 但突然,他从袖中掏出什么,只见寒光一闪。 一道银针飞向叶天歌面前。 但叶天歌只是手指一夹,微丝未动就化解了这一击。 “去死吧!” 那药王谷修士凌空一跃,举起剑劈向叶天歌。 只见叶天歌一个闪身,躲过了这一击,那药王谷修士大惊,但未等他做出反应,侧腹突然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 “呃!” 叶天歌一拳打向他的侧腹,药王谷修士吐出污秽物,手中的剑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 紧接着叶天歌一把抓住其衣领,将其抬到面前,冷冷道: “弱小。” 而那药王谷修士一脸痛苦的表情,紧紧盯着叶天歌说道: “我虽乃一介药师!但城中有难!我也绝不会让你为所欲为。” 听到药师,天云颖的面容突然浮现在叶天歌面前,她最后所说的话也在叶天歌脑海里响起。 但叶天歌却是冷冷一笑,说道: “你真是,让我想起某个人。” 说罢,叶天歌将此人放下,那药师也是一愣,不知发生了什么。 就连两侧围观的众人,还以为叶天歌突然良心发现放过了此人。 但下一刻,叶天歌拳头凝聚劲气。 轰! 一拳直接穿过了那药师的胸腔。 “噗!” 药师大口的鲜血吐在了叶天歌身上,衣服被鲜血所浸透。 就连叶天歌脸上都还残留这几滴鲜血,他眼神冰冷盯着这药师,说道: “真是不爽啊,死了还想阻止我,收起这善心吧。” 药师根本不知道叶天歌再说什么,周围传来人群的叫喊声。 但他已是渐渐听不到,眼神涣散,手上沾满鲜血摸向叶天歌脸庞,在他脸上留下了血手印,说道: “去……死……” 随即手臂便无力的垂了下来,而叶天歌从他胸腔拔出拳头,血溅四尺。 那药师重重的倒在地上,再无生机。 “叶天歌!” 周围的人群不断有药王谷的修士钻出来,他们都是刚刚在观察的情况的修士。 脸上早已被叶天歌所作所为的愤怒扭曲,怒视着叶天歌。 而叶天歌却是面无表情,拳中缓缓汇聚劲气,冷冷道: “一齐,上吧。” 第一百六十八章 青焰焚途尽 不知何时,前方众人突然往左右散开。 即便中间有他们的货物,也丝毫没人上来认领。 街道两侧都站满了人,就连店铺内都挤满了人。 仿佛在为他们药王谷的人让路一般。 无心三人在这道路中央疾驰,赶往前方。 世平看着周围人群那宛如看着救世主的表情,心生疑惑道: “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 此时无心的表情甚是难看。 毕竟能让这么多人让出路来,前方的状况绝对不容乐观。 “加油!” 周围突然有群众喊出声,三人一惊左顾右盼。 只见周围的群众纷纷喊出声。 “加油!靠你们了!” “让我们看看药王谷的实力!” “加油!” 不断有呐喊助威声,让三人顿感疑惑。 无心放慢脚步,说道: “我有点……害怕了……” 对于他们这般助威,却反而勾起了无心的恐惧。 而其他两人虽没说什么,但脸上表情也甚是难看。 “喂!让开!” 只见身旁突然有几位药王谷修士越过他们三人,继续说道: “晚到可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呢!” 嘲讽的话语从前方传来,看着那疾驰的药王谷修士。 三人的心才不由得安定下来,随即也加快了速度。 只见前方有数位药王谷修士,呆住不动。 无心发现周围的群众早已退居后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三人面面相觑,往前看去。 异火汹涌,满地狼藉。 地上有数不尽的灰烬,不知是燃烧什么而成。 一个男人,正站在前方。 其散发出来的压迫感竟让无心不由得吓得腿软。 “叶天歌!你做了什么?!” 药王谷修士之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这才让三人知道,眼前所站的男人,便是那传闻中的叶天歌。 “他怎么会在这?!” 虎未不由得大惊失色,看着那无心和世平。 “我,我也不知道……” 无心咽了咽口水,脸上表情甚是难看。 “这家伙,杀了【肆天众】吗……” 听到那传言的时候,世平还想象不到叶天歌是什么样人。 但如今他真正站到眼前。 世平打心里知道,眼前之人双手绝对沾满了数不胜数的鲜血。 死亡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叶天歌看着前方数位不敢靠近的药王谷修士,冷冷的说道: “你们,一起上吧。” “瞧不起我们?!上!” 只听一声令下,无心前方数位药王谷修士瞬间一拥而上。 也是抓住这一瞬间,数枚暗器从他们身上射出,径直往叶天歌袭去。 叶天歌轻笑一声,抬手一起,异火竟从地上喷涌而出。 “【焚天诀·护】。” 异火如同一条长蛇,在地上留汹涌的路径,将那些暗器烧得一干二净。 那药王谷修士往左右散开,瞬间爆开一阵毒雾,修士们的身影混入这雾中,不知所踪。 “雕虫小技,【焚天诀·烈】。” 劲气凝聚在叶天歌掌心之中,青蓝色的光芒在叶天歌掌心迸发。 瞬间,汹涌的异火从其手中喷出,将那毒雾焚烧殆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被焚烧到药王谷修士瞬间发出痛苦的哀嚎,在地上不断的翻滚腾挪。 而有些修士早就料到这一招早已退出毒雾,一脸震惊。 无心三人根本没有加入战局之中,他们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前辈们,毫无反抗之力。 而叶天歌的攻势却是还未停止。 刹那间,数道灵光竟从叶天歌袖中迸发出来。 躲开叶天歌异火攻势的修士们还未反应过来,瞬间被穿透脑门。 当场死亡。 先前那生龙活虎,嘲讽他们三人的药王谷修士。 此时却是连声都未出,直直的倒在了三人的脚下。 “啊……啊……” 无心看着这一幕,连话都说不出来。 而那叶天歌却不紧不慢,掌心迸发出异火,将那地上的尸体一一焚烧殆尽。 “要,要逃吗……” 虎未此时咽了咽口水,看着那越靠越近的叶天歌。 脚是止不住的发抖。 “跑!” 世平说罢便直接调转身子往后跑去,其他两人还未反应。 突然,一道灵光瞬间射/了过来。 世平还未跑出两步,便当场倒下。 “啊,世平?世平!” 虎未被这一击吓得根本不敢动弹,连头都不敢转。 他呼喊着地上的世平,但后者早已失去生息。 久久未曾回应。 “世平……” 无心此时已是鼻涕和泪水从脸上喷涌而出。 而虎未只觉喉咙一阵难受,心中的话语根本无法说出口。 哒~哒~哒~ 死神的脚步越靠越近,但两人根本不敢动弹。 世平的脑袋处不断流出的鲜血,已是宣告了他们逃跑的下场。 天空忽然仿佛变黑了一般。 虎未强忍着转头的欲望,但叶天歌的声音却缓缓传入了其耳中: “谷主身居何地。” “啊……呃……” 虎未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早已被吓得根本出不了声。 “啊啊呜呜呜!” 隔壁的无心听到叶天歌的话,当场吓得跪倒在地,哭了出声,大喊道: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们吧!你要做什么我都做!” 说罢无心毫无一点尊严,趴在地上给叶天歌舔/脚,即便鞋子上满是血液,但无心早已抛弃尊严,舔了下去。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听!求求你,放过我们两个吧!” 无心嘴上沾满了血液,脸上的表情惊恐万分,一旁的虎未见此一幕却是不忍直视。 闭着眼睛痛恨自己的无力。 而叶天歌一脸厌恶,蹲下来看着无心问道: “谷主,现在身居何地。” “谷主,谷主他还在城中,他应该就在那宗门之内!” 无心指了指远处一所建筑物,露出示好的表情看向叶天歌。 叶天歌见状也是站起身,冷冷的说道: “很好。” 随即便从两人旁边穿了过去。 两人心中松了一口气,无心当场趴在地上痛哭不止。 而虎未已瞬间瘫软在地,泪水流了出来,说道: “这,这家伙,太,太……” 支支吾吾的话语未说完,只觉身上传来一阵异样。 最后一眼,虎未只看到自己那半截身子跪倒在地。 下一刻,两人的尸体上燃起熊熊异火。 叶天歌眼神中充满杀意,径直往前方走去。 踏着这数不清的尸骸。 他早已无回头路。 第一百六十九章 元老阻路战火 百姓退散,修士惨死。 【盛源京城】繁华的街道上。 却被叶天歌一人搅得天翻地覆。 前方随即跳出几名药王谷修士,大喊道: “叶天……” 但话未出口,只见脑门被数道灵光穿过。 随即身上便燃起了熊熊异火,化为灰烬。 两侧的百姓看着这无情的刽子手,却是大气都不敢出。 叶天歌漫步在这街道上,对这重复性的残杀行为,逐渐感受到了厌倦。 “叶天歌!” 前方围绕着数名药王谷修士,这已是镇中仅剩的所有修士。 叶天歌不语,指尖一抬,数道灵光凝聚而成。 锵! “叶天歌!收手吧!” 大元老不知何时已经闪身到叶天歌身旁,迅猛的一剑却被叶天歌接了下来。 叶天歌臂上发力,一剑就把大元老击退。 那药王谷修士不知何时已经摆出阵型,叶天歌的灵光竟连一人都未杀死。 此时两位元老从阵中缓缓走出,二元老看着这满地狼藉,恨恨的说道: “叶天歌!妄杀我宗门子弟!该当何罪!” 叶天歌斜眼一视,沉默不语,二元老竟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杀气,心中不由得一阵胆寒。 三元老站出来,指着叶天歌怒吼道: “你这毛头小子!为何要对这些无辜子弟痛下杀手!” 叶天歌听罢,却是一阵冷笑,扫视众人说道: “尔等是老糊涂了吗?自己宗门干了什么事撇的干干净,现在还装上什么好人来了?” 大元老剑指叶天歌,语气冰冷道: “尔等小辈竟敢出言不逊!真是没教养的东西!若你放下武器,我等药王谷还能饶你一条性命。” 二元老此时也跟着继续说道: “你年纪轻轻就已犯下如此杀孽,且不要一错再错!放下武器,来日方长,不要在犯下更多罪孽了!” 三元老怒气冲冲,子弟的尸骸已经让他怒不可遏,但他还是保持着一丝理智,说道: “毛头小子!两位元老都如此苦口婆心的劝你,你还不速速放下武器来!” 叶天歌看着这些假模假样的人,轻笑一声也没说话。 随即将【天奇剑】别在腰间,冷冷的说道: “真是一群老不死。” 三位元老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们都是久呆宗门的人士,已远离这种战局不知多少年,可以的话,他们也不想动手。 但下一刻,只见叶天歌瞬间出手。 三道飞刀径直朝着三位元老的要害袭来。 “什么?!” 元老们大惊,躲闪不及身上都被插上了一刀。 顿时血流不止。 “你这小辈真是卑鄙无耻!” 大元老看着自己的手臂流出鲜血,一脸愤怒的看着叶天歌。 叶天歌手上还残留着那缕缕真气,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都半身入土了,竟然还以为说两句话对手就会投降,怎么?脑子也老化了?” 下一刻,那三元老双手爆发着劲气,径直朝着叶天歌袭来,满眼都是愤怒,大吼道: “我要撕烂你的嘴!” 叶天歌轻笑一声,只见下一刻瞬间出手。 一刀飞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那三元老发来。 “【深天掌】!” 三元老一掌拍地,瞬间地面便爆开一个大洞,强大的劲气直冲出来。 那飞刀的攻势瞬间便化解,但突然,叶天歌的身影从三元老的视线中消失了。 “什么?!” 三元老大惊,但下一刻身旁却是寒光一闪。 锵! 那大元老挡在其侧面,挡下了叶天歌致命一击。 只见叶天歌那【天奇剑】上燃着熊熊异火,竟与大元老爆发出强烈的交锋。 锵!锵!锵! 兵器的交锋声屡屡不止。 叶天歌瞬间后撤开来,缠斗可不是他擅长的事情,说道: “呵,一把老骨头总归也是个元老吗?” 手中的【天奇剑】燃起熊熊异火,但却未能将那大元老的剑焚烧殆尽。 叶天歌轻笑一声,此人修为底蕴虽深厚,但论战,到也不过如此。 突然,数道银针朝着叶天歌袭来。 但叶天歌只是侧头便躲过了这一击,那二元老见状也是咬牙切齿,说道: “你这厮!背后是长了第三只眼吗?!” 叶天歌冷笑一声,回头看向这二元老说道: “老不死的,回去多练练吧!” 下一刻,叶天歌一挥,数道灵光径直朝着那二元老袭去。 但二元老早就有所防范,他往后一跳,便入其阵中,挡下叶天歌的这一击。 而那三元老抓住这机会朝着叶天歌袭来,一掌拍地。 砰!砰!砰! 数道气流竟从地上喷涌而出,宛如带有意识一般,直直朝着叶天歌冲来。 “不过如此。” 叶天歌劲气汇聚腿部,竟幻化出一道如同巨人一般的脚,一脚踏地。 “【百劫战诀·地裂】!” 轰! 地面瞬间以叶天歌为中心,往四周爆开而来。 三元老的攻势瞬间被其化解,紧接着那裂开的地面就到了众药王谷修士脚下。 “不要慌!” 二元老刚安抚众人情绪,下一刻地面裂开,众修士纷纷摔倒。 那阵形瞬间也消散而去。 叶天歌看着他们滑稽的一幕,倒也是轻笑一声,随即拔出【天奇剑】,燃烧着熊熊的异火,冷冷道: “猜猜看,谁要先死?” 寒光一闪,一剑砍向叶天歌。 “绝不会让你在杀我们一个子弟!” 大元老怒视着叶天歌,其剑竟有一股压制的叶天歌的气势。 随即,那三元老瞬间也朝着叶天歌袭来,掌心迸发出劲气,怒吼道: “叶天歌!休得猖狂!” 随即双掌一拍,竟从掌中迸发一道爆炸般的气波。 叶天歌见状顿感不妙,瞬间剑上的力度又大了几分,将那大元老给击退。 叶天歌调整姿态凌空一跃,惊险的躲过了这一击。 “竟如此灵活?!” 大元老看着叶天歌这副姿态,也是意想不到。 只见那爆炸般的气波竟未消散,朝着前方直直飞去。 其前方竟有一堆围攻群众,但那些元老却丝毫不在意。 “这是什么?!” 那群众刚问出口,那气波便轰到其身上。 未等他反应过来。 砰! 浑身爆开而来,尸块横飞。 周边众人身上都变得血淋淋一片。 第一百七十章 焚天清场元 百姓的爆体而亡,瞬间点燃远处人群的恐慌情绪。 “啊啊啊啊啊啊啊!” 哭喊声瞬间此起彼伏,而那些药王谷的人士此刻却是面无表情,冷冷盯着叶天歌。 那倒地的修士们也缓缓站起,摆出架势。 叶天歌见状也是一脸不屑,说道: “没想到,在你们的宗门本土,竟还能见到如此滑稽一幕。” “毛头小鬼!你在说什么屁话?!” 三元老掌心迸发出劲气,蓄势待发。 而叶天歌却是不紧不慢,冷冷说道: “口口声声说得光明磊落,对百姓生死倒是毫不在意。” 而大元老却是接过叶天歌的话茬,说道: “对付你这种无耻恶徒,若被他人束手束脚,定遭你的侵害!” 二元老此时从袖中缓缓伸出银针,怒视叶天歌说道: “你这种妄遭杀孽之人,又有什么资格来说这些,全员,上!” 只听二元老一声号令,一众药王谷修士此时也不摆阵。 全员一拥而上,只见数道暗器瞬间向叶天歌袭来。 “【明镜】。” 叶天歌的身影瞬间化作乌有,消失不见。 众人惊呆的看着活生生的人从面前消失不见,而元老瞬间发现不对,大喊道: “在你们旁边!” 叶天歌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药王谷修士其中。 只见他手起刀落,里边一人的脑袋缓缓落下。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瞪大双眼。 “不要放过他!” 三元老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顾不得其他了,众人的招式系数发动。 “包围他!” 一人大喊道,只见毒物径直朝着叶天歌扔过来。 但叶天歌却是根本不惧,只见他周身劲气涌动,异火喷涌。 叶天歌一脸邪笑的看着他们,说道: “下辈子选个好宗门吧,【焚天】!” 一道劲气喷涌而出,瞬间将周围所有暗器震飞。 修士们被这劲气余波震得纷纷倒地。 “不好!” 大元老顿感不妙,其他元老也瞬间汗流侠背。 他们虽没亲眼见过这一招,但根据以往与叶天歌的交手情报,他们瞬间明白了这是何等险恶的招式。 “快跑!” 二元老说罢,便拉着一人后撤开来。 只见叶天歌眼神中闪烁着的红光,指间的戒指竟有一丝微微的光芒。 但此时此刻,叶天歌却是根本不在意了。 下一秒。 轰! 异火瞬间从叶天歌周身爆开而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哭喊声顿时从那倒地的修士喉咙中发出。 空气弥漫着焦土味与硫磺味,以及那令人作呕的烧焦味。 修士们浑身燃烧着异火,扑灭不了。 他们痛苦的在地上翻滚,哀嚎,但痛苦却是根本减弱不了。 三位元老看着这一幕皆是胆战心惊,冷汗直流。 但他们根本就无力改变这一现状。 只见叶天歌朝着元老走来。 在他前方一名修士燃烧着异火,周身变得焦黑不止。 躺在地上无法动弹,朝着叶天歌喃喃道: “救,救救我……” 叶天歌冷眼看着地上这名渐渐失去活力的修士。 下一刻。 砰! 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元老们瞳孔放大,被眼前一幕所惊吓。 叶天歌一脚便踩爆了那修士的脑袋,汹涌的异火瞬间将那人的尸体焚烧殆尽。 “快走!” 二元老轻声喊道,他身旁那位已经被吓呆了的药王谷修士瞬间反应过来,一溜烟便跑了。 但未等跑完,一道灵光突然袭向那修士的后脑勺。 瞬间穿透而去,此人当场倒地不起。 “你!非得做这么绝吗?!” 二元老捏紧拳头,他已经怒不可遏了。 而叶天歌将指尖缓缓放下,冷笑着说道: “没听说一句话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现在……” 叶天歌握紧手中的【天奇剑】,迸发出强烈的异火,邪笑道: “轮到你们了。” 锵! 一剑在此袭向叶天歌,大元老深感棘手。 每次偷袭都被叶天歌轻易察觉到,让他根本不知如何找到突破口。 而三元老抓住这一时机,掌心凝聚劲气,轰向叶天歌。 “【深天掌】!” 瞬间劲气从其掌中迸发出来,强大的气波直冲而来。 叶天歌从另一只手汇聚真气利刃。 与其交锋的大元老瞬间察觉到叶天歌动作,后撤开来。 只见刚刚所处位置一剑划过,大元老大惊。 倘若没反应过来,怕不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而那气波过来叶天歌却是丝毫不惊,【天奇剑】一剑划过。 异火剑气瞬间喷涌而出,将那气波焚烧殆尽。 那三元老见状也是不由得恨恨说道: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真非常人也。” 元老们本身就不算什么顶尖战力,真论起来,甚至还不敌【肆天众】,但多年的修为底蕴也不是随便谁就能够碰瓷的。 而叶天歌此时以一敌三却依旧游刃有余,未尽全力,这让在场的元老不尽回想起了谷主天魃的话。 “小鬼,你又是夺得了什么机缘吗?!” 二元老说罢,数枚暗器齐发,竟还带着那毒雾直冲叶天歌而来。 但叶天歌仅仅只是轻描淡写举起掌心,喷涌的异火便将此招焚烧殆尽,说道: “机缘又与你们有何干系,入土之人何必如此多嘴。” 只见三元老一拳轰向叶天歌,但叶天歌瞬间举起剑挡下了这一击,说道: “若非机缘,你这等毛头小鬼又怎能与我们为敌!” “哈哈哈哈哈哈!” 叶天歌大笑不止,剑上迸发出劲气瞬间将三元老击退。 三位元老摆出架势,面面相觑,并未轻易靠近叶天歌。 而叶天歌停下笑声,扫视着三位元老,冷冷说道: “确实是这个道理,若非机缘,我并不能与你们为敌。” 只见叶天歌手中【天奇剑】异火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畏惧不安的金光阵阵闪耀。 叶天歌将指尖在这剑上摩挲着,继续说道: “一想到能杀了你们这些在上面指点江山的大人物,我可真的是……” 说时迟那时快,叶天歌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一个闪身来到了那大元老面前,大元老没想到叶天歌竟有如此恐怖的速度,面色惊恐,举起剑抵挡。 只见叶天歌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说道: “兴奋啊!” 一剑砍下,阵阵金光闪耀众人眼睛。 大元老的剑缓缓碎成两半。 血流不止。 第一百七十一章 元老殒命终局 两位元老面对突如其来的异变。 只见下一秒那二元老率先做出反应,大喊道: “上!拖到谷主来!” 数枚毒物系数齐发。 来不及哀悼大元老的离去。 三元老瞬间咬牙切齿,他本不想用此招的。 只见他劲气汇聚于掌心,径直朝着叶天歌而去。 叶天歌轻描淡写,一剑便将所有飞行物全部砍下,说道: “一群养尊处优的老不死,空有架子连点实力都没有!” “口出狂言的小鬼!” 三元老径直冲到叶天歌身前,但一剑直接砍向其脑门。 砰! 只见三元老空手接白刃,但接下这一击的余波竟使得地面瞬间裂开而来。 “你个老不死也没多有礼貌吧?” 叶天歌邪魅一笑,另一只手瞬间汇聚其真气利刃。 三元老冷汗直流,但他可不止如此。 只见他突然憋气,下一刻从其嘴中竟喷出…… 浓厚而又粘稠的腐烂物到叶天歌身上。 叶天歌顿感不妙,瞬间后撤开来。 但这些东西还沾了一些到叶天歌衣服上。 其衣服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其分解掉。 “你们这些老头子招数都这么恶心吗?” 叶天歌指尖燃起一丝异火,将那被腐朽的衣角焚烧。 “倘若不是谷主有令,我等早就让你杀了!” 二元老此时也像是动了真格一般,双手竟变成一股紫青模样,经脉在其手上显现,甚是恶心。 而叶天歌听到此话也是淡然一笑,说道: “别为自己的废物找借口了,谷主有令?怕不是见打不过才将底牌系数交出吧?” 两位元老什么话也没说,因为叶天歌确实说得没错。 他们一早就决定是要对叶天歌痛下杀手,但在宗门养尊处优多年的他们,既不想成为那个以生死相拼的出头鸟,更不想在此受点伤,但现在大元老已死,情况以不容乐观。 二元老袖中倘若几缕银丝闪过,叶天歌敏锐的抓到这个异状。 “【匡毒咒】!” 只见那三元老从喉咙中竟喷出令人恶心至极的腐烂物。 朝着叶天歌身旁掉下来。 “老不死的,眼睛都花了吗?” 叶天歌不知他此举何意,但下一秒那腐烂物便将叶天歌周围地面腐蚀开来。 见状叶天歌凌空一跃,袖中汇聚数道灵光。 突然,余光瞥向周围,空中竟不知有何有反光。 “不好!” 叶天歌顿感不妙,他上方便不知何时已密密麻麻布满了银丝。 “【鬼齐毒术】。” 只见那二元老指尖流出流脓般的液体,瞬间流向那些丝线。 那银丝瞬间变成了被其染成蜡黄,恶心而又诡异。 叶天歌将灵光散去,掌心汇聚异火。 随即一剑砍向那些丝线,丝线瞬间崩裂开来。 “愚蠢!” 二元老哈哈大笑,叶天歌此举正中了他的意。 那蜡黄的液体瞬间流到那丝线的末端。 崩裂开来的丝线一时之间便将这液体射/了出来。 叶天歌上方瞬间丝线在缠动,蜡黄的液体径直落了下来。 “【焚天诀·烈】!” 青蓝色的异火从叶天歌掌心喷涌而出,径直朝着头上射去。 一瞬间便化解了这道恶心而又恐怖的攻击。 叶天歌脸色一变,深知已不能再拖了。 “【明镜】。” 叶天歌的身影瞬间消散不见,两位元老大惊。 远离战场许久的他们早已错失了这方面的警惕心,以及对…… 对手招式的判断。 “呃!” 三元老大惊,他只觉胸腔一阵疼痛。 低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闪烁着金光的【天奇剑】。 以及自己血流不止的身躯。 只听叶天歌的声音从其耳边缓缓响起。 “老不死,终于要死了吧……” 下一秒,叶天歌将剑拔出,血溅三尺。 三元老缓缓跪倒在地,重重的摔了下去,叶天歌继续说道: “去地上好好舔你吐的那些痰吧。” 数道蜡黄色的叶天歌瞬间袭向叶天歌。 但叶天歌仅仅只是一个抬手,异火便化解了这道攻势。 “毛头小鬼!一而再再而三!你为何要如此王遭杀孽!” 二元老愤怒的大吼,但叶天歌只是扣了扣耳朵,冷笑着说道: “遗言,说完了吗?” “死吧!” 叶天歌周身不知何时已有丝线缠绕在其身上。 但叶天歌却是丝毫不慌,浑身汇聚着劲气,周身缠绕着异火。 “【鬼齐毒术·骇】。” 瞬间从那些腐蚀的地面之中,竟涌现出一个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鬼头,透体透绿,危险至极。 只见那二元老咬破指尖,竟喷涌而出绿色的血液。 血液在地上竟幻化而成条条蛇。 所有物体径直朝着叶天歌袭来。 “这就是最后了!” 二元老大喊道,一时之间,叶天歌竟已被包围。 “【焚天】!” 轰! 汹涌的异火从叶天歌周身爆开而来。 将那席卷而来的阵阵攻势焚烧殆尽。 二元老也是看着这一幕,狠狠的说道: “这究竟是什么恶心人的招式啊?!” 但异火散去,叶天歌的身影却是消失不见。 二元老大惊,但一只手已经拍了拍的他的肩膀,说道: “谷主在哪?” 二元老冷汗直流,此时此刻大势已去,他咬牙道: “难怪能屡屡逃脱,心狠手辣,豪不心慈手软,竟还有如此多的机缘相伴……” 但话说到一般,叶天歌一脚踢向其膝盖关节处。 二元老当场跪倒在地,痛苦不已。 叶天歌冷冷的盯着他,说道: “废话连篇,谷主在哪里。” “小辈,不用问了。” 只听悠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天魃的身影在此显现。 看着这满地狼藉和尸骸,天魃脸色却依旧不变。 “谷主!” 二元老的表情如同见到救世主一般。 但下一刻,手起刀落。 二元老的人头缓缓落地。 天魃见此表情甚是不悦,说道: “你,是要将药王谷赶尽杀绝吗?” 叶天歌冷笑一声,手中【天奇剑】金光闪闪,其剑变得锐利而又暗藏杀机,说道: “这不是你们一贯的作风吗。” 上方身处光明底下的天魃,居高临下望着笼罩在黑暗之中的叶天歌。 而叶天歌的表情却是一股要生吞活剥之势。 第一百七十二章 双雄对峙理念 【盛源京城】之内,满地狼藉。 百姓们纷纷退居战场以外数百米。 为叶天歌与天魃之间制造出了一个无人之境。 天魃居高临下,望着这满地尸骸却是面无表情。 叶天歌手握【天奇剑】,盛气凌人,一股要将眼前之人生吞活剥的气场散发出来。 天魃见状从高处跳了下来,背着手走向叶天歌,缓缓说道: “你,便是叶天歌?” 而叶天歌却也是毫无畏惧,冷眼凝视着天魃,说道: “老糊涂了?难不成还有其他仇家能杀光你们的人。” 天魃闻言也没有动怒,而是看着那叶天歌,缓缓说道: “年纪轻轻如此盛气凌人。” 叶天歌直接径直走上前去,眼神凶狠的盯着天魃,道: “对付你们这群老不死,何必客气!” 两人气场全开,威压瞬间碰撞! 空气竟能感受到余波的冲击,而那天魃也是冷笑,说道: “杀我宗门子弟,连我的子孙也不放过,叶天歌,你未免也太过猖狂了吧!” 那天魃的气场瞬间压制住了叶天歌。 仿佛站在叶天歌眼前是一座巨山,不可动摇。 “他们活该的,要论其恶行,不也是你们药王谷先动手的!” 叶天歌的气场毫不退缩,爆发出的余波竟将周围的杂物震开而来。 而那天魃冷冷的盯着叶天歌,说道: “何出此言!” 倘若寻常人听到天魃此话,便会被他这股威压瞬间吓得当场跪地,但叶天歌甚是不惧,眼神的气势丝毫不弱于天魃,说道: “你那愚子天骄,未见面之时就想要我的命,这种人,我岂能放过!” 而天魃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对底下这些杂事并不知情,但也是冷冷道: “若你因此死了,那你叶天歌到也不过如此。” “所以我活了,活着来到你面前,把你们药王谷屠杀殆尽。” 叶天歌全身劲气迸发,爆发的气势竟能连远在一旁的百姓都波及到了。 “谷主大人……” 百姓们喃喃自语,双手合十,在不断为谷主天魃祈祷。 对他们来说,这叶天歌就是那莫名其妙进入城中,扰乱生活秩序的罪魁祸首。 而天魃却依旧未动手,周身竟也爆发出惊人的劲气,说道: “为仅仅一个理由,就要将宗门屠杀殆尽,叶天歌,你未免也太过小心眼了吧。” 闻言叶天歌也是轻蔑一笑,盯着那天魃说道: “你们药王谷为小小秘宝,就追杀我这么久,你们未免也太过小家子气了吧?!” 天魃也是笑了笑,眼神瞬间变得冷峻,说道: “宗门之争,素来便是如此小家子气。” 仅一瞬间,叶天歌便被那天魃的气势压制住了,但他却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冷冷的盯着叶天歌说道: “明面上各大宗门斗争早已停息,但这不过是虚伪的和平罢了。” 只见那天魃缓缓退后一步,叶天歌虽有疑惑但也没任何动作,只听天魃继续说道: “为在这八大宗力争一席之地,手段更是不堪入目,抢地暗杀派卧底,不过只是为了寻找那宗门的可乘之机,你在外游荡这么久,难道连这些都没见过吗?” “很不巧,这些我刚好都没遇到过。” 叶天歌冷冷一笑,根本不将那天魃的话放在心上,只听天魃继续说道: “不过是你目光短浅,只执着于眼前罢了。” “你这老花眼,难不成能看得有多远?” 叶天歌一脸不屑的看着他,而天魃却是冷冷的说道: “你知道,为何你们叶家会与药王谷扯上关系。” “大抵也是叶世军跪地祈求你们,帮帮他那快死的病儿子了吧。” 说罢,叶天歌瞬间爆发出劲气,其手中的【天奇剑】竟在嗡嗡作响。 “愚蠢,寻得天机的你,目光竟如此短浅。” 天魃嘲讽的话语扑面而来,但叶天歌却没有如何恼怒,对他来说,眼前之人早已将死。 那天魃见叶天歌默不作声,也是继续说道: “天下被这八方宗门割据,百姓安宁但也只是暂时,药王谷子弟被派往各处,不单单只是寻求机缘,而是要集结这地方世家,这八方修士,为己所用。” “那你的如意算盘倒是打空了。” 叶天歌一脸嘲讽的看向他,但天魃仿佛跟没听到一样,继续说道: “你想过,这八大宗的平衡一旦被打破,这天下会变得怎么样吗?” 叶天歌冷笑一声,剑指天魃冷冷说道: “我知道,世间绝不会再有你们药王谷为非作歹。” 但天魃却是冷笑一声,随即继续说道: “药王谷早已存在数百年之久,论资历乃各大宗门最久,论影响力也是当之无愧,可以说,是八大宗当之无愧的龙头。” 天魃随即拿出怀中的丹药,继续说道: “药王谷不计前嫌,将毕生所学惠济八方,你所吃的丹药,所用之医术都有其药王谷的踪影。” 听到此,叶天歌便想起了青阳镇的掌柜,自己身上还有他给的药王谷信物,而天魃继续说道: “若是药王谷就此覆灭,这天下的和平便会因此破灭。” 天魃将手中的丹药一把捏碎,恶狠狠的盯着叶天歌说道: “率先而来,便是对药王谷地盘的瓜分,单单这座城,就得引起多少腥风血雨,其次便是对药王谷藏物的抢夺,也许没有人会在追杀你,但药王谷剩下的修士,定将遭受各大宗门的追杀。” 此时天魃掌心缓缓凝聚劲气,劲气化为点点绿光,继续说道: “为的就是从他们口中找出药王谷的秘宝,即便这些事都能够和平解决,八大宗门群龙无首,剩下的宗门也绝不会坐视不管,宗门之争近在迟尺,在你为非作歹的时候,已有宗门在着手准备了。” “那又如何!” 叶天歌已经听烦了,掌心异火蓄势待发,继续说道: “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天魃冷冷一笑,指着叶天歌说道: “你有信心,承担这后果吗!亦或者说,你有那份觉悟,将这江湖,将这天下,搅得天翻地覆吗?!” 叶天歌气势迸发,眼神变得冰冷毫无怜悯,冷冷道: “无妨。” 第一百七十三章 劫后余生盟约暗 “醒醒!快醒醒!” 意识朦胧的段云,仿佛听到是谁在喊他。 突然,脸上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 疼痛感让段云瞬间醒了过来。 “这是?!”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段云一把从床上惊起,紧接着便是全身难以言喻的疼痛感。 “啊……” 段云疼的不免喊出声,摸了摸脸上,不知是谁给自己两巴掌。 脸颊还在微微作痛。 他看了看自己赤裸的全身,以及被绷带包裹住的全身上下。 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是死里逃生了。 从那被撕裂的口子逃脱之时,不知是何等缘故。 段云与坤天竟不是从那入口处出来。 而是不知被传往何处,而也就是那时,段云便失去了意识。 “师兄?” 段云轻声呼喊,但却无人应答。 脸颊上的疼痛说明刚刚应该是有人来过了。 他看向桌上的衣服,深思熟虑之后,便还是穿上。 推开门走了出去。 此处是一座宁静的庭院,但所养殖的花草皆是大陆内从未见过的。 段云看向这花草,便察觉到自己应该还所处在东蛮大陆内。 因为这庭院并不像寻常人家的布置。 “师兄?” 段云再次轻声呼喊,他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现在也不知身在何处。 只听前方的走廊传出声响,段云向着前方走去。 房间的门缓缓打开,坤天从里缓缓走出,段云见状也是喊道: “师兄……” 但随着坤天师兄走出的,还有一位从未见过的人。 两人听到了段云声音,皆是看了过来,坤天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喊道: “段云,你醒了。” 随即便招手让段云走了过来,段云见状也不好拒绝,说道: “是的,师兄,劳烦你这段时间了,这位是……” 段云小跑过去,虽然身体各处还在痛,但在两人面前还是强撑着。 而也正是走近过来,段云才发现,他那沉着冷静,所向披靡的坤天师兄不知为何,变得沧桑了许多。 坤天脸上已没有一点精气神,整个人宛如萎靡了一样,就连眼窝旁都有黑眼圈了,但他还是笑着看向段云,指着一旁的人说道: “段云,这位是【申金】族的,金隆金大人。” “金隆金大人你好,我是【昆仑殿】子弟段云。” 段云作礼,但是他心中却是生出疑惑,为何自己会在【申金】的府邸之中。 而金隆金却是微微点头,随即便朝着坤天说道: “我所说之事,还望你们能考虑周全在作答复。” 坤天一脸疲倦,但也还是微笑着说道: “不管如何,还是多谢金隆金大人了。” 金隆金点点头,随即看着段云,说道: “段云兄弟,养好身体,别让你的师兄操心了。”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段云不由得发愣,随即马上作礼说道: “是,感谢金大人关心。” 但金隆金却是什么话也没说便离开了。 两人目送着他的离开,段云心中满是疑惑,但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师兄,你还好吗……” 段云看着师兄,如今还是心有余悸,眼睛不免流下了劫后余生的泪水。 而坤天听到段云关心的话语,喉咙发急,哽咽道: “我们,进去聊,不要让别人看到我难堪的样子。” 房间内,桌子上摆放几盘小菜。 两人看着彼此,虽是无言,但却是格外安心。 但现状总归还是要打破,段云缓缓开口说道: “师兄,我们为何会在这里,还有,这是哪里?” 坤天给段云倒了一杯酒,但段云却是没有喝下去,只听坤天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们,从秘境出来之后的事,你还记得吗?” “我最后的印象是,出来的时候不是同一个地方。” 段云疑惑的看着坤天,而坤天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杯下肚,开口说道: “没错,并不是同一个地方,甚至可以说,差的十万八千里。” “这又是?” 段云闻言眼神中带着不安,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而坤天却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再次一杯下肚,继续说道: “我们掉在了北宇城的附近,被外出的【申金】一族所发现……” “北宇城?这不是那玄冥宗的地盘吗?而且这差得也太远了吧?!” 段云大惊,北宇城坐落于这东蛮大陆接近中央的位置,而他们所去的秘境可是偏僻到不能再偏僻的角落。 而坤天却是没有继续说,他默默的又给自己倒满了酒,一杯下肚。 段云见坤天又要给自己倒满酒,连忙伸手阻止道: “师兄,你喝太多了。” 而坤天苦笑着,看着段云继续说道: “无妨,喝就喝吧。” 段云闻言便将手伸回,他还是第一次见坤天表情如此苦闷,只听他继续说道: “那日你重伤濒死,我却也无能为力,陌生的场景让我失去了判断能力,后面遇到了【申金】的族人,他们出手相救你才活了回来,若不是如此,此次秘境之行,就只剩下,我一人……” 说罢,坤天的泪水不由得流了下来,自打从秘境出来之时,他就一直饱受精神上的折磨,夜不能寐。 段云见此情形,喉咙发急,但还是强忍着悲伤之情,继续问道: “师兄……谢谢你,但我还有一事要问,这里,不是北宇城吧?” 坤天闻言,头颅低下又给自己倒满了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的放到桌子上,说道: “不错,这里不是北宇城内,此处乃城外一地,是金隆金自己的府邸。” “自己的?他为何不将我们带入北宇城之内?” 段云疑惑,虽各大宗门却是有一股不知名的斗争关系,但其他宗门见此情形,也不会坐视不管,否则日后宗门之间也不会出手相助了。 而坤天也是不知在想些什么,叹了一口气,说道: “一方面是我我也不想进那北宇城内……” “为何……” 段云话未出口,但却是反应过来,若是以他们这副惨状进去,保不齐会传出什么风声。 而又是秘境的消息传出去……若众人以为他们两个夺取秘宝逃出生天的话…… 想到此段云不免得咽了咽口水,而坤天苦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说道: “而另一方面,则是金隆金,不,【申金】一族有事相依。” “什么事?” 段云闻言顿感不对劲,而接下来坤天的话也确实如他所料。 “他们要,结盟。” “结盟?!” 段云大惊,这绝非他这等子弟能决定的事,而坤天像是看破了段云的所想一样,继续道: “不是与【昆仑殿】,而是与我们。” 第一百七十四章 十戒显威枭雄难 轰! 【盛源京城】之内,强大气波震荡开来。 街道周边的房屋,已被破坏得七七八八。 “老不死的家伙!一口一个天下,说什么东西呢?!” 叶天歌一剑挥砍过去,剑气竟幻化出雄鹰,朝着天魃袭去。 “叶天歌,你窃取机缘,寻得天机,为何要执迷于现世恩怨。” 天魃背着手,仅用着细小的动作就躲开了叶天歌的招式。 叶天歌咬牙,眼前此人虽没动手,但竟能一次又一次躲过他的招式,不断拉开与叶天歌的距离。 “有仇不报非君子!这缩头乌龟你自己当去!” 说时迟那时快,叶天歌挥剑砍去,劲气齐发! 那这不过只是障眼法! 灵光伴随着剑气一齐射/了过去。 “我从未说过让你当缩头乌龟。” 天魃双手运形,劲气在其手中汇聚成一个圈。 竟有一股吞天之势。 只见叶天歌招式穿过这圈,无论其灵光就是剑气竟被挡下,化为气息消散而去。 “什么?!” 叶天歌大惊,无论这剑气或者灵光,皆是由灵光所汇,绝非一般招式可阻挡。 叶天歌恶狠狠的盯着天魃,冷冷的道: “你这老鬼,究竟是什么人。” 那天魃露出自己的双手,竟有十个戒指戴在其指间,他说道: “此乃我在秘境寻得,其名为【十戒】。” “是这东西挡下我的招式吗?!” 叶天歌恶狠狠说道,难怪此人先前一直背手,竟然是一直在藏着自己的底牌。 那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砍下他的手指。 “不,挡下你的招式皆是我本身所为。” 天魃话未说完,青蓝色的异火便扑面而来。 “【参天无式】。” 天魃掌心张开,竟生成一股黑洞般的物质,将叶天歌的异火吸收进去。 “【明镜】。” 叶天歌的声音缓缓在天魃身后响起,只见他双手握紧剑,眼神凶狠誓要将生吞活剥眼前之人。 【天奇剑】已变得有数尺高,近在迟尺的一击,他,逃不了! 一剑挥砍下去,直直朝着天魃的头颅而去。 锵! 叶天歌瞪大双眼,被眼前一幕所震撼。 那天魃仅仅只是回身,两指一夹,便化解了叶天歌这道攻击。 而也正是此时,叶天歌敏锐的看到了,他那戒指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好似有一丝元气存在。 “老不死的!” 叶天歌一脚踢去,但那天魃只是一掌就接下了叶天歌这一击。 与此同时,一肘直朝叶天歌腹部袭来。 动作干净利落,直接击中叶天歌。 “呃!” 叶天歌挨这一击瞬间退后几步,虽不是什么致命伤,但却异常疼痛难忍。 只见那天魃看着叶天歌,展示其手上的戒指,继续道: “这十戒,虽然不像你手上的【天奇剑】那般,有着独特的效果,但他却是流露出异常的气息,竟能为携带者发挥不同以往的招式效果。” 叶天歌咬牙看着他,冷冷说道: “我什么都没问,就自己自报家门,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下一刻,青蓝色的异火从叶天歌掌心喷涌而出,直冲天魃而来。 但天魃却是面无表情,手掌张开,竟将这能焚烧一切的异火吸收殆尽,继续说道: “不过是我的些许的诚意罢了,只要你能……” 天魃话未说完,突然感受到些许不对劲。 下一刻,脚踩的地面瞬间裂开而来,将这铺满青砖的道路分割成两半。 天魃见状劲气汇聚于脚底,奋力一踩,竟在地面迸发出余波,将那股裂地之势在其面前停止。 紧接着,叶天歌的身影便从面前的消散的异火出现,一剑砍向那天魃得头颅。 “呵,果真难缠。” 天魃只是淡淡一说,手臂汇聚劲气,竟以肉眼可见覆盖在其臂上。 锵! 那汇聚元气的【天奇剑】,竟砍不穿这手臂。 但叶天歌心中虽是一惊,但另一只手已是汇聚出真气利刃,紧接着一剑砍去。 但天魃却是游刃有余,再次防住。 一瞬间,刀光剑影,兵器的交锋声劈啪作响。 天魃见招拆招,抵住了叶天歌的猛烈的攻势,却是没有反击的打算。 而叶天歌宛如疯狗一般,剑招如同雨点一般,一股脑倾泄在天魃身上,大喊道: “反抗啊!反抗啊!我让你反抗啊!” 但天魃却是笑而不语,宛如看着无知小儿在嬉闹一般。 叶天歌看着他这副表情,气不打一处来,劲气瞬间在其周身汇聚,其【天奇剑】化为异火之势,大喊道: “看轻对手!就是你放过的最大错误!” 只见异火之剑与其交锋,竟有点点火光四散开来。 而叶天歌周身缠绕着异火,一时之间就连那天魃都摸不清叶天歌的意图。 只见叶天歌真气利刃一剑砍下,那天魃举手格挡。 但那预料之中的砍击却没到来,取而代之的则是叶天歌真气凝聚的手,一把抓住了其臂。 “没用的,仅凭这样是无法伤到我的。” 那天魃冷眼看着叶天歌,似乎是对叶天歌此举感到无语。 但叶天歌却是邪魅一笑,冷冷道: “【焚天】。” 周边突然陷入一片宁静。 轰! 异火仿佛如同爆炸的烟花一般,在叶天歌周身爆开而来。 四散开来的异火溅到街道的房屋之上。 将这些被破坏得残破不堪屋子,点燃起熊熊异火。 街道上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而行人早已不知所踪。 “啧,这也不行吗?” 叶天歌狠狠的说道,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心,望向前方。 “果真有枭雄之势,比我那些不成器的儿子们来说,好上了不止一点。” 天魃不知何时已在远处,身上却是毫无伤口,叶天歌都并未察觉到他是用了什么手段逃脱。 “呵,光记住儿子,忘记你还有个女儿了吧。” 叶天歌冷冷的说道,但那天魃却是不以为意,说道: “连天赋都没的废物,谈什么成不成器。” 闻言叶天歌脸色变得冰冷,并不因为她辱骂天云颖。 而是他这副对待自己子嗣的样子,让叶天歌想到那个让自己恨之入骨的男人:叶世军。 “果真是跟你一点都谈不下去。” 叶天歌看着眼前的男人,冰冷杀意流露而出。 第一百七十五章 孤鸿拒盟傲 哒~哒~哒~ 马匹的踏步声响彻在东蛮大陆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在此行走。 但每个人的脸上却甚是微妙。 云少慕独自骑行在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郑易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但一旁的黎天凡却是耐不住性子,驾着马到郑易旁边,轻声说道: “郑文易大哥,为什么秘主……要拒绝那些人的提议呢?” 郑文易摇摇头,他也不知道秘主为何会下如此决定。 他抬眼看向秘主的背影。 那天的场景又缓缓浮现在眼前。 “我拒绝。” 云少慕的话语斩钉截铁,根本不带一丝犹豫。 这让对面的吴恭一脸惊讶。 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轻咳一声继续说道: “云少慕,不,秘境之主,与我玄冥宗合力,对你在现世所作所为均是有利无弊……” 而云少慕却是没说话,冷冷的盯着那吴恭。 吴恭一时之间竟被云少慕盯着忘记要说什么,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吴师傅……” 金隆金提醒的话语在吴恭背后响起,这才让他回过神来,继续说道: “我玄冥宗虽不比那药王谷势力庞大,但论起可战之力也绝非药王谷能相提并论,其门派之内更有上好的绝世神兵,而你们……” 吴恭用眼神扫过云少慕后方的几人,随即便继续说道: “秘境之主,如我话语有得罪还请见谅。” 说罢吴恭还看了看云少慕,但后者只是摆摆手,说道: “无妨,是不是得罪我自有分寸。” 吴恭听罢便作礼继续说道: “身为秘境之主,身后跟着这一众药王谷子弟,但却对药王谷接下来抓捕叶天歌的动向却根本不知,这是其一。” 郑文易听罢也是咬牙切齿,眼前这家伙所说的确实并无虚假。 而吴恭见无人回应,便伸出手指比了个二,继续说道: “其二,让我眼拙,还请各位谅解,但后面这几位,论修为极其辈分,似乎在那药王谷之中,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吧?而且那女人又是什么身份……” 吴恭用着极其露骨的眼神扫视着渝芯,即便他什么都不说,但在场之人皆是懂他想说些什么。 渝芯面无表情,她什么话也没说。 “若与我们玄冥宗合作,首先人员问题,就能解决,与其跟药王谷这堆虾兵蟹将,我们玄冥宗会亲自交由一支队伍给你,任你差遣,当然,我们也是有条件的……” 但话未说完,郑文易首先就耐不住性子,平时以理智著称的他此刻却是不得不发声。 “即便我们修为不够,但也轮不到你这等外派宗门来说教。” 郑文易咬牙切齿,如今他们唯一一根稻草就是这云少慕,对于他们这种半背叛宗门的人来说,药王谷迄今为止还有援助,不过是看在秘主云少慕的身份上。 若此时云少慕接受其提议…… 郑文易根本不敢细想他们的下场,环顾周围人,皆是沉默不语。 而那吴恭根本不屑于正眼看向郑文易,而是继续对着云少慕说道: “家犬都知主人谈话,退后不吠,秘境之主,还希望你能深思熟虑。” 郑文易闻言咬牙切齿,没想到自己唐突的发言反而落了对方的下怀。 但云少慕却没执着于这些无用的礼节,而是看着吴恭冷冷的说道: “条件是什么?” 此话一出,除渝芯之外所有人皆是一惊。 而吴恭也是露出了笑容,说道: “要求很简单,交由你的弟子希望能在你手下学习,只要如此便可。” “呵,骗一次就够了。” 云少慕双手抱胸,一脸鄙夷的神情看着他。 吴恭也是摇摇头笑着不说,后方的金隆金便站上前来,继续说道: “大人,我乃【申金】的代表,现在已属玄冥宗的一份子。” 云少慕连正眼都没看他,但金隆金继续说道: “当今东蛮大陆虽一片安定,但八大宗在此扎根却致使暗斗不断,百姓时不时便会卷入其中斗争而死伤一片,以南宁城为例……” 金隆金从怀中掏出一份密件,看着上面的字眼继续说道: “三宗混战不过一日,死五十余人,伤百余人,当日港口还受到其影响,货物遭到了一定的损失,并且由于此战,致使各大行商队最后纷纷走向陆路,对南宁城后续发展的破坏不可估量。” 金隆金说罢,将密件收入怀中,继续道: “我身为六大族,对于八大宗的行径也是早有耳闻,虽让这东蛮大陆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发展,但带来的祸端却是连年不止,因此我们【申金】才与玄冥宗合作,为的就是……” 金隆金眼神变得坚定,但却透露着一丝狡猾,继续道: “还这世间一片平和,将六大族和八大宗皆粉碎。” 此话一出,云少慕后方众人皆是瞪大双眼。 此时此刻,他们才深刻的认识到自己卷入什么样的漩涡之中。 而云少慕听罢却是冷笑一声,扬起袖子掉头就走,说道: “还是那句话,我拒绝。” “听到这些话,你还妄想你能走吗?” 吴恭此话一出,门外的气息涌动,众子弟纷纷聚在门后。 药王谷众人根本不知怎么办,而云少慕却是冷冷说道: “若能阻止我,那就便来试试!” 威压伴随着话语喷涌而出,就连那门外众人也是一阵胆寒。 那金隆金上前,继续说道: “秘境之主,还望你深思熟虑!” 而云少慕却是头也不回,众人跟了上去,只见他推开门,继续说道: “区区蝼蚁的报团取暖,能成什么大事?若你们真有那份心,就不应该是把我骗过来,而是强大到能吸引我过来。” 随即云少慕仅仅只是用一个眼神,门外众子弟便纷纷让开了路,而云少慕则是头也不回的说道: “这些人,现在虽不成气候,但,日后也绝非你们这些歪瓜裂枣能相提并论,今日我不多计较,但若有下次。” 云少慕身上喷涌而出的劲气,瞬间将在场之人震倒在地。 众人皆是瘫倒在地,惊恐的看着他。 而云少慕则是头也不回的走出大门。 现在,他们正骑着马,朝着离开东蛮大陆的道路而去。 郑文易虽不知眼前之人有何想法。 但在场之人无一例外都坚信。 他,值得跟随。 众人虽对突然离开的行径带着疑惑。 但皆是不语,默默的跟着。 第一百七十六章 枭雄纳子计中 天魃此时背着手,冷冷的盯着眼前的叶天歌。 而叶天歌此时已是气喘吁吁,根本不知如何下手。 无论用何等招式,偷袭也好正面对抗也罢。 那天魃根本就不当回事,轻描淡写就接下了叶天歌所有招式。 “喂!一直不动手,你究竟是想干什么。” 叶天歌此时已顿感疲倦了,在这样耗下去,也终究是没有如何结果,必须…… 叶天歌用余光瞥向周围,寻找可乘之机。 而天魃闻言,冷笑一声随即说道: “若你冷静下来,倒不如听听我所言。” 叶天歌心中虽有一万个不愿意,但必须寻找到其他突破口,说道: “你究竟想说什么。” 叶天歌瘫坐在地,为自己争得一口气的休息时间。 而天魃张开双手,朝着叶天歌说道: “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对于你所作所为我可既往不咎。” “一件事?若要我人头,那我可就拒绝了。” 天魃闻言也是轻笑一声,宛如对着小孩的无稽之谈在扯笑一般,说道: “叶天歌,你对当今局势有何看法?” “又问这些?” 叶天歌满脸不爽,根本不理解为何此人从头到尾一直在说这些无意义的话,但还是说道: “八大宗腐败至极,当以根除,这就是我的看法。” 而天魃却是笑了笑,朝着叶天歌伸手说道: “很好,这才是年轻人的觉悟,这也是我那些不成器的子嗣们所没有的想法。” 看着远处伸出的手,叶天歌却是一脸嫌弃,只听那天魃继续说道: “做我儿子吧,叶天歌,从今以后入我药王谷。” 闻听此言,叶天歌瞳孔放大看着这唐突发言的天魃,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些什么。 而天魃见状也是笑笑,继续说道: “并且,我会将谷主之位传给你。” “你,神经病吧?” 叶天歌见此情形辱骂的话语都不由得脱口而出,站起身继续说道: “什么脑回路,你才认为我会答应你?” 叶天歌冷眼看着天魃,而后者却是将双手张开,眼神冰冷道: “权力,实力,财富,无论哪一样,都是世人所垂诞的。” 叶天歌看着他这副自信的表情,却也是讥笑道: “哪有如何,修道之人早已将这些视为身外之物了,况且,谷主之位传给我,就不怕还流露在外的药王谷众人不服吗。” 而天魃闻言却是笑了,说道: “一群不成器的废物,谈何服不服,你若是会听这些人的话,那我也不会留你一命了。” 叶天歌耸耸肩,随即走到天魃面前,说道: “那听起来,这个提议倒也不错,一想到那些追杀我的人,要听我号令……” 叶天歌一脸邪笑,将剑别至腰间,握住了天魃伸出来的手,继续说道: “那可真是,爽翻了。” “只要你听我,便可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错吧?” 天魃眼神冰冷,但嘴角却是微微上扬。 而叶天歌却是笑了笑,突然,从周身迸发出灵光爆射开来。 “【炼物诀·八方埋伏】。” 叶天歌冷冷的盯着眼前之人,但天魃此时眼神冷冰冰,浑身是一点伤口也没有。 而在他周围,缠绕着一股恶心的劲气,宛如那黑洞一般,将周围一切吞噬。 天魃手上的【十戒】皆是微微散发着绿光,此时他也是冷冷说道: “一而再再而三,我也会失去耐心的。” 但叶天歌不语,劲气汇聚在于拳头之中,宛如一道巨锤一般,往天魃面门轰去。 “【百炼战诀·天轰】!” 砰! 余波震开而来。 只见那天魃仅仅只是一掌,就挡住了叶天歌这一拳。 下一刻,叶天歌双掌传来剧痛。 那天魃死死的抓住叶天歌的双掌,仿佛要将其捏碎一般,眼神冰冷的盯着叶天歌说道: “最后一次机会。” 而叶天歌却是呸了一口,恶狠狠的瞪着天魃说道: “我叶天歌岂是摇尾乞怜之辈!” 说罢,叶天歌周身异火缠绕,而天魃终究也是失去耐心,说道: “终究还是这样吗。” 叶天歌顿感手掌失去知觉。 “【焚天】!” 轰! 异火从叶天歌周身迸发出来。 火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将周围一切焚烧殆尽。 但异火散去,只见那天魃却还是站在原地。 一只手死死的抓住叶天歌的拳头。 另一只手掌心上竟有数枚异火形成的小球,在其手中疯狂跳动。 “【参天无式·湮灭】。” 只见其手中的异火小球瞬间劈啪作响,下一刻化为虚无消散而去。 而其手上的戒指光亮愈来愈烈。 而就在刚刚,叶天歌才终于看清了天魃招式的真面目,虽然一种手掌已经被其粉碎,但叶天歌还是冷冷说道: “你这戒指,竟能吸收招式效果?” 叶天歌看到了,虽然天魃出招抵挡住了叶天歌的异火,但更多的则是被其书中戒指吸收进去。 “知道又如何。” 天魃说完,一拳直轰向叶天歌腹部。 “呃!” 叶天歌瞬间吐出污秽物,但天魃却依旧没停手,冷冷的盯着叶天歌说道: “你在秘境之中……不,上天究竟给予你什么。” 天魃沉重的一拳打向叶天歌侧腹,瞬间,叶天歌被疼得差点翻了白眼,说道: “呵,上天,狗屁上天!” 刚说完那天魃瞬间给了叶天歌一巴掌,继续说道: “凭你这般见识和年纪,怎可能有如此深厚的修为,你究竟是得到了什么机缘?” 叶天歌脸上一阵疼痛,但他还是没有屈服,瞬间,数道灵光从周身汇聚,一齐射向那天魃。 但天魃反应却是相当迅速,仅仅只是抬手就化解了叶天歌的这道偷袭,冷冷道: “若你再闭口不谈,那就只能……” 天魃戒指上竟散出几缕恐怖的气息,在其手中形成了黑暗的能量波,说道: “不归属于我,我也将不会就此等祸害留在世间。” “混蛋……” 叶天歌咬牙切齿,但此时他已无任何手段。 无论怎么样,这天魃都能将其一一挡下,恐怖如斯。 就在这濒临绝望之际,其手中的戒指突然散发微弱的光芒。 脑海中竟有一道令叶天歌熟悉而又厌恶的声音传来。 “遇到麻烦了吗,叶天歌?” 第一百七十七章 魂噬十戒终 虚无的空间之中,那魂天帝的身影竟越发清晰。 叶天歌顿觉自己不知何时又来到此处,说道: “喂,我刚刚不是还在打吗?现在是不是快死了?” 而那魂天帝径直走上前,如今叶天歌已经能清晰的看到其模样。 外表俊郎,长发飘飘,一身温文尔雅的气质好似一介书生,只见他露出笑容,说道: “嗯…现在也还在打。” 只见魂天帝轻轻一抬手,竟凭空显现外面的景象。 天魃握紧拳头,那拳上竟有一股不详的气息显露出来,作势就要一拳往叶天歌脑门上打去。 而那魂天帝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说道: “看来你要变成猪头咯。” 叶天歌看着这稀奇的一幕,冷冷的盯着魂天帝说道: “你这厮,平时没事就这么观察我?” 那魂天帝摆摆手,也是一脸无奈的说道: “倒也不是天天观察……” 随即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说道: “我只喜欢高潮部分而已。” 叶天歌啧了一声,随即盘坐下来,说道: “既然你让我来到此,想必是有什么好对策了吧?魂天帝大人?嗯?” 魂天帝见状也是笑意盈盈,随即一挥手便有椅子出现在叶天歌屁股下,然后他继续说道: “还有五分钟给你做决定。” “五分钟?” 叶天歌一脸疑惑,但是也不着急,静静地看着眼前之人想说些什么。 “五分钟后你就会回到现世,然后就会迎面撞上了那一拳。” 魂天帝笑意盈盈,轻描淡写的模样甚是让叶天歌反感。 “说吧,什么决定。” 叶天歌自知现在并无其他方法,看着魂天帝的眼睛说道。 “我可以帮你,让那天魃,死在你的手下。” 魂天帝眼神中闪过一丝狡诈,但叶天歌根本不知他意欲何为,继续问道: “说吧,要怎么做。” “我可以赐予我的部分力量,到你那被粉碎的手臂上,出其不意,那天魃势必不会反应过来。” 魂天帝说这话笑意盈盈,丝毫看不出有一点歪心思。 但叶天歌还是看着他那伪善的笑容,冷冷的说道: “代价呢?” “哪有什么代价,我不过是不想,让你死那么快而已。” 魂天帝刚说完,叶天歌突然再次直直的下坠而去。 而这次,魂天帝的声音很清晰的传入叶天歌耳中。 “记住,用我赐予你的那一招,出招时……” 突然,声音响彻在脑海里。 “不要犹豫。” 叶天歌回过神来,只见天魃整蓄力一拳,冷冰冰的盯着叶天歌说道: “可惜了,我本以为你是个好苗子。” 叶天歌被抓住的手掌瞬间喷涌而出青蓝色异火,大喊道: “好苗子就得被你当枪使吗?!【焚天诀·烈】!” 那天魃却是不知为何,松开了叶天歌的手往后存去。 喷涌的异火将一切焚烧殆尽,叶天歌心中察觉到不对劲。 将视线落向那天魃手中的戒指,现在竟无一丝光亮。 “原来如此。” 叶天歌露出了得逞的笑容,讥笑着看着他。 但那天魃也不以为意,冷眼盯着叶天歌说道: “既然察觉到了,那就只能速战速决了。” 说罢,天魃拳中缓缓汇聚劲气,劲气化作吞噬一切的黑洞。 “【参天无式·灭】。” 只见下一刻,双手化形,竟有一道螺旋状的气旋直朝叶天歌而来。 “慢吞吞的招式!” 叶天歌向侧闪身躲开,那粉碎的手掌依旧是刺骨的疼痛。 “【参天无式】。” 突然,那天魃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只见他扎紧马步。 蓄力迸发的一拳杀机四溢,恐怖如斯。 “【焚天】!” 下一刻,叶天歌周身异火迸发,那天魃被卷入异火之中。 但眨眼睛,天魃一拳打出,异火竟被其拳吸收殆尽,化为虚无。 而叶天歌的身影却已是消失不见。 沉重的一脚从天魃侧面袭来,但仅仅只是一掌,便接住了这一击。 “偷袭,不过是实力不足的掩饰。” 天魃余光瞥向叶天歌,用力一捏。 咔嚓! 叶天歌只觉腿上传来一阵剧痛。 “啊!” 疼得当场跪地,恶狠狠的瞪着天魃。 而后者此时则站在叶天歌面前,拳头之中汇聚劲气,说道: “别妄想还有机会,你,死吧。” 说罢,天魃根本不给叶天歌反应的机会。 一拳径直朝着叶天歌面门袭来。 死! 这股感觉直涌上叶天歌心头。 也正是这一瞬间,不属于自己的气息从那手手臂中迸发出来。 天魃顿感不对,但拳头已不可能停下了。 “让我来,帮帮你吧。” 脑海中响起魂天帝的声音,下一刻本应动弹不得的手臂竟自己动了起来。 【第一魂技· 触灵】。 捏紧的拳头直朝天魃袭来的拳头打去。 砰! 竟爆发出奇怪的声响。 而叶天歌看到与天魃与自己拳头交锋后的一瞬间。 他周身的劲气就宛如有灵魂一般窜了出来。 天魃瞬间失去意识,眼神空洞,站立不动。 叶天歌虽有诱惑,但身体早已先一步做出反应。 数道灵光径直射向那天魃。 仅仅只是一瞬间,苦战许久毫发无损的天魃,瞬间全身布满伤痕。 “呃!你这……” 回过神来的天魃瞬间跪倒在地,身上血流不止。 但眼下叶天歌脚被废了一只,根本无法给予其致命一击。 而那灵光射向脑门的灵光,本应是结束他的生命。 但天魃宛如有生理本应,将其挡了下来。 两人此时全身伤痕,难以行动。 天魃表情上终于显露出一丝痛苦,看着叶天歌说道: “寻得天机,竟能屡屡在绝境之中寻得生机,绝不可,在今日放过你!” 天魃劲气汇聚于拳中,湮灭的气息四散开来,他恶狠狠的说道: “不为我所用,也绝不可为他人所用!” 天魃一拳砸向地面,瞬间,地面竟生成一道吞噬万物的裂缝,朝着叶天歌袭来。 “混蛋!” 叶天歌怒吼道,他此时已根本毫无对策。 下一刻,双腿缓缓自己站了起来。 “真是,许久未曾拥有过得感觉。” 脑海中的声音说完,被废掉的腿和手竟自己动了起来。 天魃大惊,只见叶天歌下一刻。 无声无息,出现在天魃面前。 不同于叶天歌的声音,在天魃耳边响起。 “美味,真是美味啊。” 下一刻,鲜血四溅,本应粉碎的手掌。 此时却是握紧了拳头,一拳穿透了天魃的胸腔。 “竟,竟然是,这样吗……” 天魃脸上露出了知晓一切的笑容。 漫长的人生,使他在最后参悟了一切,他用尽最后力气说道: “你,绝不会……” 话未说完,周身劲气迸发,但下一瞬又突然消散而去。 被叶天歌手上的戒指系数吸收。 但,叶天歌早在先前,已是失去意识。 站在天魃面前,并未察觉这般异样。 第一百七十八章 酩酊惊闻山 东蛮大陆之上,那偏僻不知名的小酒馆。 却有几个在此闷闷不乐。 “曜哥,别喝了。” 郑易伸出手,阻止了即将饮酒的风曜。 这酒桌之上早已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壶。 就连连吧台处的掌柜,此时都是忧心忡忡的看向这边。 生怕此人喝死在他的酒馆里。 而那风曜却是充耳不闻,将郑易的手一把拍开,随即便是大口大口的直饮下肚。 “受不了!” 南问天拍桌而起,但那风曜却是根本没当一回事,自顾自的继续喝。 而郑易见状也是摇摇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南问天见这两人,一人苦闷独饮,一人沉默不语,气上心头,指着风曜的鼻子说道: “仅仅只是因为一次失误!就让你就此萎靡不振吗?!曜哥!你难道是这是废物吗?!” 但风曜却依旧没有搭理他,而是招招手,有气无力的喊道: “老板,上酒!” 南问天见状也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大喊道: “曜哥!” 未等那质问的话语说出,这酒馆掌柜却是早一步到来,讪讪的说道: “这位客官,你,你们已经把本店的酒,喝光了……” 任凭掌柜再怎么样都没想到,这偏僻地方的小酒馆,竟有一天会让人把酒都给喝光,而且还只是眼前这几号人喝完的…… 而那风曜听罢,露出不悦的神情,看向老板说道: “哈?!” 随即便将手中酒壶摔倒地上。 壶器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酒馆。 掌柜被突然起来的一幕吓得浑身一颤。 那风曜却是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直接盖住了掌柜那矮小的身影。 “客,客官……” 掌柜不由得吓得浑身一颤,瑟瑟发抖。 而郑易则是却是叹了一口气,似乎预料到了事情的下一步发展。 他手摸向腰间,已经拿出一袋钱放到了桌子上。 风曜一把抓起掌柜的衣领,作势就要一拳打向那掌柜的面门。 “啊?!” 掌柜已是被吓得闭上了眼睛,但意料之中的痛疼感并未到来。 就连那一旁的南问天和郑易都不免得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风曜的拳头就在掌柜面前停了下来,并没有打下去。 突然,掌柜只觉衣领上的压力消失不见,眼前那高大的男人放开其衣领,摆摆手说道: “没酒就上菜,不要有下次了。” 说罢,风曜满脸闷闷不乐的坐了下来,就仿佛刚刚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而掌柜却是吓得腿都软了,根本动弹不得了。 南问天瞪大双眼,心中怒火无处可发,对着那掌柜大喊道: “听到没!快滚!” 掌柜闻言才反应过来死里逃生,吓得一溜烟就跑进后厨了。 这酒馆之内瞬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南问天也是冷静了下来,看着风曜,冷冷的说道: “曜哥,你难道真的就迈不过这坎吗?” 郑易忧心忡忡的看着风曜,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风曜终于是抬起眼,看了看眼前两人,说道: “距离那日,已过了多久?” 南问天根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别过脸懒得搭理。 而郑易见状叹了一口气,说道: “曜哥,一月有余。” “是吗……竟已过了这么久吗……” 风曜此时看着这凌乱的桌上,苦闷的笑了起来。 而南问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着风曜说道: “曜哥,尉迟敬……至今未归……” 虽然众人一直都想避免这个话题,但南问天知道,那日之事,是必须面对之事。 “大抵是死了吧。” 风曜的话语冷漠无情,但另外两人,不,这东蛮大陆的药王谷众修士,都已经默默地接受这个事实。 “以叶天歌那般阴险的手段,尉迟敬是玩不过他的。” 郑易冷冷的补充道,但却是根本不想提起另外的理由。 而南问天却是叹了一口气,当场打破这个僵局,道: “而且还当面杀了天云颖小姐,虽不知他们有什么关系,但就那日来看,对叶天歌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闻言,风曜脸色终于是有了变化,但表情却是更加苦闷,什么话也没说。 郑易见状也终于看着风曜,直言说道: “风曜,无论如何,云颖……大抵也是死了,她本身绝非是有什么修为的人,那日的伤口,除非机缘,不然不可能……” 后面的话郑易没说出来,因为风曜摆摆手,示意其别说下去了。 那日过后,集结过来的药王谷修士们在周围搜索了数日之久,不仅没有找到叶天歌的行踪,就连身受重伤的天云颖的踪影都没找到。 而过了如此之久,叶天歌也从未露面,以叶天歌以往的行事风格来看,早就来寻仇了,但这么久没出现,怕是天云颖的死也导致其萎靡不振了。 .而这也是郑易和南问天的想法,只听风曜讪讪说道: “我知道,我什么知道,但……” 这件事就像一根小刺,扎在风曜心中迟迟无法散去。 “曜哥,不管如何,势必要让那叶天歌付出代价。” 南问天眼神凶狠,语气愤怒到极点。 而郑易也是同意的点点头,看着风曜说道: “曜哥,这点我同意,绝不可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了。” “若能那么容易找到,倒也不至于在这了。” 风曜却是根本提不起兴致,颓废的话语脱口而出。 “曜哥!你忘了吗?!我们是【肆天众】!” 南问天拍桌而起,语气相当亢奋,继续说道: “难道我们是那种等猎物乖乖自己送上门来的人!” 闻言,风曜眼神终于是恢复了一丝光亮,他看着两人,叹了一口气说道: “不管如何,我确实是失态了。” 风曜站起身,脸上的阴霾虽还没散去,但身体却是抢先一步做出行动,说道: “待在这里消沉度日,是改变不了什么的。” 南问天和郑易见状也站了起来,只见风曜直直的走出门外,说道: “无论云颖是死是活,自始至终我们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两人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他们早已心知肚明。 那便是:杀死叶天歌。 但就在走出门外的一瞬间,却是撞上了迎面而来得意药王谷修士。 “怎么了?” 风曜一把抵住他,才让此人没有摔倒。 来人脸上着急忙慌,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风曜。 竟不知觉的流下了一滴泪水。 三人见状皆是面面相觑,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风曜……风曜大人!” “别急,你慢慢说。” 风曜语气平和,拍了拍眼前之人的肩膀。 但药王谷修士的情绪却根本没有安定下来,而是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信件,说道: “本宗……本宗来信了……” 风曜一脸疑惑的接过信,但未等看信中内容。 只听那人颤抖着说道: “谷主……谷主被叶天歌所杀……药王谷,覆灭了……” 闻言,三人脸上皆是震惊不已。 这天下。 将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百七十九章 华山密谋八宗 【华山】。 乃八大宗掌门人秘密聚集之地。 这世间若是一片祥和,各大宗门都不会想见上面的。 宗门素来都没有什么世仇。 但私底下的斗争却是连绵不绝。 无论是宗门之争亦或者弟子之争。 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掌门人之间的关系。 因此,掌门人之间大多都是互相看不顺眼的。 而时隔数年之久,现在各大门派掌门人齐聚于此。 烈阳宗掌门人看着这些老面孔也是笑了笑,说道: “这么久都还是这些人,差不多该退位了吧?” 而剩下各大宗门也都不怀好意,一句话也不说。 在场之人唯有岚渝宗是女掌门人,此人不知岁数,但在这群老骨头之中,可谓是风韵犹存,貌美如花。 却无一人会因此而向她献媚,众人脸色沉重,气氛甚是严肃。 那昆仑殿掌门人外貌甚是吓人,宛如一尊鬼像一般坐落在场内中央,即便什么话也不说,无形之中之中也会给周边人压迫感,此时,他开口说道: “你这等老顽固不死,那又怎么将宗门交给后人?”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股火药味弥漫开来。 北剑宗掌门人白发飘飘,沧桑的脸庞上却透露和蔼的气息,但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是杀气重重,只听他开口说道: “身居高位,却如同孩童般斗气,不成体统。” 问听此言,那岚渝宗掌门人却是一脸妩媚,将细长的手指搭在下巴,语气冷漠道: “一个两个话说得好听,却连这小小的场面都控制不住,真是笑话。” 往僧宗的掌门人则是一位光头和尚,虽无头发,但脸上的皱纹已是彰显其岁数,只听他说道: “阿弥陀佛,以和为贵,各位还别忘了今日是为何来此。” 那镇世殿的掌门人用黑布蒙脸,在场的掌门人从未见过此人的脸庞,神秘,是镇世殿的代名词。 玄冥宗掌门人虽也有一定岁数,但俊俏的脸庞还是能看出年轻时的意气风发,此时他开口说道: “那么,人齐了是吧?” 闻言众人什么话也没说,在八大座位上此时却有一个是空了。 “活着的倒是齐了。” 烈阳宗掌门人笑了笑,根本不以为意。 “今日聚集于此,想必各位都已知为何而来了吧。”玄冥宗掌门人强压着内心的不愉快感,装出一脸和善的笑容看着众人。 但却是无一人搭理他,以往会议都是由药王谷主持,大家都会看在其深厚的底蕴上认真点,但玄冥宗与之相比,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种废话倒也不必重复。” 昆仑殿掌门人不怒自威的模样,散发着满满的压迫感,只听他的语气低沉,继续道: “药王谷被那小小的散修叶天歌所灭,依我看,剩下宗门就该联手将此人解决。” “联手,别说笑了。” 岚渝宗掌门人讥笑的表情却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只见她纤细的手指点了点那玄冥宗和北剑宗,说道: “我爱徒可与药王谷、北剑宗和玄冥宗携手追杀过那散修,差点可死在这些宗门之下了。” 北剑宗掌门人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盯着那玄冥宗掌门人说道: “折损我的宗门子弟,秘宝也被其夺走,我还未找你们这些宗门算账呢。” 而玄冥宗见两位矛头突然指向自己,也是无奈的耸耸肩,露出讥笑的表情说道: “宗轩长老个人所为,我也不知详情,倒是你们……” 玄冥宗掌门人露出和蔼的笑容,却是不怀好意的说道: “对那散修实力不知掂量,有问题了还要甩给外宗,就这也能承担起掌门人这个身份吗?” 瞬间,三大宗门掌门人气势汹汹,自打南宁城一战之后,这三个宗门之间仿佛就有隔阂一般,而那日与叶天歌之战更是让加深了其矛盾。 “阿弥陀佛,宗门之间的恩怨,还望你们能自己解决,不要带到这里来丢人现眼。” 往僧宗掌门人此话一出,瞬间让三人皆是不爽。 只见那昆仑殿掌门人怒视着他,语气低沉却是有力道: “老秃驴,火没烧到你就净说屁话。” 那岚渝宗掌门人此时也是调转矛头,妩媚的眼神带着一丝讥笑,说道: “呵,真是缩头乌龟,就连脑袋都一样光溜溜。” “阿弥陀佛,本宗只是不像你们那般妄造杀孽。” 往僧宗掌门人虽说语气温和,但眼角却是抽了抽。 而那烈阳宗掌门人装作一幅和事佬的模样,说道: “哈哈哈哈,以和为贵各位,不要在纠结于这种小事上了。” “说起来你们烈阳宗,倒是挺稀奇的。” 岚渝宗掌门人虽长得俊美,但嘴却是毒辣,她看着烈阳宗掌门人继续说道: “听说出来个叛逃宗门的弟子,给你们烈阳宗吓得都足不出户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这余下的五个宗门皆是面露笑意,唯独挖苦其他宗门之际才能让这些宗门意见统一。 而烈阳宗掌门人见矛头指向自己,倒也不急不慢的说道: “这闭关之策倒也不是其所为,此乃宗门上下的决定,与那叛徒毫无关联。” “连区区一名子弟都教育不好,真是贻笑大方。” 北剑宗掌门人嘴角上扬,露出三分讥笑。 “无关联?我看啊,是怕剩下的弟子也跟着一起造反吧!” 岚渝宗掌门人说这话的丝毫不顾及其脸面,笑得甚是开心。 那烈阳宗掌门人脸上也是青筋暴起,一把年纪了心火直烧,强忍着怒火道: “说来,你们岚渝宗,不是还有弟子给那散修当面奸污了吗,这传出去,可真是……” 烈阳宗掌门人得意洋洋的笑,而剩下的掌门人听到此消息虽面无表情,但也是竖起耳朵细听。 “你可真是说笑了,不知道你是上了年纪耳朵不灵还是喜欢在街边听小道消息,奸污?无稽之谈。” 岚渝宗掌门人脸上的表情却根本不畏惧,义正言辞的态度打消了众人对这消息的兴趣。 “停!” 昆仑殿掌门人低沉的声音瞬间压制住在场所有人。 众人被他气势所震,不由得望向了他。 只见他不怒自威的模样,语气低沉道: “该谈谈,药王谷的事。” 第一百八十章 瓜分乱局烽 倘若给宗门排资论辈。 首当其冲排第一的则是药王谷。 实力、权力、财力综合下来各方面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其影响力即便在其他宗门所属的城镇之下。 也是无可匹敌。 而紧随其后的,便是【殿】字辈的。 镇世殿、昆仑殿都是在上任八大宗的斗争中存活下来的宗门。 因而不同于其他宗门,也是很稀少的带着【殿】。 最后则是各大【宗】辈。 资历虽不比前三位,但近百年来影响力却逐渐扩大。 这些门派都各有其特色和开宗立派的方法。 因而在如今这个时代,想必老前辈反而能受各地方世家的喜爱。 此时七位宗门的掌门人皆是沉默不语,只听昆仑殿掌门人打破这个僵局,说道: “药王谷谷主,也就是其掌门人已死,他在本宗之内也并未留下合格的继任者,现在都还在外纷纷赶回宗门之内。” “阿弥陀佛,愿逝者安息。” 往僧宗掌门人双手合十,像是在祭奠那死去的谷主一般。 “药王谷无一人能担大事吗?” 北剑宗掌门人眯眼,对于药王谷内部情况他并未知晓太多。 “为杀一人,折损了他多少子嗣,也不知这谷主生前是什么想法。” 玄冥宗掌门人叹了口气,一脸惋惜的神情。 但岚渝宗却是冷笑一声,她实在是看不惯这些人假惺惺的模样,冷冷道: “净说漂亮话,然后呢,药王谷的地盘,要怎么瓜分?” 此话一出,各大掌门人皆是一颤,虽已知这岚渝宗掌门人说话毒辣,但未曾想竟如此直白。 “瓜分?这说法未免也太难听了吧?” 北剑宗掌门人说这话的义正言辞,但在场之人皆是在心中冷笑。 “若不是瓜分,怎么?连一个药王谷的人都没叫来吗?不,药王谷的人知道有这回事吗?” 岚渝宗掌门人一脸冷笑,扫视着眼前这圈装模作样的老狐狸。 “不管如何,现在药王谷确实无人能担其大任。” 烈阳宗掌门人双手抱胸,义正言辞的继续说道: “但我烈阳宗可出面,暂时接管药王谷,待到其子弟成长起来后,交由他们。” “你烈阳宗有什么资格?” 昆仑殿掌门人语气低沉,怒视着烈阳宗掌门人继续说道: “论其辈分,烈阳宗配吗?以你们现在这番现状,先把自己管好了吧。”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是冷笑,而那烈阳宗掌门人也是不急不慢,继续说道: “我也认为其说得在理,那就让昆仑殿接手吧。” “不成。” 听到这搅局的话语,玄冥宗掌门人率先做不住,他环顾一圈继续道: “七大掌门人齐聚于此,怎可草率就将其交由一宗?” 此话一出,正中烈阳宗掌门人下怀,只听他讪笑着说道: “那玄冥宗有何看法呢?” “将药王谷近宗地盘归为本宗所有不就可以了。” 镇世界殿突然一句话,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但很快就有人反对,只听北剑宗掌门人冷冷说道: “呵,这不正中你们下怀,这七大宗内地盘最多不就是烈阳宗吗?” 而玄冥宗掌门人也是冷笑一声,看着烈阳宗掌门人继续说道: “疯狂扩张地盘,如今趁此机会也一带想要将药王谷收入囊中是吧。” 烈阳宗掌门人笑笑不说话,而岚渝宗掌门人轻叩桌子,说道: “倒不如这样解决,谁能解决那叶天歌,谁就能接手其地盘,既可为药王谷报仇,又能证其实力。” “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是一介女流之辈,说话如此不经大脑。” 玄冥宗掌门人讥讽的话语一出,其他掌门人不由得笑了起来。 而岚渝宗也笑笑,什么话也没反驳,透过他们的反应,她知道了。 眼前这些老狐狸是不想招惹祸端,想平和的全盘接手药王谷所有地盘。 “阿弥陀佛,我认为,当要以药王谷剩下子弟做决定,让他决定谷权归属。” 往僧宗掌门人的话语一出,剩下掌门人皆是沉默不语,他们深知,若是让药王谷那些子弟做决定,那根本无法控制其结果。 “齐聚各大掌门人,难道就只能出此下策吗?” 北剑宗掌门人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便继续说道: “依我认为,这样喋喋不休也根本探讨不出任何结果。” “北剑宗掌门人又有何高见呢?” 烈阳宗掌门人双手抱胸,也是颇感好奇。 “倒不如,在场各位掌门人就地切磋,谁赢了,就归谁。” 北剑宗掌门人此话一出,算是争夺之事挑明了出来。 但拿烈阳宗掌门人却是连连摆手,说道: “如今掌门人都这般年纪,就不要折腾各位了,况且,现在药王谷本就无人担大任,余下宗门更不该出现这般情况。” “呵,缩头乌龟当久了,就只会待在龟壳里面委曲求全。” 岚渝宗掌门人这挑衅的话语一出,那烈阳宗掌门人嘴角抽了抽,冷冷道: “若你不怕明天岚渝宗无人可管,倒可以现在就来试试。”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势有一股爆发的感觉。 砰! 昆仑殿掌门人拍桌而起,语气带着愤怒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随即扫视着周围一群人,继续道: “依我看,就以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来解决了。” 此时北剑宗掌门人手握其剑,寒光出鞘。 在场的掌门人都不知觉都摸向其武器,仿佛下一瞬间就要以生死相拼。 “昆仑殿掌门人,那依你的高见,这方法又是什么呢?” 玄冥宗掌门人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放到腰间的武器上。 仿佛昆仑殿掌门人的下一句话,就是众人开战的信号。 而昆仑殿掌门人看着这些人,却是说出了意想不到的话语。 “依我看,谁想抢到,就是谁的。” 此话一出,虽出乎众人意料,但倒也不失公正,只听烈阳宗掌门人得意洋洋的笑道: “我认为这不错。” 剩下的掌门人一句话也不说,但众人已是缓缓站起身。 只听玄冥宗掌门人冷冷的说道: “下次见到,老骨头们就该退位了。” 众人无言,纷纷离开。 天下之势,已生大变。 八宗之局,平衡已破。 第一百八十一章 陌路逢生栖农 天魃掐住叶天歌的脖子,眼神冰冷,毫无怜悯之意。 叶天歌用力锤他,但天魃却是微丝未动,只听他冷冷道: “天命?呵,原来只是不知死活的傀儡罢了!” 其手越掐越紧,叶天歌根本掰不开,嘴里恨恨道: “你这,老鬼,放开……” 叶天歌只觉自己喘不过气,眼前渐渐一黑。 下一刻,叶天歌猛的睁开眼。 陌生的天花板,自己则是睡在破烂的稻草堆上。 “呃……这是哪……” 叶天歌只觉一阵头疼,环顾四周才发现,此时自己仿佛身处在马棚之内。 天色已是一片漆黑,而也正是此时,叶天歌才回想起来自己为何在此。 那日之战,回过神来叶天歌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 已将那天魃亲手杀死。 “呃!” 浑身疼痛的叶天歌当场跪倒在地,根本无法站起。 “必须得,尽快……” 叶天歌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如今的他已无可战之力。 但脚和手却是根本无法动弹,也就是这时,脑海中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可真是,危机时刻。” 叶天歌只觉头痛欲裂,每当这声音响起都便是如此。 只听魂天帝的声音继续回响在脑海里,道: “我可以帮你……” 叶天歌深知他绝非好心,但现在根本来不及考虑。 “速度!日后再说!” 仅仅只是一瞬,戒指上竟飘出缕缕白光,包裹在叶天歌那受伤手脚之上。 竟变得能活动自如,但叶天歌根本没有过多细想,直接往城外跑去。 在大街上随手抢夺了一匹无人看管的马匹,在周围百姓的注视下策马奔腾,往城外离去。 接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只知白天黑夜都已过去,而胯下的马匹早就累的气喘吁吁,当场昏死,口吐白沫。 连带着叶天歌重重的摔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回想起一切的叶天歌,根本不知自己身处何地,他想站起身,但腿部和手部的疼痛却让他无法动弹。 “啧!” 叶天歌盘坐于此,如今天色已黑,无论如何,现在只得运功修炼,速度恢复了。 黑暗之中,那摆满稻草的库房却闪起一丝丝蓝光。 咯咯咯! 公鸡的打鸣声,提醒着世人们黎明的到来。 稻草房外,一人的脚步缓缓靠近。 盘坐着的叶天歌缓缓睁开眼,他并未从此人身上察觉到有任何修为。 只见房外一人推开门,皮肤被日照晒成小麦色,但却掩盖不住其端正的五官,一名衣着朴素的农家女孩出现在叶天歌面前。 “啊?你醒了?” 那姑娘露出单纯未经世事的笑容,浑身散发着和那天云颖一般的善良气质。 见状叶天歌将袖中灵光缓缓散去,强装镇定的笑道: “姑娘,请问这是哪里?” 但那姑娘却没急着回答叶天歌的问题,而是凑上来露出一脸稀罕的神情,在叶天歌身上仔仔细细端详着道: “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这么快就能恢复的……” 叶天歌看着那姑娘的蠢样,也是笑笑道: “姑娘,若非你将我带到此处,纵有万般手段都要横死街头。” 那姑娘听罢才终于反应过来,脸上微微涨红,露出一脸抱歉的神情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王二妞,是我爷爷把你带回来的。” 破烂的茅草屋内,满脸粗狂的老爷子光着臂膀,为正坐在对面的叶天歌倒满了一碗水。 碗口破烂的模样,以及在浑浊不清的水质,都让叶天歌心中微微感到不适。 但面前两人却是露出一幅和蔼的笑容,老实巴交的样子让叶天歌放下了戒心。 只听对面那老爷子说道: “咱这也就这点东西能招待人了,少侠见谅!” 老爷子举止颇有一番侠义风范,但生疏的动作看得出来只是自己的单纯的模仿。 而那农家姑娘王二妞此时端着几块黄色的大面团摆到桌子上,上面散发着阵阵热气。 “少侠快吃,这是俺最爱吃的了。” 王二妞说这话的时候,都不由得抹了抹口水。 而叶天歌见状也是伸手示意,说道: “没事没事,我受你们照顾许久,不必客气。” “那俺就不客气了!” 说罢,王二妞直接上手抓了一块便吃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幸福的模样。 对面那老爷子见状也是无奈的看向了叶天歌,摇了摇头说道: “咱孙女就这副德行,少侠别当回事。” 叶天歌微笑着点点头,他当然不会觉得怎么样,相反,他甚至巴不得这样。 见两人都拿起来吃了,叶天歌才伸手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少侠,也别怪咱多问,你当时怎么会……额,就昏倒在那里,而且你全身,怎么都是伤?” 老爷子满脸写着好奇,而一旁的王二妞闻言也是点点头,说道: “是啊是啊!你身上怎么都是伤!” 但说罢,王二妞突然察觉到不对,脸上涨红的说道: “当然!我没看到!都是俺爷爷替你包扎的!” 叶天歌看着这不打自招的模样也是轻笑出声,便也看着他们,胡说八道: “我本是传信的,去往外地给强盗截了,侥幸逃过一劫但也身受重伤。” “哦哦哦哦~” 那两人听罢也是恍然大悟,瞬间相信了叶天歌的所说的话。 毕竟就叶天歌的衣着打扮,以及那口吐白沫的马匹,也是颇有说服力,只是叶天歌就连自己也没想到,面前两人这么快就信了。 “少侠,那你岂不是要尽早出发?但是你的马……” 老爷子满脸苦涩,似乎很难说出口。 “应该是累死了吧。” 叶天歌早就察觉到了,若是那马匹还活着,先前躺在那的时候早就发现了。 那老爷子也是点点头,随即便继续说道: “少侠,如果不介意咱可以托熟人给你安排一匹……” “没事……” 叶天歌摆摆手,装出一幅苦涩的模样说道: “我的信件也丢失了,现在回去怕是……” 两人听罢,也是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只见那王二妞拍桌而起,看着叶天歌说道: “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在这住下来吧!” 那老爷子点点头,似乎也赞同王二妞的说法。 而叶天歌也是装出一出感谢的模样,说道: “谢谢你们。” 但内心却是窃笑不已。 一切都如同自己所料。 第一百八十二章 田居情劫警魂 烈阳高照,即便什么也不做都也是热汗直流。 而在烈阳之下,叶天歌在农田收割着农作物。 虽不比修士之苦,但这农活却已是别有一番滋味。 叶天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看着这即将被收割完的农田,也是久违的露出了笑容。 “阳哥,来,喝水。” 王二妞此时递给叶天歌一碗水,她也在这烈阳之下一同干起了农活。 大汗淋漓的二妞,在汗水下却勾勒出了曼妙的曲线,久年的农活让她的身材不同于那些修士的丰腴。 而是精壮且结实,浑身上下充满着野性美。 “恩,谢谢你。” 叶天歌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喝起了这浑浊不清的水。 距离自己来此已过了一月有余,叶天歌也摸清楚了这户人家的真实情况。 王二妞家庭并不富裕,他的双亲早早去世,留下了她交由爷爷独自抚养,此处所属于药王谷的管辖范围之内,但地方偏僻,鲜少有人前来。 而叶天歌正耕作的农田,则是他爷爷开垦出来的,地方不大只够这爷孙俩勉强度日,而每年的收获季,因为地方偏僻,那老爷子就会搬这些作物,独自去城中售卖,换取生存的物资。 而也正是赶上了老爷子出门的时候,叶天歌便跟着二妞一起下地干活,现在他们所收割的,则是接下来半年自家的粮食。 叶天歌为隐瞒自己的身份,化名为阳曜,不过这地方根本没有其他人家,无论化不化名大概也都无所谓。 “二妞。” 叶天歌轻声呼喊她。 二妞脸上已是被汗水浸湿,但依旧是回过头来,神采奕奕的说道: “咋滴勒,阳哥!” 相处久了之后,这二妞就连说话都变得随意起来。 而叶天歌却是招手示意,让她一起坐了下来。 二妞虽不解,但也是放下手中的工具,一屁股做到了叶天歌旁边,用手给自己扇风,说道: “呼~太热勒~” 空气中夹杂汗水的酸臭味,以及两人浑身散发的阵阵的热气,但叶天歌却不感到厌烦,他笑着道: “这种生活,怎么样?” 这话既像是在问二妞,也像是在问叶天歌自己。 “咋样……恩……俺还觉得不错勒!” 只觉二妞露出笑容,神采奕奕的继续说道: “之前就只有俺和爷爷,每年这个时候都只能俺自己干活,现在有阳哥在,俺都觉得越干越起劲了!” 听到此话,叶天歌不免露出了微笑,说道: “你啊,就是想多吃几个窝窝头吧!” 叶天歌用手指弹了那二妞的脑门。 二妞脸上微红,却也是笑意盈盈的说道: “哎嘿,被阳哥发现了。” 随即那二妞便站起身,露出羞红的笑容,说道: “俺之前偶尔会觉得寂寞,但现在有阳哥,倒也不坏。” 说罢,像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害羞便跑过去继续干活。 而叶天歌见状也是笑了笑,看着王二妞这副模样,他竟感觉自己像是多了一个妹妹般,内心不由得产生一种,这样活下去便好的感觉。 黑暗降临,这旁若无人的农家旁边。 时不时传来动物的声响。 而叶天歌却是盘坐在马棚之内,浑身散发屡屡蓝光,修炼了起来。 早在先前,老爷子就曾邀请过叶天歌进房里住下,之前将叶天歌安置于此,一是怕有人追过来,叶天歌睡在此还能躲过其搜查,二是老爷子也不知叶天歌的脾性,怕醒来的时候干些什么。 但叶天歌却是拒绝了,他自己也有自己的考虑。 “呼~” 叶天歌运功结束,看向自己之前那粉碎过的手掌,如今五指灵活,已是能活动自如。 【炼物诀·心眼】开! 茂林的气息流动一清二楚,但却是没任何异状。 住在马棚,一是为了修炼,服下【混元丸】的叶天歌,早已突破命轮境的门槛,已达血轮境,在不断的精进。 二是为了警惕,即便那药王谷已在叶天歌手下覆灭,但却根本不能保证追兵不至,为此,在马棚之内能够更好脱身,亦能够不连累对自己有恩的人家。 突然,那破烂的茅草屋房门被打开。 叶天歌敏锐的察觉到了,那处有人在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哒~哒~ 缓步慢走的声音,似乎是来者有意压低脚步声。 但却根本察觉不到有任何危险,见状叶天歌便躺下了,装作一幅睡着的模样。 只听马棚门处被缓缓推开,叶天歌故作被惊醒的模样,看向那推门进来的二妞,说道: “恩?怎么了二妞,有什么情况吗?” 二妞见叶天歌醒来,也是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样,说道: “阳,阳哥,吵醒你了吧……” 而叶天歌也是坐了起来,露出和蔼的笑容道: “怎么会,有什么事吗?” 见二妞这副支支吾吾的模样,叶天歌便拍了拍旁边,示意其坐下来。 二妞见状,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一屁股坐在那茅草堆上,说道: “阳哥……就是……那个……” 叶天歌看着他点了点头,耐心得等待二妞自己说完,在这短短一个月内,让叶天歌得到了久违的宁静,也让其紧绷的内心早已松了下来。 若是在以前这副支支吾吾的模样,早就让叶天歌怒上心头了。 “我有点……寂寞……” 二妞脸上微微涨红,叶天歌也是笑了笑,说道: “哈哈哈哈,老爷子过几天就回来了,再忍几日就好了。” “不是,阳哥……” 二妞的手突然放在了叶天歌的手上。 炽热的温度从二妞的掌心处传来。 叶天歌被突如其来的行为吓得一颤,但自己内心不知为何也有别样的情感涌上心头。 只见二妞脸色涨红,看着叶天歌说道: “阳哥,就是……我,可不可以和你睡在一起……” 看着这青涩少女般的模样,叶天歌脑袋瞬间闪过了许久未曾拥有过的念头。 自修道之时自己就未曾想过,这话语宛如洪水猛兽一般,直袭向现在已放松内心的叶天歌。 “我……” 叶天歌刚想说些什么,但胯下却已是先一步作出了反应。 看着眼前这个之前当作妹妹的少女,此时此刻却是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可以……” 叶天歌不由得吐出话语,眼前的女孩开心的抱住了叶天歌,道: “谢谢你!阳哥!” 扑面而来的汗水味,却是让叶天歌内心的兽性缓缓苏醒。 “二妞……” 叶天歌缓缓说道,双手想要环抱住在怀中的二妞。 心中却是快要把握不住之时,脑海中竟缓缓传来一道声音: “竟要在此破功折道吗?!” 第一百八十三章 凶音破宁终识 久违的虚无空间。 叶天歌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内心却不觉得有多痛快。 每每来到此,都深觉不是什么好地方。 下一刻,空间瞬间消散。 叶天歌突然身处在房屋之内。 豪华的摆设不免叶天歌新生异样,冷冷道: “滚出来。” 只见屏风之后,魂天帝的身影缓缓的走了出来。 “啧。” 叶天歌看着眼前这副清晰的人样,却是根本不为他开心。 至今为止,都不知道其真实目的。 “这么久不见,怎么是这副态度。” 那魂天帝笑意盈盈,示意叶天歌坐下。 “见你和见鬼有什么区别。” 叶天歌缓缓坐下,只见魂天帝不知从那拿出茶壶,缓缓叶天歌倒了一杯。 扑面而来的茶香,让叶天歌顿感异样。 什么时候在这空间之中五官竟有感觉了?! 叶天歌面无表情,但却开始缓缓凝聚灵光,但却是徒劳无功。 “只是错觉而已。” 魂天帝似乎察觉到叶天歌在想什么,也是一脸微笑继续道: “怎么样,有我在你才得救了吧?” “呵,这点倒是要谢谢你。” 叶天歌举起面前茶杯一饮而尽,口中虽有淡淡的茶香,但独自却根本没有任何吞下的感觉,继续道 “然后呢?你想要我做什么?” 叶天歌冷眼凝视他,他知道此人绝非好心才会来帮他。 但魂天帝却是笑意盈盈,又给叶天歌满上一杯,说道: “做什么倒不至于,我只是希望,你能多多依赖我。” 魂天帝依旧是露出一幅温文尔雅的笑容,与老爷子他们不同,叶天歌看着眼前之人却是一幅恶心感,一股狡猾算计的味道扑面而来。 “万不得已的时候我自会找你。” 叶天歌冷冷的说道,自始至终他都对眼前之人并未好感。 “这可真是,同样是恩人,怎么我帮了你还对我这么警惕。” 魂天帝一脸苦笑,仿佛像是伤心一般。 但叶天歌却不为所动,而是冷冷道: “只是我不喜欢依赖别人而已。” “不过……” 只见魂天帝眼神变得冰冷,不同以往那番笑意盈盈的模样,此刻他看着叶天歌,严肃的说道: “不要被世俗之事,被情爱之事束缚,欲成大事,不为欲动。” 叶天歌刚想问些什么,但最后一眼最看到了那魂天帝笑意盈盈的模样。 一阵白光闪过,叶天歌猛然惊醒。 屋外早已是白光刺眼,叶天歌从稻草之中缓缓坐起。 昨日最后并未发生什么,只是和那二妞共枕这稻草睡了一觉。 “破功吗……” 叶天歌掌心缓缓凝聚着真气,想到前世并未有此等功力,心中顿时察觉倒什么。 但与劲气有功法相护,元气有上界之物传功。 这真气的来源及其用途反而显得单调无一。 不知如何使用。 “阳哥!” 二妞雀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叶天歌抬眼望去,只见其欣喜模样继续说道: “俺爷爷回来了!” 茅草屋内,几位老爷子此刻却是满脸愁容,气氛一片压抑。 “这可如何是好啊?” 白发老者说罢咳了咳,他身躯早已被沉重的农活压歪了不少。 “积压的作物若是再不……” 另一名老者话未说完,连连叹气。 “咱在不行,就去那其他地方……” 叶天歌听那屋内传来稀稀疏疏的谈话声,本不想推开门,但那二妞却是早他一步先行推开门,兴奋的喊道: “爷爷!” 老爷子们见到二妞也是露出喜悦的笑容。 “二妞这姑娘!真是越长越俊俏咯!” “王老爷子!还不快快给二妞寻个好人家!” 那两名老爷子打趣的话语瞬间让二妞脸上微微涨红,说道: “爷爷们,可别拿俺打趣勒。” 说罢,屋内却是传来欢声笑语,但笼罩在这屋中的阴霾却是久久未曾散去。 不过一会,这两位老者便先行告退了。 而叶天歌才从屋外的阴影处,缓缓走了出来。 看着这两位老者的离去的背影,心中略感不妙。 “阳少侠。” 老爷子见叶天歌走了进来,却是露出一脸苦笑。 叶天歌放松下的内心,早已在此紧绷起来,说道: “老爷子,发生了什么事吗?” 虽这么问,但叶天歌却是早有预料到了。 老爷子闻言连连叹气,随即看了一眼二妞,无奈的说道: “咱的粮……没人收……” 此话一出,王二妞瞳孔放大,一脸疑惑的看向老爷子,摇了摇他的手,说道: “爷爷,这又是咋了勒!城里那些人不缺粮了吗?” “缺,是相当缺,但……唉……” 老爷子此时连连叹气,时不时用余光瞥向那王二妞,似乎接下来说的话不适合她在场。 “爷爷……” 二妞一脸担忧,但他也不是那种不会看情况的人,于是便站起来,说道: “俺去爷爷做点吃的。” 随即二妞看向叶天歌,点了点头,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走了出去。 叶天歌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此时他才抬眼,认真观察着眼前的老爷子。 这老爷子皮肤黝黑,手臂却不像是这般岁数的粗壮,但手掌早已被日积月累的农活糟蹋得粗糙看不清掌纹。 老爷子看着叶天歌,叹了口气说道: “这些话不适合二妞那般小姑娘听到,对她来说……太远太过残酷了。” “老爷子你说,我听着。” 叶天歌将手搭其肩膀上,老爷子见状也是安心了不少,说道: “外面……不,这世道要乱了……” 说罢,老爷子捂住自己的脸,低头继续说道: “俺常去的地方,是离这百里外的一个小镇,镇上人口不多,但有一支行商队专门收取我们散户的农作物,去那城中售卖……” 城中?听到此话,叶天歌心中微微一颤,但还是不露声色的继续听着。 “咱和这附近的几名散户过去,那里……那里……” 说罢,老爷子像是想起什么不一般的场景时,竟干呕起来。 叶天歌拍了拍他的背,什么话也没说。 “那里的人,全死完了,那镇上被不知什么人烧杀抢掠,横尸遍野,咱的熟人……全死了……” 这上了年纪的老爷子,此时却是忍不住的流下眼泪,继续说道: “在这药王谷地盘内,竟还能发生这般惨状,那血早已干涸,尸体早已发臭,根本不像是近日所为……” 老爷子说罢,抬起头看向叶天歌,继续说道: “阳少侠……外面这世道,究竟变成什么样了……” 看着眼前在外人还能强装镇定的老爷子。 此刻却在自己面前吓得瑟瑟发抖。 干瘪的身躯显得多么渺小。 这一刻,叶天歌才深切的认识到了。 自己的所作所为,将会给这天下带来何等的异变。 第一百八十四章 辞恩断念焚恶 茅草屋外,叶天歌换回自己来时的衣服。 虽还残破,但却被洗的干干净净。 “阳少侠,真不再多留些时日吗?” 老爷子忧心忡忡的看着叶天歌,不知他为何突然就说要离开。 而站在身后的王二妞,此时已是哭成了泪人,喊道: “阳哥!莫走嘛!” 说罢还想要上来抱住叶天歌,但却被那老爷子一把拦住,老爷子说道: “莫让阳少侠担心勒!你这二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王二妞别训斥后,脸上依旧还是一脸不服气,但她也是强忍着泪水,继续道: “阳哥……这些是你的东西……” 说罢,王二妞将背着行囊递给叶天歌。 叶天歌打开粗略的看了一样,发现自己自己来时带的【天奇剑】和盘缠都在其里面。 叶天歌拿起【天奇剑】,轻笑一声,本以为这些东西在一路颠沛流离中早已丢失。 “当时给你治疗时,都是贵重物品便都收了起来,后面忘了跟你说……” 老爷子露出一脸抱歉的笑容,倘若是别人,叶天歌会以为不过是虚伪的说辞,但眼前之人的品行叶天歌深知,是不会做出来这种事的。 “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了。” 说罢,叶天歌作礼感谢,随即将囊中盘缠一把塞到那老爷子手上,说道: “钱财不多,但还请你收下。”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啊少侠!” 老爷子却是着急忙荒连忙把手收走,生怕接过叶天歌的钱。 “老爷子,现在时日艰难,这点钱收下也好让二妞吃壮点。” 叶天歌笑了笑,那后面哭成泪人的二妞却是露出气鼓鼓的表情,说道: “阳哥!你这话说得我还好像吃得特别多一样!” 闻言,三人便都笑了起来,离别时的气氛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若是生在这普通人家,过着这普通生活倒也不错。 叶天歌在这笑声中不免得冒出了这个想法,但下一刻,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抓住老爷子的手,将钱塞入其手中,严肃的说道: “老爷子,世道艰难,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出去,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二妞。” 老爷子看着叶天歌这认真的神情,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说道: “咱知道,阳少侠还请你万分小心。” “恩,如此便好。” 说罢,叶天歌便要离开。 但那老爷子却是打开钱袋,说道: “少侠!带些财物走吧……” 但钱袋里金光闪闪瞬间让那老爷子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些钱。 就连一旁的王二妞此时都看傻了眼,说道: “阳,阳哥,咋这么多钱勒……” 说罢还咽了咽口水,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多钱,也从未对叶天歌的所带之物有过任何想法。 叶天歌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却是不由得被逗笑,说道: “拿着吧老爷子,好好生活。” 老爷子咽了咽口水,眼神坚定的看向叶天歌,说道: “少侠,日后回来,将咱孙女娶走吧!” “爷爷!” 那王二妞此时脸色羞红,抓住老爷子的手臂躲在其身后,但老爷子却是继续说道: “俺家二妞虽然饭量大,但实打实的能干了活,娶了她是有福气得嘞!” 叶天歌看着老爷子这副认真的模样,但心中却是不由得生出惆怅的感情,说道: “若有机会,我会再来的。” 说罢,叶天歌转身就走,什么话也没再说下去。 他深知自己不能留恋这般情感,期待这般安身之地,若是被其束缚,日后定会被其所害。 但老爷子他们并不知道叶天歌经历了什么,却还是用尽自己所有的善意来对待叶天歌。 只听王二妞的声音在其背后响起,雀跃的声音宛如那天初来此地之时。 “阳哥!俺会等你嘞!” 但叶天歌却是没有回过头。 心中尘封已久的情感却是不由得生出了一丝裂缝。 茂林之上,叶天歌踏空而行。 【炼物诀·心眼】开! 林中的气息流动一清二楚,迈向血轮境的叶天歌。 如今不单单能看到气息流动,就连其形都能看得清楚。 “果然,什么都没吗……” 说罢,叶天歌加快速度,直朝那老爷子所说的城镇而去。 扑面而来的恶臭,一股腐烂物与不知什么味道混合在一起,直冲天灵盖。 叶天歌闻到此味,也是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城镇早已是满地尸骨,成群的苍蝇在这里横飞,时不时有一些以腐物为食的小动物在此徘徊。 “这是……” 叶天歌看着这里的房屋,均是被大火烧毁,化作焦炭,而在屋中却是有着挣扎过后被烧黑的尸体躺在里面,死状极其凄惨。 叶天歌无言,掌心缓缓燃起异火,将自己所能看到的尸体焚烧的一干二净。 “什么都没有吗……” 叶天歌喃喃自语,在这城镇中一路走来,不仅找不到任何马匹的尸骸,就连穿着修士服装的人都从未见到,这不得不让叶天歌感到疑惑。 “若是这般规模的城镇,应该也有几名修士在此坐镇才是……” 说罢,叶天歌将沿途的尸体焚烧殆尽,地上时不时会出现残肢断臂,完整的尸身却是根本看不到。 但越往城镇中央走,叶天歌却越是发觉不对劲,这沿途的尸体是几乎看不到了,而这地上却有成堆的血迹,仿佛是有人在拖行尸体,留下这堆血迹一般。 “啧……” 叶天歌拔出腰间的【天奇剑】,感受着周围的气息流动但却并未发现什么。 如今脱离外界一月已久的叶天歌根本不知发生何事,因此才对这周围更加警惕。 但下一刻,叶天歌却是被眼前一幕所震撼到了。 宛如那日青阳镇之境重现一般,甚至还更加令人不适。 成堆的尸体堆放在空地上,残缺的部位被串在一起扎在地上。 宛如原始人的聚会一般,空地中央还摆放着巨形的篝火,火虽散,但被当成燃料的残肢断臂却留在里面。 而这四周地上,时不时有着女人外貌的尸体在地上,大多都是衣冠不整,生前遭遇极其凄惨。 行凶之人早已消失不见,但这周围残留的气息却是久久未曾散去。 叶天歌盯着这一切,虽不是什么行侠仗义之人,但内心也是涌起了一股愤恨感,恨恨道: “修士……” 这一切,皆是修士所为。 第一百八十五章 鬼魅惊鸿阻杀 平原之上,策马奔腾。 “喂,来者何人?!” 昆仑殿子弟们正驾马去往【盛源京城】,但前方却是出一队人马。 前方人马衣着破烂,由各种服饰拼接而成,有的甚至还带着卫兵的头盔,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身上散发着的气息,绝非好意。 “此乃我们药王谷的地盘!识相的话就留下来钱财滚一边去吧!” 为首之人露出邪淫的笑容,他的模样早已失去了修士们那清风道骨。 “没想到药王谷覆灭后竟还有你们这些人为非作歹。” 昆仑殿子弟们作罢,也是仿佛摆出架势,准备战斗。 “为非作歹?你们这些宗门安的什么心,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上!” 说罢,两方人马在这平原之上进行了混战。 茂林之中那被屠杀殆尽的小镇。 却是燃起了冲天的青蓝色异火。 叶天歌将掌心的异火散去,瞳孔中映照着青蓝色的光芒。 瞬间化作一道气息散去,跟随着周围的气息流动而去。 “宗门子弟,果真不过如此。” 双方混战,却是意想不到的结果。 那昆仑殿子弟们浑身溃烂,甚至有的还露出白骨,皆是一脸痛苦的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为首的药王谷子弟此时手上还有造成这副现状的毒物【奇毒散】。 他一脚踩烂地上昆仑殿子弟那已溃烂的手臂,一脸嘲讽道: “真当以为,你们昆仑殿能与药王谷平起平坐啊?生死相拼的场合,昆仑殿,也就这般水平了。” 说罢,男人脱下裤子,炽热的尿液直直往地上的昆仑殿子弟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刺骨的疼痛让男人不由得哀嚎起来,而那药王谷子弟们看着这一幕却是哈哈大笑。 “药王谷……药王谷怎么会教出你们……这般人……” 脸上已是溃烂得连眼球都掉落的子弟,此时满脸愤恨,怒不可遏的盯着他们。 而那为首之人耸耸肩,似是无奈的说道: “如今这般世道,七宗互斗,药王谷也四零八落,你当今还以为有什么人能管得着我们吗?” 说罢,后方的药王谷众人也是哈哈大笑,只听他们继续说道: “什么清规戒律,什么宗门准则,现在可都不用听了,你们这些宗门子弟,肯定不知道,女人的滋味吧?” 那说话的子弟抹了抹嘴唇,像是在回味一般,甚至还摆出污秽的肢体动作,继续说道: “在那京城的大街上,这可是谷主还在时都未曾体验过的快感!” “七宗争夺之际,却让你们这些人渣,钻了空子吗……” 躺在地上的昆仑殿子弟,满脸愤恨。 【盛源京城】坐落在众多药王谷地盘的中央,若是先争夺此处,一是会被七宗盯上围攻,二是来此路上会遇到众多宗门子弟,风险太大,再加上这争夺之战,众宗门最大的目的则是在此战之中,将剩余七宗一同剿灭。 因此争夺之战一直都是持续在外围,最大的战力都是在外围屡屡战斗,但偶尔也会派遣少部分人员潜伏进去。 “别装什么侠义人士了,你们这些宗门,不也正是趁着药王谷无人能担大任,才做出如此行径吗?” 说罢,那药王谷子弟一脚踩穿地上那人的躯体,四散开来的浓液极其恶心,皮肤溃烂到根本不需任何力气就能踩穿。 “混蛋……” 昆仑殿子弟们狠狠的盯着这些人,此时此刻,比起恐惧,更多的则是愤恨。 “况且,现在药王谷也确实没有人,天字辈现在都不知道有没有人活着,肆天众也不知所踪,如今,我们才是药王谷的主人。” 那人露出一脸邪淫,看着地上躺着的这些昆仑殿子弟,体会到了从未拥有过得快感,随即他大手一挥,大喊道: “解决他们!去跟大部队汇合!” 说罢,众人骑着马在这些溃烂的子弟身上踩踏,哭喊声此起彼伏,仅仅只是一眨眼。 地上便都是爆开而来的尸体恶心至极,器官四零八落在地上耷拉着。 “走!好几天没碰过女人了!必须找个……” 突然之间,在场众人皆是感受到一股寒意。 仅仅只是一瞬间,就有一颗头颅缓缓落下。 其头颅被干净利落的切断,尸身竟还坐落在马上,仿佛想是没反应过来一般。 而叶天歌此时正站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望着这些人。 “你是?!” 众人将视线落向叶天歌,脸上神色皆是大惊,马匹们也慌乱得跺跺脚。 “【明境】。” 下一刻,叶天歌在众人的视线注视下,宛如鬼魅一般消失不见。 “不要慌!准备……” 那为首之人咬牙切齿,刚安定胯下的马匹想指挥战斗时。 冰冷的寒意从背后而来,脖子上不知何时已有真气利刃架着了。 “喂,我投降,你想要什么……” 未等求饶的话语说出,其头颅已被干净利落的切下了。 众人大惊,亲眼见识到眼前之人宛如鬼魅一般的杀人手段,内心仅仅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马匹们调转方向,步伐疾驰起来。 叶天歌冷眼看着他们逃跑,仅仅只是一瞬间,数道灵光瞬间齐发,精准无误的射中了一众马腿。 马匹失去平衡,连带着马上的众人摔倒在地。 “啊!” 喊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艰难的从地上爬起。 但眼前不知何时已站着叶天歌,其眼神冰冷毫无怜悯。 “少,沙侠,还请……” 话未说完,一剑落下,头颅也应声落下。 “可恶!” 一人将手中的【奇毒散】扔向叶天歌。 叶天歌却是看都没看,掌心燃起异火瞬间喷涌而出,异火将毒物焚烧殆尽,连带着此人一起焚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焚烧的刺骨感让此人在地上翻转腾挪,却是无法扑灭。 剩下两人瞳孔放大的看着这一幕,恐惧感涌上心头。 叶天歌见时机成熟,蹲下身子看着他们问道: “镇上,是你们所为?” 说罢,叶天歌指了指那镇的方向。 两人当然知道叶天歌在说什么,但一人还是想狡辩道: “不……” 话未出口,人头落地。 叶天歌冰冷的眼神盯着剩下一人,这人吓得连连点头。 “大部队,在哪?” 叶天歌冰冷的杀意流露而出,这人吓得连忙指了一个方向,说道: “那边!我们准备走偏僻小路,给那些宗门来个……” 叶天歌看向所指方向,瞬间,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这方向,便是老爷子他们所在之处。 下一刻人头落地,叶天歌的身影消失不见。 第一百八十六章 血誓迟泪焚 咚咚咚!咚咚咚! 农户门外,急促的敲门声不断传来。 “这可真是稀奇了,这种年头还有人会找我这种老头子。” 被农活压歪脊背的老农,此时正佝偻着身躯,缓步走向门前。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声音越来越大,宛如急不可耐一般。 但老农却是没有警惕性,大喊道: “来了来了!照顾一下老年人啊!” 老农刚摸到门把手,门瞬间就飞开而来。 连带着老农一道击飞出去。 只见门外围绕着许多人,脸上皆是不怀好意。 他们将视线落向那地上的老农,邪笑着说道: “老头,这附近有没有女人?” 而这躺到地上的老农,正是与那王二妞老爷子相识之人。 王二妞此时正在农田之中,丝毫没察觉其异变。 咚咚咚!咚咚咚咚! 王老爷子独自在家中,门外却传来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被敲门声一惊,老爷子下意识的将叶天歌所赠钱袋收了起来。 “阳少侠?” 老爷子下意识喊了一声,门外的敲门声瞬间停了下来。 “阳少侠?!” 老爷子还以为真是叶天歌回来了,急忙小跑上前开了门。 但推开门,乌泱泱的人群却是让他胆战心惊。 只见来人露出邪淫的微笑,旁边站着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老农,他一脸痛苦的说道: “抱,抱歉……” 下一刻,其嘴中便被喂下不知什么毒物。 倒在地上不断地抽搐,话都喊不出来。 而那些药王谷子弟此时正缓缓走进房内。 高大的人影将眼前这老爷子逼得不断往后退。 “真是破烂的屋子啊。” 为首之人一脸嫌弃,随即左顾右盼看向四周,邪笑道: “女人在哪?” 王二妞独自漫步在这土路上,与叶天歌的分别早已让自己提不起劲干任何事了。 本应还要晚点回去的她,今天却是破天荒的没干什么活就回去了。 “阳少侠……” 王二妞喃喃自语道,将视线落向天空,思念之情油然而生。 不知何时,视线处早已有自己熟知的稻草屋了。 “不知道爷爷会不会骂俺嘞。” 说罢,王二妞还带着愧疚的笑了笑,但突然,他发现这屋外马棚不知何时已多了几匹马。 就连房屋大门都是敞开,未经人间险恶的她,此刻却是只有一个想法。 “阳少侠!” 王二妞兴奋的向前跑去,越靠近房屋,越能听到里面人声涌动。 但突然一瞥,吓得王二妞当场呆住,地上竟躺着那一具尸体,尸体早已干瘪得不成人样。 王二妞当场吓得呆立不动,缓缓往后方退去,但屋中众人早已听到外面的声响,缓缓走了出来,说道: “这不是有女人吗?老头,撒谎可不好。” 屋内的老爷子浑身布满伤痕,脸色苍白已无一点血色,血流遍地抑制不住。 老爷子看向屋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拼死大喊道: “快,快跑!” 此话一出,老爷子的胸腔便被一刀捅穿,当场死亡。 而伴随着这一声,王二妞瞬间也不要命的狂奔起来,带着闪闪泪花,头也不回的跑去。 而这群药王谷子弟们,却是不急不慢,邪笑着说道: “谁抓到,谁就是第一个。” 叶天歌疾驰而行,此刻就连他,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啧,千万不要碰上!” 说罢,叶天歌脚底劲气喷涌而出,地面被其震得裂开而来,发出阵阵巨响。 “啊啊啊,不反抗就好了。” 那药王谷子弟此时蹲下来,看着已是口吐鲜血的王二妞,一脸可惜的表情。 二妞的衣服残破,脖子上却是血流不止,不屈服的眼神怒瞪着眼前四人。 “没想到这么有骨气。” 药王谷子弟一脸可惜的表情,他腰间的剑早已消失不见,不知何时已在那王二妞手上。 但一旁的药王谷子弟看着这一幕,却是邪笑着说道: “不过,小姑娘,就算你死了没用。” 四人没有靠近自刎的王二妞,而是以言语的方式来羞辱这位,即便是最后都还不屈服的农家姑娘。 “等你动弹不得,连剑都握不起来的时候,我们会好好,宠爱你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四人皆是一脸邪笑,王二妞是死是活对他们来说根本毫不重要,只要是个女人就行了。 王二妞痛苦的流下了眼泪,自己的脖子处不断流出血液,根本说不出任何话,但仅剩的意识却让她握紧手中的剑。 “阳少侠……” 她在心中呼喊,但却是根本无法说出口,意识已经渐渐开始模糊了,自己的贞洁,就连死后,都无法守住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何时,叶天歌的身影已出现在四人中央,一人被焚烧的哭喊声异常凄惨。 叶天歌此时已是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拼尽全力的赶路并且伴随着【炼物诀·心眼】的全开,让他最快的锁定了其目的地。 但还是晚了一步。 “你是谁?!” 药王谷子弟们皆是恐惧的大喊,但看着这传闻中的异火,瞬间认清眼前之人。 “你是叶……” 叶天歌看着地上衣服残破的王二妞,脖子之处血流不止,眼神渐渐变得涣散。 怒从心头起。 下一刻,数道灵光将剩下三人的四肢全部穿透。 当场三人跪地不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哭喊声此起彼伏,但叶天歌只是跃过他们,将王二妞扶起。 “阳……咳……” 王二妞吐出鲜血,在最后一刻,眼神什么都看不到,但这感觉却是在告诉,是阳哥回来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尘封已久的内心终于在此刻,让叶天歌流下了一滴眼泪,不仅是对二妞的抱歉,同时也有对天云颖的愧疚,两人的身影在此刻重叠了起来。 二妞想伸手摸向叶天歌,但她却是没有任何力气,说道: “俺……没……让他们……动我……” 二妞每说一句话,血却是不断喷涌而出,叶天歌抱紧她,任凭血液浸湿衣服,让自己在最后能听清其声音。 只听王二妞拼尽最后的力气,在叶天歌耳边说道: “这样……就可以……娶俺……” 说罢,王二妞像是完成了心愿一般,沉沉睡去。 血,依旧在流。 泪,缓缓落下。 怒,却不停息。 叶天歌嘶声裂肺的呐喊声,回荡在林中。 今时今日,绝无一人能在此处离开。 异火将这一切焚烧殆尽。 无论是这短暂一个月的回忆。 亦或者是药王谷子弟们的尸身。 在这一刻,什么都不剩下了。 唯独叶天歌,独自一人。 缓缓离开了这里。 带着血与泪,踏上了属于自己的旅途。 连带着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不再回头,也无法回头。 第一百八十七章 宗门争锋酒馆 “掌柜的,来几壶好酒和小菜!” 进来者,意气风发。 自所谓英雄出少年。 来人正是【北剑宗】的司徒光。 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宗门弟子。 其左侧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女弟子司马苑。 而跟在其右侧的则是活泼爽辣,大大方方的女弟子司徒钰。 这三人的均是郎才女貌,羡煞旁人。 “光……这个时间来这里是不是不太好……” 司马苑抓住司徒光的衣袖,一向遵从宗门规则的她,对于这种地方可谓是敬而远之。 “小苑,不用担心,有我在呢。” 说罢,司徒光早已拉开一旁的桌椅,示意其两人坐下。 “呀,这地方也不太行啊,光,你还是要提高一下自己的鉴赏能力。” 司徒钰一脸讥笑的表情,但却是毫无恶意。 “哈哈哈哈,好不好那也得等上酒上菜才知道。” 司徒光满脸笑意,三人氛围好不快活。 但这酒馆之内却不止有单单他们这几号人。 此处位于【天林盛都】,此处为昆仑殿所属。 而会来此的宗门子弟,大多都是冲着去那【盛源京城】之内,协助宗门夺取药王谷的一切。 但未到其目的地,大多宗门子弟即便相遇,也会心照不宣的不挑起战斗。 但三人这番快活的迹象,早已引起这酒馆之内,其他宗门子弟的不满了。 “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嘛,山猪吃不了细糠呢。” 坐落在馆内一侧的,身着昆仑殿修士之衣的弟子,用着高昂的声调嘲讽道。 而与他一同饮酒作乐的弟子,也是满脸笑意,继续说道: “哈哈哈哈,确实,在沿途的乡下有时候会遇到土狗,给他们扔肉也不吃,就喜欢吃粪呢。” 此话一出,桌旁几人均是哈哈大笑,对旁人视若无睹。 这北剑宗三人脸色不悦,均是知道意有所指,但司徒光深知自己身上还有任务,岂会被这种技俩惹急。 但一旁的司徒钰却是相当吃这一套,当场就拍桌而起,双手抱胸说道: “这城里的野犬啊!光吠不咬,一走过去就吓得夹起尾巴跑了,跟某些只会耍皮子的人一样呢。” 那昆仑殿几人夹菜的手突然顿住,但也没回过头,而是朝着那身旁的几人继续说道: “前些日子,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不是来这了吗……” 司徒钰见他们也没任何反应,冷哼一声坐了下来。 而另外两人皆是面色不悦,但也什么话也没说。 只听那昆仑殿的子弟满脸邪笑,继续说道: “为乞讨生计,有些女的都赤裸舞剑,卖艺求生,那场面简直了,你们知道这种女人叫什么吗?” 另外几人也是一脸笑意,应付着说道: “不知道!” 只听那人声调又高了几分,故意让那北剑宗子弟听到: “剑姬啊!不,是贱姬啊!我刚刚都会以为是哪里的贱姬走进来,还在想着怎么不脱光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闻言,这酒馆内也是哄堂大笑,众人皆是看着北剑宗子弟笑作一团。 而那司马苑脸色涨红,嘴角微微颤抖,手紧紧得握住了其剑。 司徒钰根本忍受不住这番羞辱,刚想拔剑出鞘却被那司徒光握住其手,制止了其行为。 只听司徒光站起身,一脸讥讽的说道: “这酒馆内,虽有好酒,但菜式却比我之前去的酒馆还少,小二,你知道少了些什么吗?” 小二正给几人上酒上菜,这番情形他自然是不敢多说什么,只得怯怯的说道: “不,不知道。” 司徒光拿起酒壶,为桌上几人倒满了酒,随即一脸惋惜的说道: “少了盘猪头菜呢,不过好在,这馆内的猪头倒是多着呢!” 闻言,众人皆是沉默不语,小二已经被吓到跑回后厨,这馆内气氛一时之间剑拔弩张,火药味弥漫开来。 “光,此言差矣!” 司徒钰此时满脸,拿起酒杯在手中细细端详。 “哦?钰又有何看法?” 司徒光一脸笑意坐了下来,酒馆内顿时只剩下他们这桌的谈话声。 只见司徒钰冷眼看着那昆仑殿几人,随即冷冷的说道: “照我说,这馆内不止少了菜,还多了点东西呢。” “多?” 司马苑一脸疑惑的看向司徒钰,只听后者忍俊不禁,继续说道: “这馆内还多了几根没种的鞭,倒不如让后厨切了去给人当下酒菜呢!只会耍嘴皮子功夫!” 闻言,司马苑脸色涨红,而那司徒光却是哈哈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 而那昆仑殿子弟此刻却是坐不住了。 啪! 那几人同时站起,脸色皆是不悦。 只见一昆仑殿子弟缓缓走上前来,散发着不怀好意的气息,伸出手笑着说道: “在下坤无季,乃昆仑殿子弟,请教各位的名号。” 而司徒光见状,只是用余光瞥向了他伸出来的手,握都没握,冷笑一声说道: “哎!钰,你说的真是没错!” 司马钰见状也是把那些人晾在一旁,故作疑惑的说道: “什么啊光?” 而司马光站起身,没搭理旁边那昆仑殿子弟,带着讥讽语气说道: “这城里的野犬啊!真的就光吠不咬,吓吓他们就夹起尾巴了!” 此话一出,桌上两人均是哈哈大笑,而司徒光这时才装作好像看到昆仑殿子弟一般,说道: “啊,这位又是哪里来的野犬呢?” 坤无季此时脸上青筋暴起,身后那些昆仑殿子弟已是站起身,均是狠狠的凝视着这北剑宗的三人。 只见坤无季收起自己的手,冷冷的说道: “乡巴佬进城,连这空气都让人作呕。” 而司徒光也不甘示弱,冷眼凝视讥讽道: “毕竟你们这些人满嘴喷粪,都闻惯了。” “呵,那得让乡巴佬看看是在谁地盘上撒野了。” 说罢,坤无季拳中缓缓凝聚劲气,而北剑宗两人也瞬间站起身,手放其剑上,只听司徒光冷冷说道: “果真是野犬,还划分上地盘了。” 下一秒,一位和尚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中央。 对峙的两人一阵错愕,只听这和尚语气平缓道: “修道之人,当以民生为重,切不可……” 和尚威压迸发,镇住了两人,继续道: “给这里添麻烦。”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天歌入局僧添 往僧宗的和尚插在两人中间。 面容和善,但其散发的气场却甚是不凡。 司徒光见状,也是冷冷的说道: “这麻烦,倒也不是我想推就能推走的。” 坤无季见这和尚气场不凡,倒也冷笑着说道: “比起不识好歹的毛头,还是这位显得稳重多了。” 说罢,坤无季借坡下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但还是冷冷的说道: “你要庆幸,有这位救了你,不然你今天可不能活着走出去。” “呵,做得到的话你倒也不用耍嘴皮功夫了。” 司徒光坐了下来,这场小闹剧也算是被迫停了下来。 而那往僧宗的和尚,此时双手合十,走到前台处。 躲在桌子底下的掌柜和小二此刻才怯怯的探出头,说道: “多,多谢长老相助。” “阿弥陀佛,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这无谓的争端当以制止。” 掌柜和小二连忙点点头,一脸感谢的看向这和尚,而后者则是点明了自己的来意,说道: “施主,可有些许斋饭施舍于我?” “有有有!这边请!” 说罢小二连忙带往那和尚去馆内一处坐着,对于能制止祸端的他来说,此刻无异于是天大的恩人。 “呃!” 小二冲在前头的行为,却不小心撞到了客人,他连忙露出歉意说道: “抱歉抱歉,客人抱歉!” 连小二都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人。 此人气宇轩昂,仪表堂堂,身着朴素,但却流露出一股不凡气息,面无表情,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犹豫。 小二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心中便流露出一股寒意。 宛如一尊魔像镇于此,杀气凌厉威四方。 此人,正是叶天歌。 小二不知为何吓得腿都软了,仿佛下一刻眼前之人就会把他杀了一般。 但叶天歌却是不以为意,则是冷冷的说道: “无妨。” 说罢,便给自己倒满了酒。 小二吓得咽了咽口水,急忙带着那和尚往前走去。 不过这和尚也是发现叶天歌的气场不凡,脸色一变,然后制止了小二,说道: “我在此便好,施主,你不介意吧?” 小二顿时被吓得不知所措,一场闹剧的结束,现在仿佛还要再上演另一场。 小二内心哭喊:自己是遭了什么罪啊?! 叶天歌听到这秃驴的话,抬起眼扫视其全身上下。 和尚瞬间感受其杀气冷厉的眼神,在外求道多年的他一时之间竟也感受到一股寒意。 而叶天歌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说道: “无妨,要坐便坐。” 闻言,那小二瞬间松了一口气。 “多谢施主谅解。” 和尚便自顾自的坐了下来,随即便继续说道: “些许斋饭就行。” 小二急忙点点头,随后一溜烟的跑向了后厨。 而随着这和尚的坐下,酒馆的焦点瞬间凝聚在其两人身上,众人此刻才发现,这馆内竟有如此不一般的人物。 到达血轮境之时,叶天歌的浑身气息早已不同于先前那般杂乱,通透,便是对这个境界最好的诠释。 “施主,我名号为心烦,能请教施主姓名吗?” 和尚双手合十,笑意盈盈,其气质和蔼可亲。 叶天歌闻言停下了倒酒的手,冷眼凝视着心烦的瞳孔。 被这么一盯,心烦却是冷汗直流,不知为何,他无法读懂眼前之人的眼神,但仅仅只是被他一盯,就感觉自己如同赤裸一般,被看透了。 “秃驴,顾好你自己。” 叶天歌只留下了这一句话,便自顾自的倒起了酒继续喝。 而心烦也是不怒,这般情况他也是早有预料。 这酒馆之中,此时却有一道视线,强烈的注视着叶天歌。 “来了!长老,还望合你的口味!” 小二满脸堆笑给长老上饭,分量之大根本不像是一人能吃完,但和尚却只是笑了笑,说道: “多谢施主。” 说罢小二便走了,而伴随着这么一走,却是有人围了上来。 只见那坤无季,满脸堆笑的凑上前来,说道: “长老,何必在这种角落屈尊,来我们那里歇会吧。” 坤无季深知,对于眼前这般气宇不凡的外宗人士,即便不能收为己用,也要为了宗门考虑,想方设法拖住或者探知其目的。 “不必了施主,我留在此便好。” 心烦知道这些宗门子弟在想什么,但也没有点破。 “既然长老如此中意这里,那我来此挤一挤不介意吧?” 坤无季满脸堆笑,丝毫没有顾及那座位本来的主人。 “若是在位施主愿意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和尚和蔼可亲的笑容,却将这矛头指向了叶天歌,瞬间让昆仑殿几人不怀好意的看向叶天歌,说道: “喂,滚开,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闻言,叶天歌挑眉,看向眼前这几位不怀好意的主。 而那心烦此刻也是看着叶天歌,想看看这位施主究竟会作出如何反应。 一瞬间,昆仑殿几人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寒意涌上心头,仿佛是死亡般的气息缠上了他们。 就在他们愣神之际,叶天歌站起身,手摸向酒壶,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你……” 坤无季话未说完,不知何时叶天歌已跃过他们,往那无人的座位走去。 叶天歌并没有动手,他什么话也没说,这个反应不仅让昆仑殿几人没想到。 就连那心烦和尚眼神中都闪过一丝错愕。 这场闹剧的苗头,就这么被掐灭了,那坤无季见自己竟被这号人吓到,也是强装出镇定的笑容,提高声调说道: “话也不说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哑巴呢!” 但叶天歌却是没有丝毫反应,只是坐了下来,继续独自饮酒。 那注视着叶天歌的视线,见他如此孬种,也是别过脸,误以为是认错人了。 心烦却是感受到不对劲,他对着坤无季说道: “施主,莫多言。” 坤无季闻言也是一脸疑惑,坐了下来说道: “此言?” 而心烦却是露出老谋深算的笑容,说道: “施主能活着,只是那位,饶你一命。” 坤无季当然知道他在指谁,但他还是露出不悦的神情,说道: “啊?他饶我一命?” “正是。” 心烦笑了笑,什么话也没说下去。 但那坤无季此刻却是冷冷的盯着叶天歌。 这闹剧的苗头在心烦的推波助澜下。 又生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一脚惊鸿慑群 无聊。 这便是叶天歌都这一切的情绪。 早在先前,他就已经在这酒馆之内。 只是他隐藏了自己的气息,独自在角落里饮酒。 这酒馆之内无论是昆仑殿的人,亦或者那一直注视他的视线,对叶天歌来说都无所谓。 就连那昆仑殿与北剑宗的争端,叶天歌甚至都不理睬。 而如今,即便将矛头指向自己,叶天歌也丝毫不怒,他对这一切,都感到: 无聊。 就连现在被赶到一旁,甚至都不让自己能好好地喝酒吗…… 叶天歌露出苦笑,只见坤无季来势汹汹,走到其面前,说道: “哟,孬种,怎么让你走你就走了。” 这番羞辱的话语,但根本不能让叶天歌心中卷起一阵波澜。 他只觉得眼前之人有一种莫名的搞笑,就好像小孩子不服气一般的样子。 而那坤无季见叶天歌毫无反应,不知为何怒从心头起,喊道: “喂!你是聋了吗?!” 声调之高,让全酒馆的人都听到其辱骂声。 那北剑宗三人闻声也是看了过来,那司徒光冷眼看着那引起骚乱的方向,轻声说道: “这昆仑殿,就这么多事吗?” 司徒钰也是冷哼一声,说道: “披上宗门之衣,也抵不过见人就咬的本性吗?” 司马苑见此情形,也是一脸担忧的看向叶天歌那边,说道: “他会不会……” 司徒光冷笑一声,透露着些许不屑,说道: “若那昆仑殿在胡作非为,我会出手的。” 而与此同时,坤无季内心却是惊恐万分,眼前自己人什么话都没说,就吓得他不由得声调高了几分,他本不想这么引人注目的。 但现在后面数道视线盯着他,让他也不由得咽了口水,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你,是个孬种吧?” 小二见此情形,求助的神情看向那位和尚,但和尚像故意式的,此时此刻却根本不出面制止,在那里吃起了自己的斋饭。 而那前台处的掌柜,却是不顾着为难的小二,疯狂的示意其快点去解决这般情况。 小二叹了口气,心中默默决定今天过后就不干了,他硬着头皮凑上前去,满脸堆笑着说道: “客官,还请你不要大声喧闹。” “啊?你算什么东西?!”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坤无季恼羞成怒,他怒视着那堆笑的小二。 与之相比,那叶天歌却是从容自若,毫无反应,但小二可管不了这些,他笑着说道: “客、客官们,如果有什么恩怨还请你们出去解决……” 闻言叶天歌挑眉看向小二,不怒自威的模样让小二心中升起一阵寒意。 坤无季闻听此言,心中甚是不快,他怒视着小二,周身缠绕着劲气,说道: “北剑宗也罢和尚也好,现在就连你这个小二都来……是看不起我吗?!” 说罢,一拳直朝那小二面门打去,拳势凶猛至极丝毫不带一丝生路。 “不好!” 司徒光拔剑闪身而去,谁都没想到这厮居然会对自己属地下的百姓动手。 轰! 一声巨响震彻整个酒馆。 那司徒光根本来不及赶上,呆住在原地。 只见那叶天歌不知何时已护在小二身前,一手挡住了那坤无季的全力一击。 坤无季拳上还冒着阵阵热气,无不透露着刚刚那一拳的猛烈。 而他此刻正惊呆看着面前之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如何接下自己的一拳。 叶天歌一手还拿着酒杯,面无表情的一饮而尽。 “呃,啊!” 那小二此刻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回过神来的他吓得当场瘫坐在地。 和尚瞳孔发亮,看着这一幕也是惊得双手合十,喃喃道: “阿弥陀佛,莫不是给老衲找到了……” 酒馆之内无一例外的,都瞪大双眼的看着他们,不,更多的则是看着接下这一拳的男人。 叶天歌却是不以为意,云淡风轻的说道: “蝼蚁,逞什么本事。” 说罢,叶天歌手上的力度微微加大几分,那坤无季当场疼的跪地大喊: “啊啊啊啊啊疼疼疼!” “喂!你要做什么?!” 那几名昆仑殿子弟瞬间将叶天歌围了起来,其脸上皆是一脸凶相,气势汹汹。 叶天歌见此也没放开,手上力气不断加大,那坤无季的脸色瞬间变得紫青,大喊道: “放开放开,妈的你放开啊!” 那昆仑殿子弟见叶天歌研依旧不松手,脸色严峻拳中汇聚劲气,摆出架势冷冷道: “喂!再不放开就别怪我们了!” 酒馆的众人早已纷纷让开,大战一触即发。 而就在这些人唯恐不及时,那司徒光却是走上前来,一身正气凛然毫无畏惧。 只见他剑指昆仑殿众人,语气平和道: “休伤他人!” 司徒钰和司马苑也拔剑出鞘,毫不畏惧。 心烦和尚走上前来,双手合十,一脸和蔼的说道: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还望不要闹事,以和为贵。” 此刻战场的主导权在叶天歌的手上,他冷冷的扫视一拳,随即叹了口气,将坤无季的手放开而来,说道: “滚吧。” 坤无季脸上的表情瞬间得到缓和,但随即涌上心头的是愤怒,只见下一秒一拳打向叶天歌,大吼道: “让我失了脸面还以为能跑掉吗?!” 轰! 又是一阵巨响,桌椅皆是碎了一地。 只见叶天歌收起自己踢出的脚。 浓烟散去,那坤无季早就被踢飞到墙上,瞳孔泛白失去意识。 在场之人皆是瞳孔放大,叶天歌出脚迅猛到无人看清。 “阿、阿弥陀佛。” 那心烦和尚冷汗直流,此刻才知道自己要招惹的是什么主。 “无季哥!” 那昆仑殿子弟们急忙围在坤无季身边,查看其情况,但好在只是昏迷不醒而已。 “你,你还挺,厉害啊?” 司徒光也被惊得说不出话,此刻他才知道这人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叶天歌则是不语,走到那昏迷的坤无季旁边,那些昆仑殿子弟被叶天歌气场震慑,根本不敢阻止。 只见叶天歌从坤无季身上摸出了钱袋,伸手向其他几人。 那几人见状也是心领神会,马上将钱袋交由叶天歌手中。 随即叶天歌也不理睬这些视线,走到前台跟掌柜说道: “结账,这些是修补费。” 掌柜也不敢去点钱,只得连连点头,目送叶天歌离开。 “真是个,性情中人啊……” 司徒钰不由得喃喃自语,司马苑则是咬紧嘴唇,不敢说话。 司徒光此时在沉思什么,他刚刚看到叶天歌出脚的时候,衣服下隐隐露出剑柄,甚是眼熟。 但却根本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阿弥陀佛。” 心烦和尚双手合十,待在原地目送叶天歌离开。 而此刻,酒馆内唯有一人追上前去。 去寻找那已离开酒馆的叶天歌。 第一百九十章 狭路逢亲道身 出招如鬼魅。 面无表情露杀意。 对待宗门之人也是心狠手辣毫不留情。 李晓本以为跟着传闻,以为能轻易找到叶天歌。 可没想到,自打青阳镇一事之后,叶天歌行踪更加捉摸不透。 上一秒还在东蛮大陆毁天灭地。 下一刻又去将药王谷满门覆灭。 “唉,找到他后,真不会对我动手吗?” 李闻在酒馆内默默了叹了口气,深刻体会到自己前路未卜。 就在他还为自己未来发愁之际。 酒馆却走进了一道,许久未见却又似曾相识的人影。 李晓瞪大双眼,喃喃道: “不会吧?!” 而时间回到现在,虽然李晓还是不敢相信。 但叶天歌对宗门人士毫不留情的一脚。 以及那恐怖如斯的杀意外露。 都无一不让李晓确信眼前之人是叶天歌。 见叶天歌放下钱财离去,李晓才后知后觉急忙起身。 “喂喂喂,可不能错过了。” 小跑上前,追出酒馆之外。 街道上人群涌动,那叶天歌的踪影却消失不见。 来来回回的人群仿佛将一切吞噬吧。 “不会吧……” 李晓左顾右盼,根本不知道叶天歌往哪个方向跑去。 他仰天长叹,心中的失落感更是多了几分,喃喃道: “难道,就这么将机会给放走了吗……” 说罢,李晓摇了摇头,像是放弃了一般,随着人人流而去。 而那阴影处,却缓缓走了一道人影。 叶天歌冷眼凝视着李晓离去的方向,瞳孔之中流露出淡淡的杀意。 李晓满脸忧愁,缓缓推开门走近旅店,破烂的旅店为了省钱,连一点灯光都没有。 前台的掌柜见到住客进来,也是一幅爱答不理的样子,打了个哈欠说道: “明日退房,续房请于现在付清。” “不必了。” 李晓不在意掌柜的态度,他缓慢的走上楼梯,吱呀吱呀的声音透露不安的氛围。 “啧,死穷鬼。” 掌柜翻了个白眼,随即又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掌柜已沉沉睡去。 突然一股寒意涌上背后,掌柜猛的惊醒。 “噫~冷死我了~” 掌柜颤抖着摸了摸自己,抬起头却发现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呃!” 掌柜被吓得一颤,但又马上强装镇定,对着来人笑道: “客官,要住多久。” 但叶天歌眼神冰冷,并未搭理老板,环顾四周发现,不过是一间破烂的便宜旅店而已,年久失修的样子已经诉说了这地方的末路。 掌柜见此人衣着朴素却又沉默不语,还以为是什么穷鬼进来后又后悔,马上变了个态度,语气不耐烦道: “客官,要是没钱就别扰了小店生意,小本生意可禁不起……” 话未说完,沉甸甸的钱袋就扔到吧台上,掌柜瞪大双眼,马上拿起钱袋打开。 映入眼帘的钱财瞬间让掌柜换了一幅态度,满脸堆笑的说道: “大老板,这边请,我给你安排个豪华间,如果需要的话,晚上还有……” 掌柜搓搓手,露出一脸邪淫的笑容,但叶天歌只是摆了摆手,一脸严肃道: “我是来找人的。” 李晓躺在床上,满脸愁容,如今即便知道叶天歌在这里又有什么办法。 他拿出自己的钱袋,里面的盘缠所剩无几,叹了口气说道: “这,唉……怎么就碰上了……怎么就,唉!” 短短一句话却接连叹了几口气,他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脑海却希望,下一秒那叶天歌能出现在眼前,好完成叔父交代自己的事项。 就这么沉沉睡去,不知睡了多久,窗外的冷风徐徐吹来,那破烂的木门吱呀呀的作响。 李晓猛的惊醒,见自己的房门已经被推开了半边,走上前将其关上,嘴里还喃喃道: “刚刚进来时没关上门吗……我这也太疏忽了吧……” 将门关上时,李晓不知何时总感觉有一股异样。 但未曾多想,门关上的一瞬间。 黑暗就笼罩了他,身后不知何时已有一道人影。 瞬间,李晓惊得一身冷汗,刚说说些什么,腰间就有什么东西抵了上来,只听那人压低声线,语气冰冷道: “谁派你来的。” 李晓顿时吓得瘫坐在地,话都说不出口。 就连叶天歌但没想到这人竟如此胆小,但还是没让他看到自己的脸,而是继续说道: “若大喊大叫,你活不过下一秒。” 那李晓已是低下头颅趴倒在地,控制不住哽咽道: “大,大人,饶小的一命,我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看到,还请大人,放过我吧……” 李晓仿佛快要哭出来了,但为了不让自己的声调太高,还是强压自己的声线。 叶天歌眼神冰冷,手上的【天奇剑】压根就没注入任何气息,但他还是冷冷说道: “是宗门的弟子吗。” 这人修为虽不高,也没穿任何宗门服饰,但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而那李晓听到此话却是急忙得意摇摇头,连连说道: “不是不是,我并非什么宗门人士,我不过是小小地方世家一介弟子而已,大人,真的求你饶过我吧!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而叶天歌一脚踩住李晓的背,随即语气低沉,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 “很好,接下来这个问题,会决定你的性命所留。” 闻言,那李晓已是快被吓到尿裤子,他颤抖着说道: “大人……还请你……高抬贵手啊……” 但叶天歌却压根不为他所动,这般扮猪吃老虎的手段他也见多了,冷冷的说道: “你追踪叶天歌,意欲何为?” 此话一出,李晓瞬间明白了,踩着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苦思冥想的叶天歌,瞬间抬起头,说道: “叶,叶天歌,是你吗?” 见到这人突然来了精神,叶天歌缓缓在袖中凝聚灵光,冷冷说道: “是我,你究竟有何事?” 而那李晓此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不哽咽了,急忙说道: “我不是你的敌人!叶天歌!” 叶天歌却根本不信,灵光蓄势待发,冷冷的说道: “证据呢?” 李晓此刻义正言辞,郑重其事的说道: “我是李家派来的,也就是你的娘家人!” 闻言,叶天歌瞳孔放大。 眼神却闪过一丝别样的神情。 第一百九十一章 没落世家寻 乡土路上,鲜少有他人的踪影。 而此刻却有着不合时宜的谈话声。 只见叶天歌与李晓正驾马并排走在一起。 “呀!没想到天歌你果真如同传言所说,手段狠辣,行如鬼魅啊哈哈哈哈。” 李晓挠挠头,没心没肺的说着这些话,压根不在意那已黑了脸的叶天歌。 思绪回到先前,那叶天歌见此人信誓旦旦说是自己的娘家人,冷笑一声说道: “证据呢?口说无凭!” “你的母亲叫李凤春,嫁给叶世军后随夫嫁改了姓氏!” 叶天歌闻言一惊,其生母姓氏这点一般人却是不知,一方面是因为母亲在叶家地位低下无人理睬,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娘家那边也从未来过。 叶天歌知道母亲的旧姓,也只是因为其偶然提起过一次。 “呵,自打母亲嫁入叶家之后就不管不顾,如今出现又有何意!” 无论是前世今生,这李家是从未帮助过母亲,在叶天歌心中,他们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而那李晓闻言,此刻也站起身,义正言辞的说道: “家主怎么做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受了叔父所托来寻你的。” “叔父?” 叶天歌缓缓收起剑,但其袖中的灵光却未曾散去,对此人还留有戒备。 “李长春李叔父,你……不对,你应该不认识吧……” 李晓听罢也是扶额,顿觉自己也太过愚蠢了。 “如今叶家已被我屠尽,药王谷也被我覆灭,各大宗门多多少少都与我有些许恩怨,这种前提下,来寻我?” 叶天歌冷笑一声,眼神中带着嘲弄继续说道: “这小小的李家,怕不是活腻了吧?” 李晓听罢也是瞪大双眼,随即叹了一口气,毫无边界感的搭上了叶天歌的肩膀,说道: “天歌,没想到传闻的你如此勇猛,结果竟连小小的消息都没流通到你那。” “什么意思?” 叶天歌冷眼看着他的搭肩的手,甚是不爽。 但那李晓却根本不在意,继续说道: “夺宝杀人,不过是一介恶徒,各大门派当然巴不得把你杀了,将秘宝夺回来。” 李晓将手指摇了摇,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继续道: “可是,凭一己之力覆灭百年宗门药王谷,这小小的杀人夺宝又能算些什么?如今的你,在这江湖可是赫赫有名,你可是开创这七宗乱世的枭雄,谁还敢对你有半点想法,不……” 李晓笑得越是狂妄,其情绪愈来愈亢奋,继续道: “现在各大宗门,可巴不得能将你纳为己用!毕竟,能毁一宗之人,不出手都能威慑八方!” 但叶天歌听完也只是淡淡一笑,说道: “呵,纳为己用?我看是瓮中捉鳖吧!” 叶天歌甩开衣袖,将灵光散去继续说道: “说不定这七宗,早已联手准备骗我上钩,待我大意时报仇雪恨,而这诱饵……” 寒光一现,真气利刃已架在李晓的脖子处。 “就是你吧!” 李晓被吓得冷汗直流,辩解道: “天歌,我,我真没骗你!” “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说!” 叶天歌却丝毫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家主,家主需要继承人,李家要你来当下任家主!” 说罢,李晓当场跪地,难以启齿道: “我本不想说的,因为我怕你听完就不愿跟我前去……李家,李家早在先前,就已经尽显颓势了,全靠你母亲,也就是李凤春嫁过去,才换来叶家的微薄之力,存活至今……” 说罢,那李晓拿出空空如也的钱袋,继续说道: “这盘缠,就是举李家之力交由我的,叶家覆灭之后,资助中断,弟子出逃,如今李家已是生死存亡之际,正因为如此,才孤注一掷,家主想让你,乱世枭雄叶天歌,来带领李家,去往更高处。” 看着李晓这空空如也的钱袋,再结合其破烂的旅店与独自一人的李晓,叶天歌多多少少察觉到其窘迫,但没想到是整整一个世家的窘迫,只听叶天歌说道: “为何是我……不,为何不早一点来找我?” “我找了啊!” 那李晓崩溃的大喊,属实让叶天歌错愕不及。 只听李晓满脸崩溃,幽怨的眼神看着叶天歌说道: “自打青阳镇之后,我就一直再找你,谁能想到你光青阳镇都去了两遍,我还在那里等了一两个月,看看你会不会来第三遍……” 李晓滔滔不绝的诉说自己旅途的艰苦,叶天歌也是急忙让其打住,扶额说道: “好吧好吧,我懂了,我跟你回去。” “真的?!” 那李晓一脸不敢置信,就连说出这话的叶天歌也突然惊觉,自己为什么要跟他回去。 叶天歌脑海中浮现王二妞和老爷子,以及那天云颖。 “啧,居然如此吗……” 叶天歌喃喃道,竟在无意之中让叶天歌心变软了,否则先前那昆仑殿子弟定活不下来了。 这是弱点。 但一旁的李晓根本不知道叶天歌在想什么,听到叶天歌一起时早已开心得手舞足蹈,而叶天歌冷冷的说道: “我只是跟你回去,见见那所谓的李家家主,不要以为我会任由你们摆布。” “放心放心,我接到的任务也就只是把你带回去而已。” 那李晓单纯的模样,却让叶天歌深感此趟旅程真是前途未卜。 “看!那便是余杭镇!李家便就是在那!” 思绪回到现在,只见李晓指着远处的城镇,叶天歌抬眼望去。 那毫无打理的土路上早已杂草丛生。 一般城镇的门口总会有些许人士收取过路费和检查,可这城镇门口却是空无一人。 毫无生气,便是对此镇最好的诠释。 “这地方,为何死气沉沉?” 叶天歌驾着马进入镇中,对这番景象甚是不解。 而李晓却是连连叹气,继续说道: “说来话长,待到进了李家再向你解答。” 谈话间,两人已是来到李家府邸门口。 虽是破烂,但其规模早已透露出巅峰时的不俗。 只不过现在大门紧闭,无人出来。 咚咚咚! “开门!我是李晓!我带叶天歌回来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群芳凋敝迎归 砰砰砰!砰砰砰! “天歌来啦!” 只听李家的府邸之内传出这么一声。 刹那间那死气沉沉的府邸竟传来阵阵响声。 好似有数人一齐奔跑一般。 李晓听见这声响也是得意洋洋,转过头看向叶天歌说道: “家主他们估计都要高兴疯了。” 叶天歌却依旧是面无表情,对他来说李家仍旧充满谜团,手已经摸到剑上蓄势待发。 吱呀吱呀。 大门缓缓被推开,传来阵阵不安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一般。 只见下一秒,数道人影直冲出来,径直朝那叶天歌而去。 “天歌哥哥!” 叶天歌刚要拔剑而出,但看清来着面貌后却是没有做出下一步动作。 只见几名年纪幼小,还没叶天歌半身高的小妹妹直接抱住叶天歌,脸上的表情神是开心的说道: “你就是叶天歌哥哥吗?” 小妹妹们脸上的表情既是开心,但又是些许疑惑。 而那旁边的李晓看着这群小妹妹,心都快化了,说道: “小玲妹妹,小奈妹妹,还有小梓,你们最爱的李晓哥哥回来了。” 说罢李晓蹲下来,张开双手等着那几名妹妹们飞扑过来。 但妹妹们却是白了一眼,继续抱着叶天歌说道: “变态李晓。” 闻言李晓当场心碎了一地。 “夫人好……” 那推开门的仆人出声道,叶天歌才将视线落向前方。 只见来者面容清秀,身姿奥妙,脸上的皱纹诉说着岁月的无情,但却别有一般成熟的风味,只听她语气带着些许不满,说道: “你们三个不要失了脸面,若是认错人又当如何?” “好的,母亲……” 那三个小妹妹此时才不情不愿的从放开叶天歌。 而叶天歌自始至终表情依旧没有表现,他眼神冰冷,看着眼前的夫人说道: “家主呢?” 而也正是这时,叶天歌瞥到了夫人身后还有两名妙龄女子,举止得体落落大方。 夫人闻言,也是露出微笑,作礼说道: “还没请教,我叫李长恩,这些小妹妹们是我的女儿,这个叫李玲、这位是李奈、这位是……” 未等李长恩介绍完,叶天歌摆手示意其停下,略显不耐烦的说道: “繁琐的介绍先停下吧,我不是为了认亲而来。” “别这么说嘛天歌哥哥……” 李梓抓住叶天歌的衣角,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叶天歌,楚楚可怜的模样甚是惹人喜爱。 “家主在哪?” 叶天歌不为所动,冷冷的注视着李长恩,眼神冰冷丝毫不带一丝犹豫。 只见李长恩叹了一口气,此刻才不情不愿的说道: “我就是……现任家主。” 庭院内杂草丛生,丝毫没有打理的迹象。 硕大的府邸,却只有叶天歌他们一行人在其中漫步。 叶天歌与那李长恩并排走着,后方跟着都是其李家的子嗣,其心中顿喊异样。 怎么都是女人?! “天歌,若你所见,这府邸早已是这副模样了,这李家,不,乃至余杭镇可以说是毫无生机了。” “为何会成这般模样。” 叶天歌表面毫无波澜,但内心却顿感异样,此处虽无打理,但其路却有丝丝足迹。 “余杭镇先前并不是多富裕的城镇,先前靠着你母亲……也就是李凤春,倒贴于叶家,这地方之间才有互相联系……” 不知为何,那李长恩说到叶母之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叶天歌敏锐的抓到了这一点,但却什么都没说。 “伴随着其联系,宗门也派人前来此处,来此的,便是药王谷……” 闻言,叶天歌顿时停下脚步,看着那李长恩,她则也是停了下来,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忧伤,继续道: “不同于叶家,李家地处偏僻,经济几乎全靠着药王谷与叶家扶持起来,但随着叶家覆灭,烈阳宗接受青阳镇之后,药王谷的联系也如藕断丝连一般脆弱……” 众妹妹们脸上带着疑惑,看着停下来的两人不知说些什么,李奈往后方那站着的姑娘说道: “闻云姐姐,母亲她们再说什么?” 而李闻云则是满脸笑意,俯下身子,长发缕缕垂下,模样甚是诱人,轻声说道: “天歌准备来帮李家呢。” “真的吗?!” 李奈表情甚是开心,而一旁的李晓看着李闻云脸上泛红,甚是欢喜。 叶天歌没有在意后面的小剧场,而是盯着李长恩说道: “事到如今,即便你怪罪我,也于事无补,若是打着这种想法那就到此为止了。” 说罢,叶天歌转头就走,一时间所有人脸上皆是惊恐万分,李长恩抓住叶天歌的手,说道: “不是不是,我并非有这种想法才寻你而来。” 叶天歌环顾一群,众人脸上表情皆是害怕叶天歌离开,并无半点虚假,他则回过头说道: “哪又是为何?” 只听那李长恩放开叶天歌的手,脸上的表情甚是不忍心,缓缓说道: “自打李凤春嫁入叶家之后,李家却从未对她所处境地施以援手……这是因为我们是靠着叶家而活,不好对那叶世军的做法说些什么,即便知道凤春境地……也只能视而不见,若你要归罪于我,我也毫无怨言。” 扑通! 只见那李长恩当场跪地,除叶天歌之外皆是瞳孔放大。 李家三妹瞬间围上来,大喊道: “母亲!” “别过来!此乃我应得!” 只见李长恩态度坚决,看着叶天歌继续道: “天歌,你们在叶家所受之苦如同一个个小刺扎在我心上,每每想到你们的遭遇我就痛苦万分,直到你……直到你将叶家覆灭后,我才发觉,无论是什么联系,都不及亲情……” 情到深处,那李长恩泪水直流,这氛围引得众李家人士都不由得眼圈泛红,李长恩继续说道: “自打凤春嫁入叶家之后,我每一天都在后悔,叶家覆灭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天歌,你是凤春唯一的骨肉,即便为了凤春!我也不会再次让你流离失所……” 说罢,李长恩握住叶天歌的手,继续说道: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绝不会再让你受苦受累,无论是什么叶家或者宗门,李家会是你永远的保障,天歌……” 李长恩露出笑容,双手紧紧握住叶天歌的手,炽热体温连带着温暖一同涌上叶天歌心头,说道: “欢迎回家。” 第一百九十三章 初醒府邸遇 窗外的阳光明媚刺眼。 叶天歌缓缓睁开眼,望向了那陌生的天花板。 此刻却是显得多么安心了。 “真是,太过放松了……” 叶天歌缓缓坐起身,就连那常伴在腰间的【天奇剑】,此刻都被挂在了墙上。 “公子,你醒了?” 门外的丫鬟听到房内的声响,早已端着热水进来了。 叶天歌抬起眼,看了这青涩的小姑娘,摆摆手说道: “免了,我自己来即可。” “不行公子,这是我们做下人应该做的。” 丫鬟的脸上略显焦急,不愿遵从叶天歌的话语。 “不必多说,你出去吧。” 丫鬟见叶天歌态度强硬,也是悻悻的走出门去,处在府邸之内的他,根本不理解叶天歌为何这般态度。 “哦~天歌~” 砰的一声,房门瞬间被推开而来。 迎面走来的是那没心没肺的李晓,明明此人差点死在叶天歌手上,此时却宛如老友一般,笑意盈盈的走向叶天歌。 叶天歌盘坐在床上修炼,缓缓睁开眼说道: “有何贵干?” “哎呦天歌,你也太见外了,我可是听到你一醒就马上赶来了。” 李晓挤眉弄眼,装出一副滑稽的表情,但叶天歌冷眼看着他,说道: “客套话就免了,有什么事就说吧。” 而那李晓听罢也不见外,一屁股就坐到了叶天歌旁边,表情甚是开心的说道: “哎呦,这李家府邸内来了个帅小伙,你是不知道多引人注目!现在李家子弟全体上下都想见见你呢!哦,对了,叔父他也想看看你,还没向你介绍呢!” “李家子弟?先前我记得你不是说过,弟子出逃了吗?” 叶天歌冷眼注视着李晓,但后者却是笑了笑,继续说道: “那是自然,现在剩下来的李家子弟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就比如能在你手下活下来的我!” 说罢,李晓竖起大拇指给自己,得意洋洋的往外哼气。 叶天歌虽与不少人打过交道,但李晓这般性格的恰恰是他最讨厌的,他冷冷说道: “如果都是你这般货色,那也怪不得李家会落成这般现状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天歌,你别开玩笑了吧!” 李晓还拍了拍叶天歌的肩膀,但后者严肃的表情却根本不像是开玩笑,于是便装出一本正经道: “咳哼,这弟子出逃固然是无法避免,剩下来的确实都是资历颇久的弟子,还在像我这样有血缘关系的。” “血缘?难不成你的叔父是李家主的……” 叶天歌对此话感到一脸疑惑,但话未说完,李晓却急忙打断道: “不不不不不!你在想什么呢!他们才不是那种关系,况且真要论关系,李叔父跟你才比较深。” “何出此言?” 闻言叶天歌顿感疑惑,那李晓见状也是得意洋洋的继续说道: “李叔父,也就是你母亲,李凤春的哥哥!怎么样,惊讶吧!” 李晓感觉自己像是说出了惊人的消息一样兴奋,但叶天歌却是什么表情也没有,淡淡的说道: “还有其他吗?” 叶天歌对这类消息丝毫不感兴趣,毕竟他自始至终,都不是过来认亲的。 而李晓见叶天歌反应如此平淡,也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情绪瞬间淡了下来,说道: “剩,剩下的子弟,除了资历深的,其实还是打着别的想法……” “家主吗?” 叶天歌一针见血的言论,瞬间让李晓瞪大双眼,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我有说过吗?” “呵,你来找我时,就说过家主之位需要找人继承,不恰恰说明了现在李家无人能担大任吗?” 叶天歌冷冷一笑,对于这般情况他早有预料,但那李晓听到叶天歌的猜测,却是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 叶天歌一脸疑惑的看着他,而李晓却是笑的眼泪都出来,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虽然,这理由,倒也不是这样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李晓摸了摸眼泪,然后继续说道: “前任家主,也就是老爷,听到叶家覆灭的消息吓得当场一命呜呼,而后就由夫人担任家主,但这并不是例外。” “李家一直都会由女的当家主吗?” 叶天歌顿时察觉到什么,严肃的看向他。 “正是,李家家主不分男女,相反,按以往的历史来看,女当家的频率可是比男的多。” 李晓得意洋洋的言论,却是让叶天歌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他冷眼看着李晓,说道: “那你先前说寻找继承人,是欺骗我吗?不……” 叶天歌缓缓站起身,在袖中不动声色的汇聚灵光,说道: “那让我来,是为了什么?” 而李晓却是耸耸肩,一脸无奈的说道: “啧啧啧,你真是不懂啊天歌。” 而叶天歌却是淡淡一笑,继续说道: “那你就说清楚。” 只见李晓正襟危坐,宛如一位颇有学识的智者说道: “就像我说的,家主之位传男传女都可,即便你不来,下任家主有可能落到李家子弟头上也并无可能,这也正那些子弟还留在此的原因,你也看到了吧,李家姑娘实在是……” 那李晓顿时露出一副痴痴的表情,就像是在想着什么龌龊事一般,继续说道: “如果要当家主,那势必会娶那李慕闲或者李闻云为妻。” “你喜欢吧,那个李闻云。” 叶天歌一语道破,那李晓也是脸色涨红的揉揉头,说道: “嘻嘻嘻,是这样的,不对,跑题了。” 李晓掩盖自己害羞的神情,一脸正经的继续说道: “但是,无论是我或者李家子弟,或者是夫人继续担任家主,你觉得,能改变得了什么吗?” 闻言叶天歌低头沉思,将袖中灵光散去,冷冷的说道: “什么都改变不了吧。” “正是如此,现在李家上下无论谁担任家主,都改变不了这番颓势,无论我也好或者李家姑娘也罢,这家主之位就是烫手山芋,若非为了姑娘,怕是早就跑光了。” 而李晓此时表情严峻,认认真真盯着叶天歌说道: “而能拯救李家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便是你啊天歌!” 李晓指着叶天歌,声调不由得高了起来说道: “集天道于身,凭一力灭宗,世间唯你而转!乱世由你开辟!你,就是这李家的救世主!” 第一百九十四章 训练馆内露 “喝!哈!” 李家子弟们训练的声音回荡在馆内。 只见为首的大师兄气沉丹田,摆出架势,拳拳有力打向前方。 但那一众李家子弟却是连连打着哈欠,有气无力的打着拳。 “扎好马步!松松散散的成何体统!” 李长春满是魄力的声音一喊,李家众子弟闻言皆是吓得一颤,急忙调整好自身姿态。 只见李长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这些人继续说道: “若你们个个都能像李文一样,我何必操这份心!” “是!师傅!” 众子弟异口同声的大喊,而大师兄李文此时却是讪讪笑道: “师傅过誉了,我不过是做好分内之事。” 李长春摆摆手,顺即继续说道: “李文,你天资聪慧,跟这般人不能相提并论,切不可被他们害了。” 李文刚想说些什么为师弟们辩解,却见那李长春大吼道: “你!是没吃饭吗!有气无力的家伙!” 说罢便拿起仗棍,在一旁威慑众子弟。 劳累的上午结束,众人将伙食搬到训练场地,这午饭时间才算正式开始。 “累死了,师傅何时才能放过我们……” 子弟们脸上充满痛苦的神情,即便过了这么久,面对师傅的磨炼依旧还是适应不过来。 “师傅也是爱徒心切,他也希望你们能更加精进自身。” 李文笑了笑,将手中的馒头掰开而来,分一半给那已累的脸色惨白的弟子。 “师兄……如果是你当了家主,即便是嫉妒我也不会出手的呜呜呜……” 接过馒头的子弟痛哭流涕,吃着李文递过来的馒头,而他身旁的子弟却是笑着说道: “你小子,说得好像你出手就能打得过大师兄一样!” 说罢大伙们便笑了起来,气氛好不快活。 砰! 推门的声响瞬间吓得众人安静下来。 只见李长春怒气冲冲,满脸愤怒的说道: “李晓呢?!那混小子是不是昨天就回来了!” 众子弟吓得不敢吱声,只见李文举起手,说道: “我昨天有见到过他,但当时他比较劳累,说他自己会来拜见师傅……” “这懒虫!” 李长春暴怒的大喊,吓得那李文的不由得一颤,只听李长春继续说道: “看他毫无修炼之心才让他去办事,回来就呼呼大睡!快去把他给我找来!今日!我要让他屁股见血!” “是!” 子弟们瞬间吓得站了起来,根本不敢继续吃饭。 “师傅……” 李文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师傅那暴怒的表情像是动了真格,喉咙的话语瞬间咽了下去。 “不必了叔父!” 只见门那边,大摇大摆的走出来一道人影,此人满脸得意,鼻子呼呼得往外喘气,与他那愤怒的浑身发颤的李长春形成了对比。 来着正是李晓,其身后还跟着一道人影。 但那李长春却甚是愤怒,看着李晓大吼道: “你这混球!出外这么久,回来竟连点成果都不报就呼呼大睡!什么下场你知道吧!” 那李长春随势拿起一旁的棍棒,气冲冲的走上前,那李晓却丝毫不惧,得意洋洋的说道: “哼!因为我已经找……” 但话未说完,李晓的表情瞬间呆住,只见那棍棒气势汹汹的朝着他打来,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完了!师傅气血上头了!” 众子弟皆是不敢看这一幕,师傅一般不会失去理智,但若失去理智,那对方就要失去意识了。 轰! 一声巨响传来,众子弟瞬间大惊。 “师傅!会出人命的!” 子弟们紧张的看了过去,但那场面却是让人惊掉下巴。 李晓吓得瘫坐在地,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仅仅只用两根手指就握住棍棒的叶天歌。 只听他语气低沉,冷冷的说道: “玩闹就到此为止吧。” “玩闹,他到底再说什么……” 底下的子弟们窃窃私语,对眼前之人的身份甚是疑惑。 “喂喂喂,这不是要惹毛师傅吗?” 而更让他们疑惑的是,这般年纪的伙子,竟对那如猛鬼一般的李长春师傅出言如此轻蔑,这让在场众人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在场之人都以为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师傅,莫怪我了。” 李文喃喃自语,倘若师傅暴怒对那人下死手,他便会一马当先上前阻止。 只见李长春一把扔掉棍棒,满脸歉意的作礼说道: “是为师唐突了,还望公子见谅。” “什么?!” 师傅的言论引得轩然大波,在场之人皆是窃窃私语。 而叶天歌却是冷眼环顾四周,瞬间! 其气魄威慑众人,在场弟子皆是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静默了下来。 就连李文顿时也是冷汗直流,手在微微颤抖。 “就只有这些人吗?” 叶天歌冰冷的语气,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异常清晰。 “是,李家弟子悉数在这了。” 李晓站起身,向着叶天歌说道。 加上李长春和李晓,这弟子总数不过十余人而已。 “李晓,还不速速介绍下这位公子。” 李长春脸上的愤怒早已褪去,但跟李晓说话之时却还是依旧不客气。 反应过来的连忙向师傅点头,双手合十露出滑稽的表情说道: “抱歉了叔父,没有早点过来报道是我的错。” 李长春什么话都没说,但眼神却是疯狂示意一旁的叶天歌。 只见李晓清了清喉咙,得意洋洋的指向叶天歌,声调高了几分的说道: “这位,便是我历经数月!不远万里!不知经历多少苦难!不免流下什么流水!道不尽的心酸,数不尽的痛苦!跨越千山万水!打败多少拦路……” “别废话了!” 李长春脸色带着愤怒吼道,而叶天歌早已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根本不搭理他。 而李晓已是讪讪的笑了笑,随即继续说道: “他就是威震八方宗门!震退天下群修!夺天之道!取秘境之宝!灭百年宗门药王谷,乱世枭雄……” 李晓指向那坐着的叶天歌,郑重其事道: “叶天歌!” 训练馆内,众人皆是瞪大双眼。 数道视线径直望向那坐着的叶天歌。 而后者却是淡定自若,双手抱胸。 第一百九十五章 试探真相显 那李晓却过足了瘾,望着这一众子弟的视线,:不由得得意起来,继续说道: “要说天歌兄,为何会轻易……” 话未说完,却被李长春一把堵住嘴,他脸色严肃,走到叶天歌面前说道: “你,真是传闻中的叶天歌?” 话罢,周身劲气迸发,意如猛虎狂暴般的劲气,尖锐的爪牙露出锋芒,好似要将这叶天歌吞噬殆尽。 叶天歌挑眉,表情甚是不悦。 他现在都李家还未有多少信任,这般上来试探未免也太看不清叶天歌了。 但既犯之,便迎之。 砰! 叶天歌也不收敛周身气息。 刹那间,劲气外放! 竟爆发出一阵音爆。 “是,又如何呢?” 叶天歌淡淡一笑,视线扫过面前一众子弟。 皆是被余波所至纷纷震倒在地。 此刻。 众人对眼前之人的身份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即便叶天歌面无表情,也是吓得众子弟为之一颤。 “是,是我冒味了,还往天歌公子见谅。” 李长春神情紧张,作礼道歉,仅仅只是叶天歌流露出来的气息,就已让他冷汗直流。 叶天歌也是淡淡一笑,如今他的心境早已不同以往,他摆摆手,说道: “无妨,李晓兄说要将我介绍给你们,还未问众位姓名了。” 李长春闻言看向了李晓,后者则是抬头挺胸,一副等着众人夸奖的模样。 “这李晓,应该没触犯到公子你吧?” 李长春脸色不悦,对于李晓的行事做风他可是一清二楚。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叶天歌,再怎么样都是屠尽叶家上下,杀遍药王谷全宗的人。 但叶天歌却露出一副温文尔雅的笑容,说道: “多少是有点,但以他性格,相处久了倒也正常。” “天歌兄!” 李晓露出欣慰的表情看向叶天歌,他自己都没想到竟能从叶天歌那里得到如此之高的评价。 但叶天歌却没有理睬他,李长春见状也是按下性子,脸色严肃道: “在下乃李长春,时任为李家修士们的师傅,这弟子数量虽寥寥无几,但在巅峰时也曾有百余人的辉煌,如今还留在这都是忠肝义胆,有情有义之辈!” 说这话的时候李长春特意瞥了一眼看向那李晓,但后者则是双手放在后脑勺,丝毫不敢注视。 李长春叹了一口气,随即招手示意那李文走出来。 李文走到叶天歌面前,其身形竟还比叶天歌高了半个头,但他还是低下头颅,谦虚作礼道: “在下李文,乃李家修士,叶天歌果真是气宇轩昂,有英雄之相。” 李长春见状也是眉开眼笑,拍了拍李文的肩膀继续说道: “这位便是我最出色的弟子,虽不能与天歌公子相提并论,但在李家也是数一数二的修士,今日能与天歌公子相见,想必为他日后的修炼添上浓厚的一笔。” 【炼物诀·心眼】开! 叶天歌不动声色,双目注视着眼前之人的气息。 无论是李文还是李长春,根本无法与之前遇到过的对手相提并论。 地方修士的修为,与那宗门差得可不是半点。 “不必多礼。” 叶天歌摆摆手,那李文便也抬起头,说道: “叶公子,有一事我想请问可以吗?” 李长春闻言也是错愕,只见叶天歌微微点头,说道: “说。” “以你这般修为与境界,为何会回到李家来?” 闻言,众人皆是大惊。 这个问题是李晓和李长春,乃至李家上下一直避免问的问题,生怕叶天歌反应过来,去往他处。 但叶天歌却是淡淡一笑,说道: “我虽不与李家有过半点渊源,来此,不过是看看究竟如何而已。” 说罢,那李文还想问些什么,但李长春却是伸手制止,满脸堆笑说道: “天歌公子舟车劳顿,何必在此站着闲聊,李晓,快快吩咐厨房去备些好酒好菜招待天歌公子。” “是!” 说罢,李晓便小跑着不知去往何处。 而那李长春连忙带着叶天歌去往他处。 余光一瞥,这些李家弟子皆是啃着馒头就着水,脸色流露出对美味佳肴的向往。 房间内,桌子上摆着酒菜。 虽说是好酒好菜,但与那馒头相比,也并未好上多少。 叶天歌看着那李长春给自己倒的酒,酒味并没有多浓厚,就像是兑水了一般清淡。 “天歌公子,如今来到李家,也不必太过生分,全当自家人来。” “是啊,天歌兄,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李晓满脸笑意,拿起筷子就要夹菜,但却被李长春一把拍开,说道: “你小子,去外面吃你的馒头去!” “叔父,我去的时候什么都不剩,你是想看着我活活被饿死吗?!” 李晓说这话的两眼泪汪汪,但李长春却根本不吃他这套,说道: “待天歌公子吃完,你才可动筷。” “天歌兄!” 李晓求助式的看向叶天歌,但后者却根本不理睬他,而是看着李长春道: “李家如今就只剩这些人丁吗?” 闻言,两人脸上神情皆是微妙,李长春叹了一口气,说道: “天歌公子果然敏锐,除了这李家子弟,与府邸内的小姐们,零零散散的几个下人,就无其他人了。” 但叶天歌却是沉思片刻,抬眼看向那李长春,说道: “让我来此,究竟是有何居心。” 话罢,叶天歌也不隐藏自己的气息。 杀意刹那间流露而出,就连那见识过的李晓此刻也不由得汗流侠背。 “天歌公子,此话,此话又是怎么讲……” 李长春脸上豆珠大的汗水瞬间流了下来,手已经在微微发颤。 但叶天歌却浑身仿佛被杀意笼罩,散发极其危险的气息,继续说道: “论家主的传承,无论是子弟或者那些李家姑娘,都有人可传,再者,就这些人士,传不传都无所谓吧?” “……” 那李长春甚是无言,叶天歌之话确实在理,于是叶天歌便继续说道: “想发展其产业,带李家走向辉煌?这余杭镇都已快成死城了,即便我来又能改变什么?难不成我能给李家凭空生钱?再者,各大宗门多少都视我为眼中钉,若留我在此,可得不到任何宗门的援助。” 李晓听着叶天歌的话是汗流侠背,他竟没想到叶天歌想得如此之多。 而叶天歌眼神冰冷,看着李长春说道: “你贵为李家师傅,多少都意识到这些了吧?” 李长春神情紧张,刚想说些什么时。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只听门外的丫鬟说道: “李师傅,夫人有请天歌公子。” 闻言,叶天歌也只是淡淡一笑,说道: “看来,也不必问你们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李家母女设 咚咚咚! 轻缓的敲门声传来。 房内的李长恩微微挑眉,只听门外的丫鬟说道: “夫人,天歌公子到了。” 屋内的李慕闲和李闻云面面相觑,微微点头。 那李长恩见状,向着门外说道: “请进。” 门缓缓推开,叶天歌的身影出现在三人眼前。 即便他什么话也不说,其散发出来的威压也不由得让三人冷汗直流。 “天歌,坐下吧。” 李长恩露出淡淡的微笑,示意叶天歌到其面前坐下。 而叶天歌只是抬眼,扫视着其后面的两个女人。 李慕闲,乃李长恩的长女,落落大方的举止,倾国倾城的美貌引得这一众李家子弟为之着迷,其性格也是平易近人,能与这李家上下都打好交道。 而那李闻云,生得一副清冷的面貌,脸上时常带着一副忧郁的神情,沉默不语,李家上下与她交谈的人也不过数位,高冷感让闲杂人等不敢靠近。 叶天歌并没有坐下,李长恩见状也才反应过来,说道: “还没向你介绍呢天歌,这位是……” 闻言李慕闲露出笑容,眼神带着一丝妩媚。 但叶天歌只是摆摆手,说道: “不必了,我只是好奇她们为什么在这。” 说罢叶天歌便坐了下来,全然不顾那李慕闲幽怨的眼神。 只听李长恩满脸笑意,轻声说道: “以后都是自家人了,再不打个招呼就太生分了。” 叶天歌也是露出淡淡的笑容,看着李长恩说道: “既来之则安之,一切听你。” 随即李长恩也是笑了笑,便向叶天歌介绍两位李家姑娘。 “天歌,如今在外历练这么久,有没有遇到过中意的姑娘。” 那李慕语气活泼,两眼放光的盯着叶天歌。 “慕闲,不得无礼。” 说罢那李长恩露出不悦的神情,但慕闲却是毫不在意,继续说道: “我母亲比较死板,不用搭理她,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遇到过?” 而叶天歌闻言却是笑了笑,不知为何脑海中想起了熟悉的面孔,但依旧是面不改色的说道: “若你听闻我的事迹,也不会认为我有那个余力去考虑这些了。” “怎么会呢!我不是听说你去东蛮大陆之时,还携着一女人同行吗?” 李慕闲脸上带着坏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坏坏,紧紧盯着叶天歌的反应。 但叶天歌倒也没有胆怯,他眼神冰冷盯着李慕闲,语气里带着些许不屑,说道: “若有那般机会,我也可以让你同行。” 说罢,这气氛中竟隐隐约约流露出些许不安。 “不成体统!你别说话了!” 李长恩怒视着慕闲,这才让她安分了下来,不在说话。 “对不起啊天歌,小女性格便是如此,你别往心里去。” 李长恩露出一脸抱歉的神情,但叶天歌也是笑笑道: “无妨,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往事罢了。” 但叶天歌心里清楚,这李慕闲是带着敌意而来的,若探其缘由,大抵是她以为叶天歌是来争夺家主之位吧。 “天歌,在李家府邸感觉如何,是否有不周到之处?” 李长恩一脸担忧,就像是对叶天歌所处境地不安一般。 但叶天歌却依旧是笑了笑,但语气却变得格外冰冷,说道: “夫人,客套话就免了,唤我前来究竟为何事?” 此话一出,李长恩和李慕闲两人倒是没什么反应。 但叶天歌却看到了那李闻云突然一颤,抬眼与叶天歌的视线对上了,随即便马上低下头颅,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歌,你与那长春已经见过面了吧?你对李家修士有什么感想?当然,你大可畅所欲言。” 李长恩满脸担忧,眼神里流露出些许不安。 而叶天歌听罢却是装作一副很苦恼的样子,随即便缓缓说道: “若我说出来,只怕失了你们李家的面子。” “有天歌在,我们李家的面子便一直在。” 李长恩这话仿佛就认定了叶天歌已是李家人一般,但叶天歌也不会在意这只言片语,则是点了点头说道: “若用四个字来形容:不成体统。” 说罢叶天歌也毫不掩饰,继续说道: “无论修为、体格连一般宗门修士都赶不上,就连他们的训练也是懒懒散散,毫无半点修士风采,就这些人,倒不如回家种田。” 而那李长恩闻言也是连连叹气,说道: “果然是如此吗……” 说罢,李长恩站起身,满脸忧愁的继续说道: “前任家主在时,这李家便已是这般现状,李家与叶家不同,并未有传家功法相伴,大多送往这里的弟子都是以那经商学业为主,可如今,你也见到了……” 叶天歌虽面无表情,但却是在心中默默思考着李长恩话里话外的意思,只听她继续说道: “余杭镇虽还有人丁,但产业外漏,人丁流失,这弟子即便学那经商之道,也无半点作用,况且,就连李家自己都经营成这副模样,这让那些求学子弟也是望而生怯。” “这余杭镇,难道失去援助以后,就无半点自己的东西了吗?” 叶天歌对余杭镇这般状况也是颇感困惑,这么多年来竟全靠援助而活,而李长恩也是连连叹气,说道: “有,但自打药王谷与叶家插手之后,其本地产业早已沦为附属了,所以,这般状况也可以说是李家自己一手造成的,我也怨不得别人。” 闻言,叶天歌也是淡淡一笑,说道: “然后,找我来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那李长恩眼神坚定,盯着叶天歌说道: “天歌,我需要你的帮助,不,是李家乃至余杭镇,我们都需要你,为了余杭镇的未来,只要你答应,无论家主之位,亦或者是小女们,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交由你。” 叶天歌心中冷笑一声,原来这两姑娘在此,便是为了美人计而来,但还是依旧面不改色的说道: “你要我干什么?” 李长恩将手搭在叶天歌的手背上,轻声说道: “你年纪轻轻便有这般修为,想必是获得了不小的机缘,我希望你能担任李家子弟的师傅……” 李长恩露出恳求般的神情,看着叶天歌说道: “将机缘分享出来。”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天歌拒诱 府邸的一处房间内。 李长恩满脸诚恳的看向叶天歌。 就连那两名李家姑娘都是一脸不安。 叶天歌看着她这般模样,面无表情的说道: “若你是想要叶家的功法,去青阳镇比求我来得更快。” “不,天歌,不是叶家功法。” 李长恩连连摇头,根本不认同叶天歌的话。 而也是此时,那李慕闲此时也靠了过来,双手握住叶天歌的手,轻声说道: “天歌哥哥,帮帮李家吧,你也看到了,李家现在这般现状已是穷途末路了。” 李长恩闻言也是连连叹气,随即继续说道: “天歌,我也不是贪图你的机缘或者功法,只是李家现在这般状况,需要如此。” 叶天歌丝毫不为所动,他看着李长恩,冷冷说道: “让我听听理由。” 闻言那李慕闲便以为叶天歌答应,瞬间抱了上来,说道: “就知道天歌哥哥你最好了!” 但叶天歌却是面无表情将其推开。 李长恩听到此话,像是见到了曙光了一般,继续说道: “如今李家商业上已无立足之地,若在往这方面强求,怕不是自取灭亡,可要是眼睁睁看着李家在我这一代而灭,我愧对历代家主……” 说罢,李长恩眼神里泛着闪闪泪光,情到深处不由得落下眼泪。 那李闻云靠了过来,什么话也没说,将手帕递给李长恩擦拭眼泪,只听她继续说道: “因此,天歌,请帮帮我们吧,只要你担任李家师傅,分享些许机缘,让这些李家子弟像你一般,修为突飞猛进增长,世人若知如此,便会蜂拥而至前来寻求你的指导。” 而李慕闲听罢,也便继续握住叶天歌的手,说道: “天歌哥哥,不对,以后要叫你天歌师傅了。” 李长恩也是站起身,趁热打铁一般握住叶天歌另一只手,说道: “天歌,这既是为了李家,也是为了你自己,不管如何,下任李家家主,只要你愿意,一切都交由你,倘若你愿意施以小小的帮助,这李家定能成为你结实的后盾,而且你也知道吧,那七宗现在连战不断……” 叶天歌双手被两人握的死死,心中甚是不悦,缓缓说道: “这李家与七宗又有何关系?” 李长恩闻言,也是笑了笑看向叶天歌,说道: “天歌,莫不是把世人看得太蠢了。” 叶天歌一脸疑惑,就连那李慕闲都已是叹气的说道: “天歌哥哥,世人都知你的那般抱负了,在自家人面前就别假装不知道了。” “说来听听。” 叶天歌脸色恢复往常淡定自若,但心中却甚是不解。 只听那李长恩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 “你凭一己之力毁宗灭门,拥有这般实力却从未加入他宗,世人都知你叶天歌胸有大志,要在八宗之内寻一立足之地,而灭那药王谷,便是给剩下七宗的警告,自此也无宗门敢轻易对你出手。” “而且我还听说,那药王谷千方百计追杀你,便是怕你自立门派与他为敌,而如今触了你的逆鳞才被你所灭……” 说罢那李慕闲露出一丝坏笑,似乎还在想先前所说姑娘之事。 “天歌,若你想自立门派,那这李家,这余杭镇便是你最好的起点。” 李长恩站了起来,即便年老体衰,但其精气神却是依旧不输年轻人,继续道: “余杭镇不大,但基础产业却还是有的,李家虽小,但上下皆都奉你为主!只要将机缘分享于你的弟子,将这些曾被人视为一般甚至毫无能力的人,一跃突破至高境界,想必这天下,便会因你而再次转动!” 话罢,那李慕闲凑到叶天歌耳边,轻声说道: “若你当了家主,我任你摆布~” 李慕闲脸上露出笑容,这轻声细语的一句话,若是换了别的男人当真是把持不住。 但叶天歌却依旧是脸不红心不跳,根本不为其所动。 但两人眼神中的喜悦却仿佛是已经确信叶天歌会如他们所愿。 只见叶天歌缓缓叹了一口气,说道: “恐怕不能如你们所愿了。” 李长恩神情变得紧张,咬紧嘴唇说道: “可以问问缘由吗?” 虽对他们没有什么感情,但也并不厌恶,再加之也是母亲的家人,叶天歌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其一,所谓立宗开派,完全是谣言,我从未说过,也从未想过要与那些宗门为伍。” 叶天歌伸出两根手指,然后继续说道: “其二,这机缘也并非我常人所能接受,你我都知,天赋是与生俱来的,即便我想帮李家子弟精进修为,但也绝非一日之事。” 而叶天歌没有说的是,他的修为增长如此之快,一方面是得益于从上界夺取那团元气,让自身修炼速度能比常人更快的增长。 一方面则是由于所听得的那半部【百劫战诀】,以及那山君所赐之【炼物诀】所致,这功法与心法,叶天歌也绝非不会让世人知道,因为这上界之事,至今还未曾了结。 “其三,我来此也绝非追名逐利,家主之位我也不感任何兴趣,若你们需要我,我会在尽力所助,无论如何,你们也是母亲的亲人,但超脱于我能力外的事……” 叶天歌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他人质疑的继续说道: “我不会做的。” 此话一出,李长恩咬紧嘴唇,那李慕闲也是满脸失望,但却都什么也没说。 沉默笼罩这房间,气氛变得略显尴尬。 但不过一会,李长恩也是转换情绪,温柔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求了,所谓人各有命,弟子们之事也无所谓了,但我还是希望……” 李长恩含情脉脉注视着叶天歌,继续说道: “天歌,你永远都是李家人,不要离开这里,即便李家覆灭也罢,我们永远是你的家人。” 此话一出,竟让叶天歌心中有一丝松动,他微微点头,说道: “我会尽我所能,帮这些子弟精进自身。” 李长恩闻言也是笑了笑,脸上的神情格外温柔,说道: “李家再次欢迎你,天歌。” 随着叶天歌离开房间。 沉默,再一次降临。 但这一次,李长恩脸色却变了。 她的眼神中带着愤恨,冷冷的说道: “既然这般恳求都不愿意吗……” 说罢,那李长恩怒视着李慕闲和李闻云,说道: “接下来,你们懂吧?” 李慕闲一脸早该如此的表情,而那李闻云却依旧面无表情,不吱声。 只见李长恩表情变得极度扭曲,一脸兴奋的说道: “废他经脉……夺他,修为!” 第一百九十八章 训练如常藏暗涌 “喝!哈!” 训练馆内,李家弟子们满脸皆是痛苦。 只见叶天歌手拿棍棒,穿梭在他们中间。 一李家子弟腿麻稍微松懈了一下,下一秒,叶天歌一棍便落在其脚上。 但却是没有发力,只是冷冷的说道: “腿,松懈了。” “是!” 这一举动瞬间吓得众弟子汗流侠背,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叶天歌的指导,不比李师傅轻松,但带来的沉重压力却是深刻的压在每一个人肩上。 相比于李长春,这叶天歌可是实打实的杀过人,众子弟生怕触及其逆鳞,一刻也不敢放松。 这种沉闷而又窒息的日子过了一月之久。 “大师兄……能不能换回师傅啊……” 弟子们手拿馒头垂头丧气,满脸沮丧根本提不起精神。 而李文现也没有半点精气神,手早已练到无力,说道: “唉,既来之则安之……” “可是这种枯燥乏味的训练,又能练……” 那弟子话未说完,叶天歌就已站在他身后,其模样甚是吓人。 一时间之间,众人皆是被吓得满头大汗,不敢说话。 “根性不好,却妄想突飞猛进,修士世界若是如此简单,世间就不会有宗门之分。” 叶天歌冷冷的扫视眼前这些弟子,继续说道: “以天资区分修士的上限,以精神磨炼其能突破的境界,尔等这般年纪,一个个却吃不了苦受不了累,即便机缘摆在你们眼前,也无福消受。” 叶天歌那话语如同尖刺一般,刺痛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灵。 他们为何会选择李家来学那经商之道,其根本原因无非只是因为,没有修士的天分罢了。 “天歌师傅,你说得在理,但我等也知,修士若无功法相护,那日积月累的枯燥训练也不过只是无用功而已。” 李文站了起来,他可以容忍枯燥的训练,但却无法接受如此贬低他们的师傅。 叶天歌余光瞥向他,轻笑一声说道: “若功法占比如此之重,那所谓的八大宗早有上下等之分了。” 随即叶天歌冷冷扫视着底下这群弟子,继续说道: “修道之人,皆以修为基,以道养心,问这世间所有修士,道为什么,各有各答案,但若问如何修,皆会回答日积月累的修炼。” 叶天歌劲气汇聚在其手中,那劲气狂暴外泄,竟缕缕让周边弟子感受其气压,继续说道: “这气,乃我数年的修炼而来的功夫,直至今日才磨炼出武器,而你们,松松散散叫苦脚累,妄想换个师傅就能突破更高的境界,未免也太天真了。” 轰! 只见叶天歌劲气消散,竟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音爆,他淡淡的继续说道: “修道,不在一朝一夕之间,其行所为,皆有因果,我言尽于此。” 说罢,叶天歌迈开步伐走出门去。 叶天歌并未说出口的是,其让他们修炼的,便是叶家功法【参差剑】,这功法虽算不上多好,但对他们这般基础来说,已是最好。 但弟子们却是根本不知,听完叶天歌的话却还是连连叹气,说道: “说了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练完也就这样,唉……” 沮丧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唯独那李文,眼神坚定了起来。 叶天歌知道,即便说清楚了,心性不好之人,也依旧有借口放弃,也依然会埋怨。 但此刻,他的话语如同种子,在那李文心中扎根。 “天歌兄~” 李晓不知从那钻了起来,一脸肉麻的神情跑了过来。 自打叶天歌做了师傅之后,这李晓根本就没来过,整日与那李长春不知在搞些什么。 “你,近些日子怎么不见人影。” 叶天歌停下步伐,早已免疫此人的精神骚扰。 “哎呦天歌兄,哎呦,算了算了,等我干成了再跟你说吧!” 李晓笑得甚是开心,一副藏不住心事的模样,仿佛就是想让叶天歌问他一般。 但叶天歌却是转过头,丝毫不理睬他说道: “是吗,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叶天歌便迈开步伐走了起来。 “哎哎哎!天歌兄,不要那么着急嘛……我说,我跟你说!” 那李晓直接小跑上前,与叶天歌勾肩搭背,全然不顾叶天歌脸上那不悦的神情,刚要想说些什么时,前方却传来一道甜美的声音。 “天歌哥哥~” 只见那李慕闲笑意盈盈的看向叶天歌,身旁还围着那三个李家小妹妹,见状他们也跟着大喊道: “天歌哥哥!” 随即李家三姐妹一拥而上,冲上前来。 “哦~小妹妹们,李晓哥哥来了~” 李晓蹲下张开双手,但那些小妹妹却根本不理睬李晓,径直抱住了叶天歌。 而叶天歌却是不以为意,看着那李慕闲,问道: “有何贵干?” 李慕闲走上前来,牵住叶天歌的手,轻声细语的说道: “天歌哥哥,你这些日子老是往这边跑,也不知道来看看我……” 说罢,那李慕闲还俏皮挑挑眉,而叶天歌根本不为所动。 但,一旁的李晓却是呆住了,他看着两人连手都牵上了,突然一声怪叫。 “啊!” 众人皆是错愕的看着他,只见李晓露出僵硬的笑容,看着叶天歌说道: “你……天歌兄,什么时候与,慕闲关系如此之要好了呢?” 说罢李晓的眼角还抽了抽,但叶天歌却是一把将李慕闲的手拍开,说道: “不过是她自己凑上来而已。” “天歌兄!” 见此情形那李晓的情绪又再次激动,这让那三个小妹妹都不由得害怕起来。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李晓赶忙调整好情绪,说道: “天歌兄,切不可,对姑娘动粗啊。” 但叶天歌闻言也是轻笑一声,他何尝不知道李晓在想什么,也是说道: “李晓兄言之有理,不过你也奈我不了何吧?” 李晓听罢也是满脸失落,刚想说些什么为自己长长志气。 却见那李慕闲不以为意,挽着叶天歌的手说道: “好了好了,我们走吧,母亲他说今日要携你出镇观花赏酒呢。” 叶天歌也不推脱,任由这群姑娘簇拥着走,只留下后方那欲哭无泪的李晓,悲愤的喊道: “天歌兄~” 第一百九十九章 梅林酒宴藏 杂草丛生的乡土上。 一辆马车在这无人的路上行驶着。 “天歌,不会打扰你了吧?” 李长恩一脸和蔼的神情,笑意盈盈的看着叶天歌。 而坐在对面的叶天歌却是百无聊赖,打起了哈欠说道: “不,李家主有心了。” 说罢叶天歌看向马车外。 徐徐春风拂过叶天歌脸上,甚是舒服。 这一整条路上,就只有李家一辆马车,并未有其他无关人士。 叶天歌看向马车内,除了家主李长恩之外。 仅仅只有李闻云与李慕闲,那三位李家小妹妹并未跟来。 “天歌哥哥,怎么一直在看着我?” 李慕闲一脸坏笑的看着叶天歌。 但叶天歌只是别过脸,看着马车外的风景开口说道: “我只是在想,今日人有点少了。” 李长恩闻言也是笑了笑,她牵起两位女儿的手,开口说道: “观花饮酒之行,若带小孩子来我怕会坏了雅兴,且等三位小女长大后在一同前往吧。” 李慕闲闻言咯咯笑了起来,说道: “天歌哥哥,有我们还不够吗?你还真是贪心。” 叶天歌闻言也是笑笑不说话,对于他来说人多人少并无所谓,只是不知为何。 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定。 余杭镇外,梅花初开。 那李长恩坐在主位之上,举一酒杯向叶天歌敬道: “天歌,自打你来李家之后,还未曾真切的迎接过你,今日,便是为你而设的酒宴,地方虽小,还请见谅。” 落梅缤纷,花瓣散落在叶天歌的酒上。 叶天歌举起酒杯,缓缓开口说道: “久扰李家受其款待,小辈叶天歌当敬微薄之力以汇报李家。” 说罢,叶天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但酒入口中,叶天歌却马上察觉到不对劲,说道: “这酒……” “真是让人惊讶……” 那李慕闲满脸惊讶的看着叶天歌,只听李长恩满脸笑容的说道: “此乃李家珍藏二十年的美酒【尚女香】,入口醇厚略苦,但一杯下肚回甘却久久为能散去。” 听罢叶天歌点点头,开口说道: “难怪我饮此酒,其味与府中区别甚大。” “没想到你连酒都懂这么多,看来天歌哥哥私底下也没少喝啊。” 李慕闲一脸坏笑的看着叶天歌,而叶天歌也是笑笑说道: “常年在外,多少略懂一些,不值一提。” “天歌……” 那久默不语的李闻云,其清冷的声音传入叶天歌耳中。 而这也正是叶天歌进李家府邸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这女人的声音,只听她继续说道: “在李家府邸,感觉如何?” 她脸上面无表情,但叶天歌却感觉她话里话外意有所指,也是笑笑道: “李家上下待人和善,倍感亲切,但若是弟子们能再多几分积极性便更好了。” 说罢,叶天歌举起杯中酒,向着李长恩说道: “小辈叶天歌,在此谢过李家了。” 说罢,众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而李长恩见时候差不多,也是缓缓开口说道: “天歌,我有一事相问……” 叶天歌闻言抬起头,他早知此行绝非如此简单,微微点头说道: “李家主何必如此客气。” “你认为,当今李家应如何恢复往日风采?” 李长恩满脸担忧,恳求的眼光看着叶天歌。 而叶天歌听罢也是沉思片刻,开口说道: “其一,当以商业为重,对内节约开支,对外开拓商路,以余杭镇内本地产业为基础,其二,李家弟子……当以让他停止训练,他们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而已,当然,这仅仅只是我的愚见而已。” 李长恩闻言也是点点头,似乎是肯定了叶天歌的说法,开口说道: “说得在理,但……却是纸上谈兵。” 叶天歌闻言也没说话,而是看着李长恩等她解释。 “自打前任家主去世之后,李家就一直在节约开支……” 听到这话,叶天歌就回想起刚进李家时,那无人打理的庭院以及零零散散的下人,甚至就连伙食都一般,想到此也是点点头。 “开拓商路我也是想过,但如今七宗连战不断,其属下的城镇提防各路无门派的城镇,难以行动……而若请离李家弟子……这李家经济怕是就此崩盘。” 李长恩满脸愁容,打心底她是真真切切的为着那李家考虑,叶天歌便开口说道: “李家主考虑得是,是我短见了。” 只见下一刻,那李长恩再次举起酒杯,说道: “天歌,莫怪我多言,只是我想再次恳求你,是否能将机缘分享出来,助那李家子弟越过修士门槛。” 闻听此言,叶天歌也是叹了一口气说道: “为何你会认为我的机缘,会将那些不入流的子弟一举变强呢?” 李长恩笑了笑,将手中的酒杯缓缓放下,说道: “那叶家我先前也见识过,功法心法都不过如此,叶世军……也就是你父亲,拼尽一生才摸到命轮境的门槛,而你这般年纪却已远远不止如此,若非机缘所致,岂能如此?” 叶天歌笑了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开口说道: “机缘,确实如此,但能到达此境界也绝非机缘所致,不过是我多少次死里逃生才频频跨越其门槛。” 李长恩听罢也是叹了一口气,说道: “天歌,当真不行吗?” 叶天歌摇摇头,这本就不可行之事,自己也不会这么轻易就交代自己的机缘。 那李长恩见状调整好情绪,举起酒杯说道: “不谈这些了,再次欢迎天歌,来到李家!” 说罢,那李慕闲也举起酒杯,而李闻云却是低着头,看不到任何表情。 众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不过半个时辰,叶天歌竟感觉自己不胜酒力,头晕目眩。 李长恩见状露出淡淡的微笑,说道: “时候到了吗?” 说罢,宴会上的三人皆从怀中拿出一枚丹药,服了下去。 叶天歌顿觉情况不对,说道: “怎么回事?!” 叶天歌瞬间凝聚劲气想要排出体内的酒水。 但仅仅只是凝聚劲气,就差点让自己失去意识。 “不要想着反抗哦~” 那李慕闲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只见她扶着快要失去意识的叶天歌,从怀中掏出数枚银针。 “你要……焚天……” 叶天歌有气无力的,但招式效果却未曾释放出来。 那异火仅仅只是凝聚的一瞬间,叶天歌便感觉两眼一黑。 而那李慕闲也是笑了笑,下一刻,她手中银针汇聚着劲气,向着叶天歌身上各个穴位插去。 叶天歌当场失去意识。 第两百章 经脉尽断 “真是狼狈啊,叶天歌。” 一道声音突然传入叶天歌耳中。 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只见自己不知在哪个房间内。 但那道熟悉的人影,瞬间将叶天歌知晓了自己身处何处。 魂天帝此时慢悠悠的举起手中的茶杯,微笑着看向叶天歌。 “这是哪?” 叶天歌从床上起身,缓缓走到魂天帝面前坐下。 “还是那个地方而已,只是我搞了点小装饰。” 魂天帝笑意盈盈,一摆手场景骤然变化,又回到了那虚无的空间,但下一刻又马上变了回来。 “啧,真是无聊。” 叶天歌满脸不屑的说道。 但那魂天帝却是不以为意,冷笑着看向叶天歌说道: “真没想到,你现在竟会变得如此……” 魂天帝如同毒蛇的狠辣的眼神,紧紧盯着叶天歌说道: “软弱。” 叶天歌闻言则是面无表情,看着他说道: “什么意思?” 魂天帝站起身,用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说道: “先前差点被一乡巴佬破功也就罢了,从那离开之后,竟变得如此软弱,你难道在李家之时,未曾察觉过他们的想法吗?” 叶天歌闻言也是冷冷一笑,说道: “哪有与你何关?” 魂天帝走上前来,拍了拍叶天歌的肩膀说道: “若是以前,知其异心,你早就下杀了,何必会给他们这般机会呢?与那些乡巴佬相处一月就让你变得如此软弱了吗,叶天歌?” “一口一个乡巴佬,你又算什么东西?!” 叶天歌回身一拳,但却扑了个空,只见那魂天帝一脸不屑,说道: “我们可是至爱亲朋,生死与共的战友,怎么,忘记我救你多少回了吗?” 叶天歌冷笑着看向他,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自己心里也打着算盘。” 魂天帝耸耸肩,似是无奈的继续说道: “不管如何,我们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死了,我什么事也做不成了。” 叶天歌双手抱胸,不屑的看着魂天帝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先说明眼下状况吧,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魂天帝此刻用着极为嘲讽的表情看着叶天歌,说道: “真没想到,在药王谷覆灭之际,你叶天歌竟还能被其所害,真是丢人啊!” 闻言叶天歌也是惊觉,看着那魂天帝说道: “药王谷的毒?” 魂天帝也是一脸坏笑,点点头继续说道: “正是,此乃药王谷的奇毒,无色无香,名为【惊魂断气散】,服下之人会在半个时辰之内,全身无力,气息流失,难以凝聚,倘若不拍毒,这缕缕流失的劲气便会让你力竭而亡。” “药王谷……” 叶天歌沉思片刻,心想不会是药王谷的人追杀至此?于是便开口继续道: “看你这副反应,我应该是还没死吧?” 那魂天帝也是点点头,似是赞赏一般的表情说道: “若你能第一时间发现,这小小奇毒倒也不是什么问题,但问题在于你凝聚了劲气了,才会让自己失去意识,而那女人……” 听到最后一句话,叶天歌便想起自己失去意识前,那李慕闲对自己所做之事,冷冷说道: “李慕闲?” 魂天帝点点头,随即便叹了一口气,用着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叶天歌说道: “这次,你真的是太无戒备,以为药王谷被覆灭之后就无人想要谋害你吗?唉……” 叶天歌也深知自己这次真的太无警惕,但面对此人却是丝毫不想承认,便也冷冷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那女人最后又动了什么手脚?” 只见那魂天帝脸色一变,连连叹气说道: “这次,就连我也帮不了你了……” 下一秒,那天空中显化出一道景象。 里面竟是叶天歌四肢被锁链困住,吊在牢中的景象。 而让叶天歌感到困惑的是,其身上各个穴位竟插着根根小针,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这是……” 叶天歌将视线落在那些银针上,但却看不出个所以然,而那魂天帝也看出叶天歌的诱惑,说道: “此物乃【脉络针】,通体幽寒摄人心魄,本应是药王谷秘传绝学,但因其有医用,所以药王谷里的药师几乎都有着此物,你没力竭而亡,也正是此物救了你。” 叶天歌微微点头,但还是感觉不对劲,说道: “若是为了救我,又何必给我下药。” “若是你这份敏锐,能早些感觉到也不必落此境地……” 魂天帝说罢也是连连叹气,叶天歌对他这种挖苦也是听得生厌,说道: “一次就够了,何必喋喋不休呢?” 而魂天帝却是一脸幽怨的看着他,语气冰冷的说道: “若是你知道她用的是什么招式,你就不会这般冷静了。” 魂天帝顿时化形不见,下一刻出现在叶天歌面前,指着其身上的各个穴位,说道: “这个乃凝气穴,这里是五神宫,而这里是……” 那魂天帝将所扎穴位一一指给叶天歌看,叶天歌所不解,但也是静静的听着,只见魂天帝眼神冰冷,继续道: “而这些穴位,便是修士的命门,这女人下手相当精准,丝毫无误的插在你的每一个穴位上,甚至还留了点余地……” “穴位……难不成只是封住了我的行动?” 叶天歌顿感困惑,看着这般情况,他也只能推断出如此。 但魂天帝却是摇了摇头,脸色严峻的说道: “此乃【断经绝脉】之狠招。” 闻听此话,叶天歌瞬间呆住,只听魂天帝继续道: “如字面意思,这女人已废了你的全身经脉,叶天歌,现在的你,已是跟一个废人无疑了。” 只见下一刻,那魂天帝消失不见,叶天歌再次坠入深渊。 魂天帝的声音缓缓传到其耳中,说道: “但,还有余地,那女人并没有做绝……” 叶天歌闭上双眼,聆听着魂天帝的话语。 “若不接触,不出十日,即便她什么也不做,叶天歌,你这辈子,就到此为止了,修道,再也你无缘。” 底下是万丈深渊,看不清的黑暗笼罩着叶天歌。 就这么直直坠落下去。 第两百零一章 囚牢锁链斗 地牢之内,暗无天日。 密不透风的牢内,发霉的味道令人作呕。 叶天歌披头散发,四肢皆被锁链缠住,吊在空中不省人事。 此时牢门被缓缓推开,交谈声传了进来。 “为什么要做这么绝?只要他说不就好了?” 李闻云脸上满是不忍,清冷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有一丝情感。 “闻云,别犯蠢了,你真的听过他干的那些事吗?” 李慕闲手拿蜡烛灯台,一脸无语的表情看着她,继续说道: “这叶天歌,光是叶家都屠了两遍,若是疏忽,让他挣脱舒服,以李家上下这般实力……” 此时李慕闲看着闻云,用手肘肘了她,一脸坏笑说道: “就算你出卖色相,以难逃一死啊。” “可修士的经脉有多重要,这你难道不知吗?” 李闻云却根本不理睬其嘲弄,脸上依旧是不忍。 而李慕闲张开双手,难以理解的说道: “我当然知道,毕竟下手的就是我,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有多重要~” “这断了他的经脉,再有多大的修为都也……” 李闻云话未说完,却见李慕闲伸出手指示意其别出声。 两人寻着叶天歌看去,只见他不知何时已是醒来,静静的看着他们。 “天歌哥哥~睡的舒服吗?” 李慕闲一脸坏笑的看着叶天歌,竟还招手打着招呼。 但叶天歌面无表情,此刻却是毫无波澜,说道: “呵,这份舒服就留给你自己。” “天歌哥哥~死到临头这嘴还是如此硬朗啊。” 李慕闲得意洋洋的笑着,随即一招手。 那李闻云站在机关处一掰,叶天歌缓缓从被吊在空中,落到了地面。 只见李慕闲走上前来,用着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叶天歌说道: “天歌哥哥,事到如今,能不能请你把机缘分享出来?” 叶天歌只是淡然一笑,看着满脸得意的女人,笑着说道: “分享?呵,若你们能承受得起,那便拿去。” 只见叶天歌凝聚异火,掌心竟有一丝异火喷涌而出,但不过片刻却是系数散去。 “哈哈哈哈哈哈天歌哥哥,你别做无意功了!” 那李慕闲细长的手指轻挑起叶天歌的下巴,一脸得意的说道: “你的穴位早已被我封住,现在你还没完全变成废人,只是因为你还有价值罢了,若是你不把机缘分享出来……” 那李慕闲的指甲都陷入叶天歌的肉里,丝丝鲜血流了出来。 而那后方的李闻云像是没见过这般场景一般,于心不忍的别过头。 “只可惜了你这种俊脸,本来你还挺对我胃口的~” 李慕闲的手在叶天歌脸上游动着,但叶天歌此刻内心却是相当平静,竟没有被愤怒所笼罩。 叶天歌露出淡淡一笑,说道: “若是想要机缘,我怀中自有一卷【焚天诀】,随你拿去。” 而那【混元丸】早就已被叶天歌所服完,秘宝也仅仅只剩【天奇剑】与【焚天诀】罢了。 “哦~天歌哥哥真坏啊~就是想和我有肢体接触~” 李慕闲虽是一脸不情愿般的表情,但手却是毫不犹豫的伸进了叶天歌怀里,一段乱摸,继续说道: “天歌哥哥,早如此说不定我们还有一段良缘呢~” 叶天歌轻笑一声,周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杀意流露而出,冷冷说道: “只是,待我从这出去的那一刻,这后果,我怕你们李家,承担不起!” 刹那间,牢中两人竟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明明此人被锁链所困,经脉被封,但却让人不由得觉得,即便这般情况下…… 依旧能致他们于死地。 李慕闲被这么一出,竟吓得当场呆住,下一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这牢中回荡,只见叶天歌脸上被李慕闲留下了一个巴掌印,她气愤的说道: “困兽之狰!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反抗吗?!” 那李慕闲手中已拿到叶天歌的功法,此刻内心早已慌乱但依旧还是强装镇定,继续说道: “老老实实帮李家,这样对双方便好,我们又何必闹到这种地步?” 但叶天歌一口鲜血,呸在那李慕闲白净的脸上,冷冷的说道: “李家从未帮过我,我于你们李家教授子弟已是仁至义尽,这是其一。” 那李慕闲面无表情,用手将脸上的鲜血抹去,冷冷的盯着叶天歌,只见他继续说道: “我来李家不过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若非如此,第一次见面之际就不会留你们性命,这是其二。” “呵,那又如何,我们李家心胸开阔,接受你这般杀人凶手,乱世祸害,你本应对我们感激涕零。” 那李慕闲边说还边将手中鲜血抹在叶天歌的脸上,一脸不屑的继续说道: “叶天歌,别忘了,你是姓叶,是你自己拒绝我们李家的!” 而那李闻云已是皱着眉头,走过来拉住李慕闲,轻声说道: “慕闲,别说太多了。” 而叶天歌却依旧毫无畏惧,看着他们两人,冷冷说道: “我做事向来如此,感激涕零?别开玩笑了!” 叶天歌眼神流露出杀意,此刻他的气场不同于在李家之内,他的语气带着些许怒气,说道: “你以为我杀了多少人?我需要你们李家接受?呵!” “敬酒不吃吃罚酒!亏我还这般倒贴你,真是不识好歹!” 李慕闲一脚踢向叶天歌,但却一阵疼痛从脚上传来,怒吼道: “你是属狗的吗?!” 只见叶天歌眼神凶狠,用嘴狠狠的咬住了那李慕闲的脚。 “放开慕闲!” 李闻云见状急忙上前,但叶天歌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把闻云吓得当场瘫坐在地。 “混蛋!放开!” 李慕闲一拳又一拳打在叶天歌脸上,但却丝毫不松嘴,鲜血从叶天歌脸上,也从那李慕闲脚上流了出来。 “呸!” 叶天歌松开嘴,那李慕闲当场摔倒在地,眼神里都是对叶天歌的愤怒,以及恐惧。 “不要以为,我会就这么屈服。” 叶天歌凶狠传入两人耳中,李闻云赶忙打开机关,叶天歌缓缓被吊了起来。 只听那李慕闲狠狠的说道: “你也别以为,我们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说罢,两人关上牢门离开。 就此,叶天歌的牢狱生活便开启了。 第二百零二章 蝶怒惩恶少 春风徐徐,拂过了这街道上众人。 只见一位女子出挑的外貌在这人流中走动。 所接之处不由得引人连连赞叹。 此人便是周雨蝶。 她眼神冰冷,径直在街道上行走。 而这里便是【无唤天城】。 其为岚渝宗的本宗所在之地。 周雨蝶本不想引人注目,但不知为何,这沿途的行人却是一直注视着她。 她看向自己的服饰,与周边人也并无差别。 “难不成,是现在的观念不同了……” 周雨蝶不由得喃喃自语,但下一刻,她迅猛出手,一把抓住了要摸向自己屁股的手。 那男人见突然被抓到,也是一颤,说道: “吓,吓我一跳!你这姑娘好生力气,为何要在这大街上动手动脚呢?” 只见那男人衣着甚是不凡,不像是等闲之辈,但这般人士却还要做出如此卑劣的行径。 周雨蝶死死的抓住男人的手,冷冷的说道:“竟还倒打一耙,看来是平日作恶惯了。” 这骚乱一出,刹那间挤满人的街道上,竟给他们腾出了一片空间,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 “呵,你可知小爷我是谁吗?” 那男人面对这么多围观群众,也是丝毫不惧,下一刻,人群中缓缓走出两位五大三粗的修士。 “我需要知道吗?” 说罢,周雨蝶手上仅仅只是用力,男人的便疼得大喊: “疼!疼!你们还不上阻止他!” 见状那两修士伸手抓住周雨蝶的手,露出抱歉的神情,说道: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姑娘莫怪。” 周雨蝶见状也是识趣的放开了手,但那卑劣的男人却是不依不饶,指着周雨蝶说道: “伤了我你还想走?城内谁不知我们魏家,你以为你还能在这待下去!这里的各位可是看到了你的恶行啊!女人!” 围观群众深知此人权势滔天,皆沉默不语不敢说话。 周雨蝶也是冷笑一声,看着男人说道: “没曾想这么久了,世人还依旧是这般模样。” 而那男人闻言不知所云,露出一脸邪笑说道: “女人,讲什么疯言疯语呢?是不是给吓到不知怎么办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你……” 男人邪笑走了过来,其十指还一副恶心的蠕动,继续说道: “陪小爷一晚即可放过你,当然,也要看你顶不顶得住。” 但周雨蝶却是根本不以为意,而是对着那抓他手的修士说道: “这世道,修士都与这般人为伍了?” 而那修士也是轻笑一声,言语里满是无奈,说道: “姑娘,如今宗门战乱不断,若不想方设法为自己谋点钱财,保不准哪天命都没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把她压过去,这般美色想必是相当紧实呢~” 男人的咸猪手刚伸向周雨蝶。 周雨蝶脸色一变,奋力一脚踢向那男人的裤裆。 叮! 竟传出不知什么东西碎裂的东西。 男人脸色瞬间青红皂白,当场倒在地上捂着下腹抽搐。 “你这疯女人?!” 那两修士见此一幕脸色一变,谁也没想到这女人竟如此刚烈。 只见他两拔剑出鞘,围观百姓吓得连连后退,那抓着手的修士说道: “本来忍他性子你还有条活路,现在是由不得你了。” 而另一名修士急忙将倒在地上的男人扶起。 只见那男人口吐白沫,留有余力指着周雨蝶说道: “不要放过……放过她!我要让魏家……魏家上下一个个将她凌辱致死!” 此话一出,两名修士眼神一变,皆是眼神凶狠的盯着周雨蝶,说道: “莫怪了姑娘。” 说罢,抓着周雨蝶的修士劲气凝聚与手中剑,又将剑柄狠狠向周雨蝶砸去,想要将其打晕。 却见周雨蝶周身劲气反转,另一只手格挡其掌击来袭。 那修士的攻击一刹那就被挡下,下一刻。 轰! 修士竟不知为何被震退,瞳孔泛白失去意识。 “什么?!” 围观群众皆是惊呼,这小女子短短一刻就将这五大三粗的修士解决。 所用之手段无人看清,就连那一名修士都满脸错愕,瞬间站起身剑指周雨蝶,说道: “你是什么身份?!” “身份?若比你尊贵就不敢动手吗?!” 说罢,周雨蝶径直冲上前,手掌劲气涌动来势汹汹。 修士见状大惊,只见他挥砍一剑,剑气迸发! “不顾百姓安危!妄为修士!” 周雨蝶眼神里中满是愤怒,这剑气若其躲开,身后百姓定要死伤无数。 只见周雨蝶双手化形,竟以肉眼可见扭曲了周身空间。 下一刻,竟以双手将那剑气接住,随即旋转回身,剑气竟被反冲回去。 “什么?!” 修士大惊,这平生从未遇到过这般招式。 但还是迅速反应过来,将其挡下。 “这天底下竟还有这般招式?!” 只见修士发力,一剑将那自己的招式砍散。 “这天底下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周雨蝶不知何时已近在迟尺,修士大惊失色,但一掌打向其腹部。 瞬间,体内劲气流动絮乱。 砰! 修士瞳孔泛白口吐白沫,当场飞了出去。 “啊……啊……” 魏家男人看着那周雨蝶,将保护自己的两个修士打倒,瞬间吓得连连往后爬。 而周雨蝶却是缓缓靠近,但突然,脑袋一阵疼痛,脚步停了下来。 “呃……这种时候吗……” 周雨蝶皱着眉头,脸色不是很好,但看着那已用四足奔跑的男人,她还是冷冷的说道: “岂能让你跑了。” 街道上,岚渝宗修士见一处骚动不断,急忙穿过拥挤的人群,说道: “发生了什么……啊?” 话未说完,就见一男子全身被扒光吊在大街上,双眼泛白已失去意识。 而他阳根处竟是大面积泛红,像是被人浇了滚烫的热水一般,已是有了七分熟。 “这,这是何人所为,那人不是魏家公子吗?” 岚渝宗修士见状大惊,刚想上去帮他,却有另一名修士拍了拍肩膀,轻声说道: “算了吧,此人平日作恶多端惯了,这也是他应得的。” “可若是让宗门知道我们袖手旁观……而且,魏家也岚渝宗支援了不少……” 那修士眼神里就是怯怯,但另一名修士已是掉头就走了,摆摆手说道: “我来岚渝宗从不是为了这般人服务。” 另一名修士见状,叹了一口气也被走了。 而那周雨蝶,此刻却是不知去向了。 第二百零三章 青阳探秘行 平原之上,一人一马疾驰而行。 来人正是孤身一人的段云。 “师兄,你要怎么做?” 面对金隆金的提议,坤天却是满脸忧愁,他说道: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段云闻言,也是轻叹了一声。 他自己本身早就有了想法,只是对于现在如此孤立无援的师兄,这个想法太过残忍。 “师兄,你还要回宗门吗?” 坤天听罢抬起头,皱着眉头看着段云,说道: “你……” 像是知道段云在想什么似的,坤天再次叹了口气,心中满是惆怅。 “师兄……” 段云轻喊一声,但坤天却是摇摇头。 如今那个所向披靡,以理智著称的师兄,早已不复存在了,现在的他甚至都做不到冷静思考。 “师弟,你……唉,去吧……” 坤天摆摆手,将脸别了过去,看不清其表情。 “师兄……” 段云心中满是愧疚,这既是对抛下师兄一人的愧疚,也有对宗门,对死去师兄弟,对师傅的愧疚。 但坤天满是苦涩,秘境之行如今只剩他们两人,就连段云,现在都动了离去的心,他说道: “我不会过问你去哪,我也不会说在哪,师傅他们……宗门问起,我只会说与你失联了……就此分道扬镳吧……” 说罢,坤天站起身,径直走出门去。 “师兄!” 段云大喊,坤天闻言停下步伐,但是没有回头。 只见段云双膝跪地,当场磕头说道: “师弟段云!今生今世永不会忘坤天师兄的救命之恩!师兄,保重!” 段云的泪水流了出来。 坤天曾几何时对他而言,不过只能远远观望,但坤天却依旧会对他们这些弟子加以关心,无论是地方子弟,还是直系子弟他都同等看待。 所谓长兄如父,不过如此。 可如今,他孤身一人之时,段云却是要选择离他而去,离开这位救命恩人,离开这位尊敬的师兄。 “段云,莫后悔,莫……回头!” 说罢,坤天出了门去,段云自此…… 离开了【昆仑殿】。 “驾!” 段云是带着目的而离,而他是为了寻那个男人的行踪。 叶天歌。 首先要去的,便是青阳镇。 青阳镇内,井然有序,来来往往的商人众多。 但几乎全是外商。 “这里,便是青阳镇吗……” 段云牵着马进镇,但却感觉有一丝诡异。 这里,太过繁华了。 沿途的小摊众多,商人脸上都是洋溢着快活的笑容。 街道的店铺花样十足,但却几乎都是风情产业。 “公子~进来瞧瞧啊~” 那花枝招展的老鸨,抬手招呼段云。 段云吓得连忙摆摆手,说道: “不不不不不不!” 这一举,引得那些娼妇掩嘴笑了起来。 段云顿时羞红了脸,赶忙牵着马一溜烟的走了。 酒馆内人声鼎沸,就连那店小二都是浓妆艳抹的女人。 胸前那两抹白白的一团,直勾酒馆内客人的眼睛。 “呼~骚货~跟大爷我上去春宵一刻~” 醉醺醺的客人污言秽语其出,但女人却是不以为意,而是露出妩媚的笑容,说道: “死鬼,点这么便宜的东西还想睡我~” 说罢,那些客人哄堂大笑,仿佛开始打趣起来。 而段云生平第一次遇到这般氛围的酒馆,如坐针毡,招手道: “小二……” 那女人闻言也是气势汹汹的走过来,说道: “叫什么小二?!叫我……” 女人刚要发脾气,却见是位不可多得的俊郎小生,立马俯下身子,展示自己傲人的身材曲线,说道: “小书生,叫我靓姐就好了,想喝点什么吗~” 说罢,靓姐的手指都摸上了段云的大腿,直往那大腿根摸去。 吓得段云连忙站起身说道: “姑娘,请自重!” 闻言酒馆也是骤时安静下来,马上又传出阵阵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靓妹又在调戏小伙子了吗?!” “别给人小年轻吓得不近女色了!” 嘲笑声蜂拥而至,但靓姐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在段云耳边轻声说道: “跟姐姐我上楼去,我教你点~好玩的事~” 闻言段云抬起头,沉思片刻便说道: “好。” 那靓姐也是一脸吃惊,她自己都没想到这么青涩的小伙子,听到这话反而如此当机立断。 于是便牵起段云的手,朝着吧台处的掌柜说道: “老鬼,你自己先顾着吧!” 那掌柜像是习以为常,连连摆手说道: “不要给人折腾坏了!” 只见下一刻,靓姐牵着段云的手往楼上走去,底下众客人传来嘘声,吹哨声,但也抵挡不了其上楼的步伐。 靓姐将房门缓缓关上,外面的吵闹声瞬间隔绝开来。 只见她缓缓脱下外面披着的衣服,说道: “小书生,让姐姐好好疼爱你吧~” 但段云却是眼神坚定,伸手将那靓姐脱下的衣服给她穿上,说道: “请自重,靓姐,我是来……” 但话未说完,那靓姐如同饿狼扑食一般,将段云一把扑倒在床上,嘴里还喘着气说道: “小书生!进了姐姐的房门还以为能完整的出去吗~嗯~真是稚嫩的味道~” 那靓姐往段云身上嗅了嗅,满脸都是期待的模样,其手已经摸向了段云身体,竟熟练得为其宽衣解带。 “姑娘!” 段云脸色一变,瞬间将其推开而来。 而靓姐却是笑了笑,一脸妖魅的说道: “怎么?怕了?我会温柔点的~” 说罢,那靓姐又开始脱起自己的衣服,段云别过头,说道: “我不是来做这种事的!” “没事,我是做这种事的~” 靓姐已逐步走向段云,蠢蠢欲动。 “我是来问叶家!青阳镇叶家之事!” 段云慌乱的大喊,本以为上来是想单独问问,结果没想到清白要不保。 而等到此话的靓姐,瞬间脸色一变,瞬间穿起衣服说道: “无可奉告!” 随即急忙打开大门,指着门外说道: “滚!从这里滚出去!” 闻言下方客人皆是一脸不知所措,下一秒又哄然大笑。 纷纷以为是段云不行,而段云迎着这些嘲笑的目光,走出门去。 第二百零四章 巧计寻踪迹 接下来几天,在青阳镇的段云屡屡碰壁。 只要涉及叶家以及叶天歌有关的事情。 所有人都是闭口不谈。 每每话刚问出口,就急忙将段云扫地出门。 甚至有的听到叶天歌的名字就动起手。 但对于段云来说,这些根本不足为惧。 巷子里,被打趴在地的几人一脸恨恨的看着段云,说道: “你问这些是要干什么?!是想要给青阳镇带来祸害吗?!” 而段云蹲下身子,看着这些人说道: “不,我只是好奇当时发生了什么而已。” 倒在地上另一个人,靠在墙上说道: “好奇?呵,即便你问再多人也没用,没人会告诉你的。” “为什么?就那么忌讳叶天歌吗?” 段云还是满脸疑惑,但那男人却是笑了笑,说道: “忌讳?确实如此,不过更多的,不是忌讳,而是不知道吧。” 段云站起身,将怀中那沉甸甸的钱袋拿出来,说道: “我也不是想得罪你们,来此不过是对叶天歌此人好奇,如果你们配合,这些钱都归你们。” 闻言倒在地上那几个男人瞬间两眼放光,是道: “早这么干不就好了!何必动手动脚呢?你说是不是?” 男人们便都笑了起来,刚刚剑拔弩张的氛围 已不复存在,段云看着他们,说道: “然后,究竟是怎么回事?” 男人站起身,刚想拿过钱袋,但段云却是没让他碰,继续道: “先说。” 男人们面面相觑,自知也无法跟面前此人匹敌,便也老老实实的说道: “这青阳镇,早在叶天歌第二次来此后,就被烈阳宗接手了。” “烈阳宗?他们为什么会接手青阳镇?不对,我来青阳镇这几日,也从未见过烈阳宗的修士,你们?” 段云面露凶意,将钱袋收入囊中,满脸都是不信任。 那男人急忙摆摆手,神情紧张的说道: “不是不是,我们几个真没骗你!” 另一名男人也赶紧上前说道: “那烈阳宗不是闭关了吗,其底下众修士也都回宗了,如今还留在此的是他们那边的世家子弟,这里早已是他们的天下了。” “是啊是啊,他们接手青阳镇之后就大兴土木,改行换业,那青阳镇原居民早就被赶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好点得还能收点遣散费,不配合的……” 那男人说罢,用手比了个抹脖子的姿势,而段云听到这些也是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 “那些原居民都往哪去了?” 那几个男人面面相觑,耸耸肩说道: “不知道,你也看到了,这里基本都是风情产业,基本都是外来人口,根本没有人知道,亦或者也不想知道。” “那为什么你们对叶家,叶天歌的反应那么大?” 其中一男人听罢也是笑了,说道: “大人,你傻了吧?那男人光青阳镇都屠了两遍,如今住这边的都不是本地居民,那当然怕他再回来一遍了。” “既怕,为什么又还在这做……这种生意?” 段云说罢也是一脸难堪,他从未想过竟有一个镇能如此明目张胆的从事这种生意。 “那当然是为了赚钱啊,出了那档子事都没什么外商愿意来,那烈阳宗将此处改成这般模样后,反而还繁华了起来,就连哥几个,每次出门都得来这里快活一般!” 那几个男人说罢也是一脸淫笑,回味无穷。 而段云闻言也是轻叹一声,随即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这镇上还有没有知道……或者青阳镇的原住民?” “不知……不对,刚好有一个!” 男人突然想起来什么,继续说道: “前几天去西街的时候,不是有个姑娘吗?喂,你们还记得吗?” “啊,对那姑娘,我还记得,我当时看她在门口扫地,还以为是做生意的!” 另一个男人听罢突然顿悟,拍拍手继续说道: “在西街那边有户人家,家里好像就一个姑娘和老头,他们好像就是青阳镇的原住民。” 段云闻言也是点点头,然后问道: “你们是怎么知道,他是原住民来的?” 说罢,男人也是尴尬的挠挠头,一脸尴尬的说道: “之前那个嘛,晚上寻些快活,看那姑娘在门口观望,还以为是那种……那种女人嘛,我就上去问了一下,结果……” 男人说罢也是不好意思,那另外两个可就没给他留面子,笑着大声说道: “给人家拿着扫帚追着打,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男人满脸羞愧,然后继续说道: “这青阳镇早已没有一般人家,就连以前的药材铺都撤了,换了烈阳宗来管,所以能有那般反应的姑娘,绝对是青阳镇的原住民!大人,如果你想问的话,去西街,准没错!” “没错没错,留在这里的女人,早就都是做那般生意的人,这地方早就名声在外了,一般姑娘是不会刻意来此败坏名声,而那姑娘,居然不做生意,那我们敢肯定,绝对是原住民!或者说应该知道些什么!” 三个男人笑意盈盈,皆是等着面前之人作出反应,段云见状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于是便点点头,说道: “好,多谢各位的配合,那这袋钱,就交给你们。” 说罢,段云拿出那沉甸甸的钱袋,直盯得那三人双眼发光。 下一刻,段云直接将钱袋扔向空中,说道: “各位,后会无期!” 三位男人根本顾不得段云,争先恐后的去抢那钱袋。 钱袋缓缓掉在地上。 啪! 绑口的绳子瞬间松开而来,其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哪有什么满袋的钱财。 散落一地的石子瞬间让三人怒从心中起。 “混蛋!敢骗我们?!” 而此时段云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烈阳宗……竟布得如此之远吗……” 段云在街上疾驰而行。 这大白天沿途就有多少风尘女子在招客。 淫靡之风在青阳镇盛行。 “叶天歌,你可知这些吗……” 段云喃喃自语,但眼下这青阳镇状况已不是他一介散修所能改变了。 他加快步伐,朝着那西街而去。 第二百零五章 孤女诀意行 青阳镇西街。 街道上虽不繁华,但沿途却还是有姑娘站于此。 略显生疏的模样让来此的行人不由得被勾了进去。 “这,这要我怎么找……” 段云见状也是一脸错愕,本以为这边情况还好点,竟没想到也是这般模样。 “公,公子~” 青涩的话语传入段云耳中,回首望去。 却不过也是那般风尘女子。 段云叹了口气摆摆手,他可不是为此而来。 “滚蛋!我这里不是那种地方!” 女人暴怒的声音传遍了这西街,前方有几个男人落荒而逃。 “又是这样吗……” 后方那风尘女子失落的声音传入段云耳中。 “这是怎么回事?” 段云向着那风尘女子,但他心里知道,那声音来源处,应该是自己要找的人了。 “她经常喝退客人们,搞得这西街冷冷清清的……唉……” 风尘女子楚楚可怜的模样甚是让人心疼,随即他牵着段云的衣角,说道: “公子……请施舍点钱财,小女子定以身相报……” 段云摆摆手,头也不回朝着那声源而去。 只留下后方那满脸不屑的风尘女子,狠狠盯着他离去的背影。 一姑娘身着朴素,拿着扫帚站在自家门口。 面容清秀,虽没有胭脂水粉的涂抹,但整个人却是神采奕奕。 她指着面前几个色眯眯的男人,说道: “滚蛋!这里不是哪种地方!” 男人搓搓手,色眯眯的笑着说道: “没事没事,只要价钱合适,姑娘你也可以是。” 说罢那些男人便淫笑起来,而那姑娘也丝毫不手软,一扫帚直接往那男人脸上打去。 瞬间鼻血四溅,吓得那些男人连连后退,一溜烟就跑了。 “一群孬种!再回来我打死你们!” 姑娘举着扫帚在头上挥舞,丝毫不惧。 “你是……” 段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姑娘吓得一颤,回身就是一扫帚扫过去。 段云用手接住,面带笑意的说道: “姑娘,尊姓大名?” 姑娘想将扫帚抽出来,但段云却是死死握住,不给可乘之机,她说道: “跟你们这种色胚子没什么好谈的!” 说罢,一脚便踹向段云的命根而去。 “姑娘,先冷静下来,我并不是想对你做什么。” 段云吓得后退一步,差点自己的身体就要残缺了。 “每个来这里的人都这么说!去死吧你!” 姑娘一扫帚直接打向段云,但却被闪过。 紧接着,一招又一招接踵而至,但根本伤不了段云分毫,反而是姑娘累的气喘吁吁。 “冷静下来了吗?我来此是有事相问的。” 段云伸出手,向其示好,但姑娘只是将其手一把拍开,喊道: “不做!” 随即便一击又一击打向段云,段云连连摇头,也顾不得手下留情了。 劲气凝聚于手中,一把抓着扫帚。 咔嚓! 瞬间断成两半,姑娘脸色大惊。 接着段云俯身向前,一把抓住姑娘的两只手,封住她的行动,在其耳边轻声说道: “我是,来问叶天歌之事。” 闻言姑娘脸色骤变,神情变得严峻起来,说道: “你是什么人?” 但段云却是用眼神示意周围。 这街上已有不少风尘女子在看向这边。 “放开手,跟我进去。” 闻听此话,段云也是识趣的放开了手,随即姑娘捡起被毁坏的扫帚,走近房屋说道: “若你想做什么,我就用这个捅死你!” 裂开的扫帚棍棒一端变尖,让段云不由得汗流侠背。 屋内虽不破旧,但不知为何却是异常空旷,仅仅只有一床一桌。 而那床上却是躺着一个老头,见房门被推开,有气无力的说道: “咳咳咳……允儿……又有人来骚扰吗……” “爹,我没事,我已经将他们全部赶走了。” 允儿走到老头旁边,握紧他的手,脸上满是担忧,而那老头苦笑着说道: “对不起……摊上我这么个爹……真是苦了你……” 两人彼此沉默无言,而一旁的段云见此情形也是眉头紧锁。 房屋内,老头已沉沉睡去。 允儿为那段云,讲述着叶家之恶行,以及种种的来龙去脉。 “我爹……叶家子弟被屠尽那晚,我和我爹被叶家子弟所要挟,为他们端茶倒酒……” 允儿说罢,这先前刚烈的模样却是荡然无存,浑身瑟瑟发抖说道: “而在最后,那群人渣!还要玷污我,要不是,叶天歌,叶少侠出现,我……” 允儿泪流满面,这般模样才是她真实面貌,如今的她已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了。 而坐在对面的段云却是叹了口气,说道: “真是苦了你……” 段云竟没想到,这其中竟发生了这么多,与江湖传言又有出入。 更没想到的是,眼前这姑娘,允儿竟然被叶天歌所救。 “叶少侠他将钱财赠与我,但我爹在那晚之后,受到太大刺激就倒床不起无法动弹,我便一直照顾他。” 说罢,允儿脸上涌现自责的神情,继续说道: “这青阳镇变成这般模样,纵使那些人怪罪叶少侠,怪罪他将叶家斩草除根,我也不会认为他是错的!无论如何,若叶少侠第一次不出手,青阳镇的人,青阳镇根本就不复存在!” 允儿掩面痛哭,随即便继续说道: “叶少侠第二次来青阳镇的时候,我连见上一面都没有,甚至就连一声道谢都说不上……” 段云听罢也是沉默不语,听到的这些事竟与传闻又如此大的出入。 传闻中的叶天歌将叶家屠杀殆尽,斩草除根,将青阳镇扰得一片狼藉。 可现在这么一看,此事却并非如此。 而段云看着面前的允儿,说道: “我来此,不止是为了了解事实,我……是为了追寻叶天歌而来。” 段云眼神坚定,看着允儿继续道: “叶天歌便是如此不凡的人物,不要被世俗,被谣言所迷惑。” 段云将浑身所有钱财放在桌子上,说道: “段云在此,谢过允儿姑娘,就此别过。” 即刻段云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去。允儿想说些什么,这一次她想去做些什么,但却根本无法说出口。 因为她的背后,还有自己的寄托。 “去吧……” 躺在床上的老头睁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 “我……命数已尽……不必……咳咳咳……” 段云见此情形,也是停下步伐。 只听老头脸色变得越来越糟糕,说道: “允儿……爹……不能为你做什么……既没有……给你找个好人家……反而还……拖累了你……” “爹!” 允儿握紧老头的手,泪水倾泻而出。 但老头只是用力举起干瘪的手,摸了摸允儿的头轻声说道: “傻丫头……都怪爹不好……不要……不要怪自己……” 说罢,老头的手便垂了下来。 小小的屋子内,回荡着允儿姑娘的哭声。 第二百零六章 焚诀催命符 折磨。 是无穷无尽、无休无止的折磨。 叶天歌赤裸全身布满伤痕,吊在这地牢之内。 嘴唇干巴毫无血色。 他的意思模糊,根本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而那魂天帝,仿佛跟失去了踪影一般。 “叶天歌,别以为你能舒舒服服的睡着。” 叶天歌听到声音,抬眼看去。 只见来人正是那李家弟子中一位,名字叫什么…… 根本想不起来了。 李家弟子拿着小刀,狠狠的说道: “你这家伙!竟将那种功法,那种功法交给我们!” 李家弟子满脸恨意,一刀又一刀,在叶天歌已溃烂的伤口上划动。 叶天歌脸色惨白,他的全身早已失去知觉。 溃烂的伤口已流不出一丝血液。 这短短的几天之内,他已经不知道受了多少人的折磨。 意识就这么模糊不清了…… “这是……功法?!” 得意洋洋的李慕闲,拿着【焚天诀】在李母面前晃悠,笑着说道: “没错,那叶天歌说了,这便是机缘,想必江湖上所说的秘宝,便是这个。” 而李长恩接过功法,细细端详,继续道: “得来全不费工夫……如今李家,也算是有了自己传家功法了!若让世人知道李家有此功法……” 说罢,李长恩也是得意的笑了起来,随即看向李慕闲说道: “这叶天歌,生死攸关还是会求饶,且废他经脉后扫地出门,至于夺取修为……看来是没必要了。” 李慕闲耸耸肩,满脸坏笑的说道: “那现在这功法要怎么办?由我和闻云来掌握?” “不,且交由那些子弟学,就说是叶天歌为他们而留的功法,若是问起其行踪……就说他已启程离开……” 李长恩说罢低头沉思,随即看向面前两人继续道: “不管如何,你们俩毕生所学也不可轻易放弃,且让这些子弟试试水,看看是否真如叶天歌一般,修为大涨……” 李慕闲闻言也是一脸坏笑,这叶天歌的已是瓮中之鳖,早已卷不起任何波浪了。 但异变来得如此之快,李长春拿着【焚天诀】到众子弟面前,说道: “天歌师傅已启程离开,他志不在此,但最后还是为你们这些不上进的家伙,留了一卷功法,其名为【焚天诀】。” 众子弟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叶天歌竟离开得如此之快,心生疑虑,但当听到叶天歌留下的功法,早就将其抛之脑后,两眼放光争着看那【焚天诀】。 “不成体统!还不速速坐好!” 李长春怒骂,这些子弟才稍微安分下来。 唯独那李文,自始至终从未表现过一丝兴奋,疑惑久久围绕在他心中:叶天歌若是看得起这李家子弟,何必留下功法人却离开? 而李长春观望这些弟子里,唯有李文镇定自若,也是点点头,指着李文说道: “这功法就交由你了,大师兄,好好带着弟子精进自身。” 说罢,李长春拿着功法将其伸出来,等着李文上来接过 而众弟子一脸羡慕的看向他。 但李文却是久久未曾动弹,沉默片刻后,迎着众人的疑惑,站起身说道: “师傅,恕弟子拒绝。” 此话一出,众人惊呼,而李长春微微点头,说道: “缘由呢?” 李文作礼,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弟子基础尚未牢固,依天歌师傅所言,我们还需精进自身才能学……” 话未说完,就有弟子打断李文,说道: “天歌师傅不就是看我们基础未牢,所以才留下功法让我们学吗?” 李文顿感错愕,那些子弟也紧接着一个个发言了。 “李文大师兄,你是怕我们学这功法后修为超过你吧?放心放心,大师兄之位还留给你的!” “天歌师傅留下这功法,若不学岂不是怪可惜了?李文大师兄,你不学,我们学啊!” “李文大师兄,你是……不敢学吧?” 七嘴八舌的暗讽,让李文感受到这世间的不真实,什么时候,他的师弟们竟是这般模样? 而那李长春却是久默不语,他无意阻止这般状况,对他而言,这李文才是他最大的阻碍。 只见时机成熟,李长春才喝声制止: “李文自当有考虑,而你们这些师弟七嘴八舌的讨论成何体统?!” 子弟们瞬间安分下来,但内心早已是不平静,皆是白眼看待那李文。 而李长春轻咳一声,继续说道: “若众弟子有异议……想稳固基础的,和李文站一起,想学功法的,来我身边。” 结果是压倒性的差距,李文身边空无一人,但他眼神依旧坚定。 李长春点点头,看着李文说道: “为师不会怪你,若改了主意再来找我吧。” 李文什么话也没说,就静静的看待他们离去的身影,以及那时不时对李文的嘲笑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鲜血与碎肉块飞散各地,溅得众子弟满身血红。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子弟们惊恐的大喊,而李长春闻身赶来,说道: “怎么了?!” 只见满地血红,李长春也是一脸错愕,说道: “发生了什么?!” “他,他……他为我们展示下【焚天诀】的威力,然后,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弟子惊恐的指着地上一大摊血迹,李长春顿感不妙,说道: “谁还学了【焚天诀】?!” “我!” 一名弟子强装镇定,站了出来。 “你掌握到何种程度,能否释放其招?” 李长春眼神坚定的看着他,他需要亲眼看到是否因这功法导致的。 而那弟子心生退意,但眼下周围弟子皆是将视线看向他,他不得不说道: “尚学,还未用。” “出招吧。” 李长春摆出架势,作势就要防御。 只见那弟子深吸一口气。 狂暴而又尖锐的劲气在周身缠绕,丝丝异火从掌心中迸发出来,灼烧着其手心,说道: “【焚天】!” 砰! 下一刻,躯体便爆开而来。 四周散落着残肢断臂,以及一大摊血迹。 李长春看着这一幕傻眼了,怒吼道: “叶!天!歌!” 第二百零七章 五日断脉劫 地牢之内。 只有叶天歌细微的呼吸声。 视线模糊根本看不清前方。 牢门缓缓被打开,叶天歌有气无力的嘲讽道: “呵……又来做无用功了吗……” “天歌师傅!” 叶天歌虽看不到其面貌,但却知道这声音是谁的。 李文。 自己从那被缓缓吊着的空中放到地面。 李文急忙扶起叶天歌的头,焦急的说道: “天歌师傅,你,你怎么会被折磨成这样?!” 而叶天歌却是冷冷一笑,说道: “别……装了……不都是你们李家所为吗……放马过来吧……” 但话未说完,那李文便塞了颗丹药在叶天歌口中,继续说道: “天歌师傅……我,唉……李家……” 李文想说些什么,但愧疚让他难以说出口。 服下丹药的叶天歌顿觉身体好似回复一点知觉。 但疼痛感接踵而至。 “呃……” “天歌师傅!” 李文想打开锁链,但根本不知道如何打开。 而也正是此时,他才看到了叶天歌身上插着许多银针。 “这是……” 李文细细端详着这些银针,根本不知为何物。 而叶天歌却是不以为意,有气无力的说道: “别假惺惺了……想折磨我……就动手吧……我说过了……我什么也没有……” 闻言李文也是一颤,然后眼神坚定的看着叶天歌,说道: “天歌师傅,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呵……不就是你们李家……想夺我的机缘吗……怎么?没人……告诉你吗?” 叶天歌虚弱的冷笑起来,而李文皱眉说道: “那【焚天诀】,是从李家从你这夺走的?不是你所赠?” 叶天歌甚是无言,什么话也没说。 而李文见状,便正襟危坐起来,说道: “天歌师傅,莫怪……不……” 李文刚想让叶天歌莫怪李家子弟,但见到叶天歌其惨状,又默默的将话咽了下去。 叶天歌全身无一处是完好的,溃烂的伤痕已经留下脓水,伤口被反反复复割伤,指甲全部被拔干净,就连脸上都被留下其划痕。 而唯有一处却是完好的,那便是叶天歌的阳根。 李文在进来之时,就已经听到过其嘱咐。 “莫伤其下身。” 李慕闲一脸坏笑的对他说,但李文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含义。 但眼下已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李文拍了拍自己的脸,说道: “天歌师傅,或许你不信任我,但我……真不知道李家做了这些事。” 叶天歌虽什么话也没说,但意思已经清晰起来,静静的听着李文的话。 “长春师傅……说功法是由你所赠,弟子去学,但却爆体而亡,引得众子弟纷纷以为你是故意,想将你碎尸万段,而也是这个时候,李慕闲……她说已经将你抓拿至李家,师弟们才……唉……” 李文满脸愧疚,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些师弟下手竟如此狠辣,他继续说道: “我没有跟他们一同学那功法,所以直至今日,我才知道天歌师傅你被困于此,我说这些,不是想祈求天歌师傅你的原谅……” 李文唉声叹气,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而叶天歌此时抬起头,有气无力的说道: “无妨……伤我之人……我会一个个……亲手杀死……即便是你的师弟……我也绝不留情……” 而李文见此一幕,甚是无言,他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 他看着插在叶天歌身上的银针,说道: “就是这些封住了行动吗……” 李文见状刚要拔出银针,只听后面传来了李慕闲的声音,说道: “可别乱动哦~若是拔了那部位的银针,没到时候就得七窍流血,暴毙而亡了。” 闻言李文也是一颤,将手伸回,看向那站在牢门旁边的李慕闲,说道: “你……慕闲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而李慕闲耸耸肩,却是依旧靠在牢门没有走过来,说道: “这你就不用管了,你还不动手吗?你们这些子弟不是对叶天歌怨言很大吗?若是想问问怎么折磨,我倒也可以教教你哦~” 李文回过头看着其一脸坏笑,心中却是不由得感到一阵胆寒。 面前的女人真如蛇蝎一般恶毒。 但李文却是摇摇头,说道: “我只是来看看天歌师傅而已,并无其他想法,倒是慕闲小姐你,为何不亲自动手?” 李慕闲闻言也是轻笑一声,指着叶天歌说道: “你看看他那眼神,像是我能靠近的样子吗?” 只见叶天歌眼神里包含杀意,早已无刚刚那副虚弱的模样。 如同被困住野兽一般,等待时机拼死一搏。 李文见到叶天歌的眼神,瞬间也明白了遭此情况是谁动的手了,但他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道: “天歌师傅,会一直保持着这般模样吗?” 而李慕闲却是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说道: “哪有这么好命,现在应该……还有五日吧?五日后他就经脉尽断……从此沦为废人一个。” “五日?!” 李文的声调不由得高了起来,经脉尽断对修士来说有多恐怖谁不知晓,但他还是强作镇定继续道:“为何是五日?” “这可不是你们做子弟该问的?再者,你要是不动手,就该后面的子弟让让路吧。” 李慕闲此话一出,李文也是咬牙切齿,她知道这是下了逐客令。 于是便站起身,看着叶天歌说道: “天歌师……叶天歌,我会回来。” 说罢,李文头也不回往外走去。 李慕闲包含笑意,看着李文离去的背影说道: “没想到就来这几日,就把这李家大师兄都策反了?你还挺有能耐嘛,天歌哥哥~” 但叶天歌却是一句话也没说,满是杀意的眼神就这么静静的盯着她。 而李慕闲见此也是笑得更加开心,用着妩媚的眼神说道: “天歌哥哥~不必心急,时候到了我自会来找你~” 说罢,还向叶天歌抛了个媚眼,继续道: “好好期待那个时候吧。” 牢门缓缓关上。 叶天歌被关在这牢中。 如困兽一般任人摆布。 却又毫不屈服。 第二百零八章 引晓见天歌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李晓躺在一处空地上,满脸忧愁的看着这蔚蓝的天空。 现在的他对一切对提不起兴致,他的双眼无神,喃喃自语道: “天歌兄……为何要对兄弟的女人出手……呜呜呜……” 只见他空地上翻来覆去,似是伤心,又似是毛毛虫滚动。 “李晓!” 李长春的声音猛地传来,吓得躺在地上的李晓猛的一颤。 那李长春背着手,面色微怒的盯着他,李晓赶忙调整情绪,满脸堆笑的说道: “叔父,怎么……怎么今日有空来我这了?” 李长春想说出这几天发生的种种,但还是没说出口,说道: “你……你说不想修炼了,我给你安排了行商队,应了你的心意,让你出外经商,可你这几天为什么还在这里浪费时间?!不会又改变主意了吧?” 而李晓却是无奈的耸耸肩,满脸忧愁的说道: “叔父,你真是不懂啊~” 李长春听罢脸色一黑,语气低沉道: “我不懂?你这几日既没修炼,也没出发,你究竟是在干什么浪费时间?!” 李晓丝毫没察觉道其情绪变化,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接下来,我将踏上这孤独的旅途~我希望,在我走之前,能与我最爱的人,告个别,这样每当在外,倍感思乡之情的时候,回想起那一幕,我的心头,总能感受到一股……” 话未说完,那李长春直接用手敲了李晓的头,一脸愤怒道: “就为了这种理由,在此浪费时间,快滚出去!不然以后就别回来了!” 而李晓扶着被敲生疼的头,汗流侠背的看着李长春说道: “叔父!叔父!我错了!我是有其他缘由!停手啊叔父啊!” “又是什么狗屁理由!” 但李长春却是根本没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敲击那李晓的头颅。 咚咚咚! 李晓只觉自己脑袋快要被敲裂开了,急忙护着脑袋说道: “天歌!叶天歌兄弟!” 闻言李长春一脸错愕,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说道: “你知道……不,叶天歌,为什么突然说起他?” 闻言李晓一阵疑惑:知道什么?但见李长春已停下手中动作,他连忙拉开与其距离,说道: “叔父你看,以我的修为与实力,若一个人去经商,想必未到目的地,这钱与货早就被路上的人截去罢了!” 李晓见叔父没有什么反应,便抬头挺胸,骄傲的说道: “因此我想到了天歌兄,若让他一同与我前往,想必以我们之前的交情,他断然不会拒绝!” 而李长春抬眼望着洋洋得意的李晓,语气平静而又冰冷,打破了他的幻想。 “不行,你自己去,不要牵扯上叶天歌。” “为什么叔父?!” 李晓顿感疑惑,他本以为这般提议会打动李长春,让他夸自己考虑周到。 但见李长春态度如此坚决,李晓便继续说道: “叔父,你看这当今局势,宗门不和,连战不断,若我孤身一人踏上这般旅途,定会卷入这战火之中,但有天歌兄的话……” “不行的事就是不行!” 李长春眼神,将袖子一挥转身离去,语气冰冷继续道: “明日你便马上出发!若在让我看到你再无所事事,无论是马车还是其他什么,我都将其收回!你就老老实实回来训练!” “不~叔父~” 李晓满脸悲愤,跪倒在地。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又再次上映。 但时间可不会留情。 李晓在府邸之中匆匆忙忙的行走。 四处寻找叶天歌的踪迹。 砰! 房门被李晓大力的推开,但却根本没有叶天歌。 “啧,天歌兄,难不成是因愧疚在躲着我吗?” 李晓扶着下巴,似乎是被自己的猜测给说服了,喃喃自语道: “难不成天歌兄,那天其实是想告诉我,慕闲,他是想为我和慕闲牵线搭桥!天歌兄!你果然是我的好兄弟!” 李晓竟在不知觉间就被自己说服了,笑意盈盈的说道: “天歌兄,我愚蠢至极错怪你了!必须得找到你!” 说罢,李晓回身继续找,却撞上了迎面走来的李家子弟。 双方互相瘫坐在地。 “哎呦,你干什么……恩?李晓?” 李家子弟见是李晓,脸上的表情也变作不耐烦,继续道: “匆匆忙忙的连路都不看,你究竟是要干什么?!” 而李晓却是连忙站起身,一脸不以为意,装出一副深沉的模样说道: “蝼蚁安知鸿鹄之志!兄弟,你我从此有别,待我富贵之时,定不会忘了你。” 李家子弟见状也是不知所谓的挠挠头,一脸疑惑的说道: “你……算了,我现在要去给那谁点颜色瞧瞧,李晓你要不要……” 但话未说完,李晓便一溜烟的跑开,摆摆手说道: “我现在可没有这个时间浪费了,就此别过吧!兄弟!” 而那李家子弟见其离去的背影,也是喃喃自语道: “能折磨那般邪修的机会可不多,这李晓啊……” 说罢脸上露出邪笑,朝着前方继续走去。 “不对,我应该问那家伙!说不定他知道天歌兄在哪?!” 李晓急忙停下脚步,这才发觉刚刚错过了机会。 时间所剩无几,他必须得在今天找到叶天歌。 回转身子却撞上了人,但这次自己却没倒下,对方稳稳的将其扶住,说道: “李晓,如此急促是怎么了?” 来人正是李文,脸上笼罩着一股说不清的阴霾。 而李晓见到是自己的大师兄,也是兴奋的说道: “真是天助我也啊!大师兄,我刚刚就在想你呢?!” 李文满脸疑惑,但还是任由李晓继续说下去。 “天歌兄……嗯咳,叶天歌师傅,你知道他身在何处吗?!我有急事找他,哈哈哈哈,以后可就不是天歌师傅了……” 李晓自顾自的笑着说道,而那李文神情严峻,说道: “你,当真不知叶天歌在哪?” 李晓闻言顿时一颤,他进门这么久,未曾见过李文这副表情,内心隐隐约约觉得有些许不妙,说道: “对。” 李文什么话也没说,招手示意李晓,说道: “走,我带你去找他。” 第二百零九章 囚牢见决心 “这是什么地方吗?!” 李晓一脸疑惑的询问,但身旁的李文沉默不语。 只见走廊的尽头,不知什么时候竟凭空多出了一条楼梯。 直直往地下延伸而去,而站在楼梯旁边的,则是与李晓相撞的李家子弟,此时笑的甚是开心。 见来人是自己人,那李家子弟也是笑着说道: “大师兄,怎么又来了?” 闻言李文推出其身旁的李晓,说道: “他也想进去看看。” “李晓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家伙应该吃了他不少苦头吧?!当真是要去好好看看!” 说罢,那李家子弟还凑到李晓耳边小声说道: “下手轻点,玩坏了兄弟们可没得玩了!” 李晓听着这般话,不知为何顿感一阵胆寒,回过头看向身后的李文。 李文见状也要跟着一起走了进去,但那李家子弟却是伸手拦住,说道: “慕闲小姐有令,抱歉了大师兄……” 而李文什么话也没说,脸上那满是阴霾的表情根本让李晓看不出个所以然。 “快进去吧!” 说罢,那李家子弟拍了拍李晓的屁股,将其推了下去。 阴冷,潮湿,暗无天日。 便是李晓初入这楼梯的第一印象。 仅仅只有外面那一丝阳光照亮了这楼梯。 但若再是走深进去,根本就看不到地上的台阶。 “这是,这是什么地方……” 李晓喃喃自语道,但却根本无人回答。 楼梯越走越狭小,如今仅剩一人能通过的狭隘空间。 不知走了多久,楼梯的尽头出现牢门。 门内还透露着隐隐约约的光亮。 李晓咽了咽口水,总感觉不是什么好地方。 已经不想在走下去了,但还是强忍着不适感,打开了牢门。 发霉味掺杂着各类味道扑鼻而来。 味道刺鼻差点让李晓当场掉头跑去。 但随即,映入眼帘的一幕的让李晓当场呆住。 只见自己那苦思冥想的叶天歌。 此刻四肢皆被锁链困住,披头散发赤裸上身,浑身布满伤痕。 伤口处还不断留下脓液与血液掺杂物,手臂关节处的新伤,竟隐隐约约能看到白色的骨头。 而在地上,四零八落掉着行刑工具,种类之多令人触目惊心,但更让人李晓胆寒的是。 这些工具上还掺杂着新鲜的血液。 李晓见状刚要吐出来,但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他可不想让这本就恶臭的环境,变得更加恶心。 他强忍着胃里的恶心感,走上前轻声说道: “天歌,天歌兄?” 叶天闻言手指动了动回应,但却是没有下一步动作,也根本说不出话。 “天歌兄!” 李晓当场快要吓得哭了出来,急忙上前看着叶天歌的伤痕,但却根本不敢触碰,生怕伤到他,说道: “你怎么,你怎么会是这般模样?!” 李晓满是担心的神情引入叶天歌的眼帘,但此刻叶天歌嘴唇干巴,瞳孔涣散,仿佛已是失去意识一般。 见状李晓更是感到一股悲凉,说道: “天歌兄,这,这些要怎么样才能解开这些?!” 而叶天歌刚想要说什么,但脸色虚弱根本说不出话来,见状李晓将怀中藏着的酒壶拿了出来,急忙灌给叶天歌。 叶天歌如饮珍泉一般,一滴也不放过,一点一点喝下来,而嘴角也不断有鲜血涌了出来。 看着这一幕的李晓,内心却是越发难受,说道: “天歌兄……还记得初次见面之时嘛,那时的你……光是气场就快把我吓尿了,我那个时候还在想,如果一个眼神就能杀人,那估计没人敢和你对视了。” 说罢李晓苦笑起来,看着如今已失了锐气,蓬头垢面的叶天歌,继续道: “可如今,可如今你却变成这般模样……我,我根本浑然不知……愧叫你一声天歌兄,我自己还沉浸在对你的无妄猜测……天歌兄,真是对不起你了……” 李晓酒壶中早已空空如也,他收起酒壶,满脸痛苦给叶天歌磕头,说道: “李晓!愧对天歌兄!” “不……必……” 叶天歌微弱的声音传入李晓耳中,而李晓看到了,其眼神中那份不屈。 “天歌兄,即便身处这种境地,你依旧还是没变啊,眼神里就跟要杀人一般。” 李晓笑了笑,随即看向叶天歌身上各处,竟都有银针插在其身上,但他也不敢轻易动,而是凑到叶天歌耳边,说道: “天歌兄,怎么样才能救你出来?” 叶天歌微弱的声音传入李晓耳中,说道: “拔……针……” “是!” 说罢,李晓马上伸手想拔其中一针,但叶天歌继续说道: “不……” “不?” 李晓满脸疑惑,听着叶天歌这反反复复的言论停下了手。 叶天歌眼神坚定,但依旧虚弱的说道: “只有那……女人……才懂这个……” “那女人?” 闻言李晓还未反应,但突然,心中却不免感到一阵刺痛。 他进来之时,只光顾着叶天歌在此,但却根本没有想到,叶天歌为何在此。 他抬眼看着叶天歌,细细的看着他这些伤口,回想其那李家子弟所说的话,开口道: “这是……李家所为?” 这话是如此的苍白无力,若非李家所为,那他叶天歌又为何会在李家的地牢中成这般模样? 而叶天歌什么话也没说,但眼神却已经告诉了李晓一切。 李晓此刻,陷入了艰难的选择中。 若帮叶天歌,这无疑是对养育自己多年的李家恩将仇报,以叶天歌的性子,又若会这么简单放过李家,而那女人是…… 李晓满脸犹豫,但还是坚定的问出口,说道: “是谁将你变成这副惨状?” “李……慕……” 话未说完,李晓此刻却是摆摆手。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帮了叶天歌,这李慕闲,也就是自己暗恋的人,定要死于叶天歌之手。 此时此刻,李晓陷入艰难的抉择之中。 他看着眼前浑身伤痕的叶天歌,以及脑海里那李慕闲的一抹笑容。 决定,在这一刻做了出来。 “我,会帮你的,天歌兄。” 李晓眼神坚定,不再犹豫。 第二百一十章 闻言暗引路 一辆马车行走在崎岖的土路上。 杂草丛生的道路根本不见一丝人影。 这旁边的灌木丛多得能藏着数名强盗。 那马车夫见如此偏僻,心里也是隐隐觉得不安,朝着车内说道: “姑娘,为何要来这种偏僻地方吗?” 而周雨蝶拉开车帘,看着外面说道: “尽管走便是了,钱自不会少你。” 前方的目的地,也隐隐约约的浮现出来了。 那处便是,余杭镇。 “姑娘,送到这里便好了吗?” 马车夫看着这偌大的镇内,零零散散只有几个行人,也是感到一阵诡异。 就连门口的看守,见他们进来也丝毫没有搭理。 而周雨蝶见状也是摆摆手,说道: “你走吧。” 马车夫见状也不多做逗留,急忙驾着马出了镇内。 周雨蝶在这镇中漫步,沿途上的店铺皆是关了门,连一点生气都没有。 而纵观这整条街上,竟只有一人在做生意。 那便是在沿途卖着自家蔬菜的老头,老头此时已是打着瞌睡,旁若无人。 而周雨蝶走到其旁边,那老头却是根本没醒过来,于是便说道: “你好。” “啊啊啊啊啊,好好好,我这就走。” 老头被这么一说突然惊醒,像是把周雨蝶认成了别人一般,着急忙慌的收起菜就要走。 “不是不是,老爷爷,我是想问事情。” 周雨蝶连忙制止,那老头缓缓停下手中动作,一脸疑惑的看着她,说道: “你是……” 看着眼前之人的模样,根本认不出是谁。 周雨蝶也不含糊,直问那老头道: “这镇上,谁的势力最大?” “势力?” 老头听罢也是些许疑惑,他左顾右盼,看着这街上到处关门的店铺,还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说道: “小娃子哟,你看这镇内情况,任谁都不来啊。” 周雨蝶闻言也是沉默,随即便站起身说道: “谢了,老爷爷。” 头也不回就走了,而老头突然想起什么,喊住周雨蝶说道: “说来,这镇中好似有那么个世家。” “世家?” 周雨蝶闻言停下步伐,只听老头继续道: “对,李家,巅峰时期倒也是远近闻名,不过现在倒是没落了……” 随即便给周雨蝶指了指远处的李家府邸,继续说道: “不过这李家也是奇怪,从我以前到现在,每每来到这镇上,听说到的家主,好像都是女的……” 周雨蝶听罢也不以为意,谢过那老头之后便朝着李家府邸走了过去。 大门处,空无一人。 紧紧关闭的门,似乎藏着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 周雨蝶敲了敲门,喊道: “小辈求见李家家主!” 但未等有人回应,周雨蝶就听到门口处传来说话声。 “谁?是谁啊?” “夫人也没说过有人要来?” “怎么办怎么办?” 咚咚咚! 话说完便传来了跑步离开的声音,声音渐行渐远。 周雨蝶见状也是颇感疑惑,但还是耐着性子在面前等候。 不过片刻,大门便被缓缓推开。 迎面走来的便是李闻云,她看着来人是位姑娘,也是疑惑道: “姑娘,你是?” “周雨蝶在此拜见,我乃远方而来求见李家家主” 周雨蝶作礼,而李闻云急忙扶起她,说道: “不必多礼,只是我疑虑道,为何要特地来求见李家?” 见她们也没让自己进去的打算,周雨蝶也不藏着掖着,说道: “我来此,主要是来要人而已。” 听到此话,那两个下人皆是一脸疑惑。 但李闻云浑身一颤,被周雨蝶敏锐的捕抓到了。 周雨蝶冷眼凝视她,但李闻云却是笑意盈盈的说道: “我带你去见李家家主吧,你们两个,就继续待在这里。” “是,小姐。” 说罢,李闻云便带着周雨蝶离开。 “你……是来找叶天歌吧。” 与那两位下人拉开距离之后,李闻云便率先开口。 周雨蝶闻言倒也不觉意外,冷冷道: “是,他在你们府中何处?” 李闻云神色严峻,什么话也没说,将周雨蝶带到一出隐秘的房间。 将房门紧紧的锁上,说道: “你就是,传闻中那位跟着叶天歌的女性同伴吧?” 周雨蝶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位,但眼下她还是微微点头,说道: “是我没错,叶天歌,现在在府中何处。” 而李闻云摇摇头,一脸忧愁的说道: “叶天歌,他被囚禁在府中……” 周雨蝶倒也不感到意外,而是继续道: “他那般如此警惕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被你们所囚禁?” 回想起与叶天歌的初次见面,那般修为的一肘打得现在自己腹部都还隐隐作痛。 而这些人,又是怎么将这人生擒的? 周雨蝶虽有疑惑,但还是等着面前这人作答。 “他……李家是他的娘家人……” 闻言,周雨蝶瞳孔放大,冷冷的说道: “真是恶心,对待自己的亲人都可以下这般手,那叶天歌都知道善待你们,而你们,真是猪狗不如。” 李闻云听着这般辱骂脸色依旧难看,但还是叹了一口气,说道: “家主……你也看到李家如今这般没落……但叶天歌却不出手相助……这才让家主不得不……” “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李家落此境地,与那叶天歌又有何关系?我初来这镇上,随便问一街边老者,都不知你们李家是什么名堂,就这,不都是由你们咎由自取?” 李闻云闻言也是咬紧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周雨蝶走到其身边,继续说道: “若你们有心改变这现状,又何必大门禁闭在这祸害他人,净说些漂亮话!还不快快将我带过去叶天歌那里!” 而李闻云闻言也是满脸忧愁,但还是一脸抱歉的看向周雨蝶说道: “我,我知道是错的,但是我……” 说罢,李慕闲便哽咽了起来,当场跪在地上,不知所言。 周雨蝶低下身子,摸着她的头,轻声说道: “现在不是太晚,带我过去就可以。” 李闻云听罢也是微微点点头,下定决心的说道: “恩,我带你过去!” 第二百一十一章 谋救遇蝶影 地下楼梯处。 一道身影缓缓出现。 李晓神情严峻,丝毫没有往日那嘻嘻哈哈的模样。 “看你这表情,应该给你玩爽了吧哈哈哈哈!” 那李家子弟上来就是勾肩搭背,满脸坏笑的戳他脸。 李晓双眼坚定,将视线落向一旁的李文。 依靠在走廊墙上的李文感受到其视线,两人互相对视,什么话也没说,却什么也懂了。 “喂,怎么不说话,难不成给你吓懵了?” 李家子弟一脸疑惑的看着他,而李晓却是将其推开,说道: “我……过两日再来,还不太习惯。” “哈哈哈哈哈哈,那你可要快点了!在不多玩会就没这个机会了!” 李家子弟闻言也是大笑,用力拍了拍李晓的背部。 这让他听得一头雾水,转头问道: “没这个机会?” 而李家子弟听罢也是连连点头,一副深沉的模样拍了拍李晓的肩膀,说道: “你真是什么也不懂啊李晓,早知如此你就应该跟着弟兄们一同修炼。” “是我错了,所以,别卖关子了。” 李晓叹了一口气,好似一副真在认错的模样。 而那李家子弟见状也是抬头挺胸,趾高气扬的说道: “看在多年的同门情谊份上,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有看到那叶天歌身上何处插的银针吗?” “嗯……见到了……” 一想起那银针,李晓的心就隐隐作痛,至今为止,他都不太相信乃是李慕闲所为。 但下一刻,李家子弟的话语便打破了其幻想。 “那叫【脉络针】,将那叶天歌经脉全都封住,所以他才像现在这般动弹不得,谁能慕闲小姐竟还有这般本事,而且,据她所说,大概还有三日,那叶天歌还要成为废人了,哈哈哈哈哈哈……” 李家子弟的话语渐行渐远,李晓双眼无神,只觉自己的世界化为一片空白。 突然,一只大手拍了拍李晓的肩膀,讲他拉回现实,李文什么话也没说,坚定的眼神里并无其他情绪。 “我懂……” 李晓就说了这么一句话,跟着李文头也不回的离开。 留下了那还在喋喋不休的李家子弟。 房间内,两人在此窃窃私语。 “今晚就行动。” 李文冰冷的语气丝毫不带一点怀疑,眼神坚定得仿佛此事可行。 而李晓闻言也是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大师兄,从未想过他竟如此的不理智,说道: “大师兄,你有什么计划吗?” 李文摸着下巴,低头沉思道: “那针,只要能解决那针的话,以天歌师傅那般修为定能逃出生天。” “说到底,问题最大就是那针。” 李晓趴在床上,满脸忧愁的说道: “若要解决那针,必先抓住慕闲,但慕闲如果不配合,随便一拔让叶天歌暴毙身亡,那我们也没任何办法,到最后也只能成瓮中之鳖。”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 两人似是无言,光这一大问题他们就无法解决了。 “我……去求慕闲吧!” 李晓不知从哪来的自信,站了起身继续道: “若慕闲愿意配合,只要将天歌兄就出来,然后,我还有马车,即刻就可以出镇,到时候李家什么的,就无需担心了。” 李晓说罢也是点点头,似乎对自己的计划甚是得意,而那李文闻言确实眉头紧锁。 于他而言,当时见到那李慕闲的态度,并非李晓这般人所能劝动的,他说道: “你……确定,你能劝得动?” 李晓点点头,不知从哪来的自信,开口说道: “我去试试。” 说罢,也不顾李文的阻拦,直接推门走出去,径直朝着那李慕闲的住处而去。 走廊上,那李闻云推开房门,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将周雨蝶缓缓带出来,轻声说道: “我……带你去找叶天歌,但是他现在被那脉络针封住了经脉,若无慕闲……也就是用针的人,即便救出他,不出几日也会经脉尽断,变成废人。” 而周雨蝶闻言却是微微点头,似乎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说道: “没事,你带我去便可。” “恩……” 说罢,李闻云刚往前走,那李晓便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吓得闻云一把将周雨蝶推进去关上门。 砰! 这让李晓听到此处的动静,将视线落了过来,一副见到宝的模样冲上前来说道: “闻云小姐!你知道,慕闲小姐她现在身在何处!” 李晓的步步紧逼,却让李慕闲不由得冷汗直流,她背后的房间,可是有一位叶天歌的同伴,她急忙说道: “我,我不知道她在何处。” 说罢,心虚的她眼神不自觉的瞥向后面的房间。 这让李晓以为房间内是李慕闲,说道: “哦~难不成是在……” 李闻云瞬间察觉到她会错了意,急忙阻止要打开门的李晓,说道: “不是不是,她不在这里,我带你去找她吧!” “闻云小姐……” 李晓一副我懂的表情,但还是没戳破其真相,便顺着其意继续说道: “谢谢你,请把我带过去吧。” “嗯嗯嗯,我们走吧。” 说罢李闻云也顾不得体面,急忙拉着李晓往前走去,继续说道: “慕闲她应该在母亲那里,到那应该可以找到她!” “闻云小姐……” 李晓满脸羞涩的轻声喊道,这才让闻云反应过来两人拉着的手,脸上流出一抹羞红,放开手说道: “抱……” 话未说完,那李晓直接杀了一个回马枪。 径直朝着那周雨蝶所在的房间而去,直接打开而来,喊道: “慕闲小姐,我有……” 却见房间内一位姑娘,大大方方的坐在那里,神情丝毫不惧,说道: “你,是何人?” 李晓见状瞬间低头道歉一气呵成。 “对不起,走错房间了。” 随即马上关上门,而李闻云急忙跑过来说道: “都说了不是,你为什么就不信任我。” “我,我……真的抱歉……” 李晓满脸抱歉,但正是这时,她才想到。 刚刚那女人是谁? 闻云小姐为何要躲躲藏藏? 李晓神情复杂的看向了李闻云,刚要张开口说些什么,却又是默默地闭上了嘴。 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假意引牢局 “叶天歌,至今还未透露任何东西?” 李长恩眉头微皱,带着一丝怒火。 而坐在旁边的李慕闲却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言行举止早已没了那大小姐风范,说道: “嘴硬的很呢,这么多人折磨下来,什么也没透露,就连喊都没喊过。” “……他,还剩几日?” 李长恩脸色依旧严峻,她是万万没想到,自打第一天后,竟只寻得那【焚天诀】便毫无进展。 但发生那档子事,【焚天诀】也便被收了起来,无弟子再敢去学那一招半式。 “应该还剩四日吧?” 李慕闲倒是一脸轻松,根本不见有一丝压力。 “我有预感,这时候越来越不对了。” 李长恩轻叩了下桌面,将视线落向李慕闲,神情严峻继续说道: “若在多拖几日,怕是要酿成大祸。” “母亲,你还是太多虑了,这叶天歌都插翅难飞了,况且自打他住在李家,也从未见过和任何人有书信往来,如今,即便他死在这都无人知晓。” 说罢,李慕闲一脸坏笑的盯着她,继续说道: “不过,就算快些也无妨,我也玩腻了。” 李长恩对她这般态度却并不在意,眉头紧锁根本没有一丝轻松感,说道: “自打擒了那叶天歌,我是吃不好也睡不好,不知为何,我也不敢与他再见上一面,我隐隐约约总有一种感觉,李家……会因他而亡。” 说罢,李长恩深深叹了一口气,看了眼前的李慕闲继续说道: “如今我年事已高,早应将李家放手交由你们管,可你这般性格……” 闻言,李慕闲冲着她笑了笑,毫不在意。 李长恩见状脸上的褶皱又多了几分,继续说道: “本以为这叶天歌来此,能为李家重返巅峰添砖加瓦,可如今他是一点也不配合,就连家主之位也不敢兴趣,唉!本以为……至少从他身上得到点什么,但现在……” 李长恩摇了摇头,神情满是复杂,既有伤心、愤怒,也有那一丝丝的后悔。 李慕闲却是不满的嘟起了嘴,说道: “这不是还没到时候嘛,说不定他是想等到最后。” 但李长恩却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的说道: “已经不能在等了,他是不会说了,日久要生祸,今日……就夺他修为。” “啊,这么快?!我还没准备好啊。” 李慕闲瞬间满脸沮丧,她对这般事甚是苦恼,但毕竟是自己所练功法,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已经给了你五日做准备,再者,你不是还挺中意那叶天歌吗?无论修为还是模样,都合乎你心意。” 李长恩却根本没给她考虑的机会,语气坚定得仿佛要将其送上火架。 “母亲,你是没见到他现在的模样……实在不行给他先洗个澡嘛……” 李慕闲一想到地牢那处的滋味,都不由得寒毛直立,干呕起来。 “夜长梦多,不必在多留,否则要生异变,你今日就将此事解决,废了他经脉,若你不愿,那就将闻云……” 李长恩的话未说完,只听门口传来走动声。 咚咚咚! 敲门声伴随着李闻云的声音传了进来。 “母亲,李晓他想求见。” 李长恩与李慕闲面面相觑,随即那李慕闲马上恢复往日的风范,正经端坐了起来。 “请进。” 李长恩一声令下,房门缓缓被打开,李晓急忙上前作礼说道: “李家主,是我拜托闻云小姐带我前来的,还请见谅。” 李闻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眼神示意了一般,便退出房间,离开了此地。 “你不跟着长春师傅修炼,来这又有何事?” 李长恩甚是疑惑,这李晓是怎么会想到来找他的。 而李晓微微抬起头,见那李慕闲笑意盈盈的盯着他,说道: “是,我是想请慕闲小姐与我走一趟。” “走一趟?” 李长恩看向身旁的慕闲,而后者虽是满脸笑容,但眉里行间都透露着疑惑两个字。 “事关天歌……叶天歌那边有问题,因此特地来请慕闲小姐前去一趟。” 闻言那李长恩瞬间站起身,还以为应了自己的猜想神色变得紧张,但不过片刻便冷静下来,说道: “慕闲,去看看情况。” 李慕闲一脸轻松,笑着说道: “好的母亲,那就麻烦李晓带路吧。” “是。” 说罢,李晓便站在前方,带领着李慕闲前去。 “慕闲。” 两人还未出门,就听那李长恩喊道。 回过头,只见她一脸坚定,语气平缓继续道: “时候到了。” “是。” 李慕闲微微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两人径直朝着囚禁叶天歌的地牢而去。 走廊上,似是无言,李晓汗流侠背,不知要从何说起。 那李慕闲看着其背影,一脸坏笑但却装作正经道: “李晓,那叶天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晓闻言却是一颤,马上转头鞠躬道: “慕闲小姐!骗了你真的很抱歉,我来找你是想求你!救救天歌兄!” 突如其来的鞠躬让李慕闲也是吓了一跳,但听到其来意后倒也不惊,笑着说道: “可以啊。” “无论如何也请你……嗯?” 李晓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抬起头露出一脸疑惑,却见那李慕闲露出和善的笑容,如沐春风一般拂过了李晓的心。 她用食指轻点了李晓的鼻尖,嘻笑着说道: “我说,可以哦?” 李晓竟没想到如此简单,就解决这个大问题,他握着李慕闲的手。 泪。 快流了出来,哽咽着说道: “慕闲小姐,你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会相忘!天歌兄也一定会记住你的。” 李慕闲闻听此言也是嬉笑着从她身边走过,转过头背着双手说道: “等会我们过去,叶天歌就算想忘记我也忘记不了。” 李晓看着她这副模样,宛如仙女降临一般,让这本应不可能的计划,瞬间就变得可行。 让彼时的他,根本无法冷静下来,就这么一步步得跟着李慕闲走。 全然忘记自还有另一个同伴。 以及面前李慕闲的真实目的。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夺修 李文待在房间里。 心浮气躁的他疯狂跺脚。 那李晓已去了已不止半个时辰,可现在却没有一点消息传来。 “不会……” 李文顿感不妙,一想到那厮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 自己怎么会将此等事情全权交由他?! “不能在等了!” 李文站起身,推开门便疾步走了出去。 走廊处,那李闻云左顾右盼,甚是害怕这周围有人过来。 与她这副警惕的模样不同,那周雨蝶则是大大方方的走着,说道: “不必紧张。” 李闻云闻言皆是一颤,战战兢兢的说道: “我知道,可是……” “没事的,有我在。” 周雨蝶一脸坚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才让那李闻云的心安了不少,她这才缓缓说道: “李家……自打我出生起就一直走向没落,母亲一直将希望寄托于我们,希望我们能嫁给那势力庞大的世家,以此来扶持李家……” 周雨蝶见状,也是默不作声,走在这路上听着。 “我一直都听着母亲的话,照着母亲的路走,我跟慕闲不一样……我没他那么洒脱……也没什么想做的事,本以为就如此……可是那药王谷覆灭之后,这余杭镇便渐渐也不行了,世家……也不愿与我们这般有联系……” 情到深处,那李闻云泪流了下来,她握紧周雨蝶的手,哽咽着说道: “母亲她本意不坏,她只是想将李家……想要李家不在落此这般境地,你救了叶天歌……请你们……请你们不要为难母亲……” 周雨蝶见她这番模样也是于心不忍,她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尽力。” 但就现状而言,周雨蝶根本不知道叶天歌受了何种遭遇,即便让他作出保证,但他与叶天歌也不熟。 他来此,不过是因为一个人而已。 突然,李闻云面色凝重,将周雨蝶护在身后。 只见前方一人疾驰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李文。 李文神色焦急,看到面前的李闻云,说道: “闻云小姐,你有看到李晓吗?” “李晓?他,他去家主那里了。” 李闻云心虚的别过脸,这也让那焦急的李文顿时冷静下来,看着她身后的周雨蝶说道: “这位是?” “这位,这位是家主的客人,我正要带她去家主那里。” 李闻云手忙脚乱,神情越来越紧张。 而李文盯着那周雨蝶,后者则是毫不畏惧,互相对视。 这种情况,竟还有客人,说谎也不打草稿? 李文如此心想,看着那李闻云一脸慌乱的模样,顿时心中便有了猜测,说道: “这位,莫非是世家的人?” “正是正是,她不远万里来造访李家,我现在正要带她过去找家主呢,我们就先走了。” 李闻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牵着周雨蝶的手往前走去。 李文却是冷冷一笑,说道: “闻云小姐,这世家早已与李家断了往来,这种时候怎么会有客人来?再者,若是客人,家主又怎么会不知,未免也太过假了吧?” 闻言那李闻云浑身一颤,吓得不敢回头,而周雨蝶冷冷的看着她,什么话也没说。 “而且这个方向,是往地牢方向而去吧!此人,是要来解决天歌师傅吧,虽然李家待我不薄,但天歌师傅,绝不可就此轻易死。” 说罢,李文摆出架势,而站在对面的周雨蝶却是冷冷的说道: “我是,叶天歌的同伴。” 楼梯处,那看守的子弟刚打了个哈欠,睁开眼便见那李慕闲一脸坏笑的看着他。 “慕闲小……” 那子弟刚要作礼抱歉,却见慕闲将手指抵在其唇上,说道: “嘘,没事的。” 随后她便带着李晓走进地牢。 留下那笑的一脸花痴的李家子弟。 地牢门缓缓被打开。 叶天歌睁开双眼,暴虐的气息从周身散发出来。 “天歌兄!” 只见那李晓一马当先,一脸得救了的表情说道: “我们现在马上就可以离开,慕闲小姐要来救……” 话未说完,颈部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全身无法动弹,就连话也说不出口。 叶天歌怒视着李晓身后的女人。 李慕闲。 她一脸坏笑,手拿脉络针径直走了上来,说道: “我们李家的功法是什么吗?” 说罢那李慕闲装模作样的一脸抱歉,继续道: “对不起,我都忘了你们两个不会说话了。” 只见李慕闲不顾叶天歌的怒视,将其衣服缓慢的剥开,继续说道: “李家功法,传女不传男,这功法自打我们出生那刻练起,但却不会增进任何修为,破功之时,便是修为爆涨之日,这功法,名叫【玉女夺心经】。” 被困住的李晓一脸疑惑,但却根本说不出话来,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李慕闲。 “你的母亲,李凤春,也学了这功法,其最大的作用,便是能与那修士交欢之时,夺其修为,这也是我们苦练这么久的原因,很不错吧?只要一夜,我们就能一跃超脱普通修士,对方修为无论再高,都也不过是我们的养分。” 李慕闲挑起叶天歌的下巴,一脸坏笑的说道: “可惜那李凤春,蠢到无可救药了,他与那叶家联姻,本应要夺那叶世军的修为,将其代替,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不过不用担心,叶世军没遭受到了,他的儿子,就能体会得了。” 说罢,那李慕闲挑逗一般在叶天歌要害上摸索,而对方却是怒视着她。 “不要露出这么恐怖的表情嘛,在这种地方也并非我所愿,不过,你的好兄弟不是在这嘛?开心点。” 说罢,李慕闲用手拍了拍叶天歌那布满伤痕的脸,轻声说道: “夺你修为,在废你经脉,就算放过你,你这辈子,也只是废人了一个。” 叶天歌喉咙干巴,但怒火,却是让他发出了那微弱,而又愤怒的声音。 “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 而李慕闲却是笑得更加开心,说道: “做得到的话,那你便来试试。” 未等那李慕闲有下一步动作,只听地牢门处一道声音传来。 “休伤天歌师傅” 第二百一十四章 蝶破断脉劫 地牢内,李文看着即将动手的李慕闲。 眉头紧锁看向一旁呆立不动的李晓,说道: “慕闲小姐……你,究竟是……” 李慕闲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以为就只有一个人,怎么现在又来一个。” 说罢,李慕闲站起身,指着李文继续道: “你身为李家子弟,现在是想干什么,吃里扒外吗?” 闻言李文也是一愣,但马上调整情绪说道: “不,我只是认为李家这样做,是不对的……” “你没听过将错就错吗?” 李慕闲一脸无奈的看着他,随即将叶天歌头拉了起来,说道: “你看这叶天歌,都被我们折磨成这番模样了,你救了他,这李家上下可是会皆因你而亡,你难道忘了叶天歌的事迹吗?” “可……天歌师傅也并未做错什么……” 李文也并不是没有听说过叶天歌的事迹,此时他的心已是有点动摇,不知该不该救。 “呵,青阳镇、叶家、药王谷,这哪件事他有做对过?世道现在这番模样,难道不是他叶天歌的责任?你不能因为他还没动手,就对其抱有幻想。” 李慕闲不屑的看着叶天歌,俯下身子用手背拍了拍的他的脸,继续道: “你看他现在这副毫无反抗之力的模样,这等修为不也只是成了这李家上下的玩物而已,但你看他的眼神,他屈服了吗?” 李文将视线落向叶天歌,他虽什么话也没说。 但眼神里,是无穷无尽的怒火。 是杀孽。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我也认为,叶天歌该救!” 李文摆出架势,神色虽依旧犹豫,但还是说道: “无论如何,这也不是李家,将其折磨成这番模样的缘由!他不欠李家!” “唉,真是服了。” 李慕闲无奈的张开双手,为其让开一条路,说道: “要救便救吧,我不会阻止你的。” “啊?” 李文见状也是一愣,竟没想到连一丝反抗都没有,于是便作礼说道: “感谢慕闲小姐的相助。” 李文急忙跑上前,查看那李晓的情况。 “李晓!喂!” 啪啪两下搭在其脸上,但他依旧是呆立不动,双眼痴痴的望着前面。 “慕闲……小姐,李晓这是怎么了?” 李文根本不知道他被动了什么手脚,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跟那李慕闲脱不了干系。 闻言李慕闲也是一脸不情不愿,走过来说道: “他这是中了我的脉络针。” 李慕闲走到其身边,指了指李晓脖子后的一处穴位,说道: “看到没有,这里乃天神穴,只要将脉络针插于此,全身便会麻痹失去知觉。” 李文听罢瞪大双眼,这才发现李晓后颈处真有一处插着银针,说道: “多谢……” 突然,后颈处传来一阵刺痛,李文瞬间呆立不动,浑身无法动弹。 “真是的,一个两个都那么粗心大意,叶天歌,你这些好帮手也不过如此嘛。” 李慕闲一脸坏笑,将手中的脉络针收了起来,此时她早已失了兴致,看着那怒视着自己的叶天歌,继续道: “算了,先把这两人解决了再来找你,叶天歌,你好好等着吧。” “不用等了。” 周雨蝶缓缓从地牢门口现身,而在其身后的是那李闻云。 而叶天歌看清来者后,瞳孔放大,看着这失联已久的女人,脑海中只能想起是一人所为。 魂天帝。 “喂喂喂,怎么一个接着一个,这地牢也没那么大吧?” 李慕闲看着眼前两人,就算姐妹关系再好,这一幕也无疑于是背叛了。 “你就是将那叶天歌,困于此的人吗?” 周雨蝶抬眼扫视这李慕闲,丝毫感受不到其身上有一丝一毫的气息。 而李慕闲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是我没错,你又是……算了,你们又想怎么做?杀了我吗?” “不,慕闲,她只是来救叶天歌而已。” 李闻云怯怯的说道,而对面的李慕闲却是怒视着她,说道: “你又是怎么回事?!怎么站在那边了。” “我只是觉得,不应该这么做……” 李闻云的话语毫无一点底气,而周雨蝶却是对她们的家庭伦理大戏毫无兴趣,说道: “让开,我只是来救人而已。” 李慕闲听罢什么话也没说,一脸无奈的为其让开了路。 周雨蝶径直走了过去,这才发现那两人竟呆立不动,模样甚是诡异。 “他们被我的脉络震封住了行动,那个……” 李慕闲径直走了过来,刚想故技重施,却见那周雨蝶降手放在李晓脑门上。 劲气从周围回旋汇聚,竟不断流入周雨蝶体内。 四散开来的劲气在体内流通,随着周雨蝶的意志流入了李晓体内。 砰! 脉络针瞬间被震开出来。 “什……什么?!” 李慕闲虽没学过任何功法,但面前周雨蝶的招式却是诡异至极。 如同劲气反转一般。 就连那后方的李闻云都是一脸呆呆的看着她。 “咳!” 李晓从麻痹状态恢复,浑身无力倒在地上,说道: “慕……闲……” 泪水,流了出来,他从未想过慕闲竟是这般人。 但周雨蝶却是没停下手中的动作,仅仅一瞬,那李文也恢复了。 “咳……慕闲……” 李文当场跪倒在地,他竟没想到自己也落得了和李晓一般下场。 若无周雨蝶,此次行动便就此结束了。 被锁链困住的叶天歌,瞳孔带着震惊,看着缓缓走来的周雨蝶,只听她淡淡的说道: “我是来救你的,叶天歌。” 只见周雨蝶将手放在叶天歌的脑门上。 一股强劲的气息流入叶天歌体内,他能感受,体内那尘封已久的经脉在翻涌。 砰! 脉络针全都被震了出来。 四散开来的脉络针深深嵌入墙面之中。 “这下……完了……” 李慕闲知道将要发生什么,缓慢后退开来。 随即将牢门关上,一溜烟便跑了。 众人根本没有理睬她,皆是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只见叶天歌肉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修复。 元气在其伤口上缠绕,这天地间的气息将他的肉体缝缝补补 而异火将那些脓液不断焚烧殆尽,一瞬间,叶天浑身冒着异火。 宛如地狱中的恶鬼降世一般,冷冷说道: “李家,我定要其血债血偿。” 第二百一十五章 恶煞屠李府 天道要亡,人祸可止。 轰! 地牢门一瞬间就被叶天歌一拳轰开。 浑身散发着暴虐的气息,在场所有人皆是不敢说话。 叶天歌回过身,冷冷的看向那李闻云。 李闻云吓得已经双腿瘫软,而周雨蝶见状也是护在她身前,说道: “她帮了你。” 叶天歌不语,刚要径直走上去,那李晓强撑着站起身,说道: “天歌兄。” 叶天歌没有回过头,但也停下了动作,静静的听着他说话。 “请你……不要赶尽杀绝。” 李文听罢也是站了出来,对叶天歌这番遭遇他也是倍感同情,但总归,这李家也是对自己有恩,说道: “天歌师傅,无论如何……请别伤害无关的人。” 叶天歌看着他们,冷冷的说道: “走吧,接下来我不会留情。”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 叶天歌径直离开了地牢。 楼梯处,那看守的子弟已被周雨蝶打晕昏迷在地上。 叶天歌看向这周围,随即劲气汇聚于眼中。 【炼物诀·心眼】开! 一瞬间,就感受到了李慕闲离去的方向。 但叶天歌却是不急,那嘴上还浮现一抹邪笑,说道: “风水轮流转了,李家。” 劲气汇聚于腿部,狂暴的气息四散开来。 轰! 沉重而又恐怖的一脚踩穿了地上子弟的胸膛。 肋骨折断声伴随着惨叫声回荡在李家府邸之内。 叶天歌看着地上的痛苦不已的子弟,一脸邪笑道: “别以为,你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子弟满脸惊恐,只见叶天歌缓缓抬起脚,竟能清晰的看到自己五脏六腑的构造。 叶天歌掌心燃着异火,小小的火苗掉到那子弟的体内,瞬间,异火从体内蔓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子弟的表情痛苦不已,烧焦的味道从体内冒了起来。 叶天歌的看着这一幕,竟露出癫狂的大笑。 而那地牢下的众人,此时此刻却是根本不敢上去。 “不……” 李闻云于心不忍,想上前去阻止。 但却被周雨蝶伸手阻止,她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而就在下一刻。 砰! 地面瞬间裂开而来,叶天歌的身影消失不见。 “今天一起去?” “让我先来吧,最近压力有点大……” 两名子弟朝着叶天歌囚牢方向走去。 话未说完,一道人影宛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他们眼前,叶天歌冷冷的说道: “今天,轮到我了。” 熟悉的声音在他们耳中环绕,两人抬眼看去,只见那叶天歌正以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看着他们。 “啊,天歌师……” 一名子弟话未说完,只见叶天歌一膝踹其要害,瞬间那子弟只感觉天昏地暗,倒在地上抽搐。 另一名子弟响得当场跑路。 咻! 一道灵光穿过了他的腿,子弟摔倒在地,腿部溢出鲜血,喊道: “啊啊啊!腿!我的腿!” “悦耳!实在是悦耳!” 叶天歌癫狂的笑道,他看着那抽搐的子弟,将他的头提起来,冷冷的说道: “我受你们关照的时候,可是一声不吭啊。” 说罢,叶天歌用力一扯,那抽搐的子弟头发瞬间消失一小块,鲜血溢了出来。 “啊啊啊啊!” 子弟瞬间醒了过来,疼痛感让他恢复了知觉,惊讶的摸了摸自己的头。 但此刻,叶天歌却是一脸邪笑的看着他。 恐惧、害怕、后悔,各式各样的情绪涌上了那子弟的心头,他求饶道: “天歌,天歌师傅,念在,念在我是你弟子份上,求你,求你放过我吧!” 子弟的眼泪已是被吓得流了出来,就连毫无知觉的下面都已失禁了。 但叶天歌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看着他这副软弱的表情,语气带着怒火道: “受你们关照的时候,我可没,求饶过哦!” 下一刻,劲气凝聚玉叶天歌手指之中。 一瞬间。 那子弟的双目失明,瞳孔处不断流出鲜血。 “啊啊啊我的眼!我的眼!” “吵闹。” 叶天歌站起身,掌心异火留下一丝。 瞬间那子弟全身冒着异火,在地上疯狂打滚,却根本消灭不了。 那腿部受伤的子弟此刻正往前爬,听着后面可怕的声音根本不敢回头看,脸上带着泪水喃喃道: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但他的祷告却根本没有用,上天没有眷顾他。 腿部传来巨大的疼痛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子弟回过头,只见叶天歌用手将他的双腿拧成了一股麻花状,正笑着看他,说道: “这是不是件艺术品呢?”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我,我没有,我没有动手!” 子弟的泪水已经流了出来,这一刻过往的记忆已经浮现在眼前。 后悔深深的缠绕在自己的心中,他哽咽着说道: “我错了!我错了天歌师傅!我会好好做人!求你,求你放过我!” 叶天歌见他这副滑稽的模样,也是冷笑着说道: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说罢,叶天歌一拳打向他的嘴。 牙齿碎片散落在这地上。 子弟嘴流出大量的鲜血,此刻眼神里满是恐惧,口齿不清的说道: “沃……沃搓了……沃真的搓了……” 但叶天歌却是依旧笑意盈盈。 一拳,又一拳,不带任何犹豫,不带任何怜悯。 将那怒火,一拳又一拳的倾泄在子弟的脸上。 他的脸,早已在痛苦中凹陷了下去,却还是在不断求饶: “芳……放果沃……” 最后一拳,异火缠绕在拳中。 瞬间,子弟的头颅爆开而来。 四散开来的液体燃着熊熊异火。 连同倒在地上的尸体,也被其吞噬殆尽。 叶天歌站起身,冷冷的说道: “真是不经打啊,不过好在,这府邸中,还多着呢。” 说罢,叶天歌感觉道身上的伤势还隐隐作痛。 脑海中浮现了那个女人的身影,笑着说道: “好东西,可要留在最后呢。” 砰! 地面便叶天歌一踏,瞬间裂开而来。 而他的人,却是消失不见了。 李家今时今日,要为所种之恶果。 付出代价。 第二百一十六章 李家末路 砰! 房门轰的一声被推开。 “母亲!” 李慕闲打开房门,却不见其行踪。 “啧,这种时候还去哪里鬼混了。” 说罢李慕闲便关上房门,朝着府邸外跑去。 地牢楼梯处。 一行人缓缓的探出头。 扑面而来的烤肉味,瞬间让几人反胃。 “这是……” 周雨蝶看着旁边那一堆被烧成灰烬的残骸,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那剩下那几人见此残骸,还一脸疑惑,李晓捂着鼻子说道: “你们不觉得,这味道有些恶心吗?” 其余两人也是点点头,而周雨蝶却是神色凝重的说道: “这便是来源。” 众人闻声看去,看着地上的残骸根本不知道为何物。 而周雨蝶面无表情,淡淡的说道: “这便是那看守的尸体。” 震惊一瞬间传过众人的大脑,下一刻。 “呕……” 李闻云便吐了出来,深居闺房的她成为见过这番场景,就连那两人此刻都是脸色惨白。 周雨蝶看着他们,冷冷的说道: “我就到此为止了,叶天歌要怎么做我不会在过问。” 说罢,周雨蝶便要离去。 李闻云急忙调整情绪,一把抓住她的手说道: “慢着!” 而那李文也急忙上前阻止周雨蝶,说道: “不行!” 李晓一脸疑惑的看着两人,此时就他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周雨蝶疑惑的看着两人,静静的听着他们要说什么。 “你如果走了,我们……我要怎么办……” 李闻云说罢已经快哭了出来,周雨蝶也是此时才反应过来,若那叶天歌屠尽这李家,岂不是独留她一人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完。 而李文脸色凝重,看着周雨蝶说道: “若你走了……天歌师傅……无人可阻止了。” 周雨蝶看着这几人的表情,也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并非是为阻止他而来,我也有我自己的考虑,所以,抱歉了。” 闻言,李文什么话也没说。 而李闻云顿时却是哭了起来,无论如何,她也阻止不了这般情况,说道: “你……求求你,带我走吧……” 周雨蝶微微点头,什么话也没说,他看向剩下那两人,说道: “那你们,要怎么做?” 两人面面相觑,留在此见李家这副惨状未免也太过残忍了,但李晓还是坚定的说道: “我会留下来,阻止天歌兄的。” 李文闻言也是一脸惊讶,他竟没想到李晓在这种情况竟如此勇猛,说道: “我……也会留下来。” “好,各位保重。” 说罢,周雨蝶拉着哭哭啼啼的李闻云,离开了府邸。 而李文两人目送她俩离开,随即便踏上那布满尸骸的道路,朝着叶天歌而去。 李家府邸训练馆内,一声惨叫传到此。 引得在这的一众子弟皆是一脸疑惑,窃窃私语道: “不会是那叶天歌的喊叫声吧?” “他们下手也太狠了吧?” 话没说两句,李长春那怒吼的声音便传入各位耳中。 “家主还在这!一个个在那里说什么?!” 此时李长恩正端坐在那,慈眉善目的看着这些弟子。 一众弟子看到师傅发怒,吓得一个个便又认真起来,而李长春气愤的说道: “一个个平时懒散惯了!训练都成这副模样。” “李家如今现在这副模样,倒也不怪他们。” 李长恩叹了一口气,神情忧愁不知如何是好。 那一声惨叫,根本没有影响到他们的情绪。 甚至李长恩以为,李慕闲已经是得手了。 如今李家的未来更让她担心。 “李家之事,自有后来人。” 李长春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他继续说道: “如今你我已都是不中用的老头了,这些事就交给下一代吧。” 李长恩听罢更是头疼不已,她轻声说道: “若那两个成器,我倒也不必如此忧愁……” “是吗,我倒觉得两位姑娘都是亭亭玉立的大家闺秀,有她们在倒不必忧愁。” 李长春得意洋洋的样子,让李长恩更是忧愁,说道: “一个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另一个更不懂她在想什么……唉。” “别担心了,实在不行还有这些李家子弟,我没跟你说过吧?那李晓现在已经要准备经商了。” 李长春说罢也是笑了出来,平日虽然他经常训斥李晓,但打心眼里他是真赏识这敢做敢干的弟子。 “经商?” 闻言李长恩双眼发亮,像是听到了什么宝贝消息一样。 而李长春也是得意的点点头,继续道: “虽然刚起步,但他好像已把镇中剩下那几个商铺的关系打通,若能变成,这余杭镇倒也能多几分活力。” 李长恩也满是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 “这孩子,平日里是吊儿郎当的,但拜托他之事却是一件件办成,先前你说让他去找那叶天歌,我本以为是开玩笑,可没想到最后真找来……” 李长春在一旁听得也是津津有味,不由得嘴角上扬,开口道: “是吧?所以他回来之后,我就全力帮他做好了准备,以这孩子的能力,我相信他一定能搞出些什么名堂。” 李长恩微微点头,用着细小的语气说道: “家主之位……你觉得?” “李文……办事利落有担当,但以李家目前来说,需要一个能开辟新局面的人,无论是我个人或者从总体来看,我更愿意推荐李晓。” 李长春说罢,一脸认真的盯着她。 “我的女儿们呢?” 李长恩却是没直言回答,而是转了方向。 “我说过了,是大家闺秀。” 后面的话李长春也没接着说下去,而李长恩也知道,这话意思就是说,大家闺秀是承担不起家主之责,这点他也知道。 “也许你说的对……李晓,倒是一个不错的好苗子,或许李家该有一个新变化了。” 李长恩微微点头,在这一刻,她心中的天平仿佛往一处倾斜了。 轰! 训练馆的大门瞬间被打飞出去。 重重的砸在墙上碎裂开来。 众人吓得循声看去。 只见那人影露出邪恶的笑容。 恐怖的气场席卷在场的众人。 在场之人无一不感到胆寒。 犹如恶鬼降世一般的叶天歌,邪笑道: “老猪狗,我取你性命来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踏颅碎尊颜 李家府邸之内。 大门被砸到墙上,碎片飞落一地。 李长恩瞪大双眼,看着这宛如恶鬼一般的叶天歌。 心中的恐惧感不由得加剧,颤颤的说道: “叶天歌……你,是怎么……” “摆出架势!” 李长春率先做出,一众子弟听罢瞬间手忙脚乱,场面变得混乱。 而叶天歌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却是笑了,说道: “一群废物,好东西给了你们也就这般水平。” “啧,平日里不练,现在就遇事就慌乱。” 李长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那双手环胸没有动作的叶天歌,继续说道: “叶天歌,你是怎么逃出来了的?” 虽说李长春为参与过折磨叶天歌的行径,但他也经常从弟子口中听到其遭遇。 任凭他怎么样也没想到,那被凌虐至极的叶天歌竟生龙活虎的在面前。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天歌癫狂的大笑,精神状态仿佛已疯魔。 众人看着这一幕,皆是以为他疯了。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叶天歌一脸狂妄的看着他们,说道: “说来我还要好好感谢你们,本来我还有点想做善事,现在,我只想听听你们的哀嚎。” 说罢,叶天歌仅仅挥一挥衣袖,数道灵光穿透了众子弟的双腿。 唯独那李长春与李长恩无事。 两人一脸惊恐的看着跪地哀嚎的弟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师傅救我!” “好痛好痛!好痛啊!” 叶天歌看着这一幕,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哀嚎是多么美妙的声音。 他嘴角上扬,露出了邪恶的笑容,说道: “老猪狗,还想问我怎么逃出来的?我还想问问你要怎么从我手中逃出去呢。” 李长恩神色惨白,这弟子们的哀嚎皆是听得她颤颤巍巍,说道: “叶天歌……既行之事已过去了,还望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李长春见其服软的样子,也是咬咬牙,低着头鞠躬说道: “天歌,是李家不对,这李家上下你要什么就任你拿去,还望你放过李家,放过这些弟子们吧。” 弟子们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向着叶天歌求饶道: “天歌!天歌师傅!看在往日的师徒情谊份上!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叶天歌环顾这一圈,冷笑了一声,走到那训练馆中央的座椅上,翘起二郎腿说道: “舔。” 叶天歌的鞋靴早已被鲜血所染红,甚至鞋底还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丝碎肉陷在里面。 李长恩与李长春面面相觑,朝着那群弟子说道: “还不速速听令!” 弟子们闻言也是一脸不情不愿,但还是咬咬牙,拖着无知觉的双腿爬了过去。 “你,过来舔。” 叶天歌却是不以为意,指了指那李长恩。 李长恩脸色大变,一脸难堪的说道: “叶天歌,为何要开这般玩笑?” 话罢,一道灵光瞬间从她身旁穿了过去,但却未伤及其分毫。 只听叶天歌满脸渗人的微笑,说道: “开玩笑?你觉得我说话像是在开玩笑吗?” 李长春站上前,护在李长恩身前,神情严峻道: “长恩贵为李家家主,不可……” 咻! 灵光穿透了李长春的手臂,瞬间鲜血迸发了出来。 “春子!” 李长恩一时惊慌失措,竟喊出了其小名。 而李长春则是双眼愤恨的看着眼前的叶天歌,而后者则是鼓起了掌,说道: “这眼神不错,我很喜欢嘛,还有……” 叶天歌周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一时之间竟让在场之人无一不感到胆寒,道: “滚过来!” 李长恩听罢,也是咬紧牙关,走上前。 跪倒在叶天歌面前。 “天歌,我……虽错了,但你能不能放过……” 啪! 清脆的一巴掌打在了李长恩的脸上。 叶天歌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却是给了她十足的侮辱,说道: “喋喋不休老猪狗,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李长恩流下了眼泪,这番年纪却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受此侮辱。 她端起叶天歌的脚,如同犬类一般舔舐起了上面的血液,碎肉掺杂着沙土感觉并不好受。 恶心感让她不断的干呕起来。 “叶天歌,求求你,放过李家吧!” 李长春扶着流出鲜血的手臂,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一时之间,这里的所有人皆是感到一阵悲凉。 而李长恩也是强忍着泪水,哽咽道: “天歌,我也是为了李家才出此下策……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叶天歌看着她这般可怜的模样,环顾这众人一脸痛苦的神情,也是叹了一口气。 下一秒。 一脚直接踢向那李长恩的下颚处,瞬间飞了出去。 众人顿感错愕,皆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叶天歌。 他则是一脸不屑的盯着众人,指了指自己的鞋靴说道: “狗东西,舔的不干不净还有那个脸再喋喋不休!” 而这一脚,将那李长恩的所有尊严踢碎,她扶着下颚,惊恐的盯着叶天歌,不断的往后爬去,豆大的泪水一颗又一颗流了下来。 “叶天歌!你别欺人太甚了!” 那李长春满腔怒火,他劲气汇聚与掌中,化作一道疾风利刃。 叶天歌冷视着他,下一刻身影竟从他眼中消失不见。 顿感错愕的李长春还未做出下一步动作。 只听众子弟惊恐的大吼道: “后面!” 未等李长春反应过来,手起刀落。 自己的双臂缓缓散落空中,血溅八尺疼痛感涌上心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天歌手中汇聚一道真气利刃,邪笑着听着他的悲鸣,说道: “从没想过,这哭喊声竟如此悦耳。” “你!你竟敢!” 李长春满脸愤恨的盯着叶天歌,但失去双臂的他此刻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而叶天歌一脚踩在他头上,直直的压在地上,冷笑道: “说起来,你很喜欢试探人啊?怎么不试了,啊?老猪狗?给你脸了!” 叶天歌的脚越来越用力。 那李长春的愤怒逐渐变为恐惧,竟能听到自己的头传来咔嚓声,越来越疼痛的他,急忙大喊道: “住手!住手!是我错了!我不该我不该……” 啪! 恐惧感席卷至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看着叶天歌脚下的一大摊血迹,以及飞散开来的碎肉块。 这一刻,所有人才想起。 那位叶天歌。 是被称之为邪修的存在。 是屠杀叶家两遍,斩草除根的人。 也是凭一己之力覆灭药王谷的修士。 第二百一十八章 自相残杀 叶天歌一脸不满。 看着那又再次沾满了鲜血的鞋靴。 但这一次,却不用他出口。 那李家子弟急忙爬上前来,用着谄媚与恐惧并存的表情说道: “天歌师傅,我给你舔干净,我给你舔!” “天歌师傅天歌师傅,我来舔我来舔。” 叶天歌却是压根没有正眼看待他们,而是将视线落在了那即将要爬出门口的李长恩。 差一点,只差一点! 泪流满面的李长恩,拖着这早已因年纪而变得迟缓的身体。 只要到达那里,一定,一定还有机会! 传信给七宗吧!叶天歌在这里他们一定会来的! 到时候借助这些宗门之手,李家一定…… 李长恩的手刚摸到门槛,叶天歌沉重的一脚便踩了下来,在上面用力的转啊转。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伴随着剧痛让李长恩脸色惨白,痛苦的喊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 一时之间,她竟感觉胸口沉闷,喘不过气,说道: “求求你,求求你,我真的求求你了……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们,你要是杀了我……我的女儿们就连母亲……都要没了……” 说罢,叶天歌突然想起了,这李家不仅有那两个大姑娘,还有三个年纪尚小的。 他踩着李长恩的手,蹲了下来,冰冷的眼神里无一点怜悯,说道: “若你不说,我还真忘了,不过你放心……” 叶天歌露出一脸微笑,用手直接抓住她的头,说道: “她们,也会下去跟你团聚的。” “不要!不要!求求你!孩子是无辜的!她们什么也没做!” 李长恩痛苦无助,此刻的她,深刻的体会到了,自己究竟是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恶魔。 比恶魔更甚,毫无人性对他来说都是褒义词。 叶天歌笑意盈盈,随即手臂发力,将李长恩的脸往地面砸去。 砰! 力度的控制的很合适,仅仅只是让其鼻梁骨被撞碎,满脸鲜血而已。 李长恩差点失去意识,但随即而来的便是叶天歌啪啪两巴掌,让她从朦胧的意识清醒过来。 “老猪狗,想死可没那么容易,喜欢找人折磨我是吧?” 叶天歌拖着那李长恩的头发走到众子弟面前。 鲜血不断从其头皮流了出来,李长恩宛如一名孩童一般,哭喊道: “我错了!我错了!叶大侠!求求你了!我经不起折腾了!” 但叶天歌早已没有这般善心,他将那李长恩一把扔到子弟那边,邪笑着说道: “谁能让她哀嚎声大点,谁就能活下来。” 此话一出,那一众子弟面面相觑,即便再怎么样这李长恩也是自己的家主。 叶天歌见他们没有动手,也是叹了一口气。 下一刻,一拳直接打向一旁子弟的面门。 轰! 瞬间被打飞出去重重的砸到墙上。 其力度之大直接让他当场死亡,鲜血四溅。 整个训练馆早已是一片血海。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名子弟见此一幕,大喊着朝着那李长恩的眼球抠去。 伴随着他的开始,那一众子弟如狼似虎一般,用刀捅,用拳打,想尽方法的凌虐李长恩。 而她从最初的哀嚎,渐渐的失去了声音。 即便毫无声息,那李家子弟被恐惧喊所驱使,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也不敢停止。 叶天歌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天歌兄!” 门口处,李晓两人气喘吁吁的赶来此。 叶天歌的速度之快是他们远远追不上的。 而且也不知去哪了,甚至他们是因为听到哀嚎才来此的。 “来晚了吗……” 李文见满地血迹,也是一脸不忍,但未等他看清发生了什么,身旁的李晓当场呕吐了起来。 污秽物与门槛的血液掺杂在一起,李晓指了指前方。 李文寻着看去,只见一众子弟瘫倒在地上,手染鲜血如同疯魔一般朝着不知什么打去。 甚至还有子弟拿着被硬生生撕裂的手臂朝那打去。 叶天歌则是双手环胸冷冷的看着,说道: “既然来了,就好好看看,李家弟子的末路吧。” 两人强忍着恶心走了过去,只见这群弟子围在一处被打得不成人样的尸骸,疯狂发泄自己的恐惧。 “你们……在做什么……” 李文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这些师弟如今已变成恶鬼一般,毫无半点人样。 而李晓却是控制不住自己发抖的双腿,当场瘫坐在地呕吐了起来。 这场面对于他们来说,冲击力太过大了。 而叶天歌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腻了,到此为止吧。” 但那些弟子却根本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只是一味的打,旁若无人一般。 见状叶天歌掌心燃起异火,李文见状急忙抓住叶天歌的手,说道: “你要做什么天歌师傅?!” “我要做什么,不是很明显吗?” 叶天歌就这么冷冷的盯着李文。 李文能感觉到,如今叶天歌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质,与他初来李家之时截然不同。 来李家之时的叶天歌还能感受到一丝人性,但如今的叶天歌,却只能让李文觉得…… 他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天歌师傅……不要在造杀孽了……” 李文看着这些疯魔弟子,实在是于心不忍。 而叶天歌却是收起异火,淡淡的说道: “既叫我一声师傅,那我在教你一件事……” 叶天歌手臂劲气迸发,将抓着的手使劲震开而来,说道: “血债血偿,乃世间真理。” 说罢,叶天歌掌心再次燃起熊熊的异火。 李文想要上前阻止,但李晓却是拉住了他,强撑着站起身,摇摇头说道: “不要这样了,师兄……” “为什么?!难道你能眼睁睁看着同门死吗?!” 李文与这些子弟相处时日最多,感情最为深厚,也最不忍,他根本无法理解李晓的淡然。 而李晓只是再次摇了摇头,说道: “无论如何,他们做了什么就是做了,而我们也无法阻止天歌兄的……而且……” 李晓看着这些子弟疯魔的模样,继续道: “这样,或许对他们来说也是种解脱。” 无力感,愧疚感在李文心头缠绕。 而叶天歌见他们也不在纠结。 异火从掌心喷涌而出。 弟子们浑身冒着异火。 哀嚎响遍了整个李家。 而李文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不忍。 李晓的瞳孔中倒映着异火的光芒,双腿发颤却是不知在想什么。 而叶天歌,则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说道: “接下来,还有压轴好戏呢。” 第二百一十九章 稚子怯 李家府邸内。 三小只在书房内窃窃私语。 “天歌哥哥……怎么最近都没见到了?” 李玲将手抵在下颚,俏皮的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可能,是出去了?” 李奈双手环胸,装出一副大人模样气鼓鼓的。 “上次母亲不是说去赏花了?好像从那天后就一直没见到?” 李梓说罢,三人皆是沉默不语,抱头苦思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问那些修炼的大哥哥不就知道了!” 李玲兴奋得拍了下桌子,其余两人也是一点赞叹的点点头。 但未等两人说出话。 砰! 禁闭的大门瞬间被推开而来。 “母亲……母亲不在这吗?!” 李慕闲累得直喘气,但扫视一圈却是依旧没发现其母亲的身影。 这下子她算是明白了,母亲……凶多吉少了。 她急忙走上前去,拉住靠得较近的李奈说道: “快!跟我走!” 但三人皆是面面相觑,突如其来就要拉着走她们也是一脸不情愿。 “姐姐!好痛!” 李奈的手被其抓得通红,但李慕闲此刻已是咬牙切齿,顾不得这些了。 她本应可以直接跑出李家,但想到还有三个年幼的妹妹急忙跑了回来,若母亲在这的话倒也还好,可现在…… 李慕闲看着她们一脸不情不愿,便放开手,蹲下来看着他们的眼睛说道: “现在府邸内情况很紧急,你们先什么都别问,等出去我在从头到尾跟你们说,可以吗?” 李家三姐妹面面相觑,虽然她们什么也不懂,但看着李慕闲从未有过的焦急,倒也能感受到眼下状况的紧迫。 “好!” 三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于是便手拉手跟着李慕闲出了门。 走廊外是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却是传来了一丝烧焦味。 “你们刚刚……不,母亲没在这里吗?” 李慕闲拉着她们,朝着那府邸外快步走了过去。 “没有,这几日母亲一直让我们在书房内,不让我们外出。” 李奈一脸怯怯,此刻即便是年纪幼小的他们,也能感受到李家府邸的异样。 “是吗……你们没听到什么声音吗?” 三人一脸疑惑,她们没有去注意过府邸内有什么声音传来。 李慕闲脸色依旧未变,眼下情况不容乐观,虽然这李家三姐妹未对叶天歌做过什么。 但以他的性子……很难不想像不会做什么。 李闻云…… 李慕闲想到此也是摇了摇头,无论如何,以当时状况来看,她大概是没事了。 “大门开着唉!” 其中一妹妹指着前方,众人脸上甚是稀奇。 毕竟这府邸大门,向来都是紧闭不开的。 “走!” 但李慕闲此刻也顾不得这些了,这下可以说是天助了。 但下一秒,门外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打破了她的幻想。 只见叶天歌依靠在门上,一脸坏笑的说道: “慕闲,你可让我好等啊。” “天歌哥哥!” 三姐妹一脸高兴,却根本没有感受到眼下气氛的诡异。 而叶天歌也是笑了笑,没有作出任何回答。 “府邸的下人已经安排他们走了……” 门外传来李文的声音,他也缓缓的走了进来。 但突然,看清前方的四人他顿觉错愕。 竟是那李慕闲自己送上门来了。 “叶天歌,不要对我的妹妹们出手。” 李慕闲抱住自己的妹妹,看着叶天歌这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估计就府邸内早已无一活口了。 而叶天歌却是笑了笑,那笑容只让李慕闲感觉到渗人。 下一刻,叶天歌的身影竟从视线中诡异的消失。 “什么?!” 李慕闲大惊失色,就连那李文也是被吓到脸色惨白,大喊道: “天歌师傅!不要对孩子出手!” “你不是很狂吗?臭女人。” 叶天歌冷淡的声音传入了李慕闲的耳边,这一刻。 她深刻的感受到,何为修士的威压。 何为将死之际的预感。 身后仿佛有刽子手提着刀,正准备往她头上看去。 “叶天歌……我的妹妹们,什么也没做,李家之事与她们无关。” 李慕闲没有回过头,她咬紧牙根强忍着恐惧说道。 那三姐妹此刻已是被这番氛围,吓得是瑟瑟发抖了。 她们看不清叶天歌的表情,也不敢回头看去,只听其喊道: “李文。” 李文顿感错愕,急忙跑上前来,在那同样满脸错愕的李慕闲手中,接过了孩子们的手。 “孩子们确实是无辜的,妹妹们,可不要像你们的母亲一般。” 叶天歌露出温柔的笑容,仿佛刚进李家之时一般,那三姐妹见状心中也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李玲说道: “天歌哥哥,母亲他们去哪了?还有你为什么一直不在?” 李慕闲脸色甚是难看,她咬紧牙根,早已没有当时的从容。 叶天歌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知为何也是涌起了一阵爽快感。 “这得问问,你们慕闲姐姐做的好事了,你说是吧?李慕闲。” 说罢,叶天歌一脚踩在其肩上,这一举动瞬间吓得三姐妹满脸疑惑,李梓说道: “天歌哥哥……脚很脏,不要……” 但也是此时,三人才看到了叶天歌那被染红的鞋靴,脸上不由得露出惊恐,看向了李文。 李文于心不忍,别过头想要将她们带走。 但叶天歌的声音才悠悠的传入其耳中,说道: “慢着,也要让孩子们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说是吧,李慕闲?” 叶天歌一脚踢向其背部,她瞬间摔倒在地,满身伤痕。 但李慕闲强忍着自己将要溢出的泪水,说道: “放过她们吧……有什么事,就冲我来吧……” 而李文见此情形也是于心不忍,即便李家做了这么多错事,但这般折磨未免也太过,他说道: “天歌师傅……住手吧。” 李家三姐妹也是吓得不敢说话,他们根本不知道先前还与她们和谐相处的叶天歌,为何却要这般态度。 叶天歌露出一脸邪笑,自打从牢中出来之后。 他也明白了,那往事的遭遇让他忘了一件事。 他叶天歌,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走上前去,一脚踩住李慕闲的头,居高临下的说道: “你们的母亲,不……这李家上下……” 情到深处,叶天歌露出了邪笑,在场之人皆是感到一阵胆寒,只听他说道: “就剩你们,还活着了。” 第二百二十章 刃终孽缘断 李慕闲神情掺杂着各式各样的情绪。 后悔、恐惧、不忍、愤怒…… 貌美如花的脸上却是被沙土所沾染。 叶天歌一脚踩在她的头上,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感觉。 即便是这般美貌,但就此时而言。 怒。 远远超过了其他任何一切的情绪。 “天歌师傅!不要再说了!” 李文将妹妹们护在身后,这一刻,他或多或少都后悔了。 后悔将叶天歌从那牢中释放出来。 “慕闲姐姐……呜呜呜……” 李家三姐妹不知道为什么会落此情况。 为什么那叶天歌如今要以这般态度对待家人。 孩童们的哭声在这门口响彻。 李文于心不忍的看着她们,说道: “住手吧……天歌师傅……已经够了。” “够了?” 叶天歌将脚从那李慕闲头上移开,朝着她说道: “你说够了没?” 李慕闲根本不敢看向叶天歌,她语气颤颤巍巍,强装着镇定,说道: “叶天歌……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如今母亲……你既报了仇,请你,放过我们吧……” 说罢,李慕闲当场跪地磕头,诚恳的语气令围观者都为之动容,继续说道: “叶天歌!无论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放过我的妹妹们!” “天歌师傅!” 李文也当场跪下,他的表情也甚是不忍,说道: “求你……不要在犯杀孽了!已经够了!” 叶天歌冷眼凝视着那跪下的李慕闲,轻笑一声说道: “这世道真是怪啊。” 说罢,毫不留情的一脚踩在李慕闲的头上。 她的脸深深陷在泥土里了。 “天歌师傅!” 李文情绪激动的大喊,但叶天歌却是毫不搭理,盯着脚下的李慕闲说道: “加害者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就能逃过一劫,受害者却要遭受世人的指指点点,真是可笑。” 说罢,叶天歌沉重的一脚踢向了那李慕闲。 “呃!” 李慕闲被踢飞出去,口中的污秽物掺杂着鲜血都吐了出来。 叶天歌继续走上前去,但那李文却是走了过来,抓住其手,说道: “天歌师傅!如果你再如此!无论如何,我也会阻止你的!” 此话一出,叶天歌也是被逗笑了。 只见劲气凝聚于掌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打到李文胸口。 瞬间将其击退数步。 “你以为,你行吗?” 叶天歌轻蔑的看着他,即便有恩在身。 但并不代表他就能指手画脚,自以为是。 “天歌师傅……放过慕闲吧,李家已经就剩这些人了。” 叶天歌轻笑一声,将视线落向那李慕闲身上,说道: “现在轮到她求饶,只是因为我逃出来,但我若是没逃出来,难道你以为,她就会放过我吗?” 李文闻言也是看向那李慕闲。 但她却只是别过脸,不敢看向这两人。 就连她自己都有自知之明。 “可是……” 李文咬牙,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而叶天歌冷笑一声,眼神坚定的看向那李文,继续道: “李文,善心就该留给善人,恶人自有恶人磨,这点无论是这李慕闲,亦或者我也是一样的。” 叶天歌缓缓走到李慕闲面前。 踏步声宛如死亡的号角一般,渐渐逼近她。 李慕闲强忍着疼痛不断往后爬,叶天歌继续说道: “如果几句话,就能洗去自己的罪恶,那死去的人又算什么?算他们倒霉吗?即便我所行之恶多不可计,但我也绝不会为自己的行为说一丝一毫的好话。” 叶天歌站至李慕闲身前,蹲下来掐住她的脖子,一脸邪笑的说道: “知道我为什么被折磨时一声不吭吗?因为就连我这种恶人都知道,过去所犯的罪孽不是说几句好话就能消失的,但,若是让我抓住机会,我也不会放过任何要置我于死地的人。” “哼,叶天歌,就知道对你这般人好言相劝是没有任何作用,你这冷血的野兽!” 李慕闲一脸愤怒的神情,在这一刻她已然忘却了恐惧。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在了李慕闲脸上。 那李家三姐妹已是在那嚎啕大哭,但却丝毫影响不了叶天歌,他继续说道: “这好言相劝倒是有点用,差点就忘了我的本性。” 李慕闲泪水已经流了出来,但叶天歌死死抓住她,让她直视着自己。 “叶天歌!你要动手就动手吧!凌虐一个手无寸铁的女性算什么本事?!你算什么大丈夫?!” 李慕闲无助的大喊,却显得她此刻是多么的凄凉。 “哈哈哈哈哈哈哈!满嘴大道理,得势之时又是另一番嘴脸!” 叶天歌手中汇聚一道真气利刃,冷冷的说道: “真是狼狈啊!李慕闲。” “大哥哥……快,阻止他……” 李家三姐妹抓住李文的衣角,摇了摇。 但李文却是没有说话,他抱住这三姐妹,说道: “不要看了。” 但那门外此刻却是要走出一人。 瞥见这一幕的李晓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大喊道: “天歌兄!” 叶天歌没有着急动手,而是转过头说道: “李晓兄,怎么?你也要劝我吗?” “李晓!救救我!” 李慕闲的脸上早已布满伤痕,楚楚可怜的模样甚是令人心疼。 李晓见到自己初恋竟便变成这番模样,心中也是一番苦涩,他走上前去,向着叶天歌说道: “让我说一句话,好吗?” 叶天歌什么话也没说,而李晓蹲了下来,不忍的看着李慕闲,说道: “慕闲……这一切,皆是凭你的本心而行吗?” “不!不是!是母亲逼我的!是叶天歌逼我的!” 李慕闲脸上露出心虚的慌乱,她本以为会是其他问题,但没想到竟然是这种。 看着她这副模样,李晓只感觉她即便现在这般还是是如此美,但内在却让人不忍直视。 李晓露出了微笑,站其身背了过去,说道: “天歌兄,拜托你……下手利落,不要让她感到痛苦……” “李晓!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 李慕闲崩溃的大喊,本以为是救命稻草,结果竟还助推波澜。 叶天歌则是冷笑一声,说道: “李晓兄,没曾想你才是最看得开的那个。”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 寒光一闪,手起刀落。 血液溅到了叶天歌衣服上。 声音也戛然而止。 背过身的李晓此刻咬紧嘴唇,泪流满面,喃喃道: “对不起……对不起……” 他无力阻止。 认清其面目的他。 也不想阻止。 让美好,定格在那往事里。 第二百二十一章 火映重逢泪 树欲静而风不止。 炽热的风拂过这片大地。 将这片祥和之处变得千疮百孔。 人与人的斗争,一刻也停不下来。 “驾!驾!” 那烈阳宗的子弟,驾着马穿过火海之中。 此处,乃是【百草园】。 为药王谷所属的地盘。 传闻种着世间各类奇珍异草,百年之物。 却在宗门交战之中化为一片灰烬。 马匹的步伐踏在上面,将其碾得稀碎。 “追上他们!不要让他们跑了!” 那玄冥宗的子弟,驾着马正追着烈阳宗的人马。 “怎么办!阳萍!” 只听一声呼喊,径直往前看去。 烈阳宗人马为首的竟是阳萍。 她脸上的稚嫩早已褪去。 可爱的模样已是不复存在。 眼神中满是坚定,沉默不语的她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一众师兄弟宛如看着救世主一般的眼神。 等着她的下一步决策。 “左右散开!形反包围之势!等我令下!” 说罢,左右两侧人马分开,形成三路而走。 中路独留那阳萍。 “烈阳宗果真是蠢到无可救药,闭关出来也就这般水平!” 为首的玄冥宗举其自己的【恶缠刃】,指挥众人说道: “不要分散人马!集中注意力先取那人性命,剩下的不过是鸟兽散罢了!” 只见众人策马奔腾,加快速度冲上前去。 下一刻,带着锁链的【恶缠刃】径直朝着阳萍袭来。 阳萍牵马甩头,一个漂亮的侧身躲开这道攻击。 但也因此停下了步伐,与那些玄冥宗弟子打了个照面。 “居然是个女人?!” 玄冥宗弟子中虽也有女性,但外宗的情况可与他们不同。 所以他们也略显震惊,为首之人大喊道: “不要放松警惕!散开包围他!一口气解决!” 玄冥宗瞬间分成两派人马,左右两侧一同冲向那阳萍。 手中还不断挥舞着【恶缠刃】,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阳萍甚是不惧,只见周身炎火缭绕。 瞳孔中闪烁着火焰的光芒。 “【炎阳诀】!” 双掌迸发炽热的炎火袭向两侧。 但玄冥宗弟子们却是早有预料,为首之人大喊道: “前方不要畏惧!躲开!后面的解决她!” 只见阳萍的炎火朝着前方的人马袭去,但两侧的人拉开了距离,根本毫发无损。 而后方的人趁其注意力在他们身上,便冲上前来。 “得手了!” 为首的玄冥宗弟子笑意盈盈,但下一刻。 一箭瞬间穿透了要靠近阳萍的人。 瞬间一众人马纷纷倒下。 “什么?!” 玄冥宗弟子们瞬间方寸大乱,查看着周围。 只见那被分开的两路烈阳宗人马此刻将弩箭收起,举剑冲锋道: “轮到我们了!上!” 说罢,两侧人马呈包围之势,冲了过来。 而阳萍掌心炎火汹涌,举起手臂说道: “抱歉。” 黑夜降临。 篝火的劈啪作响在这宁静的晚上格外不和谐。 一众烈阳宗弟子围坐在旁。 脸上全然毫无死里逃生的兴奋感。 取而代之的是麻木,空洞的眼神。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一个子弟无力的说道。 阳萍默默得盯着眼前迸发的火焰,一句话都没说。 “凭什么那群废物可以待在宗门安详度日?!我们就得出来拼死拼活?!” 此时一名弟子憋不住心中怒火,起身怒吼,但无人回应他。 坐他一旁的弟子拉了拉他的衣角,一脸无奈的说道: “算了吧阳新,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本就压抑的情绪在他的掺和下,此刻却是更加沉闷的喘不过气来。 阳新默默地坐了下来,闭上了嘴。 “现在在园内何处?” 阳萍默默开口,冷淡的话语似是毫无感情,宛如机械一般。 而阳新急忙推了推一旁还在发愣的子弟,小声说道: “阳春!” 阳春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从囊中拿出来地图,急急忙忙的说道: “呃……恩,我们现在应该大概在,北方位……距离那藏物之地还有大概……” 阳萍听着他的话语,什么话也没说。 如今的众人虽为宗门子弟,但过得却是刀尖舔血的生活。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对这番现状感到满意。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杀人。 为什么要被杀。 “恩,可以了。” 阳萍淡淡的说完,这才让那慌张的阳春稳定了情绪。 “阳萍……” 阳新缓缓说道,他看向阳萍。 曾经那甜美可爱的师妹,如今浑身上下却是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就连功法都得到秘传【炎阳诀】。 从那天起……就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若阳耀师兄在……现状有所不同……” 阳新语气甚是失落,而阳萍闻言眼神中恢复一丝光亮。 但马上又暗淡下来,说道: “阳耀哥……他在也改变不了什么……” 弟子们都知道,宗门的决定不是一介弟子能改变得了什么的。 “阳耀师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阳萍……你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阳新抬起眼,满脸诚恳想从他嘴里得到什么。 而那一众烈阳宗子弟闻言也是抬起头,几乎所有子弟,都想得到这个答案。 那一天,他们只从师傅口中听说了这么一件事。 阳耀逃出禁闭室,杀了李天之后便叛逃出宗门。 为此那烈奎长老还被关了禁闭。 而阳萍自那天之后就变了个人似的。 阳英却…… “我……” 阳萍想说些什么,但却是咬紧嘴唇,什么也没说。 唯有在谈及阳耀之事时,阳萍脸上才能有那一丝人的表情。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一旁的灌木丛传来。 众人大惊,皆是站起身摆出姿态。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篝火的燃烧声。 以及众人轻微的呼吸声。 他们紧盯声源处,敌不动,我不动。 灌木丛一阵响动,缓缓走出两道人影。 “慢着慢着,我们不是来与你们为敌的。” 李琅从阴影中现身,满脸堆笑的她毫无敌意。 但众烈阳宗子弟却并不这么认为,紧紧握住手中的武器。 而阳萍周身炎火缠绕,宛如红莲一般美丽。 “我们途经于此,不是来与你们……” 阳耀话刚说一半,一道身影直接扑了上来。 “阳耀哥!” 泪花闪烁,这一刻。 她卸下了所有的武装。 是独属于阳耀的师妹。 第二百二十二章 赤天立誓反 火光闪闪。 为这深不可测的黑夜带来一丝曙光。 沉闷压抑的气氛自阳耀出现的那一刻得到土崩瓦解。 宛如回到往日时光一般。 烈阳宗弟子们脸上都洋溢着快活的笑容。 似乎一切都未发生过。 “阳耀师兄!你都去哪鬼混去了!你不知道弟兄们多想你啊!” 阳新笑着笑着,别过脸将眼边的泪花擦去。 而一众弟子也是如此,看到阳耀之后。 过往的心酸和苦涩,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阳耀师兄!我好想你啊!” 一烈阳宗子弟当场嚎啕大哭,引得众弟子也是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你一个男的怎么哭成这样!” 快活的笑声与嬉闹声此起披伏。 “阳耀哥……” 阳萍什么话也没说,紧紧的挽住他的手,生怕一放手阳耀就会消失不见。 唯独那李琅,此刻却是在一旁独自饮酒,重逢的美好时刻只有她是局外人。 “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 阳耀的心中也满是苦涩,流落在外的生活早已挫了他少年的锐气。 本以为同门会以不一样的态度对待他,可没想到竟还是这般敬重他。 一滴泪,划过了阳耀的脸庞。 众弟子们一看也是哈哈大笑,说道: “没想到阳耀师兄也有如此性情的一面!” 阳耀也是笑了笑,这番打闹对他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美好时光。 但,过去之事是不会改变的。 时间是无法回到从前的。 阳耀双眼变得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从未有过的信念,说道: “师兄弟们,这段时间是我对不起你们,如今……宗门是什么状况?” 闻言,众弟子皆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阳新听罢说道: “阳耀师兄……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知晓真相的欲望在他们心中燃起,那一夜发生的事太多,也让烈阳宗的格局发生了大变。 阳耀没有隐瞒,在阳萍紧紧握住的手下,将那一切都说了出来。 而那李琅,也是第一次听阳耀说了这些。 “……杀了李天之后,我便离开了宗门,听从烈奎长老的话去往了东蛮大陆,遇到了这位……” 阳耀指了指沉默不语的李琅,但他什么话也没说,就是微微的点了头。 这些事里,阳耀唯独没说的。 便是天际那双大手,为自己所降的【神启】。 但即便他想说,却是怎么样都想不起来,因此他也没说出来,阳萍也没有戳破。 众弟子闻言咬紧嘴唇,一脸心酸以及愤怒,谁都没想到竟会发生这种事。 “要我说……阳耀师兄是你做错了。” 阳新满脸愤恨的盯着阳耀,而阳萍刚想出声说些什么,却被阳耀阻止。 众弟子脸上也是点点头,只听阳新怒从心头起,站起身说道: “阳耀师兄!你就不应该只杀李天!当时就该一不做二不休,把剩下的世家子弟都杀完!” “是啊师兄!你还是心软了!” 其余弟子也是应声符合,没有人对阳耀杀死同门的行为感到不适。 阳耀也是瞳孔放大,本以为会遭其唾弃,但却是被认同,他说道: “我……不管如何,杀了人是事实,如今宗门,又是什么情况?” 闻言众弟子也是不知从何说起,阳春颤颤巍巍的说道: “宗门现在……” 话未说出口,阳萍便站了起身,说道: “我来说吧,我比他们知道得多。” 视线齐聚在阳萍身上,早就知道情况的她,掌握的情况也远远比普通弟子多得多。 “那一夜过后……掌门要追你的责,本准备派遣弟子将你抓回宗门,给地方世家一个交代……但烈奎长老力保你,闭关之事也刻不容缓,因此最后……是将烈奎长老交由世家……” 阳萍说罢一脸忧愁,而一众弟子也是连声叹气,只听那阳春补充道: “从那以后就没见过烈奎长老了,至今……不知生死……” 而阳萍也是不忍,她缓缓开口说道: “在最后,烈奎长老将【炎阳诀】传给我,他希望,无论如何,我们直系弟子都得有人能够学会此功法。” 阳耀咬牙,虽有预想,竟没想到给烈奎长老带来如此大的祸害,说道: “阳英呢……” 闻言,众子弟表情也是更加难看,阳萍也是一脸愧疚。 见状阳春也是站了起来,带着所有人的不甘,说道: “阳英师兄……说是被你所伤,伤势太重被带往世家治疗……从那以后就不知所踪,师傅们也从未提起过……” 阳萍泪水流了下来,哽咽着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见此一幕所有人都是于心不忍,而阳新也是强忍着心中的难受,说道: “阳耀师兄……我们从未怀疑过你……即便是师傅所言,我们也从未信过,但我还是想从你口中听到……” 阳新眼神坚定,众弟子齐齐的看向阳耀,只听他问道: “阳耀师兄,是你伤了阳英师兄吗?” 阳耀神情不带一丝犹豫,眼神坚定的说道: “非我所为。” 众弟子微微点头,师兄弟多年的情谊,可不是一言一语就能破坏的。 阳耀看着这些人的目光,这一刻,他才能体会到,自己是真的回来了,说道: “世家……又是什么情况?” “自打烈奎长老与你都……那之后,宗门都向着世家倒,闭关时期,世家也一直打压我们……” 其中的苦涩与心酸,短短几句话是道不明白的,弟子们脸上的表情早已说明了一切。 阳萍接过话茬,继续说道: “各地的城镇,现在皆由世家管理,师傅他们怎么想也无从得知,我只知道……” 阳萍扫过在场的众人,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伤筋动骨之事皆由我们直系弟子去,这宗门厮杀也不见世家踪影,唯独追名逐利却是一马当先……” 众弟子也是连连点头,甚至还有人哭了出来,说道: “我们这边也有人死了!可是师傅他们!师傅他们根本就不当回事!只是一味的让我们去争!去抢这些地盘!为什么!为什么要进行这是毫无意义的斗争!” 所有弟子脸上都是悲愤的神情,没有人能理解宗门之间为何要这般争斗,而阳萍也是咬咬牙,说道: “那世家子弟……美名其曰说对在后方战线为我们保证,可……这周围,哪能看到他们世家子弟的踪影?” “而且,而且争斗到这般境地,那世家……除了那李天,无一人死!我还听说!就连那我们当时夺下的青阳镇,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这世家究竟是在做什么?!” 阳新愤怒的大喊,无力的嘶吼划破夜空,苦闷的众人内心燃起一丝丝怒火。 而阳耀站起身,扫视着这一圈所有人,说道: “若这宗门,待我们如此,背个忘恩负义,欺师灭祖的骂名我也无妨……” 闻听此话,众弟子齐刷刷的看向阳耀,只听他语气坚决,继续说道: “苍生之疾,皆由人起,人之祸乱,争而不断,宗门既一意孤行,休怪我们为之动乱!” 阳耀掌心燃起焰火,火光射向天空。 散落一地,照亮了被深邃笼罩的黑夜。 “宗门情谊,不复存在!既行不利,赤天当立!” 众人闻言为之一震,只听他继续说道: “集结师兄弟!兵发烈阳宗!” 七宗之乱,断然迎来了…… 新局面。 第二百二十三章 别孽孑然身 马车缓缓行驶出李家府邸外。 在大门口处停了下来。 宁静的氛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坐在马车上三位小妹妹泛红的眼圈。 却在告诉众人一切都不是错觉。 李晓在前牵着马匹而走。 “李晓……” 李文轻声喊了一下。 他回过头,苦笑着说道: “我没事师兄……只是需要点时间……” 李文叹了一口气,身后缓缓传来踏步声。 哒~哒~哒~ 叶天歌的行走的声音。 都能让他们两个如临大敌。 而李文听罢也是护在马车前。 生怕叶天歌对李家仅剩的三位姑娘动手。 叶天歌见此也只是笑了笑,将手中的【焚天诀】收于怀中,说道: “放心,我也不是会随随便便对孩童下手的人,更何况,错不在他们。” 李文虽是心中还有疑虑,但他知道,叶天歌真要动手他们也做不了什么,说道: “天歌师……天歌,结束了吗?” 叶天歌秀出腰间别着的【天奇剑】,也是无奈的说道: “这李家倒也真不识货,竟连这般神兵利器都随意丢弃。” 李文也不是想问这些,他看向李家府邸内。 李慕闲的尸首早已被异火焚烧殆尽,化为乌有了。 “天歌兄……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李晓脸色依旧难看,他看着面前这个屠尽李家的人,却是不知以何种表情面对他。 而叶天歌却是淡然一笑,仿佛一切对他来说都不以为意,说道: “我自有安排,倒是你们?” 李晓二人互相对视,不约而同的看向那李家三姐妹。 此时她们正瑟瑟发抖的挤在马车一角,惊恐的看向叶天歌。 “我……还是会选择去经商……以我的能力,也只能如此……” 李晓苦笑着说道,谁曾想,当年逃避修炼一心只想向外的他,如今却不得不离开,心中满是惆怅。 “莫轻视自己,世间道路种种,修道也不过是万千道路中的一条罢了。” 叶天歌说般话,眼神中却是包含着万般情绪。 即便修为再高,境界再强,失去的种种也不会在回来。 李晓注视着叶天歌,他能感受到,叶天歌并不是那个肆意妄为,屠杀一切的邪修。 他就像自己兄弟一般,眼神中在诉说走到今日的种种无奈。 李晓拍了怕叶天歌的肩膀,苦笑着说道: “谢天歌兄,不管如何,我也不会后悔与你的相遇……” 李晓看向那空无一人的李家,眼圈竟涌起泛泛泪花,继续说道: “但我同样也会恨你的所作所为,但我知道,天歌兄你,已经习惯了这般仇恨吧……” 叶天歌闻言也是一笑,这一刻,他是发自内心的笑道: “是啊,我习惯了,尽管恨我吧,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哈哈哈哈……” 李晓笑的很勉强,他擦去眼泪,说道: “天歌兄,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叶天歌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微微点头看着他。 “杀人……复仇真的能……得到解脱吗?” 李晓的话语一出,却是把叶天歌逗笑了,说道: “解脱……不,仇恨的枷锁是不会断,复仇是得不到解脱,叶家之孽至今还久久缠绕我,药王谷之灭带来后果我现在还在承受,复仇,是无法得到任何解脱的,只会循环反复……” “那就让他……” 李晓话语刚要说出口。 那叶天歌浑身却是散发着暴戾的气势,只听他说道: “血债血偿乃世间真理,解脱?呵,既行之事,我从未想过自己有什么好下场……” 叶天歌目光如炬,杀气冷厉继续道: “但我也绝不会,让这些人存活于世,杀光他们,自然也没什么仇恨可言。” 这一刻,李晓感受到了,叶天歌身上的万般恶意,他能明确的感觉到其意志,远远不是自己这般半吊子能动摇。 李晓摇了摇头,此刻他知道自己多说无益,淡淡的说道: “天歌兄……” 而叶天歌什么话也没说,径直走向那三位小妹妹的车边。 “天歌哥……” 三人害怕的蜷缩在一旁,根本不敢靠近。 而叶天歌却是露出一脸苦笑,这三人如同当年看着母亲身死的自己,是那般的无力,他说道: “我不会对你们有任何愧疚,这是你们母亲,是你们的姐姐应得的。” “呜呜呜……” 李家三姐妹当场哭了出来,短短一天就失去了所有的家人。 李文见状急忙拦住叶天歌,满脸不忍的说道: “天歌……何必如此……” 而叶天歌看着他,轻笑一声说道: “最后让我说两句,无论如何,杀了他们亲人的是我。” 李文什么话也没说,他就拦在叶天歌面前,不让他在靠近几步。 叶天歌也是摇了摇头,既然如此那也不强求,他目视着那三人,说道: “要恨我也好要杀我也罢,做的话就尽管来试试,但你们若是举起剑,我也不会心慈手软的。” 叶天歌周身散发凌厉的杀意,那三个孩童岂有遇到过这般敌意,当场就吓得嚎啕大哭起来。 “天歌!为何要吓这般孩童!” 李文一把扯住叶天歌的衣袖,怒视着他。 而叶天歌只是冷笑一声,一把将那李文的手拍开,冷冷的说道: “警告而已,若他们老老实实过日子,倒也不必考虑这些,若是想报仇雪恨,那就得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有没有这个实力。” 李文咬牙切齿的看着叶天歌,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而李晓见状也没有如何阻止,对着李文喊道: “出发了,时候……不早了。” 叶天歌没有下一步动作,就这么目送着他们离去。 马车上三个孩童露头看着他,眼神中尽是恐惧,以及那一丝丝的不解。 李晓转过头,朝着叶天歌大喊道: “天歌兄……保重!” 而李文也转身,向着叶天歌抱拳作礼,随即便转身离去,什么话也没说。 “呵……保重吗……” 叶天歌喃喃自语道,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什么话也没说。 如此最后。 依旧是孑然一身。 第二百二十四章 再见叶天歌 “怎么样,全靠我吧?” 一道声音忽地传来,叶天歌猛然惊醒。 只见那魂天帝正笑意盈盈的盯着他,而自己不知道又躺在什么地方。 “是你叫的吗?那女人……” 叶天歌扶着自己的头颅,不知为何倍感疼痛。 “没错,若不是我,你恐怕现在身首异处了吧。” 魂天帝从容自信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一般。 “这点,我倒是要感谢你……不过我现在也无法回报你就是了。” 叶天歌从床上站起身,但突然腿部一软,瘫坐在床上。 “这是……怎么回事?” 叶天歌看向自己的手,竟颤颤巍巍的发起了抖。 “嗯……没想到竟是如此吗?” 魂天帝无头无脑的话让叶天歌颇感疑惑,只见叶天歌想要抓住,但全身确实无力的瘫倒在地,说道: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而魂天帝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说道: “看来近期,我们不好见面了……” “什么意思……喂!你倒是说清楚啊?!” 叶天歌愤怒的大喊,但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地方体会到如此。 “那日积月累的折磨……终究还是影响到了你……” 只听魂天帝的声音缓缓消失。 下一刻,叶天歌猛然惊醒。 陌生的天花板,昏暗的环境。 “啧……真是吵闹……” 叶天歌只觉头痛欲裂,而客栈底下却是吵吵闹闹,不知发生了什么。 从李家出来之后,叶天歌便一路向北,寻求一抹机缘。 如今对他来说,这现世之事早已了结。 但那上界……却还是疑点重重。 哒~哒~哒~ 叶天歌行走在这客栈的楼梯上,竟发出令人不安的响声。 “钱呢?啊!” 只见那吧台处,为首之人穿着的是【岚渝宗】的修士服,而身后竟跟着一队身穿重甲的步兵队。 叶天歌能感觉到,那些人并非修士,只是一介武夫罢了。 “大人……求求你放过小店吧……我们这里是小本生意……” 吧台掌柜一脸苦涩,求饶着说道。 而那为首的修士却根本不搭理,而是一声令下,喊道: “砸!抢!” 瞬间,那队士兵开始打砸抢,搜刮起了这小小的客栈而来。 一时之间,这客栈的人化作鸟兽散了,外面则是围着许多人不忍的看着这里面。 “喂!” 叶天歌的声音缓缓从那修士背后传来,他转过头去。 只见叶天歌拳头劲气缭绕,杀心已起。 “你什么东西啊?” 修士却是根本没察觉到危险的到来,见叶天歌一股要动手的模样,招招手其余士兵都围了上来。 “你们,为何要对这般人家动手?” 叶天歌看向那修士的服饰,顿感疑惑。 在他印象中,岚渝宗并不是会做出这等行为的宗门。 “啊?你懂什么?军费!军费你懂吗?!” 修士一脸不爽的看着叶天歌,但他也懒得解释,随即生疏的拔出了剑,喊道: “干……” 寒光一闪,血溅八尺。 刹那间。 铠甲的碎裂声响彻整个客栈。 齐刷刷的。 那些身着重甲的人瞬间裂成两半。 地上流淌着大滩的血液以及五脏六腑。 “啊……啊……” 修士的双手早已消失不见,鲜血不断流了出来。 而他信以为赖的士兵仿佛倒下,露出了里面穿着的破烂衣服。 真气利刃架在修士的脖子上,流淌的血液滴在其岚渝宗的服饰,逐渐染红。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叶天歌冰冷的话语出口,瞬间吓得那修士尿裤子,铁锈味与骚味掺杂在一起,他哭着说道: “我……我们是……从那争斗逃回来的……我只是一介散修……盗了尸体的衣服……我们……我们只是想找口饭吃……” 那散修顿时泪流满面,模样甚是滑稽与凄惨。 而叶天歌却是冷冷的说道: “是吗。” 一剑划过男人的头颅倒地,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客栈之内瞬间一旁寂静。 就连那前台掌柜此时都惊恐的盯着叶天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而那客栈外的群众见此一幕,却无人拍手称好,大家都是惊恐的说道: “完了,他杀了岚渝宗的人……” “岚渝宗……岚渝宗要来这镇上了……” 惊恐的情绪蔓延开来,所有人都是怨恨着看向叶天歌。 “呵……现在宗门便沦落至此了吗?” 叶天歌看着这些群众的惊恐情绪,也是冷冷的笑道。 曾几何时,这些地方会以宗门为荣。 可如今,一个个看到宗门却是如临大敌一般。 “掌柜的……钱就不给了,你就自己从那些尸体上收吧。” 叶天歌淡淡的说道,那掌柜却是根本不敢说话,只是一味的点头。 见状叶天歌也不理睬,他径直的走出门去,那围观群众虽对叶天歌有怨言,但却无一人敢阻拦,纷纷给其让开了路。 “滚开。” 一人还要强出头,拿着锄头咬牙切齿站在叶天歌面前,但叶天歌仅仅只是一言就吓得退开而来。 哒哒哒~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从那街道远方传来。 围观群众一听这动静,吓得四散而逃。 扬起的沙土,恐慌的声音。 却丝毫影响不了叶天歌,冷冷的看着前方。 只见大批修士骑着马过来,为首之人大喊道: “让开!让开!玄冥宗出行通通散开!” 但叶天歌却是根本没有动弹,那人见状也是急忙勒住马。 “喂!你是想找死吗?!” 逍遥勒住马,一脸疑惑的看着那屹立不动的人。 沙尘满天飞,让他一时之间竟没看清底下人的脸。 “逍遥哥哥,不要搭理他了,师傅说了,有些许伤亡不成问题。” 凌儿驾着马,眉头紧锁似乎眼下情况相当紧急。 但逍遥此刻顿感一阵不适,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涌上头,他大喊道: “滚开啊?!你瞎啊?!” 叶天歌则是毫无动作,仅仅只是抬起眼看向了逍遥。 那一刻,过往的记忆浮现在眼前。 那一天的恐惧感硬生生再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逍遥吓得摔下了马,凌儿见状急忙扶起他。 “逍遥哥哥!” 而逍遥却是顾不得体面,惊恐得指着前方大喊道: “叶,叶天歌!” 第二百二十五章 秘闻引招揽 遥远的东蛮大陆暗流涌动。 北宇城里竟见不到一丝人影。 往日的人来人往的繁华模样早已不复存在。 街道上冷冷清清店铺纷纷关上了门。 金隆金骑着马,扫视这沿途的状况。 心中更是倍感惆怅。 “金大人,到了。” 豪华的宅邸屹立在前方,奢华的模样让人不敢靠近。 此刻那北宇城城主,正站在门口欢迎着金隆金的到来。 “金大人,等你许久了。” 城主满脸愁容的看着他,而金隆金见状也是微微点头,说道: “久等了大人,请。” “请。” 两人互相客气,一同进了那宅邸之内。 只见宅邸之内,坐落五位代表。 一进门,那金隆金便找了个地方落座,只听北宇城主说道: “既然各位到齐了,那便开始吧。” 与此同时,叶天歌看着眼前之人。 见其认识自己,倒也不敢意外。 缓缓拔出腰间的【天奇剑】,说道: “既知我是谁,那想必对我的行事风格也有所耳闻吧?” 刹那间,一股寒意涌上在场之人的心头,就连他们胯下的马匹此刻都是躁动不安。 “慢着!叶天歌!我们是玄冥宗的人!” 凌儿紧张的大喊,她是生平第一次与叶天歌打了个照面。 就在此时,她也理解了为何逍遥竟对叶天歌阴影这么大。 叶天歌光是一个眼神。 就能让凌儿体会到什么叫感觉自己要死了。 “哦?玄冥宗?” 叶天歌倒是露出一脸玩味,这让他想起了那宗轩长老还要收自己为弟子。 但手中【天奇剑】缓缓燃烧起异火,剑身迸发出青蓝色的光芒,冷笑道: “那又如何,是什么宗门派别跟我又有何干系?” “慢着叶天歌!你先!你先听我们说!” 逍遥见其一副要动手的架势,也是急忙摆手阻止,继续道: “我等无意与你为敌!玄冥宗已经下令不要对你动手!” 叶天歌闻言也是冷笑一声,说道: “怎么?凭你一面之词我就信了?” 但话是这么说,叶天歌此刻却是没有动手。 因为他也是被一路追杀过来的,如若可以,他也不想回到之前那种日子。 “玄冥宗……不,七大宗门此刻已无力应对你了,你也知道吧叶天歌,你……把药王谷覆灭了!” 那逍遥强装镇定,但手却是在微微发抖,凌儿在一旁见状,也是握紧了他的手。 “然后呢?哪又如何?” 叶天歌见状也是收剑进鞘,这才让眼前玄冥宗的众人松了一口气,逍遥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 “这七大宗……为了争那药王谷所留下来奇珍异宝……宗门宝藏,此刻已是打到不可开交了,北边……也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逍遥说话的时不时观察着叶天歌的动作,怯怯的继续道: “玄冥宗正与北剑宗交手,我们现在正赶往那里,所以我们,并不想与你们为敌。” 而叶天歌冷笑一声,带着邪意的凝视着逍遥,说道: “我怎么知道?你说是真的假的?” 逍遥想说些什么,但没有说出口,因为这事关宗门机密,绝不可外泄。 而凌儿却是发现了叶天歌掌心缓缓凝聚着什么,急忙说道: “是药王谷!是药王谷弟子说的!” 一旁的逍遥还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见凌儿说出来,也所幸摊牌说道: “药王谷……宗门擒抓了药王谷的弟子……据他所言,北边的【朝西村】,也就是药王谷的地盘,不知为何常年都派那药王谷的修士把守……” “只是把守而已,谈何奇珍异宝?” 叶天歌双手环胸,一脸不屑的看着他们。 但那逍遥与凌儿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妙,然后看向叶天歌说道: “叶天歌,你不是从【盛源京城】里出来的吗?难道你没有……拿了什么或发现什么吗?” 突然间,一股威压直逼众人,叶天歌冷冷道: “凭你们?就想从我身上打探什么吗?”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两人急忙摆摆手,表示自己毫无越界的想法,只听逍遥继续说道: “【盛源京城】……据那些去过药王谷本宗的修士说道,里面并无功法和藏宝,仅仅只有些许药草而已,起初我们本以为皆被你所夺……” 说这话的时候,逍遥一脸胆怯的看向叶天歌,见没有什么反应便继续道: “但据所抓弟子说道,那些直系子弟……天恩天骄之辈……几乎都不会待在本宗跟子弟们一同学那功法……当发现他们的才能之后……就从药王谷内消失不见,但回来之后却又是另一番修为了……” 叶天歌闻言倒也沉思起来,如果真是如此,那也能理解为何经常能在各地看到药王谷的人,也能理解…… 那药王谷竟能知晓远在千里之外的秘境,并且刚好有人马有直系弟子在此。 “叶天歌,这便是我们所知的了,我们无意与你为敌……甚至可以说,我们希望与你合作。” 闻言,那凌儿瞳孔放大,震惊的看向了逍遥。 而他却是咬咬牙,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继续道: “如今这世上,只剩七大宗门,宗门之间虽然实力也不平衡但却也能互相制衡,师傅说了,若是一宗独大,其余宗门会不约而同的围攻此宗,但你不同……叶天歌。” 逍遥咬咬牙,眼神坚定握紧了凌儿的手,继续说道: “宗轩长老说了,开创当今局面之人,亦有结束此局之力,无论你投靠哪一个宗门派别,这互相制衡的局面便会土崩瓦解,叶天歌……请你来,玄冥宗吧。” 而叶天歌听到此消息,倒也没什么反应,而是冷冷的说道: “你是说,如今各大宗门,不仅要争夺这些,还想要收买我吗?” “大概是的……宗轩长老说了,只要你来玄冥宗,你想要什么都会给你……” 逍遥说罢,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握得凌儿生疼。 凌儿本觉得宗轩长老太过偏袒叶天歌了,但今日一起,她知道。 眼前之人确确实实有着能结束一切的…… 统治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天歌突然狂笑不止,引得在场之人皆是胆寒。 “先前个个都视我为眼中钉,如今局势一变又将我奉为座上宾,真是丑恶啊。” 说罢,叶天歌径直走上前,吓得众人皆是拔出【恶缠刃】。 但下一刻,灵光一闪。 将所有人的武器悉数打倒在地。 叶天歌走到逍遥身边,轻声说道: “不对你们动手,是给宗轩长老一面,当初他放了我,如今还给他了。” 说罢,叶天歌一把跃上了马匹,看着他们说道: “感谢你们的消息,但若是你们追上来,宗轩长老到场我也会一个个杀了。” 随即,叶天歌便驾马疾驰而去。 只留下一脸呆呆的众人。 “怎么办……” 凌儿一脸不知所措,将消息泄露出去的可是他。 而前方还有玄冥宗的人等待其救援。 逍遥咬牙切齿,说道: “追!” 第二百二十六章 踏尸引路 “驾!” 叶天歌策马狂奔,将玄冥宗一行人远远甩在身后。逍遥那句“朝西村”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药王谷的直系弟子、消失的一切、隐秘的把守……稀乱的碎片拼凑出一个模糊却诱人的图景。 “哼,七宗争得头破血流,却连真正的宝藏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可笑!” 叶天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而玄冥宗的招揽?一场笑话! 叶天歌目光如炬,丝毫没有犹豫一往直前。 不过是利用而已,翻脸如翻书岂能受人控制? 这朝西村,他必须亲自去探一探。 风在耳边呼啸,但叶天歌的思绪却沉静下来。 魂天帝……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那可真是麻烦了。” 他内视己身,能察觉到经脉中流转的劲气不再如往日那般圆融无碍。 异火在掌心跳跃,威力依旧骇人,但操控时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生涩,需要耗费更多心神去压制那股暴烈的反噬之力。 “看来,真是天助我也,竟在这种时候听闻药王谷的消息……” 叶天歌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加快脚程,驾马疾驰向前而去。 夜幕低垂,眼前却出现死一般寂静的村庄,叶天歌见状也是心中一惊: 难不成这么快就到了?! 叶天歌驾马进入村内,这份疑虑在见到村庄的惨案之时便打消。 只见昏暗的房间内,嗡嗡作响的苍蝇满天飞,鲜血染红了破旧的茅草屋,血腥味掺杂着恶臭扑面而来。 叶天歌进入屋中,异火缓缓在掌心燃起,此刻便看清了其惨状。 一家三口皆被一剑穿心至死,血流遍地却已是干涸,白色的幼虫在尸体上蠕动。 叶天歌什么也没说,异火在尸体上踊跃,将一切焚烧殆尽。 但也是在一刻,他看到尸体旁边写的字: 杀。 叶天歌眉梢微动,这字乃是鲜血而写,尸体的脸早已被幼虫吞噬殆尽,根本看不清。 但叶天歌知道,最后他心中,一定满是…… 恨。 平静的一夜,无事发生。 待到天未亮之时,叶天歌便驾马疾驰而去。 而后方的村庄,已是化为一片火海。 “驾!” 越往前方驾去,这周围的环境被破坏越是严重。 成片倒下的树木,随处可见的血液。 时不时能在树上看到的残肢断臂。 但仅仅只是一瞬,叶天歌锐利的目光便捕抓到前方。 好似有人影在蠕动。 下一刻,叶天歌轻步一踏,跃至空中踏空而行。 那人影听到了这边的响动,好似吓得落荒而逃一般往那深处跑去。 “什……什么?!” 衣着破烂的男人,手上抱着不知从哪搜刮而来的衣服、武器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 叶天歌衣服随风摆动,在其面前缓缓从空中落下,吓得男人动弹不得。 “你,在此处是做些什么?” 叶天歌冷淡的话语一出,那男人吓得东西都扔到地上,双手合拢跪求着说道: “大人,老爷!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只是捡点东西而已,不是,也没有恶意!” 叶天歌缓缓走上,用脚踢了踢地上那些东西。 被血染红的修士服,些许丹药,破损的剑,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你捡这些东西做什么?” 男人听到叶天歌的话,却是颤颤不敢说出口。 “唉……” 叶天歌叹了一口气,也懒得和他废话,一剑直接架在其脖子上。 【天奇剑】流露出的劲气危险而又锐利,如同点点星光一般竟让男人脖子处的皮肤灼烧。 “啊……啊……” 突如其来的一剑,吓得男人喘不过气了,宛如孩童咿呀学语一般,说不出任何话。 “我没有耐心……你最好是快点说。” 叶天歌深知,唯有绝对的压制力,才能最快解决一切问题。 男人吓得浑身发抖,恐惧早已从周身各个角落溢了出来,他的下体竟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我……我……” 他话未说完,竟吓得哭了出来。 但这哭声却让叶天歌听得烦躁,说道: “哭也是要时间的,如你再不说……” 叶天歌的剑逐渐逼近男人的脖子,爆发的劲气让其脖子上都流出了鲜血。 “我……我不会说的!” 说罢,男人的眼泪早已倾泄而出,宛如知道自己的结局,他边哭边继续道: “我不会……我不会告诉你们……你们这些人渣的……去死吧!修士通通都去死吧!” 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此刻面对叶天歌却如同孩童一般无力而哭了出来。 见状叶天歌也知道自己无法从他身上问出什么来了,他收起剑,淡淡的说道: “宗门已经来过了吗?” 闻言男人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怒视着叶天歌,崩溃的大喊道: “宗门的走狗!去死吧你!你们这些修士通通都去死吧!去受尽折磨死吧!” 说罢,男人捡起那破损的武器,一个起身朝着叶天歌刺来。 啪! 但叶天歌轻描淡写给了男人一巴掌。 武器瞬间飞了出去,男人当场呆立不动。 “最后一个问题,朝西村在哪?” 叶天歌似是毫无一点感情,男人呆呆的看着叶天歌,如同垂死挣扎一般,怒视着说道: “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们!” “是吗。” 只听叶天歌说罢,男人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但没有预想中的痛楚,待到男人在此睁开眼。 叶天歌的身影已是朝着前方缓缓走去,男人顿感错愕,看着自己浑身各处并没有少点什么。 唯有脖子处还有刚刚的一丝伤痕,他带着疑惑,大喊道: “喂!你……为什么没杀了我?” “你对我没威胁。” 叶天歌摆摆手,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衣着破烂的男人咬咬牙想说些什么,但他依旧还未完全相信叶天歌。 只听他大喊道: “西北处!朝着西北而去!见到那参天大树,便到了!” 叶天歌什么话也没说,渐渐消失在男人的视线中。 而衣着破烂的男人顿时瘫软在地,喃喃道: “他是……哪个宗门的?” 第二百二十七章 胁谈难破局 帐篷之内,那气宇轩昂的少年。 确实狂躁对着桌上的地图打砸怒吼。 “可恶!可恶!” 司徒光缠着眼罩,浑身上下各处都有伤痕。 他脸色焦急暴躁,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而一旁司徒钰脸色也同样难看,他的手已被包扎起来,剑早已消失不见。 “光……” “可恶,为什么,为什么……” 司徒光如同无力的孩童一般,流下了泪水。 “光师兄!外面,外面是玄冥宗的信使!” 帐篷外一受伤惨重的弟子急忙走了进来,面色焦急。 “让他进来……” 司徒光一脸悔恨和无奈,一旁的司徒钰见此一幕却甚是心疼。 那弟子闻言也急忙出去。 只听外面传来喊话的声响。 而司徒光此刻满脸懊悔,神情丝毫不淡定,咬牙切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光……” 司徒钰走到光身边,将手搭在其肩膀上,一脸心疼的模样。 “是我,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判断错误了……” 司徒光咬紧嘴唇,嘴唇微微溢出血液。 而司徒钰见状一幕甚是心疼,她抱紧光,轻声说道: “不会的,我们不会怪你的……” 两像是在互相舔舐伤口一般,帐篷充满着压抑的氛围。 只听外面传来走动的声音,两人拉开距离,神情变得严肃而又焦急。 帐篷的帘门缓缓被掀开,满脸胡渣,略带沧桑的男子走了进来,说道: “我乃玄冥宗信使,特此来向你们提议,朝西村归属一事。” 男子脸上露出邪魅的笑容,即便是这副不修边幅的模样,也能看出其面容的俊郎。 “啧……” 司徒钰见此人如此狂妄,也是一脸不爽的砸了嘴。 “司马苑……她怎么样了?” 司徒光怒视着面前的男人,眼神中流露出杀意,似要将眼前之人生吞活剥一般。 “哦?你说那女人啊?” 信使缓缓走进帐篷,倒也不显生分,在其座椅上径直走了下来,说道: “没想到你们竟住在这种地方,这条件可比我们那边好得多了。” 信使没有回复光的问题,两人咬牙切齿的看着他究竟想干些什么。 而信使看到桌子上散落一地的东西,也像是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满脸笑意的说道: “过来你们这边的路途可真是危险啊,几乎每个看见我的人都要拔剑杀我,北剑宗的人戾气都这么大吗?” “有话就直说!玄冥宗派你来传话就是说这些吗?!” 司徒钰已经失去了性子,他怒视着眼前之人。 “哎呀!别这么大脾气,咱们北剑宗与玄冥宗,以前关系也没这么差嘛?” 信使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甚是目中无人。 “你若在这副模样,我让你当场走不出这帐篷。” 司徒光怒视着他,手已经摸到腰间佩剑上了。 “真的可以吗?用我这信使的命,换那姑娘的命?” 信使一脸得意的看着两人,用手摸了摸满脸的胡渣,继续道: “现在可是看在往日情分上,同门可才没对那姑娘动手动脚,但要是听说我死在这里……” 信使脸上露出一副邪淫的微笑,轻蔑的看着怒火中烧的司徒光,说道: “你也知道,这场仗打了这么久,光一个小小的朝西村都争了一个月,他们的火气、怨气可是很大的,大家都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会怎么发泄我也不知道……” “你这混蛋!” 司徒钰听着她这些暗讽的话已是根本忍不住了,但司徒光却是拦住了她,说道: “……你们,究竟是想要什么?是要我们将朝西村拱手相让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确实是我们的一个要求。” 信使哈哈大笑,表情更加是得意。 “一个要求?” 司徒光脸上的表情更是愤怒,他紧紧握住拳头。 “你也不想想,为了这朝西村我们也失去了多少兄弟,如今抓住此等机会,岂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信使神情严肃,说这话的时候他同样也是怒视着。 “那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司徒光咬牙切齿,此刻他知道,这场谈判的主动权完完全全被对方占据。 “北剑宗,撤出北边。” 信使一脸认真的说道,但司徒光却是马上否决,说道: “怎么可能?!我根本无法命令北剑宗……宗门也绝对不会下这个决定的!” 先不谈北边的重要性,光是要让他一个小小弟子去干涉宗门的决定就已是难如登天,更何况只是为了救一个弟子。 “是吗……” 信使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我们是办不到……若你们意要如此,那我现在就把你杀了,跟你们拼个鱼死网破!” 司徒光手摸剑柄,眼神中透露着坚定,帐篷之内弥漫着火药味。 而信使却是连连摆手,说道: “那既然如此,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们,毕竟我们也想结束这场争斗……” 信使脸上虽然是一脸无奈,但内心却早已是笑开花了,接下来他所说的话,才是真正的条件。 “朝西村归我们,然后你们就在外围,保护我们查看里面,这可以吧?” 信使露出和蔼的笑容,乍一听这条件倒也比刚刚合理多了,但司徒钰听出其中不对,说道: “为什么,要我们保护?” “我也说了,玄冥宗失去了众多弟兄,若是这个时候有其他宗门,或者你们北剑宗反咬一口,我们可是无法招架,当然,那姑娘这段时间就先押在我们这边。” 信使话刚说完,司徒光脸色一黑,大喊道: “什么意思?!” 而信使却是不慌不忙,摆摆手说道: “我说了,这不是怕你们反咬一口吗?要是先交给你们,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两人神情皆是不满,而信使却是看着他们,说道: “已经拒绝过一次了,在拒绝,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两人脸色相当难看,司徒光缓缓开口道: “我答应,但是你们绝对,不能动她。” “放心,我们好酒好菜的供着呢,毕竟我们也不想真与你们交恶。” 信使笑意盈盈,但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 他们的目标当然不是司马苑,或者朝西村了。 那玄冥宗的支援人马在路上。 到时候呈包围之势夹击这些北剑宗子弟。 手上还有人质威胁他们。 这些人早已是瓮中之鳖。 一个人去要求北剑宗当然不够了。 信使看着他们单纯的模样。 心中窃喜,却丝毫没想到。 变数,就在路上而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 诀别求援 哒~哒~哒~ 玄冥宗一众修士踏进了朝西村。 此处早已是人去楼空,一片冷清。 为首便是人送外号:狂刃。 玄清。 以腰间那般奇形怪状的剑刃而著称。 而此刻他却是单手握缰,头缠绷带,满身伤痕。 “这便是朝西村吗,真是个贫瘠之地。” 说这话的,他甚至都不又得笑了起来,无力的笑。 “玄清哥……” 信使此时已回到了玄冥宗这里,看着他这副精神状态甚是忧愁。 “没想到啊!竟然为了这种地方!在那村外斗争如此之久!倘若谁进来先看一眼!这无谓的争斗早就结束了!” 玄清看着这荒凉的村庄,仅仅只是坐落着几间破茅草房而已,根本什么都没有。 “说不定在里面呢玄清哥,不可这么快下定论,以药王谷那般德行……” 信使的话还未说完,就见玄清已驾马走到一间茅草屋。 众人也便缓缓跟了上去。 玄清推开了那生灰的房门,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引得众人皱起了眉头。 “这味道……” 信使捏住了鼻子,向里走去,却见那玄清站在茅草屋内一动不动。 “玄清哥,怎么……” 信使话未说出口,却见墙上写着明晃晃的几个大字。 去你妈的修士!滚出这里! 屋内早已堆满灰尘,根本不是近日所为。 而玄清看着这一幕,却是笑出了声。 众人看着这一幕根本不知该说些什么。 “妈的!被这里翻个底朝天!什么都找不到就通通烧掉!” 随着玄清的一声令下,这朝西村荡然无存。 而在村外的司徒钰,此时此刻却是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在帐篷内疯狂的抖腿,死静的氛围里仅仅只有她的声音。 “不行!我还是不能就这么坐着!” 司徒钰根本无法冷静下来,她径直着站起身走了出去。 “慢着。” 相比于她的焦躁不安,司徒光此刻却是恢复的往日的沉着,冷静下来后的她想了很多。 “光,你难道真觉得他们什么都不会做吗?” 司徒钰看着他这副模样,此刻焦急的心越是加剧。 “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司徒光却根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瞳孔里闪烁着疑惑。 “奇怪?为什么还要继续扣押苑吗?” 闻言,那司徒钰也是冷静下来,在这些问题面前,理智压制了感性。 “没错,为什么还要扣押,而且他的话也是有些许奇怪……” 司徒光的话语充斥着不自信,宛如扑风捉影一般只能从蛛丝马迹找出问题。 “比如,为什么会让我们留在村外?” 司徒钰也马上察觉出疑点,她看着司徒光继续说道: “若是这药王谷真藏了些什么,留我们在外也不能保证不会动手吧?” “而且,就算不动手,放过我们之后回去禀报宗门,那他玄冥宗夺得藏宝之事也会被天下所知。” 司徒光冷静的分析,种种疑惑使得他现在心中有一丝不好的想法,他继续说道: “而且,就算苑对我们再怎么重要,他第一次也没必要开出那种明知不可能的条件吧?” “这是为了第二次的条件做伏笔?但是我们也大概猜出是要那朝西村了……” 司徒钰眼神闪过一丝疑惑,若只是为了朝西村而已,倒也不必这么多言。 “如果朝西村也不是真实目的吗……第一次的条件只是为了让我们都第二次的条件放松警惕……” 突然,司徒光顿感不妙,他站起身说道: “北剑宗……宗门那边有没有要派人过来?!” “不……没有……” 司徒钰话刚说完,瞬间察觉到了什么。 两人互相对视,眼神里的情绪早已说明了一切。 “目的……是我们?” 司徒钰说罢也是咽了咽口水,看着浑身是伤的司徒光。 以及帐篷外时不时传来伤号痛苦的喊叫声,心中的不安越发加剧。 “若单单如此,倒也还好,只怕是想生擒我们……” 司徒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继续说道: “玄冥宗如真派了人马过来,以我们这副惨状已是瓮中之鳖,届时我们可就没谈判的资本了,我怕……” 说这话的时候,司徒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不敢说出接下来的话。 司徒钰却是焦急万分,她看着司徒光,坚定的说道: “光,不用顾虑我。” 司徒光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信使也说过了,这些人对我们早已积怨,怕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可,即便如此,留我们一命对他们来说才是好事吧?” 司徒钰依旧是没意识到什么,而司徒光一脸不忍,别过脸继续说道: “是啊,但是你们两个……苑和你,可能就不是这般待遇……” “你是说……” 司徒钰顿时才惊觉不对,那玄冥宗向来以情感开放而著称,可如今长达一月的战役,却从未看到过那边有如何女性。 此刻,司徒钰才知道光要说的是什么,她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和苑比凌辱致死的结局。 “可是,若是这么做……” 司徒钰话未说完,却被光打断道: “在这种地方,怎么做都无人知晓,再者,战争是有伤亡,宗门大概也不会追究这些……” 司徒钰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强忍着恐惧不让自己叫出声。 而司徒光虽一只眼看不见,但他还是坚定看着司徒钰,说道: “钰,你跑吧。” “不,我来此早就做好了觉悟,无论如何我都会共存亡!” 司徒钰坚定的眼神,却让光连连摇头,他说道: “不行,这个时候你才更要走,若那玄冥宗真有支援,那大抵是快要到了,以我们这副样子撑不了多久……” 司徒光抱住了她,在其耳边轻声说道: “往西而去,师兄在那里,寻求支援来救我们,苑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可是……” 司徒钰话未说完,光便吻了上去。 他含情脉脉盯着她,宛如最后一刻般。 将她的模样牢牢记在脸中,说道: “没事的,有我在,从前如此,今后也亦是如此。” 司徒钰哭了出来,无声的哭泣。 两人在帐篷之内紧紧相拥。 仿佛是最后一刻的别离。 分开即是永别。 第二百二十九章 无援无助 帐篷外。 仅仅只有两人在场。 司徒光最后为司徒钰整理了衣服,毅然决然的说道: “路上小心。” 曾经那少年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模样,如今却满脸胡渣,毫无打理,就连眼睛都伤了一只。 看着面前之人,司徒钰手抚摸上他的脸,说道: “保重,等我回来了。” 除了两人以外,就没有人知道司徒钰要离开。 如今北剑宗上下皆有伤亡,还被玄冥宗卡了脖子。 若是让自己人知道这等决策,会以为是临阵脱逃而动摇军心。 因此,能不能成全看司徒钰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司徒光回过头向前走去。 他也有应该做的事,不可能坐以待毙。 坐在篷外的北剑宗子弟此刻唉声叹气,连连的哀嚎从帐篷内传来。 时不时带着一些恶毒的咒骂和细小的哭泣声。 整个驻扎营地无一例外都透露着压抑,痛苦的氛围。 “司徒师兄……” 一弟子见司徒光走来,轻声喊道。 他的一只手早已消失不见,若找到手臂用功法来疗伤,可这场战斗让他却是无暇顾及这些,手只是单纯的包扎而已。 “你的手……” 司徒光见他的手如此,咬牙说不出任何话来。 “是啊……我的手……” 断臂弟子苦笑一声,什么话也说不出,就连埋怨的话也说不出来。 “光师兄,是有什么计划吗?” 一身体状况良好的子弟走上前来,但他的眼窝早已变黑,眼神空洞且虚弱。 “梁平……你没事吧?” 司徒光见此人这副精神状态,却满是担忧。 梁平强撑着笑容,满脸得意的说道: “哈哈哈哈,没事师兄!我感觉从未有过的好!哈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弟子走上前来,在司徒光耳边轻声说道: “他一直做噩梦……生怕玄冥宗的偷袭过来……然后就变成这番模样了。” 望着这些残兵败将,司徒光眼神中满是悲凉,他招呼众人一同过来。 众子弟围在司徒光旁边,此刻他们心中有很多疑惑,比如司徒钰为什么不在了? 但没有人会提问,无论如何,因为在这种地方是不会有好结局的。 “是我的决策失误,才让我们受到重创,才让司马苑……被玄冥宗抓去,无论如何,回到宗门之后我会亲自向师傅们请罪。” 司徒光一字一句说出自己心中的愧疚,众人只是安静的听着,什么话也没说。 “但现在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玄冥宗依旧抓着司马苑不放,也无从得知他们究竟在朝西村发现了什么,我们必须……” 司徒光的话还未说出口,一弟子淡淡的说了一句: “够了吧……” 司徒光停下话语,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落到他身上,只见断臂弟子苦笑道: “够了吧,光师兄,已经够了吧……” 即便他什么都没说,但是大家都懂。 “不,战斗还未结束。” 司徒光虽也明白,但眼下这种场合也绝非能说些丧气话。 “我本是地方世家子弟……母亲送我来北剑宗……只是想学些许功法防身……可如今,你看看我啊光师兄……” 断臂指着自己的消失的手,满脸无助的说道: “母亲说……待我出师那一刻就能回家继承家主之位,但现在……一个断手的废人能做些什么?!我连碗筷都不会用了?!” 闻言所有人都不忍的别过脸,默默地落下了眼泪,在座各位都或多或少受了些创伤,在这种环境下谁也不敢保证没有后遗症。 “是啊……我知道宗门或许有些许丹药……有更好的办法能治疗我们……但是我们这一介普通子弟不比师兄你……宗门会不会帮都不知道……现在就连能不能活着回去都……” 说罢,在场的氛围却是愈发沉重。 是啊,所有人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可若是行动起来,那这概率只会愈小。 杵着拐杖的弟子,此刻也举起手,默默的说道: “我修道,从不是为了杀人而来,也从未有过杀人的经验,先前宗门围攻叶天歌,我也只是在旁为其助阵而已……我从未觉得杀人是什么难事……可是……” 说罢,弟子忍不住的浑身发抖,仿佛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害怕起来,继续说道: “可是,当我想起那些人,要杀我的眼神……想起那份触感,那份……要死的感觉……我真的不行了师兄,真的,我明明就没什么理由来这里啊……” 闻言,众子弟也是纷纷哭泣了起来。 司徒光看着这一幕,见此情形内心却也是动摇了。 无论带着什么目的来到宗门,谁也没想过去杀人,以前起了冲突,也现在这厮杀相比也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若是为了江湖正义而言,有那般借口去杀人倒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可如今对这些子弟而言,宗门斗争什么的太过遥远,唯有死才是那般接近。 “我……” 司徒光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跟其他宗门这般拼死拼活。 但眼下,却是还有一个人在等他。 司徒光跪倒在地,看着面前这些人,低声下气道: “师兄弟们……我知道……这场仗影响了你们太多……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但是眼下……我还是想求求你们……帮我最后一次。” 司徒光此刻觉得自己是多么懦弱,谁也保护不了,他继续道: “帮我救出苑吧……只要救出她,我们就此打住,什么也不做了,求求你们帮我吧……” 说罢,场面陷入了一片死静之中,这也让司徒光内心感到一阵悲凉。 一个人缓缓走到他面前,司徒光抬头看去,却是那断臂子弟,他什么也没说。 啪! 清脆的一巴掌打在司徒光脸上。 “一个下跪就想让我们去卖命吗?!难道我们的性命就比不上苑吗?!” 断臂子弟冷冷的凝视着他,一众子弟的眼神也是冰冷而毫无感情。 没有人出头说要帮他,而司徒光此时也笑了。 笑了自己太过天真了。 这种状况的众人让他们一起前去救援,无异于送死。 “对不起……” 司徒光话未说出口,却听那断臂弟子愤怒道: “滚!” 没人替司徒光说话。 他站起身,落寞的背影渐渐离开众人的视线中。 梁平见状,什么话也没说。 站起身便追了上去。 第二百三十章 林截求援 一道人影在林中穿梭。 其速之快根本无法以肉影可见。 此乃北剑宗功法【幽影步】。 能够隐藏气息,如同鬼魅一般移动的步伐。 司徒钰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西边而去。 “快点……快点……能不能再快点……” 身影闪过,泪花也伴随着风而散去。 她打心里也知道,此次一去。 说不定就是最后一面。 突然。 一阵不安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怎么回事……” 司徒钰步伐未曾停下,但浑身竟突然起了鸡皮疙瘩。 直觉告诉她,有什么恐怖……危险的东西在靠近她。 观察着周围的气息流动和动静。 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脚下的一步两步宛如蜻蜓点水一般毫无声响。 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有人追上来,况且玄冥宗之前也从未发现过这一招的她。 也正是如此,她才没残缺某一部分。 “怎么回事……” 不安感越来越加剧,就连背后都起了冷汗,她下意识想摸向腰间的佩剑,但却扑了个空。 她的剑早已在战斗中消失不见。 “可恶……” 想到此,她的速度却是愈发快了起来。 不管是不是心理作用,眼下独自一人的她若是在此处遭遇什么。 没有人能帮助光,也没有人能帮助她。 沙沙沙~ 寂静的林中只能听到这一点声响。 从前方的跃过而去,余光竟瞥到旁边的树木有一道人影倚靠着。 瞬间吓得司徒钰加快步伐,回头看了过去,但却是什么都没有。 “是错觉吗?” 司徒钰此刻已是吓得心脏怦怦直跳,大白天宛如见鬼了一般。 “喂。” 一道声音从她旁边传来,随即脚上不知绊倒了什么,当场摔倒了。 “啊啊啊啊……” 司徒钰急忙调整姿态,一个翻滚起身利落的站了起来,随即继续跑了起来。 她此时根本不敢回头,不断的往前跑,无论是谁在哪,是鬼也好是人也罢。 也绝对不会是来帮助她的人。 咻! 有什么东西划破风,仅仅只是一瞬。 司徒钰只觉腿部吃疼,无法发力。 这次是真的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她刚想站起身,但背部却传来一阵巨大的压力。 叶天歌此时踩着她的背,冷冷的说道: “女人,你究竟是什么人?” 司徒钰的腿被灵光所伤,溢出了鲜血,她脸色发白,说道: “我……我有事要办,放我离开……” 她不敢看向叶天歌,因为她知道,这般修为和手段绝不是玄冥宗的人,看了不该看的就定不会饶她一命。 “怎么老遇到不说人话的,你是,何人?!” 一股熟悉的威压感传来,一阵胆寒从司徒钰心中油然而生,但也这是,她才惊觉道: “你,难不成是那日与昆仑殿起了冲突的人?!” 这股感觉太熟悉了,纵观平生,能带给司徒钰这般压迫感的人也仅仅只有那日的叶天歌了。 “哦?你认识我?” 但叶天歌却是想不起来此人是谁,比较他与昆仑殿起了冲突的次数,不在少数。 他缓缓凝聚手中的真气利刃,冷冷的说道: “然后呢?你是哪个宗门的?玄冥宗?” “我……我是北剑宗的,我无意冒犯你少侠!求你放过我……” 说罢,叶天歌的脚从她背部上离开,沉重的压力从其身上消失。 司徒钰刚松了一口气,但下一刻叶天歌一脚踢向她的腹部。 她顿觉眼前一片空白,疼痛感差点让她失去了意思,在地上翻滚了数圈仰面朝天。 “你……呃……” 司徒钰捂着腹部,这一脚让她疼得动弹不得。 而叶天歌蹲在她面前,说道: “哦……你是……不认识。” 司徒钰倒是认了出来,她咬牙切齿,说道: “我是那日……你与昆仑殿起冲突……往僧宗当时也在场的那时。” 这么一说叶天歌倒是想起来,他微微点头,说道: “原来是那两女人中的一个,然后,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 司徒钰咬牙切齿,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但是见这男人的行事风格。 直觉告诉她,若不说,也没机会说了。 “北剑宗……落败了,我们被玄冥宗牵制住了……我现在要去寻求支援……” 而叶天歌闻言倒是笑了,他轻声说道: “那你倒是不用担心北剑宗的处境了。” “什么,难不成……” 司徒钰宛如觉得黎明一般,看着眼前男人的笑容,还以为叶天歌是要来救他们的。 但下一秒,叶天歌冰冷的话语却是打破了他的幻想。 “那玄冥宗的支援已经在路上了,等你找来支援,刚好赶得上收尸吧。” “怎么……怎么会……” 司徒钰顿感错愕,竟没想到光的猜测是对的,她们已经太晚了。 叶天歌看着他这副绝望的表情,心中却是倍感愉悦,说道: “朝西村,现在是归那玄冥宗所属?” 闻言司徒钰却是反应,如果此人消息是真,那他应该是……玄冥宗的人了,她崩溃的喊道: “是啊!如你们所愿了吧!北剑宗!北剑宗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司徒钰想起光所说,她已经能预想到自己在他手下的结局,而没有武器的她,就连自刎都做不到。 叶天歌见他这番情绪倒是一愣,随即也是邪笑着说道: “不知道你是在想什么,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不是玄冥宗的人。” 闻言司徒钰倒是一愣,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向着叶天歌说道: “那你能不能……” 话未说完,叶天歌站起身,笑着继续道: “不过,我也不是来帮你们的。” 说罢,真气利刃缓缓在其手中汇聚。 冰冷的杀意流露而出。 “慢着!慢着!” 司徒钰的脑海里疯狂转动,寻求一丝生机,她急中生智,大喊道: “放我一命!我能……我能帮你!” “哦?就凭你能怎么帮我?” 叶天歌一脚踩在其腹部上,沉重的压力让她只觉五脏六腑在翻涌,她强忍着痛苦说道: “药王谷的藏宝……藏得很深……那玄冥宗大概是还没找到……但我知道……我们北剑宗知道……若你放过我……放过我们……藏宝全都归你!这条件可以吧!” “哦?这条件倒是开得挺丰厚的,不过,我要怎么信你呢?” 叶天歌将脚从其身上移开,让司徒钰松了一口气,她继续说道: “北剑宗……已无任何战力能抵抗你了……以你的实力,杀光我们根本不是问题。” 叶天歌轻笑一声,随即便从怀中拿出一枚丹药扔给她,说道: “带路。” 司徒钰服下丹药,腿上的疼痛得到了一丝缓解,她强忍着痛苦,在前方带路。 但心中却是惊恐万分。 因为她刚刚所说的藏宝消息…… 全是现编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藏宝存不存在! 第二百三十一章 营救前夕 司徒光整理装备。 细细端详腰间佩带多年的长剑。 拔剑出鞘寒光一闪。 “没想到,最后唯独你跟着我。” 司徒光无奈的说道,今时今日这般结果也是他咎由自取。 若不是他的决策失了人心。 若不是他只想着司马苑而没顾及其他人。 这结果倒也不会如此。 收剑进鞘,头上的绷带还未拆除。 眼上的伤还微微作痛。 “光师兄。” 司徒光闻言向身后看去,只见梁平一脸亢奋的状态,说道: “你还是要干是吧!我们!我们一起去杀光他们!” 见他这副精神状态,司徒光也是摇了摇头,说道: “你还是……算了,一起吧。” 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胜算,司徒光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 “我们,晚上……行动。” “那师兄弟他们呢?” 梁平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亢奋。 “你去跟他们说,今晚就撤退,无论我们成不成……” 司徒光想到刚刚那副场景,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在他们面前出现。 而梁平闻言倒也没有多想,直接跑出去大喊道: “可以走了可以走了!” 帐篷外瞬间引起一阵骚动,但却不是以往那压抑的氛围。 快活的笑声此起披伏,但却没有人关心司马苑的处境。 司徒光听着这般动静,却已是笑了笑,喃喃自语道: “这场争斗,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黑幕降临,所有北剑宗子弟趁着夜色而走,司徒光看着他们的离去,心中不免有一阵悲凉。 所有人都以一种,看着将死之人的眼神,盯着司徒光看。 每个人走到司徒光旁边,都默默的说了一句。 “抱歉。” 就连那断臂子弟,也走到司徒光旁边,说道: “师兄,我……气血上头,真的……” 但司徒光只是摆了摆手,说道: “没事,保重吧。” “……抱歉。” 断臂子弟也缓缓离开,所有人时不时回头,往着留在此处的两人。 “然后,我们要开干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梁平此时兴奋得有点不像正常人,眼球布满血丝,而司徒光见此一幕也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抱歉了。” 随即便转过身,准备朝着朝西村而去。 但就在这时,那离去的人群方向却传来一阵骚动。 “钰师姐……” “你们为什么离开?!光呢?!” “这位是……” 司徒光听到钰的名字,惊得瞬间回过头。 只见那熟悉的模样出现在眼前,向她缓缓走来。 她满身狼藉,腿已被鲜血染红,一瘸一拐朝着光走来,满脸愤怒的说道: “他们为什么离开了?!为什么就只有你们两个在这里?!” 与之相反的是,那些子弟见司徒钰走来,却是无一人回来,依旧是踏着坚定的步伐,往前离开。 “钰!” 司徒光抱了上去,泪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没想到最后,还能在见到她。 “你为什么要……” 光的话语还未说完,却听钰在其耳边轻声说道: “不要暴露……” 光顿时一愣,只见后方一人缓缓走来。 来人面带微笑,气势不凡,竟无形之中有一股杀气迸发出来。 仅仅只是站在他面前,司徒光就感觉浑身都开始发抖,说道: “你,你是……” 司徒光一眼就认出来了,强者,仅仅只要一眼,就能在其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呵,话就不必多说了。” 叶天歌倒是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谁,但他也不予理睬,继续道: “带路吧。” “带路?” 司徒光一脸疑惑的看向两人,只听司徒钰解释道: “这位少侠,他也是为朝西村的藏宝而来……” “钰,你脚上的伤又是?” 司徒光见到其脚上的血已经干涸,满脸心疼。 “是不小心的……” 钰却是不敢直言,是旁边的叶天歌所伤。 而叶天歌见此情形,也是无奈的耸耸肩,说道: “无聊的重逢话语就此打住,然后呢,现在朝西村是什么状况?” “朝西村现在已是被玄冥宗控制住了,我们未能探查里面的状况,话说,钰,你怎么就回来了?!支援呢?” 司徒光顿时反应过来,抓住钰的肩膀紧急的询问道。 “别想着支援了,玄冥宗的人马已在路上了,估计……” 叶天歌一脸邪笑,将大拇指指向后方,说道: “不出几日应该能和这些残兵败将碰上。” “什么?!我要……” 司徒光一脸震惊,想往后跑去喊他们回来。 但钰却是抓住他,摇了摇头说道: “是他们自己选的。” “可是……” 司徒光却并不这么认为,这师兄弟的性命可是肩负在他身上啊! 而叶天歌也是微微点头,朝着司徒光说道: “这女人说的对,况且我也不会让你走的,没时间陪你们胡闹了。” 叶天歌冰冷的眼神宛如尖椎一般,刺进司徒光的心中,他咬牙说道: “你是……想要什么?藏宝吗……” 叶天歌笑了笑,什么话也没说。 而司徒光却是心想:但我们也不知道藏宝的具体位置,但若是要让这等强者帮我们,就算不知道,也要假装知道。 “可是现在朝西村被那玄冥宗所控制,即便我们知道藏宝在哪,也是有心无力。” 司徒光冷静的说道,那叶天歌倒是摆摆手,根本不以为意。 “只要知道在哪就足够了,然后,现在就剩你们几个吗?” “大侠!真是大侠啊!” 那梁平兴奋的上来握住了叶天歌的手,一脸亢奋的继续说道: “哈哈哈哈有你在这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决吗?!钰师姐居然还找了个支援来哈哈哈哈哈哈!” 司徒钰此刻却是脸色煞白,因为那梁平此刻根本没有一丝自觉,他亢奋得拍了拍叶天歌的胸脯,继续道: “大侠!待会你就冲到前面为我做掩护,只要我略微出手,那些玄冥宗得吓得屁滚尿流,哈哈哈哈哈哈!” 随即他抬起手,指着天大喊道: “今天,就让那些玄冥宗子弟死无……” 寒光一闪。 鲜血瞬间四溅开来。 司徒光两人脸上都滴落着几滴血。 两人呆呆的看着梁平的头颅缓缓掉下。 叶天歌手中的真气利刃缓缓散去,他冷笑道: “带路。” 第二百三十二章 怒审掌掴泣 “没有!没有!没有!!” 玄清一把将桌子上的所有东西扫开。 一脸愤怒的锤下去。 砰! 仅仅只是一掌。 桌子便应声爆裂开来。 一众玄冥宗子弟看着这一幕也是连声叹气。 “可恶!可恶!” 玄清绝望的握住了自己的拳头,怒吼道: “折了我这么多兄弟?!难道就是为了争这种偏僻乡下吗?!可恶!” 玄清发泄似的将屋内所有东西乱砸一通。 四裂开来的碎片深深的嵌入墙壁之内。 但无论玄清再怎么做,结局依旧是未变。 信使站在门边,一脸无奈的看着这一幕。 众人已是将这些屋子翻了个底朝天。 别说药王谷的藏宝了。 就连其行踪都未曾看到过。 这趟行程,注定是没有结果。 “玄清哥,够了。” 信使拍了拍他的肩膀,满眼无奈。 玄清此刻咬牙切齿,心中的悲愤之情难以言喻。 “够了?怎么可能够了?!” 他一把拍开信使的手,早已是失去理智怒吼道: “那些追随我而来的兄弟们!那些在这场战斗中失去的兄弟们!你难道让我跟他们说够了吗?!啊!为了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们将性命交给我!结果呢!” 玄清一脚踢向墙面,竟瞬间裂开而来,信使看着这一幕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也有家人!也有爱人!在天之灵要是看到,自己竟只是为了这种地方付出性命!要是看到什么都没有,我……宗门……又都算些什么啊……” 玄清闭上眼睛,安静了下来,此刻屋内陷入了一旁绝望的死静之中。 但下一秒,玄清便冷冷的说道: “速去,将那北剑宗的女子给我押过来!” 黑幕降临,伸手不见五指的村庄却燃起阵阵火光。 一众弟子举着火把,为首的玄冥宗子弟押住司马苑,脸上毫无感情。 “你们要带我去哪!喂!” 司马苑大喊着,但却无人应答她,这让其本就恐惧的自己更加害怕。 “如果你们动我!北剑宗!北剑宗不会放过你们的!” 无力的呐喊,却根本威慑不了众人。 啪! 奋力一掌,在司马苑洁白如玉的脸上,留下了鲜红的掌印。 那押送的子弟怒视着司马苑,语气带着愤怒恨恨道: “闭嘴,臭女人。” 他抓住害怕得发抖的司马苑衣领,一把扯到眼前吼道: “你以为我们在你手上死了多少兄弟?!啊!以为玄冥宗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你们吗?!” 说罢,子弟再次一巴掌打在司马苑脸上,竟让其嘴角流出了鲜血,她哭着呐喊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对不起……” 但那押送子弟见状却是越发火大,丝毫没有一丝怜香惜玉的想法,再次一掌打去。 司马苑的头发散落开来,押送子弟心头的火却是依旧得不到缓解,大喊道: “你们就不能早一点老老实实拱手相让吗?!非得为这种破地方争到如此,去你的!” 但抬起的手却是被旁边的另一个人拉住,只见信使摇摇头,说道: “够了,一切交由玄清哥处置。” 刚说罢,司马苑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寂静的晚上,回荡着最纯粹的哭声。 明明是敌对宗门子弟的嚎啕大哭。 但在场见此一幕却没有一人是感到开心。 甚至有的围观子弟都不忍的落下泪水。 “走吧。” 信使一声令下,在压抑的氛围中,将司马苑送入了茅草屋中。 玄清满脸愤怒,他从大老远就听见了司马苑的哭声。 只见其哭的梨花带雨,毫无半点宗门修士的体面,脸上还留着那鲜红的红手印,便走便喃喃道: “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呜呜呜……” 押送的子弟将司马苑送了进来,然后当场跪了下来说道: “玄清师兄!对不起!是我冲动草率了!请师兄……” 而玄清只是摆摆手,示意他别继续说下去,冷冷说道: “无所谓,一切后果有我来担,你退下吧。” 押送子弟听罢,眼神中满是愧疚,他看向玄清想说些什么。 但还是不忍的咬咬牙,说了一句: “师兄……还有我们呢……” 随即便退了出去。 只留下嚎啕大哭的司马苑和满脸无奈的信使。 满是狼藉的茅草屋内,连一处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玄清坐在那破床上,瞳孔里闪烁着愤怒的火焰, 淡淡道: “女人,这就是你们北剑宗的清风傲骨吗?!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但此话一出,司马苑的哭声却更加大声,她喃喃道: “对不起……呜呜呜……我什么也不想做的……呜呜呜……” 玄清见此一幕心中也是没了脾气,无奈的叹了口气,向着那信使说道: “这女人,一直哭到现在?” 信使耸耸肩摇了摇头,说道: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能哭这么久。” 玄清听着她凄惨的哭声,怒火也是消了一半,他冷冷的说道: “想回你们北剑宗吗?” 闻听此言,司马苑却是哭得更加大声。 但下一刻,玄清一句话就哄得其停下了哭声。 “如果你告诉我一件事,你就能回到师兄弟旁边,我们也不会与你交战。” 司马苑闻听此言连连点头,泛红的眼圈早已模糊视线看不清前方,但她还是说道: “我说我说!你问什么我都说!” 玄清指着这满地狼藉的屋内,说道: “你对这间屋子有什么想法?” 此处便是那留下字迹的茅草屋,除此之外的其他屋里均什么也没发现,因而玄清依旧是认为。 若真有些什么,应该也在这屋子之中。 但听到此话的司马苑脸上却是写满了大大的疑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么换个问题,你们北剑宗,对这朝西村知道些什么?为何要对这个地方争着不放呢?” 玄清冷冷的凝视着司马苑,希望能从其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但司马苑却是一愣,随即眼神里也满是不解,大喊道: “那你们又为什么争着这地方不放呢?!” 第二百三十三章 暗谋初现 哭得梨花带雨的司马苑。 此刻却也是不解的看向那玄清。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非得与我们作对!” 司马苑早已是疑惑不解。 早在一月之前,谁都没有想到为了这种地方会付出如此大的牺牲。 双方均以为对方会早早就撤。 可没想到这场战斗就持续了一个月之久。 没有支援。 什么都没有。 就这么硬生生在这鏖战。 斗得了个两败俱伤。 司马苑满是不解,满是心酸,满是痛苦。 而这些,玄清也是同样的想法,他站起身,怒斥着道: “与我作对的是你们吧?!你们早早撤退难道会成这般结果?!值得吗!” 司马苑脸上红彤彤,不知是气的还是被打的,她哽咽着大喊道: “不值得啊!早知是这般结果!我又……我们又怎么会……” 说罢,司马苑又在此泣不成声,而玄清也累了,他瘫倒在床上,摆摆手说道: “算了,再这么争论下去也是无休无止,然后呢?关于这朝西村你们又知道些什么?” “我们……我们是听说这里有药王谷的藏宝才来的,但具体是什么位置,也无从得知……以为进来后就什么都知道了……” 司马苑哽咽着说完,然后看着玄清继续道: “现在好了!一切都是你们的了!满意了吧!” 而玄清此刻却是咬牙切齿,他坐了起来,眼神里透露着冰冷的杀意,说道: “满意……呵,你有仔细看看这地方过吗?” 闻听此言,司马苑摇了摇头,她自嘲般说道: “我都……我都被你们抓了,看得最多,也有什么用?嘲笑自己……嘲笑我们的无能吗?” 但那玄清听完,却是畅怀的哈哈大笑起来。 笑的是那么无力和空虚。 司马苑此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而信使自始至终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默默的看着。 “是啊!嘲笑自己无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玄清笑了,如同疯魔一般狂笑不止,他看着已是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司马苑,说道: “无能,我们也是无能啊!你说我们什么都得到了,可我却是要明明白白告诉你,这里,我们翻了个底朝天,却是只有几间破茅草屋!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话语如同冰冷的尖椎一般,深深的刺进了司马苑的心里,她不可置信的说道: “不,不可能吧……你在骗我吗?这里,什么,什么都没有?” “是啊,是啊!什么也没有!连一根草!一枚丹药都没有!哈哈哈哈哈哈哈!无能!” 玄清自嘲的说道,眼神里满是懊悔和痛苦。 “可是……可是……那人明明说过了……可是……” 司马苑惊讶得抱住了自己的头,若什么都没有,那他们这一个月的拼死拼活又算些什么,死去的弟子们又是什么。 “所以,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找你?难道觉得我会对你有兴趣吗?说!你们北剑宗究竟得到了什么消息!” 玄清愤怒,异常的愤怒,他走到了司马苑面前将其一把抓起。 而司马苑脑子早已变得空白,宛如没有感情的机械一般,说道: “药王谷的弟子说……说这里有藏宝……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药王谷的弟子?” 此时此刻玄清终于是发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若是这里藏宝的消息真的是人尽皆知,为何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怎么会只有他们两个宗门的人在? 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不对劲,盯着那司马苑说道: “你们……是怎么知道他是药王谷的人?” 此刻司马苑才终于回过神来,他一把推开了玄清,说道: “他穿着药王谷的服饰!而且有人在药王谷见过他!身份属实!这点我们早就确认过了,不可能是假的!” “如果不是假的,如果消息是真的,那你有想过吗?你们北剑宗没反应过来吗?!为何这一个月来就只有我们两个宗门在此,却从未见过其他宗门掺和进来?!” 玄清直到这时,宛如捕风捉影一般,寻找着其中一丝的不对劲。 “其他宗门……没有找到药王谷的弟子?” 司马苑一脸疑惑的说道,但突然,她脑海中也闪过一丝不对劲,说道: “你……不,你们是怎么找到药王谷的子弟?” “问这种事又……” 玄清满脸愤怒,但回想起师傅说过的话,一阵胆寒从心中油然而生,继续道: “师傅们说……是那药王谷子弟寻求庇护而来,以这消息换来我们保护他。” 而司马苑闻言也终于感受到恐怖,她怯怯的说道: “我们……我们是抓到的,但是,但是他也是以同样的说法,来寻求北剑宗的庇护,为什么……为什么呢……”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根本想不出其中的缘由,难道是巧合吗?还是说只是想让他们两个宗门互相争斗吗? 但不管如何,这个消息也确确实实影响到了宗门的决策,致使宗门采取了北上的决策,将战火蔓延到这边。 “你们……那个弟子的名字叫什么?” 司马苑冷静下来,决定从这方面入手,她继续说道: “我们也别藏着掖着了,就一起说出来吧。” 玄清咬牙切齿,他根本思考不出其中的缘由,他点点头,下一秒,两人同时说出来名字。 “黎天凡!” “李思!” 两人瞬间呆住,就连一旁静静听着的信使都叹了一口气。 两个截然不同的名字,根本找不出任何关联处。 那玄清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或许这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了。 “罢了……” 玄清摆摆手,他已经不想再像个小丑一样了。 而司马苑也知道,这一切,大概也是自己想太多了,说道: “这……这……” 无言的气氛,流露着淡淡的绝望。 深不见底黑暗将两人吞噬。 砰! 破门瞬间应声碎裂开来。 一道人影从门外缓缓走进。 滴嗒!滴嗒! 真气利刃上的鲜血,滴落在地。 只见叶天歌笑意盈盈,脸上沾染着鲜血。 亦如收取性命的罗刹一般,说道: “谁是这里的头?” 第二百三十四章 焚天慑双宗 幽暗的茅草屋,一抹暗淡的月光照了进来。 洁白的光芒隐隐约约衬托出叶天歌脸上的一丝鲜红。 屋中三人皆是一脸震惊。 看着这来者不善的叶天歌竟说不出一句话。 不知为何,仅仅只是看着他,竟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玄清先是一愣,但看到其手中那诡异的利刃滴落着鲜血,怒吼道: “你这……你这混蛋?!究竟做了些什么?!” 话罢,那玄清掌中汇聚黑暗而又狂暴的劲气,竟能看到其尖锐的锋芒显露而出。 “【冥碎诀·断裂】!” 那玄清一掌化形,竟将面前万物顷刻间化为灰烬。 信使顿感大事不妙,直接一把将司马苑扑倒,这才将其躲过一劫。 爆裂的劲气余波贪婪似的将屋内一切吞噬殆尽。 先前还满地狼藉,如今却是荡然无存。 叶天歌淡淡一笑,云淡风轻举起掌心,异火缓缓在其周身缓解。 “【焚天诀·烈】。” 刹那间,青蓝色的异火光芒照亮了这屋内,诡异的火光在倒映在众人瞳孔之内。 仅仅只是这一招。 不约而同让众人回想起了。 那个闹得这修士世界天翻地覆的男人。 叶天歌。 片刻过后,那玄清的招式早已被焚烧殆尽,什么也不剩下了,他呆呆的看着叶天歌,说道: “你,你不会是……” 话罢,叶天歌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不见,亦如鬼魅一般突然在身旁闪出。 “【明境】。” 叶天歌一掌直接握住玄清的嘴。 砰! 将其压倒在地,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感差点让玄清失去意识。 “玄清师兄!” 那信使大喊一声,径直冲上前来,但叶天歌甚至都没有正眼看去,周身汇聚一道灵光。 咻! 寂静的夜晚仿佛听不到一丝声响,独剩那灵光划破空间的声音。 “呃!” 信使当场摔倒在地,回头望去不知何时脚上早已穿了个小洞,血流不止。 “这是,这是……” 信使一脸大惊,仅仅只是这两招,就已让玄冥宗两人当场确定了此人的身份。 “苑!” 门外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传来,司徒光直接冲了进来,将倒在地上的司马苑一把扶起。 看清来人是谁后,司马苑的眼泪也是不争气的流了下去,紧紧抱住司徒光嚎啕大哭。 “光!光!我等你……等你们好久!好痛啊!真的好痛啊!” 司马苑泪流不止,而司徒钰此刻也走了进来,见此一面也是潸然泪下。 三人紧紧相拥,享受着这不可多得相聚的时光,都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而倒在地上的玄冥宗二人,此刻却是一脸懊悔与难受,没想到仅仅只是短短一瞬,场上形势竟发生如此异变。 大势已去,他们已无可战之力。 而这屋中发生如此大的动静,却不见有玄冥宗的弟子前来。 “……可恶……” 玄清不由自主流下了眼泪,没想到竟会是这般结果。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北剑宗的弟子竟能找到如此一位帮手。 “放心,我没杀光。” 叶天歌冷若冰霜的话语脱口而出,此刻却宛如一道光芒照进了玄清的心。 “只是和那人一样,暂时行动不了。” 叶天歌当然没全部下死手,此言不假。 他并没有完全相信北剑宗的人,若是给当枪使与他们结了梁子,岂不是以后要处处受限。 药王谷之事,他可不想在经历第二次。 当然,真气利刃上流淌的血也是真,些许反抗不识好歹,叶天歌也不会任由其活着。 “不过,这一切都要依照你们态度来行事。” 叶天歌邪笑着说道,却让玄清内心一阵毛骨悚然,他咬着牙,说道: “……我们,会配合你的……” 信使倒在地上,此刻的他根本什么话也说不出,与北剑宗谈判的资本早已消失,而叶天歌他们又打不过。 甚至他心中还希望,那些支援的人不要过来,来得再多。 也只会让叶天歌多杀几个。 叶天歌闻言也是微微点头,缓缓放开手,让那玄清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 叶天歌缓缓走到那紧紧相拥的三人身边,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 一把将三人扯开,力度之大竟让司徒光与司徒钰摔倒在地。 “不!你要干什么?!” 司徒光顾不得疼痛,带着疑惑和惊恐看着叶天歌。 这一路走来他已经见识到其手段,此刻他生怕叶天歌要做些什么。 “……” 司徒钰则是咬牙切齿什么话也没说,如今玄冥宗之事已解决,此刻即将面对的代价。 她不可能不知道。 只见叶天歌将司马苑一把抓起,眼神恶狠狠的盯着她,说道: “你们要知道,我来此可不是为了帮你们,救人而来的,这种无聊重逢戏码就到此为止吧。” 司马苑被如此凶狠的眼神紧紧盯住,一时之间竟吓得浑身发抖,嘴不断的打颤。 而一旁玄冥宗两人则是满脸错愕,根本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叶天歌缓缓转过头,看向司徒二人,开口继续道: “然后呢?这药王谷的藏宝在哪里?” 司徒钰刚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却见叶天歌一手缓缓汇聚真气利刃,冷冷的继续道: “当然,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只是利用我来救这个女人的话……” 叶天歌露出邪魅一笑,亦如黑暗中的死神一般,瞳孔散发着淡淡的红光,模样甚是渗人,继续道: “我可不会如你们所愿,那刚刚的重逢,就是你们与这女人的最后一面了。” “不!不行!我说!我们什么都说!” 司徒钰当场吓得脸色发白,手忙脚乱的胡言乱语。 先前玄冥宗抓住司马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大概活着也要饱受折磨。 可现在到了叶天歌的手上,或许只是能死的轻松一点罢了。 那司徒光见此脑海疯狂转动,他捕抓着周围的一切,想着这朝西村究竟有什么地方可以藏宝。 但很遗憾,这一路走来他什么也没发现。 瑟瑟发抖的司马苑也不知道自己遭了什么孽,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入这般危险的境地。 仅仅只是片刻,这破茅草屋中的形势便再次反转。 第二百三十五章 求饶归顺 灰烬散漫一地。 几滴鲜红的液体看得人是胆战心惊。 叶天歌目视着绝望的两人。 久别重逢没有带来更大的喜悦。 相反,更是让北剑宗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然后呢?朝西村到了?藏宝又在何处?”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司徒光目光如炬。 拔剑出鞘,一剑直刺向叶天歌。 手中剑凝聚周身劲气。 杀气盛人似要将叶天歌一击毙命。 “【烈剑八刃】。” 寒光一闪,那司徒光分出数道分身。 竟从四面八方同时向叶天歌发起攻击。 其手中剑刃竟隐隐约约散发红色光芒。 见司徒光直接动手。 司徒钰倒也不带一丝犹豫,掌心汇聚劲气。 竟隐隐约约散发出光亮。 随即她眼睛一闭,刹那间。 砰! “【心明诀】!” 这昏暗的屋内竟迸发出强烈的亮光。 伴随而出还有幻化而出,如同尖椎一般的攻击朝着叶天歌袭来。 短短一瞬,两人天衣无缝的配合看呆了玄冥宗二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连叶天歌都应付不了吧? 玄清内心不禁发出巨大的疑惑。 但他叶天歌是何许人也? 区区两人,怎能让他感到威胁呢? 只见叶天歌嘴角上扬,冷冷说道: “果然,宗门都是尔等鼠辈。” 那司马苑突然感到浑身一松。 竟被叶天歌放开而来。 但他还未感到解脱的快感。 下一刻,叶天歌劲气化掌,双手化形。 “【百劫战诀】。” 随着招式成型,就单单只是以拳头,就接下了…… 那司徒光的数道攻击,他大惊失色,喊道: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但攻击接踵而至,那尖椎朝着叶天歌的命门射去。 胜利仿佛就在眼前! 但,叶天歌仅仅只是抬手一挥,不知何时。 袖中早已汇聚数道灵光,随即便一同射/了出来。 将那司徒钰的招式一同击个粉碎。 “什,什么?!” 司徒钰也是大惊失色,但战斗还未结束。 只见其掌心迸发强烈的光芒,余波竟让自己的衣服不断摇摆。 而叶天歌可没时间陪他们胡闹了。 一个踏步起身,飞身一脚竟将司徒光的剑击碎。 “啊……” 还未等司徒光反应过来,拳头便已轰到了其脸上。 砰! 司徒光冲破破烂的墙壁,径直飞往屋外,当场失去意识不知死活。 那司徒钰见状顿时大惊,但下一刻,叶天歌的脸庞就已出现在面前。 “心明……” 司徒钰招式还未出手。 叶天歌一拳,其腹部便传来了刺骨的疼痛。 当场就吐出了污秽物。 那劲气瞬间消散而去。 随即便抬脚一踢,那司徒钰便也伴随着光的身影。 一同摔落屋外。 “可……可恶……已经是……极限了吗……” 司徒钰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浑身传来的疼痛让他难以忍受。 仅仅只是说几句话就让腹部疼痛不已。 他看向一旁没了动静的司徒光。 只见其已是双眼泛白失去意识。 “光!” 司徒钰大喊道,也顾不得身体的疼痛了。 将光一把扶起。 但此刻,一道黑影却走至身前。 叶天歌拍了拍手,邪笑着说道: “真是令人感动的同门情谊,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司徒徒自知是大祸临头无法挽回。 她紧紧抱住怀中的司徒光,闭上了眼睛。 嘴不断打颤,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死亡。 “慢着!慢着!” 就在生命即将结束的最后一刻。 一道声音却传入三人耳中。 只见那司马苑强忍发抖的身体,走出屋外,说道: “那药王谷的藏宝,虽然我们不知道是在哪……但应该,绝对是有的!” 叶天歌倒也不心急杀了他们,回过头说道: “证据呢?” “证据,证据我也没有……” 司马苑毫无底气的话语一出,叶天歌也是叹了一口气,手中的真气利刃作势就要砍下。 当场吓得司马苑跪了下来,焦急忙慌的说道: “但是!但是!我们刚刚,我和玄冥宗的人交流了!他们那边也是有不同的药王谷子弟,说这边有东西,如果是一个人说可能是假!但两个人说就有可能是真的!” “呵,是真是假我还要你们分辨?” 叶天歌短短一句话,却让司马苑不由得感到一阵胆寒。 他所言无假。 既然都已经到了朝西村,那叶天歌自己就可以去探宝了。 若他们在也是束手束脚的。 此刻司马苑脑海里急速转动,她需要马上,找到所有人能活下来的价值。 就这么一瞬,她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想法,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她看向司徒钰那无助的眼神,看向那司徒光失去意识的身躯。 今时今日已由不得她犹豫了。 他们是为了自己才落此险境。 “我,不!叶天歌!我们想追随你!” 司马苑这话一出,那叶天歌却是无半点表情。 倒是那司徒钰瞳孔放大,感到震惊。 “呵,死到临头才说这般话,女人,你会不会太天真了。” 叶天歌一脚踩在司马苑头上,沉重的压力当场让他脸部着地。 “苑!” 司徒钰大喊道,急忙也朝着叶天歌说道: “有什么事冲我来!求求你,求求你放过她吧!” 而叶天歌却已经腻了,她已经不想在看这些无聊的戏码了。 “我……我们可以用……行动来证明……我们的价值……” 司马苑强忍着泪水,即便嘴中进了沙土,即便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但此刻的她却是无比坚强,继续道: “北剑宗……北剑宗的行动……他们的消息……我都可以告诉你……我们会成为……你的内应……” “哈哈哈哈!出卖宗门换取一条生路吗?!你今日可以出卖北剑宗,那下次你照样能出卖我!” 叶天歌一阵狂笑,满脸都是对脚下司马苑的看不起。 “够了,够了……” 司徒钰倍感无力,她根本做不了什么。 “我们,只要让我们活下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求求你,求求你……” 司马苑哭了,无力的哭泣,各式各样的情绪涌上心头。 而叶天歌只是冷笑一声。 真气利刃缓缓落下。 第二百三十六章 以恐为控 在那屋外惨绝人寰的时候。 这屋内倒是显得一片宁静祥和。 那玄清强撑着站起身,缓缓将那信使扶起,说道: “你……怎么样了,伤势……” 信使脸上却流露出淡淡的绝望,他悲愤的说道: “接下来,接下来就轮到我们了……” 此话一出,就连玄清都沉默了下来。 那叶天歌办事心狠手辣,若北剑宗活不下来。 也决不会放过他们。 气氛陷入了一片绝望之中。 “玄清师兄,你……快些走吧!” 信使此刻像是下定了决心,继续说道: “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活下来,去宗……” 话未说完,那死神的脚步却已逐渐逼近。 只见叶天歌从那破洞走了进来,缓缓说道: “怎么?你们也抱着些不该有的想法吗?” 两人大惊失色,此时此刻无论他们想做什么。 都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但看清来人之后,心中却感到一阵诧异。 只见那北剑宗位味女子,扶着昏迷不醒的司徒光,缓缓从叶天歌背后走了进来。 “你们……” 玄清想问些什么,但根本不敢说出口,生怕触怒叶天歌。 而且,见那两位女子此刻都一脸不忍,甚至都以为是她们答应了叶天歌什么荒淫要求,才有一条生路。 而叶天歌倒也不以为意,而是跟着玄清说: “你,是玄冥宗现在的头是吧?” 玄清点点头,但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摇头说道: “不,我只是带领这一众子弟的师兄,头不头的算不上。” 却见那叶天歌邪魅一笑,指着后方的三位北剑宗子弟说道: “看到这三人没有,你,给我记住他们的脸。” 玄清闻言却是一愣,而叶天歌却是笑得越发狂妄。 说到底,无论谁追随他,对叶天歌来说都并无作用,自始至终,他只相信他自己。 但听到司马苑的话,却改变了叶天歌的想法。 或许,是时候该让这些所谓的宗门吃些苦头了。 不……甚至更…… 从来都是那宗门占据主动权,如今也要让他们尝尝…… 叶天歌曾经的感觉。 “他们,以后就是我叶天歌的人了,懂吗?” 而对叶天歌来说,这些不过是随用随扔的棋子罢了。 那玄清瞪大双眼看着那两人,没想到短短一瞬,竟在敌人面前献媚求生。 那两人此时根本不敢看向玄清他们,愧疚,羞耻占据内心的情感。 “……然后呢,跟我说这些是想干什么?” 玄清冷淡的说道,即便同他讲这些又有什么用? “呵,当然有用,你可要好好的感谢他们,因为这样才让你有条活路。” 叶天歌不断逼近玄清,冰冷的眼神凝视着他,继续道: “因为,他们还要回北剑宗呢,若没有其他宗门的人见证,到时候反水了怎么办。” “什么?!什么意思?!” 玄清大惊失色,此刻的他也反应过来了,这几个人不仅献媚求生,甚至还要出卖宗门换取一条生路。 “你们难道,就没有道士的尊严吗?!宗门给予你们种种,就是让你们做出如此恶劣的行径吗?!” 玄清厉声训斥,但那几人却根本没有回应。 “恩,你这态度才对,所以,你要看清楚了,这几人便就是背叛宗门的人,也是我叶天歌的人。” 叶天歌笑了笑,此刻他站在玄清,无形之中给了其压迫感。 “不用你说,我也会将这几人……” 玄清愤怒,怒其不争,怒其背叛,但话未说完。 叶天歌一拳便打在其腹部上,刹那间。 他仿佛都看见了过往生平,痛苦的跪倒在地。 “你……你……” “我说过了,他们是我的人,这里现在,唯一剩下的敌人,你以为是谁呢?” 叶天歌一把抓住玄清的头颅,笑意盈盈的表情却根本看不出一丝怜悯。 “你这……你这混蛋!我绝对不会……” 玄清话未说完,胳膊当场被叶天歌卸了下来。 刺骨的疼痛感随即便让其撕心裂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还想着顺带在玄冥宗,也安插眼线呢,可如果你不配合,唉……” 叶天歌假模假样的叹了一口气,却让那玄清感到甚是恶心。 什么时候,那传闻中的叶天歌竟也变成如此阴险歹毒的小人?! 玄清心中即便在恐惧也还是怒视道: “去你的!死亦何惧!” “是吗?” 叶天歌手中缓缓汇聚一道真气利刃。 “慢着!我们……” 信使趴在地上,想阻止叶天歌。 但下一刻,他就看到玄清的眼睛在盯着他。 “啊……啊……” 信使往着眼前的头颅,吓得脑子一片空白。 “若你们背叛,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叶天歌冷淡的话语一出,吓得后面还清醒的两人连忙点头。 “然后,你呢?也是一样吗?” 叶天歌走上前去,一脚踩到信使腿上的伤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信使还未来得及伤心,刺骨的疼痛感却已是让他求饶。 “我……我也……我会帮你的!” 叶天歌看着这人,却还是叹了一口气,对他来说,像玄清那般硬性子更能做事,这种软骨头怕是不用多久就倒戈了。 “是吗,那以后你和这北剑宗三人,皆是我的人了。” 但无所谓,只要有些许作用就罢了,叶天歌冷笑着将脚移开。 阴谋的胚胎已是初现。 “握个手吧,这朝西村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戏弄的话语从叶天歌嘴中说出,那司徒钰也是不情不愿的,跟趴在地上的信使握手。 “之前……抱歉了……” 信使道歉的话语说出来,却让司徒钰一阵错愕。 也是此刻才让其明白,他们几人已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若你们谁背叛了我,就做好被宗门知晓事情来龙去脉,已经被我杀了的准备吧。” 叶天歌目视这几人,心中却是越发感到畅快和愉悦,众人无言,皆是被叶天歌的恐怖吓得不敢说话。 只听叶天歌一脸邪笑的说道: “接下来,就该谈谈朝西村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烧村擒民 “然后呢?什么都没发现吗?” 屋内此刻已是摇摇欲坠,破烂的墙壁,满地的血液。 那玄清的尸体上还燃烧着淡淡的异火。 司马苑满脸沙土,嘴角还留着血液,她怯怯的说道: “没……没有……” 如今一放松下来,她只觉自己浑身上下都疼痛的不行。 短短一个晚上,就连受三人的折磨。 一阵委屈渐渐涌上心头,但今夜还未结束。 “是吗……” 叶天歌沉思起来,他自己也没想到真会如此。 使得两大宗门同时出动,却什么也没落得。 “你将来龙去脉跟我讲讲。” 宁静的夜晚,破烂的屋内。 唯独只剩那司马苑不断诉说着所有的一切。 “情况……就是如此……” 司马苑已是讲的口干舌燥,一旁的司徒钰只是默默的听着,什么话也没说。 “嗯……” 叶天歌也感觉到些许疑惑,那两个人是谁? 药王谷这两号人为什么要特意在这两个宗门面前出现呢? 但现在是无从得知。 叶天歌从怀中掏出一枚,弹指尖就飞到司马苑身上。 她着急忙慌的接住这丹药,只听叶天歌说道: “发挥好自己的作用,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司马苑怯怯的将丹药服下,一旁的司徒钰想阻止,但两人都不敢违背叶天歌的意志。 瞬间,司马苑只觉体内一阵暖流涌了上来,劲气竟不自觉的涌了出来。 伤势伴随着自己的劲气消耗在不断恢复。 而叶天歌却是看向那信使,问道: “名字?” “呃……啊,乐平。”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他感觉一阵错愕,他没想到叶天歌竟还有这一面。 “是吗,你现在就是玄冥宗的头,知道吗?玄清……被那三人所杀。” 叶天歌淡淡的笑道,一手拍在乐平的肩膀上,这小小的行为却是让他感到一阵胆寒。 “然后,你要想办法隐瞒我的事,懂吗?” 今夜所有人都见到了叶天歌,就连那支援的弟子都也知道叶天歌的存在。 但这不是他该考虑的事,这是命令,亦是对他的考验。 乐平见此情形也是咽了咽口水,连连点头说道: “我,我会做的,我不会暴露你的身份的。” “如此便好。” 叶天歌站起身,随即沉思片刻,便下达了对这些人的第一道命令。 “即刻起,你们全员撤出朝西村,若宗门过问,就说在此处什么也没发现。” 闻言两宗子弟皆是大惊,持续一个月之久的战斗落下帷幕,但居然是这个结果。 但此刻,无人敢过问。 众人点点头,那司徒钰低头头颅,朝着叶天歌说道: “叶……叶大人,那我们先行告退了……” 叶天歌微微点头,摆摆手示意其离开,留下了一句话,说道: “回程的时候,不要去救那些弟子。” 司徒钰大惊失色,回头想说些什么,但叶天歌只是冷冷的盯着她,说道: “若你们救下来,我也会亲手杀了他们,毕竟玄冥宗死了人,你们北剑宗也得付出,同样的代价。” 恐怖……司徒钰内心仅仅只剩恐怖,她根本不知道叶天歌在想什么,是爱好吗? 人死只会给她带来快感吗? “我……知道了……” 司徒钰留下如此一句话,便离开了。 而叶天歌用余光瞥向躺坐着的乐平,将一枚丹药扔给他,说道: “你,也离开吧。” 乐平什么话也没说,此刻已经不剩什么了。 自玄清死的那一刻起,他就只能化为犬类向叶天歌摇尾乞怜。 今夜,两大宗门都撤出了朝西村。 伴随着他们的离去,这偏僻燃起阵阵的异火。 不外乎将一切吞噬殆尽。 而叶天歌却是冷笑一声,他已经从中发觉了什么。 若村中无宝无人,那唯有人才知道在哪。 而这人…… 此刻,叶天歌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茂林之中。 一道人影在林中摸索着,他小心翼翼往前看去。 却见自己曾经那生活许久的家,却是被烧得一干二净。 男人流下了眼泪,但却强压着怒火不让自己发出声。 昨夜,隐居在林中的众人都发现这边燃起了熊熊火焰。 逃出村子的人都胆战心惊看着这个方向,所有人心中都知道,这是家的方向。 按捺不住的预感让男人天一亮,就急忙赶往这里来,没想到此刻,那预感却是真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 男人喃喃自语,豆大的眼泪不断从眼窝中掉了下来。 “我们……明明什么也没做……” 压低的哽咽声线,让自己声音变形到听不见。 他不敢说得太大声,他害怕村里还有人未走。 可这烧的干干净净的一切,却仿佛是嘲笑他那可笑的想法。 男人缓缓走出灌木丛,朝着那只剩灰烬的地方走去。 但下一刻,一股寒意便直冲天灵盖,不知为何,竟不自觉的双腿打颤。 “什么?!” 男人大惊失色,左顾右盼却根本没发现什么。 四周视野开阔,根本藏不了任何人。 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似乎还有溪水的流淌声。 大自然的声音,此刻竟让他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 男人的步伐缓缓退后,他观察着前方,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下一刻,往后退的他却仿佛撞上了墙壁一般。 但这茂林之中哪来什么墙壁,察觉到这一点的他惊恐的转过头。 只见叶天歌笑意盈盈的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道: “这么着急走?” 男人脸色瞬间吓得惨白,当场就大喊道: “鬼啊!” 他想跑走,但叶天歌的手却同巨石一般压制住他,让他根本离开不了。 悠悠的声音传入男人的耳中,只听其说道: “喂喂喂,你很失礼啊,我都还记得你,你就忘了我。” 闻言男人惊恐的回过头,此刻他才终于认出来。 面前之人,竟是前几天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个修士。 但这也根本不是任何好消息,男人大喊道: “你,你究竟是谁?!” 叶天歌死死捏住男人的肩膀,让其无法跑开。 第二百三十八章 计骗藏宝处 “你,你难道是宗门的人!这是你们所为?!” 男人自知已无法离开,倒也不反抗,厉声质问起来。 “不……我不是宗门的人……” 说罢叶天歌便想到这些,他在心中暗笑一声,说道: “甚至,这村庄是我救下来的。” “救?” 男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回过头看向那已不剩残骸的灰烬,继续道: “你?救了什么?” 叶天歌缓缓的放开手,眼神坚定的说道: “你有想过?宗门为什么退兵走了吗?” 男人闻言也是冷笑一声,叉腰说道: “这里什么都不剩下了,那他们还留在这做什么?!” “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剩下,那你们又为什么还会留在这里?” 叶天歌邪魅一笑,冷冷的看着男人。 闻听此言,男人身体只是一颤,继续说道: “家在这里,我们亦留在这里,怎么?不行?” “从第一次见面我就感到奇怪了,这里也不是什么繁荣的地方,那外派宗门若战火延续到此处,你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还要留在此,而且照你行动来看,应该还不止一个?” 叶天歌的猜测如同冰锥一般一根根刺进了男人的内心,他咬牙说道: “你……不要想太多了!此处就我一个!” 而叶天歌也是摇了摇头,故作怜悯的说道: “不用对我太提防,我真的是来保护你们的。” “证据呢?!你说保护我们?哪里看得出来?!” 男人愤怒的大喊,似是将村庄被毁的这一惨状怪罪在叶天歌头上。 但,罪魁祸首确确实实是叶天歌。 而叶天歌也确确实实只是为了引出他们而做出此等行径。 “那两大宗门,在此打砸抢,什么都没发现,但也以此作为据点,似乎想要找到些什么,我路经此处,发现其暴行之后,就将他们一一击退,谁曾想竟……” 情到深处,叶天歌故作不忍的模样,让那男人心中都感到一阵动摇,继续道: “竟在混战之时,派那弟子放火烧了这里,不让我知道此处究竟发生了什么,究竟有了什么。” “呵……” 男人听完也是冷笑一声,虽然他心中多少有些信服,但他还是继续说道: “你说的话自己有听过吗?!若那宗门早已退兵,若你真的是途经此处?!为何此刻还留在这里!仿佛知道我早已经会来一样!” 而叶天歌听罢倒也不慌不忙,只是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宗门退兵离开,我怕他贼心不死还要回来,可竟没想到在这遇上你,和你相见纯属巧合罢了,况且……” 叶天歌轻笑一声,盯着男人继续道: “若我真对你有什么想法,亦或者我是宗门的人,早在第一次相见我何必放过你?直接将你擒拿抓住不比与宗门作对来得划算?” 此话一出,男人倒是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毕竟叶天歌所言,当真是无假。 若真是对这朝西村内的藏宝有所耳闻,何必冒这么大风险。 叶天歌见时机也差不多了,并往前走去,摆摆手说道: “若你不信任我,我也不强求你,那日后有缘相见了。” 叶天歌朝着前方缓缓走去,似有一幅真要离开的模样。 但,此刻他早已是胜券在握了。 即便这男人不留他,待到消失在其视线之时。 便追踪上去,用他的亲人亦或者什么来要挟。 这男人不说也得说。 男人满脸忧愁的看着叶天歌离开,他想说什么,但心中的犹豫却促使他不要下决定。 可他没看到的是,叶天歌此刻已笑的无比邪恶,无论男人怎么做,都逃不出其魔掌了。 无非就是办法的好坏而已。 “慢着!” 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叶天歌轻笑一声,心中想到: 做了个好选择啊,至少不会留下痛苦的回忆。 “你?还有何事?” 叶天歌回过头,冷冷的看着男人,此刻主动权早已变更,来到了叶天歌身上。 “我……我就问你一件事,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这才是他最困惑的点,为何眼前的修士会特意来到这种偏僻的地方。 “我只知道一件事。” 叶天歌眼神冰冷,义正言辞的看着他继续说道: “这里有宗门作乱,为非作歹惹得百姓民不聊生,我只是为此而来的。” 男人被此话所震撼到,无论是真是假,但能说出这种话的修士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朝着叶天歌,刚要出口说话,但叶天歌却是摆手阻止了他,继续道: “或许对你来说这只是漂亮话而已,因为我什么也没阻止……但我就只是为此而来罢了,来是如此去是如此,就此别过吧。” 说罢,叶天歌再次回过头,但这次男人却是着急跑上来,急急忙忙的说道: “慢着少侠!慢着!” 叶天歌没有回过头,只是停下了步伐,默默地听着他要说些什么。 “我……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差点以为会被你杀了,那时我只是……对不起你,修士里竟还有像你这般悬壶济世之人,在下……在下真是佩服!” 男人抱拳作礼,继续说道: “在下厚道,父亲为我取名是想我能修道,可我却并未有半点才能,只得老老实实过这普通日子,但今时今日见到少侠!我才知道,我是多么的狭隘……” 厚道低下头颅,一脸诚恳的模样继续说道: “以狭隘之心来推断少侠之举,还望……还请你原谅!” 叶天歌只是摆摆手,示意其不用多说了,随即便往前走了起来。 “慢着少侠!还有一事,还有一事!” 厚道抓住叶天歌的手臂,满脸诚恳的继续说道: “少侠你经历大战,身上定受了伤,为了我们……也为了黎民百姓,还请你,请你跟我走。” “走?去哪?” 叶天歌满脸疑惑,强压着嘴角要上扬的笑容,只听厚道继续说道: “药王谷……就是那已被灭了的宗门,我带你去看看……” 厚道眼神坚定,似乎不再犹豫道: “他的藏宝!” 叶天歌冷眼看着他,内心确实一阵狂笑不止。 谋已成。 第二百三十九章 秘洞显奇泉 茂密林中,竟让那阳光连一点都照不进来。 杂草丛生,使得这双腿的无处安放。 时不时有小刺倒钩,划伤其两人的衣服和皮肤。 厚道走在前方,轻车熟路的拨开身旁的一切。 走上前去,但身上多多少少都受了点皮外伤。 而叶天歌,虽用劲气护体便可免去受这外伤之苦。 但他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游刃有余。 身上还是多多少少有了些许伤口。 “少侠,此路些许崎岖,但你尽管放心,我绝不会骗你的。” 厚道走在前方,看不到其表情。 “无妨,若不在这种地方,早就被那些宗门擒抓而去。” 叶天歌倒也不觉稀奇,既然能这么久不被发现,那应该是相当隐蔽了。 “到了。” 只见前方缓缓出现高耸入云的山峰,周围全是树林围在其旁边。 山峰上垂下来的藤条似乎预示着其上方有好东西一般,叶天歌指了指,说道: “在上面吗?”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要是在上面我搭上这条命都不会去了!” 只见男人拨开那藤条,仿佛像是凭空生成一个洞口一般出现在眼前。 “这是……” 叶天歌颇感诧异,刚刚无论是肉眼还是感知,都不知道藤条后竟还有一个洞口。 “奇妙吧?” 厚道示意叶天歌进来,两人便踏步走了过去。 一进此洞,便感受一股天地精华之气扑面而来,其洞内缠绕的灵气比那秘境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你们……创造的?” 叶天歌颇感震惊,此处说是秘境也不为过。 “不,据先人所说这只是个普通山洞,但自打了天地间灵气变得浓厚之后,这里竟也发生了异变,而这也是那药王谷为何来此的原因……” 厚道话未说完,前方便缓缓走出来一众衣着破烂的平民百姓,他们大多都饿得面黄肌瘦。 但看到厚道来了之后,眼神里都闪烁了光芒,喊道: “厚道!你……” 但下一刻,看到其身旁的叶天歌,脸色都惊恐不已,纷纷往后退去。 就在众人对不知身份的叶天歌感到恐惧之时,人群中钻出一个小女孩喊道: “爸爸!” 女孩与退后的人群相反,径直跑上前来抱住厚道。 “乖啊乖啊!有没有好好吃饭!” 厚道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孩子便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外出的动力。 但众人此刻脸色一变,指着叶天歌颤抖着说道: “厚道……你……你出卖我们了吗?!” 厚道却是笑意盈盈,抱着困惑的女儿,向着大家说道: “哈哈哈,这位不是宗门的,他是……” 但话未说完,一颗石头便朝着厚道扔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叶天歌瞬间反应过来,将那石头握住。 而厚道看着这一幕却是大吃一惊,倘若叶天歌没接住,那受伤的便是她的女儿了。 只见那扔石头的男子一脸惊恐,大声吼道: “你这……你这混蛋!我就知道!就知道你出去没安好心!” 随着男人恐惧的话语说出,迎来的便是满天的谩骂。 “难怪……频频出去!就是想与那些宗门同流合污!” “宁可出卖我们!也要换取自己的生路!恶心!” 厚道看着这一幕,却是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去外寻找食物,拿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回来。 如今才成为了这些人指向自己的利剑。 有的人穿着厚道捡来的衣服,拿着他捡来的武器指向了他,眼神中满是恨意。 “呜呜呜……” 怀中的女儿也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人群的恶意却让他害怕的哭了起来。 “你们滚出去!” 众人齐心协力大吼,厚道此刻已是萌生退意,缓缓退后,轻声说道: “少侠……我……” 但叶天歌却是径直走上前,轻轻的步伐却让那些人感受一道恐怖的威压。 举着武器的人吓得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 而叶天歌只是走上前去,一个手刃下去,武器便变成了两段。 “啊……啊……” 那人吓得瘫坐在地,不敢有任何动作。 叶天歌迎着众人的恐惧,一下两下。 武器纷纷变成两半。 而却是无人敢阻拦叶天歌,这些全都是欺软怕硬之人。 “你……你……” 那举石扔的人,此刻看着站在面前的叶天歌,吓得当场腿都软了。 叶天歌冷冷的看着他,说道: “废物。” 一脚直接踢向男人的脸,瞬间连带着牙齿和血一同喷了出来。 男人当场昏倒在地。 就连后方的厚道都看呆了,没想到叶天歌竟有如此实力,自始至终都显得游刃有余。 这一刻,他对其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你……你……” 众人根本不敢说话,因为实在是太恐怖了。 叶天歌不怒自威的模样,看呆了在场众人。 “看清楚了吧?若我是宗门的人,你们?呵,还想赶我走?” 叶天歌冷笑一声,拿起地上的断剑,继续说道: “我连武器都不需要拿,就可以把你所有人都杀光,怎么样,冷静下来没有?” 厚道眼见众人纷纷不再说话,也是急忙抱着女儿走上前来,解释道: “这位,这位少侠不是宗门的,他是帮我……也是帮了我们的大恩人啊。” “可是……” 众人的视线都瞥向地上那昏倒的人,一句话都不敢说。 叶天歌只是笑了一下,恶狠狠的瞪着众人说道: “怎么,你们也想要这种待遇?” 瞬间吓得众人连连摇头,急忙说道: “我们懂了我们懂了!” 厚道眼见气氛如此紧张,他便拉着叶天歌说道: “没事,这些繁杂琐事等我来解释,可不能误了少侠的事。” 虽说如此,但那厚道其实心中也对这些人感到不爽,两人一孩便朝着山洞深处走去。 只留原地那些面面相觑的百姓。 “这是?!” 叶天歌瞳孔放大,只见眼前…… 竟从地底涌出热腾腾的泉水,形聚而成了温泉。 而这其中。 竟能感受其天地精华汇聚而成的纯粹灵气。 浓厚的气息甚至都能让叶天歌体内的经脉都在沸腾。 而厚道看到叶天歌震惊的表情,便知道自己带对了,他指着这温泉说道: “这,便是药王谷的藏宝,【天方地泉】。” 第二百四十章 僧侣阻前路 “驾!驾!驾!” 疾驰的马匹从树林中穿过。 一男一女神情焦急,回首望去。 只见后方数名僧侣紧紧跟着他们。 “啧……” 段云只觉现在大祸临头。 而后方还有那允儿紧紧抱住她。 两人目标是去往那【盛源京城】。 但,未到目的地。 就惊动了扎守此处的【往僧宗】。 “不能!不能和他们和谈吗?!我们只是路过这里!” 允儿大喊道,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僧侣要紧追不舍。 “这……比起赌那概率,我觉得还是……” 话未说完,段云只见周身竟出现一道巨大的金圈。 将他们困在在其中,时刻伴随着他们。 “这是什么?!” 允儿看着这惊奇的一幕,大喊道。 而段云此刻却是汗流侠背,根本不知道这些是什么。 往僧宗不比其他宗门,他们常年都游离在宗门斗争之外,因而各大宗门都不会将其视作威胁,同时也很难得知其手段。 因此段云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金圈围绕在周围。 “喂!他们好像没追上来了!” 允儿回过身看去,却惊觉后方早已没有那僧侣的行踪。 但段云依旧不敢放松警惕,策马狂奔,因为那金圈根本没有消失。 “这圈……是不是越来越靠近了?!” 允儿的话警醒了段云,只见其掌心汇聚劲气,化作形掌迸发出来。 “【昆山诀】!” 叮! 打在金圈上发出来悦耳的声响。 宛如魔音一般缭绕在两人耳中。 就连胯下马匹此刻都感觉不适,躁动了起来。 “呃……这是……” 允儿痛苦的闭上眼捂住耳朵,在睁开眼。 却发现那段云双眼呆滞,耳朵缓缓流淌着血液。 “云哥!” 允儿摇晃了段云,但未等其醒来。 胯下的马匹早已受不住,将他们两人甩了下来,朝前跑去。 “云哥……” 允儿强撑着站起身,段云此刻也是恢复了意识,只觉身体一阵疼痛,摸了摸头,说道: “我怎么……好痛……” 但下一刻,那金圈突然间便收缩起来。 叮! 两人同时被金圈捆住,动弹不得。 “好痛……” 允儿想挣脱开来,却见那金圈如同灌了铅一般,根本挣脱不开。 “这些僧侣……” 段云也不顾自身伤势,周身凝聚着劲气,要将其爆开而来。 叮! 凝聚劲气的一瞬,那金圈竟又发出悦耳的清响。 但在两人耳中却如催命的魔音一般。 “这是什么声音……” 两人面露痛苦之色,但这声响却久久未曾停止。 似有一股要将其杀死的感觉。 “可恶……” 段云此刻已快失去意识,允儿状况也相当差劲。 咚! 某物这落地之声。 竟突然让这魔音停了下来。 刹那间万物归为宁静。 段云痛苦的睁开眼睛,刚刚咬紧牙关甚至让自己的嘴角都溢出了血液。 而允儿此刻也是失去意识,嘴角流淌的口水在地上抽搐。 缓缓向前看去,只见那些僧侣双手合十站在前方。 一位像是领头的僧侣拿着禅杖,每走一步,禅杖便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咚”声。 “是这个吗……” 段云怒视着他们,刚刚那声音便是从这禅杖上发出来。 和尚走至身前,作礼道: “阿弥陀佛,在下法号心烦,还望施主见谅。” “做出此等行径竟还要我见谅?!” 段云怒视着他们,明明只是从这里路过,就被其紧追不舍。 而心烦倒是没有回应其质疑,将视线落向了一旁的允儿,说道: “阿弥陀佛,竟还将这般平民百姓卷入其中,真是罪过。” 说罢,不知何时后方走出两位僧侣,手戴佛珠,衣着朴素,缓缓来到允儿面前。 不知低声念叨着什么。 啪! 两人同时拍掌,说了一句: “阿弥陀佛。” 只见允儿身上的金圈顿时松开,化作戒指一般细小。 段云看着这一幕也是惊呆不已,没想到这小小金圈竟可大可小,宛如秘境之物一般。 而心烦看出他的惊奇,却是说道: “我本无意与你们为敌,但如今时局动荡,冲突不断,即便是一丝风吹草动,都能引得这世间生得异变,因而莫怪贫僧多有得罪。” 只见那心烦将手中禅杖一挥,那捆住段云的金圈瞬间化作禅杖上的圆环而去。 如同变戏法一般,看得段云是目瞪口呆。 但眼下危险还未解决,不知这僧侣究竟有何目的。 他看向昏迷不醒的允儿,只见那些和尚从怀中不知拿出什么丹药,要喂到其口中。 “你们在做什……” 段云怒吼一声,想冲上前去,却见面前一根禅杖阻挡了其动作。 那心烦微微眯着眼,面容虽和善,但言行举止却流露着淡淡的压迫感,说道: “施主,莫阻止,否则这姑娘活不过三日。” “什么?!” 段云大吃一惊,他已经能预想到定是那魔音的原因,但自己会不会…… 心烦像是看出了他脑中所想,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说道: “姑娘与我等不同,身为一介平民百姓,经不起这等考验,施主,你没事的。” 闻言段云也是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咬牙切齿,说道: “你……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手,我们并非宗门人士,若你想从我们身上探知些什么,无可奉告!” “阿弥陀佛,施主不要太过焦躁,贫僧当然知道那位姑娘不是宗门人士了……” 心烦笑意盈盈,戏谑的语气不知为何听得段云心中一阵胆寒,说道: “那既然如此,为何……” “但你是吧?施主。” 心烦的眼神如芒在背,宛如将段云全身上下都看透了一般,引得他心中一颤,强作镇定说道: “我不是,我若是宗门之人,又岂会孤身一人前往此处?” “施主言之有理,起初我也并未认为你们是宗门派来的,因而也未太过上心,想放你们走……” 心烦的话却如巨石投进平静的海面一般,在段云心中卷起千层波浪。 照他所言,他们能跑这么久,全是这和尚放了水?! 接下来心烦的话,却是让段云为之一惊。 “但你用的……是【昆仑殿】的招式吧?施主。” 如同坠入深渊一般。 段云只觉自己在这和尚面前…… 无处可逃。 第二百四十一章 赤天突现 数名修士围攻苟延残喘的几名烈阳宗子弟。 众子弟身受重伤,气喘吁吁。 “束手就擒吧,你们已经是无处可逃了!” 为首的便是岚渝宗师姐,岚玉。 一席青缕蓝衣,周身散发着幽幽的气质。 “啧!你们也就只敢趁着人多而已!倘若与我们正面交战,岚渝宗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那烈阳宗子弟身居险地,但却是依旧不服气,怒气冲冲的喊道。 “就你们这些歪瓜裂枣,怎么……” 岚渝宗子弟刚要叫骂回去,但却被岚玉出手阻止。 冰清玉洁的样貌,说出的话语却是别一番风味。 “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此话一出,无论哪一方的宗门都是瞪大双眼不知所措。 “以为说这些瞎话就以为我们不会反抗了吗?!” 烈阳宗子弟根本不信她所言,就连站在岚玉身后的一众岚渝宗子弟也诧异道: “师姐!现在不是以前那种时候!若放过他们会继续残杀我们的人!” 无论哪一方,都对岚玉的话产生了疑惑。 而岚玉却是看着面前满目狰狞的烈阳宗子弟,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们……都是为何修道?” “啊?” 这句话一出,众人却是更加疑惑,但那烈阳宗子弟却已是懒得听了。 只听其剑中劲气迸发,化作一道赤红的剑气砍向岚玉。 “【青岚剑诀】。” 连拔剑出鞘的动作都未曾看到,仅仅只是一瞬,就将来人招式瞬间抵消。 众人大惊,不知何时岚玉的修为又更上一层了。 “在这种时候讲这些无用的东西!又有何用!” 说罢,那几名烈阳宗子弟瞬间分散开来,意欲从不同方向突破重围。 “【炎宗剑】。” 只见其手中的剑纷纷附上一层焰火,火花四溅,星光四溢。 一砍一挥宛如满天星光,使得面前众人纷纷退后,不敢轻易靠近。 “【青光咒】。” 众岚渝宗子弟手中汇聚劲气,散发着青蓝色光芒,刹那间一同发射出来。 竟如烟花一般散开而来,噼里啪啦的声响附带着强光,让那烈阳宗子弟顿时失去五官知觉。 也就是在这一瞬,那岚玉踏着清幽的步伐,不过眨眼睛,就将众烈阳宗子弟的剑悉数打落在地。 待到他们恢复视线时,才发现手中武器已不知去向。 “啧……” 烈阳宗子弟看着不断压近的众人,大喊道: “如果!如果我们的师兄在的话!怎么能由得你们这群人猖狂!” 而岚玉收剑进鞘,目视众人说道: “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放弃抵抗吧。” “可恶!你这……” 话未说完,说时迟那时快! 周身冒着焰火的赤龙不知从那出现。 直冲众人而来! 岚玉率先作出反应,只见闪身一瞬,拔剑出鞘! 叮! 剑与其交锋! 竟传来打到钢铁般硬物的叮当响。 但岚玉却是丝毫不慌,一剑两剑……剑招速度渐渐加快。 竟硬生生将那赤龙抵挡了下来。 众子弟此刻才反应过来发生了如此异变,大喊道: “师姐,我们来帮你……” “散开!我快抵挡不住了!” 说罢,仅仅只是一剑砍到龙头。 叮! 剑竟硬生生断成两半。 下一刻,赤龙瞬间在人群中游荡。 将一众岚渝宗子弟冲撞得倒在地上。 “这是……这是什么……” 他们根本搞不清任何现状,就连那烈阳宗子弟此刻都不敢动弹,不知发生了什么。 哒~哒~哒~ 不远处竟传来大批人马齐齐的踩踏声。 往前望去,只见来人皆穿鲜红的衣着。 宛如被鲜红染红一般渗人。 岚玉捡起身边弟子的剑,朝着他们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 那一众人骑马走到有段距离停了下来,说道: “我们乃赤天众,你们……” “师兄!” 烈阳宗子弟瞬间认了出来,为首之人竟是自己苦思冥想的阳耀师兄。 “你们……” 阳耀疑惑,向他们看去,却见这些熟悉的脸庞正热泪盈眶的看着他,急忙跳下马。 他们瞬间涌了上来,紧紧抱住了阳耀,说道: “师兄!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呜呜呜……师兄……” 而阳耀则是满脸欣慰,看着他们如同孩子一般,说道: “是我,是我,是我回来了。” 赤红的身影中,一道不属于这抹红色的李琅,出声说道: “那个,久别重逢的戏码可以停下来了吗?现在似乎还不是这个时候。” 只见那一众岚渝宗子弟缓缓站起身,皆是举起手中的剑作出战斗姿态。 “你,就是那叛逃宗门的修士?” 岚玉剑指阳耀,对于其事迹早已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到如今这种时候他竟还活着。 “对,我还活着。” 阳耀见来者不善,将子弟们交由后面的人安抚好,说道: “住手吧,岚渝宗的人,我等无意与你们为敌。” “我们也无意与你们为敌,前提是你们束手就擒。” 岚渝眼神冰冷,周身劲气迸发,对于面前这等强者,她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你们不觉得,这宗门斗争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吗?” 阳耀掌心燃起阵阵焰火,火焰如同长蛇一般缠绕在其身上。 “是否有意义也不是你这一介叛逃的人该考虑的事,而且……你后面的这些人又是什么?” 岚渝此刻才注意到,面前这些人早就没有穿那烈阳宗的服饰。 其服装样式千奇百怪,没有统一的风格,但无乎例外皆是一片赤红,除了其中的某一人。 “他们?他们是我的手足兄弟,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们。” 闻听此言,那岚玉也是些许疑惑,但此刻众人已摆好架势,战斗一触即发,她冷冷说道: “束手就擒,这场无意义的战斗便能停下来。” “这句话还给你自己,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请你们,让开!” 下一刻,赤龙天空涌现,宛如神明降世一般。 竟在那岚渝宗子弟中引起一阵骚乱。 随即,万丈焰火齐发,亦如流星一般坠落地面。 战斗,就此打响。 第二百四十二章 魂天破境 滴哒。 宁静的山洞之中,听不到有一丝动静。 唯独那露水滴落的声音传来。 一众百姓望着那去往温泉的洞口。 不知何时已有一刻巨石封住了。 让他们甚是忧心。 而进入此秘洞的门口,此刻却已是开辟出了一条路。 那厚道带着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已经选好地址,重建起自己的家园。 虽然还只有雏形,但大家却无比例外透露着开心的笑容。 而洞内还留着一些不敢出去的人,他们既害怕外面还会有宗门的人来。 又害怕里边的叶天歌出来将他们全杀了。 因此在这洞内杞人忧天,根本不愿干任何事情。 此时的叶天歌,正全身赤裸浸泡在这温泉之中。 那天地精华如同来到风暴中心一般,将灵气都集中在这洞中。 其浓厚的灵气甚至都能以肉眼见到,散发微微的光亮。 叶天歌盘坐于此,肆意贪婪的吸收这一切,仿佛要将这天地精华吞噬殆尽一般。 他闭上了眼,感受这浑身经脉里气息的流动,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只觉身心得到了治愈。 意识,渐渐进入了深层之中。 “真是没想到,这种情况都能遇此机缘,难道说,你命真就这么好吗?” 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叶天歌缓缓睁开眼,但却发现自己还身处洞穴的温泉之中。 眼前竟出现了那熟悉的人影:魂天帝。 “呵,天无绝人之路。” 叶天歌只是淡淡一笑,丝毫不遮挡的站起身,看着他说道: “然后呢,这么久没出现就没什么要跟我说吗?” “嗯……你先穿上衣服吧。” 魂天帝不经意用眼瞥了叶天歌的下面,轻蔑的笑了一声。 “这又不是现世,区区衣服而已,不穿也罢。” 叶天歌倒是不以为意,双手环胸淡定自若,那魂天帝却是笑了笑,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但是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世间将要遭苍生之劫,你切要保重,化险为夷。” “苍生之劫?这又是什么?” 叶天歌闻言心中一惊,以往这家伙就经常不说人话,如今还打上谜语了。 而魂天帝却是伸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说道: “此乃天机,不可泄露,好好磨炼自己吧。” “呵,不用你说我也会。” 叶天歌冷笑一声,随即便也转了个话题,朝着他冷冷的问道: “为什么,我之前的身体会有那种异样的感觉,会感觉控制不住自己的经脉吗?” 说罢叶天歌缓缓在掌心燃起异火,但这次不知为何,竟能控制住了,而那异火却是越发强烈。 “这得,问问你了。” 魂天帝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叶天歌,让他心中一阵发毛,说道: “我?别卖关子了,有话直说。” “虽然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你这人,精神力量异常强大啊,无论什么事竟难以撼动你的精神世界,仿佛不属于这个年纪一般……” 魂天帝话语却瞬间让叶天歌感受到敌意,他冷冷的盯着魂天帝,说道: “怎么,这要与你有何关系?” 不知何时,叶天歌竟对他感到些许敌意,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感涌上心头。 “你的精神壁垒虽能助力其平日的战斗,不让你轻易动摇,也不会让人夺舍于你……” 说这话的时候,那魂天帝闪过一丝微妙的神情,然后继续说道: “但若是遇到超乎想象的事情之时,这精神壁垒就会成为束缚你的囚牢。” “囚牢?壁垒?难道不是我经脉受损吗?在这温泉之中我早已恢复了。” 叶天歌满脸困惑,对于魂天帝所言他难以信任。 但后者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就让叶天歌幡然醒悟。 “还记得青阳镇,被你所杀的那些叶家子弟吗?” “什么?!” 过往的回忆涌上心头,那突如其来的失控,竟让自己失手杀了那么多人,倘若不是如此,后面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 但直到今日,叶天歌却依旧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失控。 是功法的走火入魔吗? 叶天歌看着掌心的异火,但从那日之后,自己就再也未发生那种情况。 一丝异样感从叶天歌心中生起。 “那日之后,你的精神世界竖起了壁垒,心魔之类早已无法影响到你,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在一次又一次的重创中,你早已千疮百孔。” 魂天帝的话让叶天歌想起那之后的种种,或许正如他所言,叶天歌早已是千疮百孔了。 “莫要留恋,莫要眷恋,你修为增长如此之快,境界突破毫无瓶颈,也是托此所赐,但若这壁垒一旦消失,届时……” 魂天帝笑得甚是恐怖,令人不禁感到一阵发毛,只听其幽幽的说道: “这厚实的盾,将会成为刺向你最锐利的剑,魂飞魄散对你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 “……我会记住的。” 叶天歌面无表情,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魂天帝的话孰真孰假无法分辨,但叶天歌也会就此记住的。 “嗯……你,切要保重,我还……需要你呢……” 说罢,魂天帝的身影化作一溜烟消失不见,这一次他的退场方向奇怪的很。 “不用你说。” 而此刻,叶天歌也才顿感异样,不知为何,自己仿佛就在现世中一般。 左顾右盼发现周边的景色毫无变化,叶天歌颇感疑惑,说道: “难不成,还困在那虚无空间之中?” 但下一刻,叶天歌掌心竟能燃起一阵异火。 这一刻,他才察觉到不对劲,刚刚他就已经能施展招式了。 那魂天帝,为什么能在现世中显现真身?! 叶天歌满脸疑惑,看着这周围浓厚的灵气,心中猜测大抵与这有些许关系。 但对于他,至今为止依旧都是谜团。 倒也不必过多疑惑了。 叶天歌盘坐下来,在温泉缓缓闭目凝神。 周身的宛如产生了漩涡一般,将四周的一切卷入其中。 吞噬殆尽。 无论那魂天帝说了什么,说得再多。 叶天歌自始至终要做的事就从未变过。 变强。 不断变强。 直到无人再能抵御叶天歌。 第二百四十三章 毁泉断路 砰! 只听洞内传来一声巨响。 众人皆是一阵惊呼,拿起武器冲进里面。 却见叶天歌容光焕发,通体竟散发着幽幽金光。 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 “竟能升到如此境界吗,真是天助我也。” 叶天歌掌心燃起阵阵异火,却见其火光化为纯粹的蓝光,亦如鬼火一般。 而那黎民百姓见是叶天歌出关,皆是颤颤巍巍的说道: “恭候大人出关……” 叶天歌见这些人态度竟转变的如此之快,也是轻笑一声。 回头望去,只见那泉水竟也变得干涸,墙壁上的藤条也都枯萎。 整个洞内与叶天歌初进此时截然不同,失去了一片生机,变得死气沉沉。 就连那浓厚的灵气都化为乌有,整个洞内毫无光泽。 “吸太过了吧……” 叶天歌向外看去,那一众百姓寻着他的方向看去,却根本发现不了什么。 而叶天歌不一样,自打闭关出来,他的招式。 【炼物诀】已更上一层楼。 如今瞳孔早已能洞穿万物。 这洞内已是无一丝灵气的光泽了。 “这泉水……” 那百姓看着里边这毫无生机的模样,皆是一震。 对于他们来说,这可是药王谷剩下来的藏宝。 也是致使他们落此境地的罪魁祸首。 可竟没想到…… 叶天歌冷冷的看着他,竟能以肉眼可见,看得到流露出来的杀气,宛如黑色的气息缠绕在洞中,冷冷说道: “怎么,不满意?” “我听到……” 那厚道兴致冲冲的从洞外进来,但刚踏进来就心生退意,这股杀气让他浑身打颤。 而叶天歌的视线落到他身上,说道: “恩,好久不见了。” “啊……少侠,你,你出关了。” 厚道的脸上满是不自然的神情,不知为何,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叶天歌,却有着别样的感觉。 “对,现在这里变得怎么样了。” 那村民纷纷让出一条路,厚道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每走一步就如入虎口一般恐怖。 “哈哈哈……托少侠的福,现在那宗门已无人在过来这里,如今已是过了段无人打扰的时光。” 走到叶天歌面前,他才顿觉不对劲,不知何时,其体格已是高出一头,满满的威压。 “是吗,那如此便好。” 叶天歌面无表情扫视着众人,随即便招手示意其退后。 众人疑惑,就连厚道都是一脸不解,但也只是照做,他们缓缓退后。 只见叶天歌拳头劲气迸发,黑暗的气息从体内迸发而发,其拳竟变得带着鲜红般的艳红。 砰! 仅仅只是劲气外放。 就释放出恐怖的气波,将那泉洞震塌。 轰隆轰隆! 巨大的声响从其中传来,洞中的不断掉下巨石,将其埋葬。 “少侠!你这是何故?!” 那百姓脸上皆是一脸不解,不解这叶天歌为何要做这种吃饱饭砸碗筷的事。 但叶天歌不语,只是将众人逼至洞外。 “少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可是药王谷留下来的啊?!” 众百姓只是不解,唯独那厚道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退后。 待到众人退居洞外,叶天歌仅仅回身一掌。 幻化出天神般的拳头,轰向洞口。 轰隆! 瞬间引起震塌,那秘洞轰然倒塌。 什么也不剩下了。 “少……少侠……” 百姓们一脸疑惑,惊恐,皆是张大嘴巴盯着叶天歌。 而叶天歌倒也不装了,冷笑一声说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原因不是很明显吗?” 周身气息瞬间迸发出来,竟硬生生改变了周围气流的涌动,叶天歌继续说道: “若让其他人知晓此处,岂不是能于我一样享这天芳地泽?” “你,你太过自私了吧?!” 百姓的怨喊,却是让叶天歌发笑,说道: “我就是如此自私,如何呢?留下此泉对我有什么好处吗?若让他留着,这世间能杀我的人就多了几个,不是吗?” 百姓们看着眼前不可理喻的叶天歌,皆是心里感到发毛,随即便看向一旁的厚道。 毕竟是他,带此人进来,这泉洞的崩塌与他脱不了干系。 而厚道闻言,倒也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笑着说道: “多谢少侠出手。” “什么?!你这小子,是忘了药王谷对我们的恩泽吗?!竟对这种毁坏一切的人感恩戴德?!” 那百姓丝毫不理解,气愤的大喊,唯独这欺软怕硬的时候,那般情绪才能如此理直气壮。 而厚道看着他们,情绪也是毫无波动,冷冷说道: “这泉洞是药王谷恩泽不假,但你们曾几何时有保护过他?整日待于这洞中,妄想回到那一朝往日从前,你们这些人可曾出洞看过吗?” 厚道的话语如同尖椎,刺得这些平民百姓毫无还嘴之力,而厚道的怨气却没如此简单就了解,他继续说道: “我们辛辛苦苦重建家园,你们口口声声说要守在洞中,守在这里,结果呢?现在这洞崩塌又想归罪于我?那你们在此留守的意义是什么?当饭桶吗?” “那这人也是你先……” 百姓话未说出口,那厚道却是指着那人,继续说道: “我先?呵,一群饭桶,那时个个光踏出洞内都吓得你们瑟瑟发抖,倘若不是为了女儿,何必将我辛苦得来的粮食分于你们这些废物?结果,真是一群白眼狼。” “你……你……” 一位年纪较大的,此时听到这些话早已喘不过气来了。 而厚道却根本不带任何怜悯,继续指着他们鼻子骂道: “幸好,这里也不都是像你这些废物饭桶一般的人,否则谈何重建?以我看,少侠断这泉洞也是好事,至少能把你们这些蛀虫的遮羞布给掀得一干二净!” “小人!你们这群小人!” 他们已经面红耳赤,气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下一刻,叶天歌的身影刹那间出现他们身前,一手直接握住了手无寸铁百姓的脖子,冷冷说道: “我就是小人,又如何呢?” “你……你……” 那人被掐的快要喘不过气,厚道见状想要上前阻止,但叶天歌只是余光瞥向他。 厚道当时就吓得不敢动弹,只见叶天歌杀意四散,说道: “骂我也好恨我也罢,当若要杀你们这些歪瓜裂枣,也不过只是弹指尖的事,你们记住……” 叶天歌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还能活着,就谢谢这位厚道兄,但若他出了什么问题,这村……不,所有人,都一起陪葬,懂了吗?” “懂懂懂!” 各位百姓吓得连连点头,根本不敢多说什么。 而叶天歌将那人一把扔下,然后头也不回独自留开。 “少侠!” 厚道大喊,但叶天歌却不同先前,再没停下步伐。 只听厚道鞠躬,说道: “保重。” 叶天歌什么话也没说,身影渐渐消失在其视线中。 第二百四十四章 赤心明志 火海四起,黑烟缭绕。 那阳耀赤龙缠身,淡淡说道: “这样下去是没有结果的,收手吧。” 岚玉望着身后一众受伤的子弟。 很难想象。 面对此等对手,众子弟竟无一人死亡。 只是受了些许皮外伤。 而反观对手赤天众,单单只有那阳耀出手。 就已让他们如此难以应对。 “你……你怎会变得如此之强,是叛逃宗门得到机缘了吗?亦或者是强夺机缘才叛逃宗门?!” 岚玉心有不甘,曾经他也是宗门寄予厚望的师姐,万中无一的天才。 自打遇到那叶天歌之后,一次又一次的败北。 一次又一次见识到自己的极限。 让她心中很不甘。 “我不是为了那种肤浅的理由才离开宗门……” 阳耀满脸苦涩,至今为止,他心中都觉得当时自己应该能改变些什么,才不至于会落此境地…… “那你后面这些人又是如何?!有些是烈阳宗的子弟吧?不……应该都是烈阳宗的人吧!” 岚玉剑指众人,面无表情却冷若冰霜,继续说道: “尔等身为宗门子弟,受其恩托其泽,现如今跟着这叛离宗门的修士为非作歹?!活生生的一群白眼狼吗?!” 但那一众赤天众却是波澜不惊,即便听到这般侮辱他们也毫不动摇。 如今的他们,信念就在眼前。 无论是什么都动摇不了他们,只见那阳新驾马走出去,云淡风轻的说道: “岚渝宗的人,你什么也不懂啊……不是因为宗门我们才聚在一起,而是因为阳耀师兄,我们才会留下来……” 阳春也缓缓驾马走到另一侧,宛如那阳耀的左右护法一般,只听其接过话茬,继续说道: “阳耀师兄在……无论是烈阳宗也好亦或者什么也罢,那才是我们的归属,烈阳宗……不值一提。” “你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岚玉看着他们这些忘本的宗门子弟,心中怒火更是难以言喻。 她不比烈阳宗的众人,自打来到宗门的那一刻起。 就受其师傅们的爱戴,师兄师姐的关照,宗门也是尽力满足其要求。 岚玉根本无法理解不了,这些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说出这种话,她冷冷的继续说道: “脱离了宗门的你们,真以为自己能做得了什么吗?背叛宗门是没有好下场。” “哪又如何,如今师兄弟齐聚于此,无论如何都不会停下的……” 阳耀周身的赤龙缓缓消散而去,只听其继续说道: “追杀也好,身死也罢,这宗门……他不来,我便去!” “什么意思?!反了吗你们不成?!” 听到此话岚渝宗众人也是大吃一惊,如今七宗混战局势,竟有人还想趁此机会反叛宗门?! “你们见过,这乱世之下的苍生。” 阳耀说这话的时候,满脸苦涩,自离开东蛮大陆后,他便一路走来,这沿途的景色他是看得一清二楚,继续说道: “地方世家假借宗门征战之由,从黎民百姓手中大规模敛财,这其中的门道你们难道没看到吗?!” 岚玉闻听此言也是咬牙切齿,他多少也见到过,也听过些风言风语,她冷冷说道: “这是为了保护,也是为了黎民百姓的安全而要付出的代价。” “保护?呵,你见过那些村庄吗?这修士为了发泄自己的欲望,做出多少惨绝人寰的事,你们难道没见过吗?!” 阳耀冷笑一声,这一路走来他看过太多打着“保护”借口而做着泄欲行为的惨状了。 “我们已经无法要求其他宗门和我们一样,所以才更应该从这场混战中胜出,尽早结束!” 岚玉面无表情,对于这些她也看到过,心中也满是不忍,所以她才会奔赴前线。 “尽早结束?就现在这状况而言,谈何结束?以【盛源京城】开始,这战火已经扩散至周边,如今各地都不得安宁,结束?” 阳耀却是笑了,笑岚玉太过天真。 “正是因为僵持不下,战火才扩散,只要有人能够……” 岚玉话未说完,却是被那阳耀摆手示意停下,只听他继续说道: “我问你,这场争斗是从何开始的?” 闻言众人一愣,满脑子打打杀杀的他们早已忘记这场仗的目的,但岚玉还记得,她说道: “药王谷……药王谷所留下的东西,需要继承。” “若是七宗谁得到药王谷所留之物,你觉得会停下吗?这种争斗。” 阳耀此话一出,那岚玉也是沉默不语,只听其继续说道: “为了一宗之物而引发的争斗,难道会因为其被夺走而停下吗?若真这么简单,那叶天歌又怎么会被药王谷追杀这么久,致其毁灭呢?” 岚玉冷冷的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而阳耀便继续说道: “古往今来的争端从未停下,但纵观历史,不外乎都是为钱为宝为权,宗门,需要改变,他们将这天下搅成这样,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你……要将宗门覆灭吗?就像那叶天歌一般?” 岚玉算是听出了阳耀的想法,但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叶天歌可为,我欲可为!” 阳耀眼神坚定,信念根本不容改变。 “凭你这些人的力量,就以为能撼动这宗门百年来的基啊?” 岚玉话语微颤,这想法的宏大使得她心中发毛。 “蜉蝣之志憾树其根,无论如何,我都会做的,这场战争由我来停下。” 阳耀丝毫不以为意,就连他身后的赤天众,眼神都无比坚定。 “你……你们能动手吗?对……师傅们,对长老们……” 岚玉想到养育自己的师傅长老,根本无法想象会有人对他们动手。 阳耀什么话都没说,但从他的眼神能看出来,他会做的。 岚玉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招呼众人离开,说道: “我们,不会与你们为敌的。” “嗯,我们也不想与你们为敌。” 阳耀目送着他们众人的离开,那岚玉回过头,冷若冰霜的脸上皱眉,喃喃道: “只怕你们是……自取灭亡罢了。” 反叛宗门之路。 远远不是这么好走的。 对手,也远远不止一个。 阳耀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六族困局 东蛮大陆北宇城中。 那六大族齐聚一堂。 此刻却如同菜市场一般热闹。 【申金】代表人金隆金此刻闭上眼睛,正静静的坐着听他们吵闹。 【汪水】代表人站起身,用力的拍了拍桌子,说道: “平时有事就都玩隐身,让你们帮个忙,沟通一下就不出来,都死在自己家里是吗?” 【勿木】代表人则也不敢示弱,直接用力锤桌子,吼道: “老子派人找你们,一个个都避着我!成了宗门的走狗一个个就都忘本了吗?!” 啪! 【齐土】代表人将脚架在桌子上,一脸不屑的说道: “你们这些走狗,一个个都拜入宗门下都还活得如此狼狈,真是可笑!” 【狞火】代表人闻听此言,直接笑着说道: “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搞了半天不也成了昆仑殿的一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可跟你们不一样,这昆仑殿可是受了我的重创,进那个……秘境中的人,可没几个活着出来。” 【齐土】代表人自信满满的发言,却引来众人的哄堂大笑,竟让其羞红了脸。 【勿木】代表人指着【齐土】的鼻子,一脸轻蔑笑着说道: “你们看看,什么叫丢人现眼,哝!这个就叫丢人现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笑的甚是大声,只听那【苍参】代表人笑得鼓起来手掌,说道: “这就叫蠢得无可救药,还以为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哈哈哈哈哈哈哈!” 【齐土】代表人羞得涨红了脸,用力拍了拍桌子,说道: “什么意思!你们一个个连点自尊都没有!早早投降还笑起我来了?!” 闻听此言,众人也是哈哈大笑,就连那金隆金都不禁摇了摇头,没眼看那【齐土】。 “你是真蠢还是假蠢?你都要屈身于昆仑殿门下,怎么?他多死几个人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狰火】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眼神里满是轻蔑。 “这些内陆的宗门如此看不起我们!不杀他们我难以泄愤!” 【齐土】此话刚说完,众人又是哈哈大笑起来,气的他满脸涨红,坐下之后再也不说话。 【申金】代表人金隆金也是叹了一口气,手抵在下巴上,满脸无奈的说道: “这点,确实是你【齐土】犯蠢了,你也知道这东蛮大陆向来都是这些宗门的争夺之地,你何必自己动手呢?最后还死了一个族人。” 金隆金说完也是摇摇头,而其他人也是哈哈大笑,只听那【汪水】强忍着笑意,说道: “老老实实接受其援助,等着他们自己内斗得了,结果还死了人,搞得昆仑殿在东蛮大陆落了下风,这下好了,你们【齐土】不还是跟从前一样吗?” 说罢,众人又是哈哈大笑起来,根本不带一丝尊重。 而【齐土】也是气得咬咬牙,但却根本无法反驳。 因为他们说得是对的。 自打那秘境之战过来,本以为是胜券在握的昆仑殿死伤惨重,大部分子弟都死在了里面,致使昆仑殿改变战略。 将大部分地盘都拱手相让于其他宗门,将剩下子弟集结后撤出了东蛮大陆。 也就是说,这一战下来,【齐土】最后不仅没有保留自己的一丝骨气,也没有等来宗门的援助,甚至还死了自己的族人。 可以说,各方各面都没落得一个好。 “真不是我们说你,你们当时就没好好想想吗?这决定是拍屁股定着吗?” 【勿木】也收起了自己的笑容,满眼都是无奈的看着他。 【齐土】叹了一口气,他扫视着众人继续说道: “难道你们就没有一丝自己的气骨吗?活在宗门的控制下连一丝反抗之心都没有吗?” 众代表听完也是面面相觑,唯独那金隆金眼神坚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苍参】代表人倒是往后仰头,满脸不知所措的说道: “起初……族人还是很反对,可日子久了,别的不说,生活却是越来越好了,大家都不用考虑吃不起饭的问题了,只要宗门说什么,我们做什么就行了……好像也不是不行……” 【勿木】代表人脸色沉重,双手环胸说道: “恩……自打他们来了,确实生活好了不少……但有些要求确实过分,与以前那种生活相比,倒也还好……” 【齐土】闻言叩了叩桌子,一脸不屑的说道: “就是因为你们态度都如此,六族现今才会如此不受人重视,你看这东蛮大陆如今谁还记得起我们?!” 【狰火】听罢瞬间不爽了起来,他站起身喊道: “那你又算什么东西?!坚守气节?族人都不知道饿死了多少,又有什么用?!” 【齐土】也拍桌而起,大喊道: “还不是因为你们早早投降!单凡有点骨气会落此地步?!” 仅仅只是一瞬间,这场内瞬间又如同集市一般吵闹了起来,丝毫没有一丝代表的气节。 北宇城城主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些人。 而金隆金站起身,怒吼道: “够了!” 众人随即冷静下来,咬牙切齿的坐了下去。 【申金】代表人金隆金眼见众人冷静,开口继续说道: “你们也知道了吧?那内陆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引得那些宗门混战不断。” “听说好像是有一宗被灭?” 【汪水】代表人若有所思的说道。 【勿木】代表人听完,则是冷冷的说道: “是药王谷。” 闻听此言,众人皆是一脸震惊的看着他,因为这药王谷便是【勿木】的靠山。 “不管是哪个宗门被灭,混战是事实,而各大宗门撤离东蛮大陆也是事实。” 金隆金点破如今的现状,他继续说道: “自打开战,宗门就纷纷撤离东蛮大陆,也不顾我们的死活,援助也都断了,否则,我们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没错,正是因为失去了与宗门的联系,这六族才会想从前一般,在此齐聚一堂。 而金隆金见众人都纷纷沉默不语,皆将视线落向他。 他微微点头,坚定的说道: “来聊聊,破局之策。” 第二百四十六章 天时地利人和 砰! 拍桌之声震耳欲聋。 当在场众人却是面色沉重。 【苍参】代表人站起身,一脸不可置信的大吼道: “疯子!你真是疯子!要谈这种空想我可不陪你们!走了!” 说罢,【苍参】代表却是直接离席,根本不带一丝犹豫。 而金隆金也没有阻止,只是沉默不语。 “慢着,何必这么着急离开呢?” 循声望去,没想到出声之人竟是那【勿木】代表,只见他冷眼凝视,继续道: “无论成败,听听总没有损失吧?” “你脑子进水了?你刚刚没听他说什么吗?!啊?真信了他的话,没有损失?” 【苍参】代表人气得是上蹿下跳,情绪根本平息不下来。 “我听到了,我们都听到了,何必这么大反应呢?” 【齐土】说这话的时候,脸色不同于刚刚,严肃的表情根本看不出有其他情绪。 “他!他可是说!要造反啊!要联合起来攻打宗门啊!你们有没有在听听说什么啊?!” 【苍参】代表此话一出,场内的气氛骤然一变。 众代表沉默不语,但瞳孔确实闪烁着诡异的情绪,此刻,对于众人来说,这件事并无可能。 “当今,天下局势之变,宗门之乱战不断,切而断了我们的生路,若就在此坐以待毙,何谈生机?” 金隆金打破了这僵局,众人只是听着,他继续说道: “八宗门,如今已是那最大最强的药王谷已毁,此乃天时,其次,为了争这药王谷,众宗门欲集结其势力,因而从这东蛮大陆撤去,此乃地利,而现在……” 金隆金目光扫向众人,锐利的眼神洞察着一切,继续说道: “六族齐聚一堂,已是多少年未曾见到过,所谓天时地利,独缺这人和,难道你们要眼睁睁放弃此等机会吗?” 话说完,众人陷入了一片死静,但率先打破僵局的是那【齐土】的代表,他冷冷说道: “我做个表率,如今这宗门来此东蛮大陆多年,就连我一个偏僻地方的小族都不知觉间受其恩泽,实力,功法,早已不是当初那般模样,我觉得,可行!” 说罢,那【齐土】浑身散发出的气场令人为之一振。 但随即那【苍参】代表便冷冷的说道: “太过天真了吧,实力增进确实不假,但那些宗门本身也是藏着掖着,与他们相比,我们如蚂蚁搬家,小而不自知啊!” “呵,怎么天真?若无法与其抗衡,那昆仑殿又为何会撤兵?你要知道,我们【齐土】仅仅只是一人,就让他们那么多弟子受其重创,直到最后他们也不知道是谁。” 【齐土】代表人得意洋洋的说道,若与宗门合作,那他这决策确实蠢到无可救药。 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这一事迹无异于是一剂强心针,狠狠的打在了众人身上。 而彼时他们根本不知道,古源秘境一战,岂是【齐土】能为? “我也同意,东蛮大陆受其恩泽不假,但活在他们的控制下也是假,这六族早已是名存实亡的东西,再者,现在我们一族,我也不认为能逊色于那些宗门。” 【汪水】代表人下定决心,眼神冰冷似是不再犹豫。 “老子,老子早就看他们不爽,那药王谷灭了我都拍手叫好呢,要不是还有其他宗门在这大陆,不然我都得大摆宴席三天三夜呢!但也如我所说……” 【勿木】代表人脸上开心的表情瞬间荡然无存,语气冷冷道: “你们看,正是因为宗门还存在,即便我们想做些什么,想干些,都依旧是要看他们脸色,生活好了,没有一丝人权有什么用?倘若一旦不合他们心意,就像现在这样,哝,什么都没了。” “我同意,来东蛮大陆只是因为还有价值,所以才不远千里赶来,但失去价值之后,难道谁能保证他还会想之前一样对待我们?与其坐以待毙,我宁愿选择放手一搏。” 【狰火】代表人邪魅一笑,此刻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而众人瞬间将视线,落向在场唯一一个反对之人,那【苍参】的代表。 顶着众人的视线压力,他却是毫不畏惧泼了一盆冷水,说道: “当年六族联合都毫无抵抗之力,如今你们又为什么能觉得有一战之力?混战?还是那药王谷被灭?若是在此战中六族都被覆灭又怎么样?你以为他们会给第二次机会吗?” 此话一出,众人高涨的情绪瞬间冷静下来,顷刻间皆是面面相觑,不由得思考起来。 而面对如此发言,金隆金却是开口说道: “会做到的,也能办到的,否则我也不会说出这些话的。” “你,你是什么意思?” 众人皆是一脸疑惑,根本不知道金隆金的底气从哪里来,只听他继续说道: “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此战并非无谋之战,而且这宗门之间也绝不会联合起来,我们不需要面对余下的七宗,我们要干的是……” 金隆金站起身,自信的握住拳头继续说道: “将那些宗门逐个击破即可。” “逐个击破,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下一刻联合起来,将我们一同剿灭。” 【苍参】代表已回到座位上,此刻他倒是想听听,这金隆金为何有这般底气的理由。 “傲气。” 金隆金的一句话,引得在场众人困惑不已。 “傲气?” 金隆金闻言也是点了点头,朝着众人继续说道: “在他们眼中,我们不过是荒野之地的蛮夷小族罢了,对于我们这些人,呵……根本不需要他们联合起来,而如果我们能替他们解决那些对手宗门,你们觉得,是会联合起来剿灭我们?还是就此作罢?” “可是……” 【苍参】代表还有疑惑,但金隆金却是伸手示意其安静,继续说道: “对岸,便是药王谷的地盘码头,如今已是无人看管,那将是我们征途的第一步,你们难道愿意吗?愿意就一直活在宗门的管控之下,永远让自己的族人从此都抬不起头吗?!正如我所言,天时地利,唯缺……人和!” “我同意!” 【齐土】代表率先出口,紧接着众人纷纷举手,也表决了自己了态度。 【苍参】代表人此刻也是摇了摇头,他虽还是不同意,但此刻已是由不得他拒绝了。 只见那金隆金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天时地利人和,时机已到!” 第二百四十七章 谋反隐 黑幕降临。 平原之上帐篷林立。 那赤天一众围坐在燃起的篝火前。 皆是有说有笑的。 身居混乱的战场之中。 却心志明了,再无一丝迷茫。 而那帐篷之内,此刻却严肃紧张的气氛。 只见阳耀看着面前的地图。 大笔一挥,在其上面标点,说道: “阳萍兵分一路去往南边……现在这边也需要……阳新。” “到。” 阳新从幽暗的角落缓缓现身,自信得意的神情笑了笑,只听阳耀继续说道: “我们兵分三路,你和阳春带人从这两侧出发,我们还需要更多的人马……做得到吗?” “阳耀师兄,何必多言,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便做得到。” 阳新得意的笑了笑,仿佛这件事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一丝难度。 而阳耀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得,瞥向一旁坐着不动的李琅,淡淡的说了一句: “阳新,事情就交给你了,事不宜迟,马上去做准备。” “是。” 说罢,阳新便出了帐篷。 气氛突然陷入一片宁静之中,帐篷内顷刻间就只剩下…… 阳耀和李琅两人。 但两人都没有打破这沉默的气氛,阳耀只是看着面前的地图,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对他来说,此刻再也没有比赤天一众更让他值得忧心的事了。 而李琅望着篷顶,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要走了。” “是吗,那你保……” 阳耀沉着的看着眼前的地图,习惯性的应答。 但听清楚内容之后,他突然抬头看向李琅,一脸震惊。 而李琅却是悠然自得,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宛如调戏一般的笑容。 阳耀见状还以为她是在开玩笑,摆摆手说道: “别开这种玩笑了。” 李琅什么话也没说,径直走到阳耀背后,将全身心的重量压倒其身上。 双手挽着其脖子,头倚靠上去,淡淡的说道: “这不是玩笑,我要走了。” “能问理由吗?” 阳耀依旧对着地图做着标记,但他此刻的手却已是微微颤抖。 这一路走来,李琅帮了他太多太多,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你们要做的事,我并不看好。” 此言一出,阳耀瞬间将手中的笔放下,而李琅的识趣的从阳耀身旁走开,两人拉开一段距离。 “若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阳耀坚定的盯着李琅,他的眼神没有一丝迷茫。 而李琅也是笑了笑,摆摆手说道: “都说权力是男人的春药,单单只是领导这些人,没想到就让你这毛头小子的气质发生如此大的改变。” “身居要职,肩负兄弟们的性命,若不深思熟虑怎可轻易行动。” 阳耀倒是不以为意,他坐在桌子上,继续说道: “然后呢?只是因为觉得我们办不到吗?” “……是,我觉得你们办不到,甚至我觉得,你们是在自取灭亡……” 李琅缓缓走上前来,想用那纤细的手指抚摸阳耀的脸庞,但却被其一把抓住,说道: “为什么?” 李琅便识趣的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眼神中充满无奈的说道: “兵分三路围攻烈阳宗,乍一听好像是真有这么一回事,可我眼观你这一路带来的子弟,似乎大部分都已是残兵败将,这种情况下无异于去送死。” “正因如此,我才让阳萍带人去往南边战场,寻找宗门内实力更强的师兄弟,有他们相助……” 但阳耀话未说完,却被李琅一口打断,只听她继续说道: “其次,你以为就凭你们这些子弟怎可能与宗门抗衡?功法都是宗门传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依我看到,目前学到这【炎阳诀】,也就单单你和那姑娘吧?” “师兄弟齐心协力,宗门已不过是孤立无援。” 阳耀在这方面倒是得意的笑了笑,但李琅却根本不看好,而是继续说道: “之前听你们说,那烈阳宗还有世家子弟站台吧?你不要忘了,论人钱,他们可远远不是你们这些子弟齐聚起来能抵抗的,况且,他们的状态也远远比你们好。” “正因如此,我们才需打他们个出其不意,正所谓兵贵神速。” 阳耀指了指那地图上的烈阳宗本地,继续说道: “皆时我们集结,进本宗之内拜见师傅,我会在一瞬间解决,以最小的伤亡结束这场战斗。” 而李琅却是摇了摇头,她看着阳耀,冷冷的说道: “你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你有想过,其他宗门吗?” “其他宗门?其他宗门见烈阳宗内乱,大抵也不会阻止吧,毕竟是他自取灭亡,再者,只要我能解决师傅他们,过后烈阳宗弟子也皆全数在,无论哪个……” 阳耀根本不理解李琅在忧愁什么,话未说完,李琅便冷冷抛下一句话,说道: “哪个?若是其余六宗围攻呢?” 此话一出,却是让阳耀虎躯一震,他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说道: “什么意思,六宗怎么可能联手?仅仅因为我们覆灭烈阳宗吗?若是如此,他们为什么现在放任叶天歌不管,而又开始争其所谓的地盘?” “你有想过你做的行为,和那叶天歌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吗?” 李琅满脸忧愁,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阳耀闻言却是沉思起来,他思考其叶天歌…… 寻仇。 而自己也是与宗门有所恩怨,论动机……不像…… “什么意思?是因为叶天歌仅仅只是一个人吗?” 阳耀一脸疑惑,而李琅却是出乎意料的点点头,说道: “是的,他是一个人,而你,却率领着一众烈阳宗子弟,反抗起了烈阳宗。” “这又……” 但突然,阳耀就明白了李琅要说的点,她笑了笑,继续说道: “外来人叶天歌凭一人之力覆灭药王谷,是胆识,是实力,各大宗门都巴不得将此人纳为己用,而你,阳耀,带领宗门子弟反抗自己宗门,这是谋反,是大逆不道。” 李琅走到阳耀面前,轻声说道: “余下的宗门绝不会放任这种行为,时局动荡,若不对你们进行处理,只怕子弟们都有样学样,懂了吗?阳耀,找到你们要干什么了吗?” 说罢,李琅便径直走向帐篷外,说道: “言尽于此,我不会陪你们胡闹,这段时间……多谢了,也请你……保重了。” 说罢,李琅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帐篷内,只留那阳耀瞳孔放大,奋力的锤了下桌子。 咬牙切齿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百四十八章 乱世炼狱 “喂!后面的人!一个个都排好队!” 城镇的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大多人都衣着破烂,是从各地逃来的难民。 来这还未被战火波及之处寻求一丝庇护。 但那门口的士兵看着这些人,却满是厌恶。 “你,钱呢?” 士兵向以前衣着破烂之人伸出手,但那人却是颤颤巍巍的说道: “我,我没钱……” “去你妈的,穷鬼滚一边去!” 士兵一脚直接将男人踢开,瞬间昏倒得不省人事。 随后便朝着后方的队伍大喊道: “一个个,要是妄想着什么都没有就能进来,有多远就滚多远!” 此话一出,引起了一阵骚动,众人皆是恐慌不已,开始搜刮起身上所剩无几的财物。 “喂!你干什么?!” 只见一难民抢了财物,着急忙慌的到了门口,找那士兵说道: “快,快让我进去,我有钱!” 只见后方一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大喊道: “那是,那是我的钱……” 而看守士兵却是一脸邪笑,将他手中财物一把拿走,说道: “你,可以进去了。” “什,什么……” 那被抢了钱的人当场闻听此言当场昏倒在地,但周围却无一人搭理他,皆是抓紧了自己的财物,警惕的看向周围。 难民此刻笑了起来,没想到竟如此幸运,直接从大门走了进去。 但随即便有两位士兵抓住其,说道: “喂,我们还需要你呢。” “你们,你们要干……” 难民惊恐的大喊,但随即便被蒙上嘴了,身影即刻消失不见。 而城外那队伍,此刻根本没有发现发生了什么。 “哟,是个好货色啊。” 一姑娘此刻到了那士兵面前,士兵猥琐的手在其身上粗暴的摸索,姑娘忍耐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士兵见状也是得意的笑了笑,其行为愈发得寸进尺,但在场却无一人阻止,只听其说道: “有钱吗?” “没……” 话未说完,立马有两位士兵急忙跑了出来,将其拖进里面,姑娘大喊道: “不要!不要啊!” 凄惨的声音回绝在城中,士兵大喊道: “我们对没钱的女人也有特殊优待哦。” 士兵得意的笑了笑,如今生逢乱世,这些人行为根本无人阻止,就连那些修士见此行为。 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也不想因此招惹上麻烦,如今这世道,人命是最不值钱的。 “喂。” 叶天歌缓缓走到士兵面前,仅仅只是往那一站,散发出来的威压竟让身后的队伍退后数步。 “你,你是来干什么的……” 士兵见状也是咽了咽口水,不知为何面对他,竟让自己双腿发软。 而叶天歌来此也并没有什么理由,如今各大城镇戒备森严,他需要一家能买丹药的地方,为日后做些准备。 “与你何关?” 叶天歌拿出些许钱财,士兵见状伸手想拿。 但他却将钱财悉数扔到其地上,钱财散落一地,士兵瞬间意识到来者不善,大吼道: “妈的,你是想干什么?!” 仅仅只是抬起头看到叶天歌的眼神,瞬间吓得士兵当场蹲了下来,默默捡起了钱。 而叶天歌却是冷笑了一声,看着阴影处那些警惕的士兵,根本不以为意。 这些人根本对他构不成一丝威胁。 “你,你进去吧……” 士兵捡起钱财,根本不敢看向叶天歌,径直走向后面那些队伍,将怒火发泄到他们身上。 而叶天歌也不过多搭理,只是径直走进城中。 砰! 一拳直接打向那从后方靠近的士兵。 将其门牙都打飞了几颗,口吐鲜血,另一名士兵见状也是大喊: “你,你做什么?!” “做什么?我交了过路费,倒是还想问你们,要做些什么?” 叶天歌冷冷的说道,地上的士兵早已是昏迷不醒,独留那剩下的一位还瑟瑟发抖,其说道: “你,你懂现在是什么时候吗?!如今这种世道还以为能安逸度日吗?!你这般精壮,若想留在城中,就老老实实出一份力!” “是吗……” 叶天歌到不以为意,径直往那城中的走去,而一众士兵此刻围了上来,但却无一人敢动手,只听他们大吼道: “你做出这种行为,以为还能在这城中吗?!” 叶天歌丝毫不搭理他们,相反。 来得越多越好,至少不用自己费心费力去找了。 街道上,可谓是一幅人间炼狱。 那衣着破烂的百姓用着人力拉着货物,身后还有士兵甩鞭驱使,大喊道: “快点啊!一群废物!” 而沿途两侧,却站满着满脸写着痛苦的风尘女子,裸露的皮肤却有着鲜红的伤口。 无论男女老少,皆是痛苦不已,这城中,早已是无法无天,而那城外的人,却对这一切都不知晓。 叶天歌径直走在这街上,众人纷纷将视线投向他,满脸写着震惊。 似乎像他这种衣着朴素之人还能在此行走,已是一件奇事,就连那士兵看到叶天歌都是一愣。 “喂!你是什么人,怎么在这……” 街道一名士兵走了上来,握紧腰间的武器,作势就要拔出。 叶天歌仅仅只是瞥了一眼,淡淡的说道: “药铺在哪里?” “哈?你以为就你这种人,也配买药?你难道不知道从药王谷覆灭之后,一药难求吗?” 士兵满脸不屑,拔出来手中的剑指向叶天歌说道: “走!我要好好的盘查你!你这家伙是怎么混进来的。” 根本没有人看向叶天歌这边,似乎大伙都对这种场景习以为常。 而叶天歌却是叹了一口气,说道: “药铺在哪?” “你有病吧?问这么多……” 士兵话未说完,手中剑当场吓得掉了下来,只见叶天歌散发黑色的气息,仅仅只是触碰的一瞬间,就让士兵感受刺骨铭心的恐惧。 “在……在前面街道,写着,写着名苑药铺的就是……” 士兵吓得已只有生理反应,待到他反应过来之时。 叶天歌早已消失不见。 “什么,什么人……不行,得,得去禀报头儿!” 说罢,士兵便急匆匆的跑去。 第二百四十九章 往僧度魂 荒林之中。 阴风吹过。 无半点生人的痕迹。 一座破烂的寺庙,却传来阵阵的念经声。 只见庙中众僧侣盘坐于此。 双手合十闭目念,其声之响,其势之大。 这庙中的一尊缺胳膊少腿的佛像。 竟在此影响之下散发出阵阵金光。 段云手臂被绳索所捆,允儿则是也在一旁盘坐。 两人皆是皱眉不敢说话。 盘坐前方的则是身穿袈裟的心烦。 禅杖宛如有着神力一般,竟直立起来散发着金光。 砰!砰!砰! 闻听响声段云与允儿惊恐的回头看去。 只见那庙门虽是禁闭,但却诡异的传来砰砰巨响。 “这……这是……” 段云咽了咽口水,那允儿已是吓得脸色惨白。 那些僧侣却是丝毫不在意,专心致志的念经。 明明无风吹过,但庙中窗户却是一开一合。 宛如有鬼怪作祟。 “段……段云哥……” 允儿脸色惨白的看向他,心中只感到一阵寒意。 就连段云自己都感到一阵发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从那传来哭喊声惨叫声,回荡在这庙中。 “云哥!” 允儿害怕的抱紧了手臂,瑟瑟发抖起来。 但一阵冰冷的触感传来,她顿感不对劲。 抬头望去。 那鬼怪脑袋缺失了一片,流淌着黄色的液体正盯着她,说道: “啊……生人……的……味道……美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允儿吓得直接往后爬,那鬼怪缓缓的将手伸过去。 而段云此刻情况也是相当紧急。 只见她周围围着三四个鬼怪,皆是身体缺失,浑身散发着寒气。 那缺失的牙齿的嘴,独留一只眼的鬼眼将脸抵近段云,清冷的声音传入其耳中,道: “生人……修为……美味……” 鬼怪们将手搭在段云身上,竟硬生生的穿透进去,一阵寒冷的感觉从体内涌了上来。 “不要!不要!” 段云双手被捆在柱子上,他根本无法逃跑。 此刻他的内心伸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惧,那鬼怪的脸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根本无暇去顾及四周的情况。 “啊!啊啊啊!” 段云崩溃的大喊,而那些僧侣眉目紧锁,但嘴中的念经声却一刻也没停下。 这庙中不知何时已是鬼怪遍地,在这些僧侣周边盘旋。 砰! 僧侣有一人已缓缓倒下,不知死活。 紧接着一个两个,纷纷有僧侣倒了下去。 而心烦此刻也是眉头紧锁。 下一刻,他瞬间睁开眼,周身竟散发着刺目的金光。 屹立在庙中的佛像刹那间爆发出劲气般的金光。 “阿弥陀佛,超度往生极乐世界,不为世间所困。” 庙中竟传来这般话语,竟不知是谁所言。 待到金光散去,只见那些鬼怪竟不知所踪。 空气中,竟残留着那缕缕气息,诉说刚刚发生的事情是真实存在。 段云惊恐的睁开眼,看着周围的消失的一切,那允儿也吃惊的看向他,两人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呜……呜……” 段云堂堂七尺男儿,此刻竟劫后余生一般,掉下来眼泪。 那允儿见状,也是落下了泪水而来,两人都知道,自己并不是为活下来喜极而泣。 而是被刚刚一幕吓得落下了眼泪。 世间流传着鬼怪的传说不假,但没有一人曾亲眼见过。 “阿弥陀佛,施主们莫惊。” 心烦不知何时已站在两人面前,笑眯眯的模样此刻却让先前还是对手的两人感到无比安心。 庙中僧侣们已开始行动,有的拿起扫帚打扫起周围,有的扶起了那倒地僧侣,将其安置好。 “刚刚,刚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段云眼睛包含泪水,此刻他是一点都无法冷静下来。 而心烦什么话也没说,而是为其松绑,淡淡的说道: “施主,听闻那东蛮大陆不知为何死了众多昆仑殿弟子,你是其中活着的一个吧?” “你,你怎知?” 段云眼泪直流,但仅存的理智却让他警惕起来。 而心烦则是笑了笑,相当有把握的说道: “若是如此,就能说明,为什么你有昆仑殿功法,但却无人知晓你的存在。” “……” 段云什么话也没说,那这阵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那些,那些东西,是真的存在吗……” 允儿看着心烦,满眼皆是恐惧,害怕。 “阿弥陀佛,人既死,一丝尚存于世间,化为天地灵气,滋养苍生万物,此为灵。” 那些僧侣此刻又开始念经,可不同的是,现在庙中再也没发生什么异变,单单只有他们的念经声,而心烦笑眯眯,继续说道: “因果轮回,循环往复,尚存之灵却因有其执念,为其所困,卷入轮回之中而无法挣脱其束缚,此为魂。” 说罢,心烦双手合十,闭目养神,而段云两人宛如学徒一般,认认真真的听着其继续说道: “魂应归天,但时天道不至,其魂未消,被现世困扰,执念不断,恰逢天地精华浓厚,竟显化其形流散人间,百年难遇之格局,因而贫僧……往僧宗众僧便是为此出山,将魂超度,不让其为祸人间,阿弥陀佛。” “你是说,这些鬼怪,是因为这天地精华浓厚,再加上战乱不断,死的人太多而致?” 段云听着这些云里雾里的话,终于是总结出一丝自己的话语。 而心烦听罢也没睁开眼,只是微微点头,继续说道: “恰逢乱世之际,时乃命数,我等本不愿参与其中,正为因果无法阻拦,可……” 心烦默默睁开眼,眼神闪过一丝微妙,继续说道: “八宗之中,却有一宗妄图超越因果,游离三界之外,逆天之道。” “什么?!等会,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段云大惊,但马上察觉到不对劲,他没想到眼前的僧侣竟告诉得这么仔细。 而心烦也是笑了笑,双手合十微微点头道: “若你前身为昆仑殿弟子,那请告知贫僧,昆仑殿……” 心烦浑身散发着杀气,那僧侣的慈悲气质瞬间荡然无存,继续道: “是否有逆天之志。” 第二百五十章 威震痞兵 砰! 药材铺大门的奋力推开。 只见铺内一群痞兵抽着令人上瘾的药草。 烟雾缭绕,但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众人虎躯一震。 站起身的看向那大门处,大吼道: “咳咳咳……谁!是谁啊!” 叶天歌漫步走进铺内,仅仅凭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 就令一众痞兵目瞪口呆,不敢轻易靠近。 “麻幽草?竟能将麻痹用的药草开发出这般用途,也真是人才。” 叶天歌扫视着地上的木桶黝黑的水,已经随处可见的竹筒和烟渣,他也是第一次见这副架势。 空气传来阵阵恶心的气味,似是这些痞兵抽着的东西,又似是他们浑身的汗臭味与其结合散发出来的。 叶天歌走近那一不敢动弹的痞兵面前,冷冷说道: “掌柜在哪?” 那痞兵便突如其来发问吓得一颤,刚想开口却一阵咳嗽: “咳咳咳……” 烟雾从痞兵嘴中疯狂咳出,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叶天歌皱起眉头一脸烟雾。 而那痞兵此刻也是反应过来,他啪的一声就手中竹筒摔到地上,指着叶天歌鼻子大吼道: “你算哪根葱啊?敢和小爷叫板?!说!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啪! 随着此人的一声令下,铺内众兵也马上反应过来,纷纷在手中竹筒奋力一摔,皆是怒目圆睁盯着叶天歌。 “小子,扰了我们的雅兴可没那么简单就能走出去。” 众痞兵围上来靠近叶天歌,只听那带头的痞兵说道: “听说过北原第一剑吗?说的就是我王天霸!” 说罢,那天霸拔出手中剑,但因为长年未曾保养,拔剑出鞘时就卡了壳。 剑身才抽出一半就拔不出来,而其他一众痞兵倒也没惯着他,纷纷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玩意,还北原第一剑呢?!” 众兵丝毫没给他留下一点面子,而王天霸倒也不羞愧,只是将剑收回,就这么带着剑鞘指着叶天歌,继续道: “对付你这种徒有其表的,我不拔剑就可将你解决。” 叶天歌眼神冰冷,毫无一丝怜悯语气低沉道: “掌柜呢?” “掌柜?一进来就问掌柜掌柜,掌柜是你爹啊掌柜!” 王天霸此话一出,众痞兵哈哈大笑,谈笑间还有一人呸的一声,将口水吐到叶天歌衣服上,说道: “哝,你爹的口水,是不是还想找你娘的奶水?你娘搁外面站着呢!去找吧!” 闻听此言众人也是哈哈大笑,丝毫没注意那叶天歌脸色一变。 轰! 下一刻,刚刚吐口水的那人瞬间飞出人群之中。 叶天歌的拳头还冒着阵阵热气,散发缕缕烟雾。 只见那痞兵面部凹陷,牙齿掉落一地,口吐鲜血失去意识,深深的嵌进了墙面里。 “你,你他/妈的!” 众痞兵见状吓得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 但叶天歌回身一脚。 砰! 竟迸发出一阵音爆。 痞兵的头颅瞬间以一种人体做不到的姿势扭曲过去,当场死亡。 另一名痞兵刚冲上来,叶天歌一脚踢向其下巴。 砰! 竟传来下骨碎裂的声音,痞兵的下巴以肉眼可见变得松垮垮起来。 “退后!” 痞兵们见叶天歌不是好惹的,在王天霸一声令下,众兵纷纷退后。 王天霸即刻深知眼前之人实力不凡,费了好大力气拔出剑说道: “刚刚多有得罪,少侠,为何要到此处惹是生非呢?常言道,多管闲事死得快,你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叶天歌看着沾满鲜血的拳头,不知为何心中竟涌起一阵畅快感,盯着王天霸冷冷道: “多管闲事?我只问一句话,掌柜呢?” 闻听此言,众痞兵也是面面相觑,只见王天霸向前走出一步,轻咳一声说道: “掌柜……不知去往何处了。” 叶天歌扫视着这铺中满地狼藉,药材毫无保养的痕迹,药具随随便便扔在地上,就连那炼丹炉都成了这些痞兵的烟灰缸。 丝毫看不出来有一丝保养的痕迹。 但叶天歌倒也不是非得找到掌柜,他只是冷冷的说道: “去,帮这铺内所有能吃的丹药给我找来。” 说罢,叶天歌悠然自得的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那些痞兵此刻也是面面相觑,随即便说道: “给你脸你他/妈还当真了?” 王天霸脸上青筋暴起,死死的握紧拳头,愤怒道: “少侠,敬酒不吃吃罚酒?叫你一声是给你面子,但你伤我弟兄们可还没找你算账呢?” 说罢,瞬间众兵冲上前来,叶天歌却依旧悠然自得没有动弹。 砰! 不知何时在他们头顶上方早已有一道灵光。 瞬间穿透几名痞兵的脑袋,当场昏倒不醒。 “喂!” 那王天霸见此一幕大叫一声,但那些人却根本没有动弹的痕迹。 “妈的!是修士!” 王天霸大吼一声,众痞兵纷纷退后,不敢轻易靠近叶天歌。 修士究竟有多强,他们从未亲眼见过。 但这世道能乱,也是由修士所为,因而大多数人现在对修士都多多少少带有一丝恐惧。 “你们!去给这位少侠找丹药,将铺中所有丹药找过来。” 王天霸态度的突然转变,引得众兵一脸不解,他们说道: “杀了我们的人还要给他办事?我们是当狗来了吗?” 而王天霸只是冷冷的回过头,眼神中带着怒吼,低沉道: “快去!” 众痞兵见状也是暗骂一声,随即边走边骂去铺中寻找丹药。 前面口口声声为了死去的士兵,但地上的痞兵尸体挡了他们的路,却是毫不在意的踩踏者走过去。 叶天歌冷眼看着这一切,他根本不想搭理这些事情。 先前他那触动的一丝善心,早已在李家之后荡然无存,对于阻挡自己的一切。 唯有,杀,才能结束。 王天霸一脸献媚的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竹筒,说道: “少侠,别看此物简朴,但却能让人飘飘欲仙,要不要试试。” 叶天歌却是沉默不语摆摆手,丝毫不想搭理。 而王天霸见叶天歌如此不客气,额头青筋暴起,说道: “少侠……若你愿意,有一事相求可否?” 第二百五十一章 虐痞显势 药铺之内的场景此刻却是不一般的诡异。 地上满地狼藉,还有着流着鲜血的尸体。 但却有两个人还旁若无睹的在此处。 叶天歌闭目养神,丝毫是不以为意。 而王天霸抽着竹筒里的东西,口中吐出阵阵烟雾。 明明是自己人死了,但根本看不出来有任何情绪。 叶天歌睁开眼,厌恶得看着烟雾缭绕,说道: “你们非得抽这个?” 王天霸见叶天歌终于搭理他,也是露出坏笑,说道: “少侠,你是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好抽,只要一碰,浑身的压力都没了。” 叶天歌手伸出去,那王天霸见状也是识趣的将竹筒递过去。 啪! 下一刻,竹筒在叶天歌手中应声碎裂,那王天霸瞪大双眼,额头青筋暴起,语气愤怒道: “你!” 但仅仅是看到叶天歌那冰冷的眼神,他便马上冷静下来,说道: “没事了。” 而叶天歌看着他这副什么也做不了的模样,心中甚是畅快,冷冷道: “有何事相求?” 王天霸见状瞬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刚刚自己说完叶天歌就许久未曾搭理他,还以为是不行了。 “少侠,你这一路走来也看到了吧,这城中虽有我们重兵把守,但却无任何修士能镇住这般场子,若是有其他宗门妄图对这里出手……” 王天霸将余光瞥向一旁的几具尸体上,仅仅只是一瞬,未曾看清其出手动作就将这么些人解决。 这就是修士吗…… “只怕以我们这般实力很难抵抗得住,少侠,可否愿意助这里一臂之力。” 而叶天歌听完却是没任何的动作,依旧闭目养神,仿佛睡着了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而那些去寻找丹药的痞兵此刻也拿来的丹药,刚要出声却被王天霸阻止。 那些见状也是满脸写着不满,将丹药放到一旁的地上,随即众兵便跑到药铺内间去了。 只见那内间门缝中缕缕烟冒了出来,看得王天霸是心痒痒,抓耳挠腮浑身不对劲。 “你们,那叫重兵把守?” 叶天歌的声音缓缓传入了王天霸耳中,就如同卡好了时间点一样,就在他准备也进去抽的时候出了声。 “是,是啊,这城中可到处是我们的兵力呢。” 王天霸皮笑肉不笑说道,与叶天歌那发自内心邪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说道: “可我明明看到的是,净整些残害百姓,奸淫妇女之事?把守,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而王天霸闻言也是露出淫笑,说道: “少侠,战时状态可不能与先前一般相比,我们压力很大的,动不动可就把性命丢了,你看,光与你打个招呼就有好几个弟兄死了,他们光是能活着都得庆幸,谈什么待遇呢?” “城主呢?或者这边能管事的人呢?” 叶天歌听着他这般诡辩也是冷笑一声,而王天霸闻言也是一愣,随即笑着说道: “我就是头,难道少侠看不出来吗?” 叶天歌听罢,冷冷的凝视着王天霸,语气冰冷道: “就凭你?呵,别笑掉大牙了,这里的兵你都管不了,怎么管得住这城里上下?” 王天霸闻言也是强忍着怒火,他知道叶天歌在说什么,那内间时不时传来的笑声一步步的验证其说法,王天霸也是笑了笑,说道: “真瞒不住你,我确实不是这里的头,但若是少侠能助我一臂之力,你我主宰这城中岂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王天霸凑近过来,轻声说道: “只要你愿意,这城中妇女任少侠玩弄,想怎么折磨人就怎么折磨,我看得出来,少侠你绝非什么善类。” 叶天歌闻言也是冷笑一声,眼神冰冷的看着王天霸,说道: “你觉得,我都有这般实力,还需要和你联手吗?” 王天霸突然一颤,脑子里突然反应自己有什么和叶天歌商谈的资本。 论实力打不过叶天歌,论统治自己又不能服众,但王天霸还是不死心,他指了指地上的丹药,说道: “我,我对你一片死忠啊少侠,你看,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什么事都能办。” “是吗,那你现在跪下把我的鞋舔干净。” 叶天歌毫不在意的一言,却让王天霸当场愤怒暴起,说道: “什么?!” 但此刻他才注意到自己的情绪失控,急忙调整起情绪。 未等其反应,一手直接掐住其脖子。 将其死死勒住无法喘气。 叶天歌目视着王天霸,语气低沉道: “凭什么,你能以为,就你这种废物还妄想能与我平起平坐?连个小小的药物都无法控制住,就妄想能控制我,真是笑掉大牙。” 叶天歌的手掌发力,王天霸已是被勒得无法呼吸,双眼泛白。 砰! 叶天歌将手松开,王天霸瞬间全身失去力气,当场摔倒在地,叶天歌冷笑着看着他的狼狈模样,继续道: “我确实不是什么善类,但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以下三滥的条件来做交换的人,你以为,凭我的本事做不到这些吗?” 说罢,叶天歌一脚直接踹向王天霸的腹部。 “咳呃!” 王天霸只觉五脏六腑在翻滚,就连人都在地上滚了两圈,而叶天歌却宛如踢球一般。 一步一脚,将地上的王天霸踢得根本无法站起身,内间众兵听到外面的声响,皆是纷纷出来。 结果却是看到王天霸此刻面色难堪,被当作球在外面踢,他们大喊道: “喂!你……” 话未说完,叶天歌仅仅一个眼神就吓得他们闭上了嘴,不敢动弹。 而王天霸抓住这一丝空隙,拖住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体往后爬去,连连摆手说道: “我,我错了少侠,我不该,不该这么看得起自己,但我还有,有用!” 叶天歌闻言倒是来了兴致,说道: “你?有什么用?” “我可把你引荐给我们的头!” 王天霸自信无比的言论,却是让叶天歌感到发笑,只听其说道: “呵,那大可不必。” 叶天歌缓缓将视线落向门边。 只见药铺的大门缓缓被推开。 沉重的铠甲传来阵阵不安的响声。 走进铺内的,是一众身着重甲的士兵。 为首之人冷冷说道: “惹事之人,在哪?”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外敌突至 身穿重甲的士兵,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暴虐气息。 为首之人将目光扫向地上那几具尸体。 仅仅只是一眼,那脑袋处鲜血直流的伤口便引起了其警惕。 而将目光往前看去,此时便能看到自己的一位士兵,正瘫坐在地。 而在其面前的,则是面无表情,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叶天歌。 “你就是惹事的吗?” 为首之人话刚说完,身后一众士兵便护至身前,纷纷举起手中长枪警惕起叶天歌。 “这才叫头,看到了吧?” 而叶天歌缺根本没搭理眼前一幕,而是转身嘲讽了瘫坐在地的王天霸。 王天霸见此一幕也知道自己是自作多情,说道: “呵,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随即,他便强撑站起身,朝着头领说道: “头!这位少侠是修士!” “修士?” 为首之人闻听此言也是明显一惊,那重兵队伍也引起一阵骚动,但很快便冷静下来。 只见头领将手一摆,众兵纷纷将手中武器收起,退居头领身后。 叶天歌见状也是轻蔑一笑,说道: “这么快就举起武器投降吗?这么大仗势也不过如此?” “少侠,在下名叫王升,属下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那头领王升抱拳作礼,低下头颅态度甚是诚恳。 而叶天歌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说道: “没想到从下到上个个都是软骨头啊?” 王升倒也没什么表情变化,冷冷说道: “少侠说笑了,修士之能岂非我们常人所能抵抗?只要你略微出手,身穿这重甲又有何用。” “呵,这点倒是有自知之明,比起那些不长眼的好多了。” 叶天歌径直往椅子上坐了下来,随即便翘起二郎腿,说道: “然后呢?你又有何事相求?” 王升听罢却依旧是站着不动,只是一个眼神,后面的士兵便拉着成群的风尘女子走了进来。 个个都是袒胸露肚,卖弄风骚,而王升只是淡淡的说道: “少侠远道而来想必已是身心俱惫,我已备好房间等候少侠休息,让这些人伺候你吧。” 叶天歌见状也是冷笑一声,此人先兵后礼,早已做好了后手准备,但叶天歌岂是这种人。 “少侠~” 那卖弄风骚的风尘女子纷纷涌上前来,但叶天歌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吓得众人不敢靠近。 王升顿时也发现了异样,说道: “少侠这是何意?莫不是对这些人不满意?” 说罢,那些风尘女子便退后,取而代之走进来的是满脸青涩和不甘的姑娘,其中还有一个是先前在城门处被抓去的。 “你们,还不快?” 王升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吓得众姑娘落下了眼泪,向叶天歌靠去。 “不必了,有事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的。” 叶天歌看着这些姑娘,此刻却是一点耐心都没了,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这些姑娘夹在两人中间根本不敢动弹,她们何时见过这番场面,瞬间瘫坐在地。 而王升见叶天歌软硬不吃,便招手让身后士兵将这些姑娘拖了下去。 “不要!不要!” 姑娘们痛苦的喊叫,但迎接他们的却是冰冷的一巴掌打在其脸上。 但却无人去阻止。 “少侠,如今这世道已乱,城中……” 王升的话刚说一半,但叶天歌只是伸手制止,说道: “这城主,哪去了?” “我就是城主。” 王升眼神中丝毫不带一丝恐惧,虽身为普通人无半点修为,但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却不亚于叶天歌。 “你?呵,不过一篡逆之辈,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叶天歌却是出言嘲讽,这王升虽是这般人的头儿,但若真一直是这地的城主,以他这般行事风格,怎么会让城外队伍大排长龙。 “你……” 士兵中有人闻听此言刚想出头,但王升仅仅只是一伸手,就将其安静下来,其说道: “少侠所言不假,这前任城主早已死在我剑下,这地方,也确实是被我所夺。” “呵,夺得此地,却发现自己毫无管理能力,走的走,死的死,结果就剩你们这些人为非作歹,是吧?” 叶天歌冷冷的说道,这一路走来就只有苦力和风尘女子,根本看不到有点身份的人。 “……你所言极是。” 这也正是王升如今头疼不已的点,自己属下又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根本无法担大任。 但叶天歌站起身,冷冷说道: “但很遗憾,我来这里可不是帮你们的,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做。” 说罢,叶天歌便拾起地上的丹药,看着王升继续说道: “就你们这般实力,也只只能残害一般人呢。” 而王升也是叹了一口气,瞬间,众士兵围了上来,这倒是让叶天歌感到困惑,说道: “你以为,就凭你行吗?” 王升眼神变得冰冷,随即继续说道: “若放你回去向宗门禀报,我等又怎可活下来?拼上性命也要将你埋葬在此。” 叶天歌轻蔑一笑,看着这些没有修为盲目自信的一介武夫,他的手中缓缓汇聚一道真气利刃。 仅仅只是从手中幻化出利刃这一举动,就让一众士兵都惊呆了,窃窃私语道: “这就是修士吗……” “竟能凭空生成一道剑刃……” “仙术啊……” 但他们的言语却是让叶天歌感到疑惑,难道此地先前不是归宗门所属吗? 叶天歌仅仅将手一挥,其散发出来的余波竟将周边地上的东西吹飞,冷冷说道: “呵,为无知谢罪吧。” 下一秒,叶天歌的身影便从众人的眼中消失不见,而王升大惊。 涮! 血溅四尺。 叶天歌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前方士兵面前。 一剑砍下,头颅横飞。 “什么?!” 众兵大惊,他们本以为带着长枪过来就是要与叶天歌拉开距离将其解决。 可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叶天歌便已出现在眼前。 此刻众士兵方寸大乱,但紧接着,一剑再次落下。 一颗头颅再次横飞。 “退后!退后!” 王升大喊道,但未等士兵们重振架势。 只听门外传来一声大喊: “报!!!城门处有宗门!!!” 顷刻间,铺内气氛瞬间骤变。 第二百五十三章 冲突不断 城门口处,那身穿烈阳宗服饰的一众子弟正聚焦门外。 为首之人则是阳萍。 她看着这大排长龙的队伍,感觉此处略显古怪。 “此处是烈阳宗的所属吧?” 阳萍朝着身边一人提问,闭关之时已过许久,她早已不确信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是……吧?” 就连那一众烈阳宗子弟都是一脸疑惑,只听其中一人继续说道: “大概是派了那世家弟子来管理的缘故吧?他们向来都是看钱办事,指不定趁着混战敛了多少钱财。” 闻言众子弟也是连连应声附和,宗门内大部分离谱的事只要扯上世家子弟,大多都能解释得通。 “恩,或许是这样吧。” 阳萍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安,她驾马带着一众烈阳宗子弟,在侧面越过这车水马龙的队伍,迎着众人的视线走到了城门处。 那看守的士兵此时正暴力的撕扯百姓身上的衣服,大喊道: “死穷鬼!连一丝钱财都没有就还敢进来!欠打” 说罢,士兵随手抄起一根棍棒,直接往其身上打去,瞬间那人身上便青一块紫一块,哭喊道: “不要!不要!大哥,我错了大哥!” 但这般求饶换来的却是冷冰冰的嘲笑,那士兵听到如此哭喊手中的棍棒却是愈发用力,一旁围观的士兵见状也是叹了口气,说道:“在这种渣滓身上浪费时间干什么,不如找个女人来玩玩得嘞。” “你懂什么?!换换口味懂不懂?!” 士兵打得愈发起劲,脸上的的表情越来越兴奋。 “喂!” 只听一声凌厉的女声传来。 伴随而来还有那劲气化形而成的炎火攻击。 精准备无误的命中了其手中的棍棒。 刹那间,士兵手中传来炽热的高温。 砰! “烫烫烫!” 他望着那冒火的棍棒,一脸疑惑的看向前方。 阳萍驾着马,带领身后数位烈阳宗子弟,众人脸上皆是一脸愤怒,只听其说道: “你,竟对平民百姓下如此狠手?!” 那些士兵见其身上穿着是宗门服饰,皆是私底下窃窃私语起来。 “那好像是宗门的服饰……” “不会吧……在这种时候……” “没听到任何消息啊…快派人去叫大哥……” 而阳萍见他们不搭理自己,反而还在一旁窃窃私语,再好的脾气此刻也是荡然无存。 “我问你们话呢。” 略带怒气的声音传来,但那些士兵仅仅只是瞥了一眼也不搭理。 对于世人来说,修士的三六九等,宗门高低全然是一概不知。 最简单的区别方式无非就是男女老少,而阳萍生的一副美人胚子,正值花样年华,在普通人眼中,无非就是花瓶一般的人物,根本不以为意。 阳萍跳下马,将地上那人扶起,说道: “你怎么样了?” 那百姓睁开眼,发现是一个生人扶着自己,急忙转过头,像狗一样爬到士兵脚下,苦苦哀求道: “大人!我打都挨了!可以让我进去吗?!” 而窃窃私语的士兵脚上突然被人抱住,吓得一颤看着百姓,说道: “滚!没看老子正烦着呢!” 随即一脚便踢了上去,瞬间裂出一道伤口,鲜血直流。 “你们这群渣滓!” 阳萍见状怒从心中起,炎火周身缠,迸发出来的劲气似是强烈。 烈阳宗子弟纷纷拔出手中剑,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士兵们见状也是急忙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的说道: “我们不准备跟你们打,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可以?” “谈?你们做了这些事,难道良心就不会疼吗?!” 阳萍被气得话里带着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冲上去一般。 而士兵们也是面面相觑,无奈的摆摆手,说道: “他自己没钱,那我们还能怎么办?” 那百姓拖着受伤的躯体,当场给那几个士兵磕了几个响头,毫无尊严的喊道: “大爷,求求你们,给我进去吧……” “哝,你自己看,是他自己求我们的。” 说罢,那几个士兵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百姓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阳萍此刻再也忍不住了,只见数道炎火齐发,只朝士兵而去。 砰! 炎火砸其士兵身上,爆裂出阵阵星光,宛如烟花一般灿烂。 但那士兵此刻却是大惊,这道攻击虽被身上的重甲防御住了,但爆开而来的点点星光却给周边环境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着火了!” 士兵们急忙看向四周,眨眼睛竟已燃起熊熊烈火。 “女人!你究竟在做什么?!” 接力而来的水桶将这些火势扑灭,城外车水马龙的队伍见此一幕也是急忙掉头。 看着这烈阳宗行事风格如此,众人都以为其是来争抢夺地,引得这队伍一阵骚乱,纷纷往后跑去。 就连那百姓见这熊熊火焰,也是害怕的直接跑进城中,而士兵们光顾着灭火,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在做什么!” 阳萍指着这些手忙脚乱的士兵,继续说道: “将百姓拦门外,对其行施残害!你们还有没有王法?!这城主是谁,我要见见他!” “就你这臭女人还想见我们城主?!去把你们的头叫来!” 士兵们一脸怨恨,这便是他们为何如此讨厌修士的理由。 手握功法,性命什么的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我就是,现在马上,把他叫来。” 火已被扑灭,但士兵的脸上依旧写满了震惊,抬起头扫视着阳萍,窃笑道: “就,你?” 士兵们脸上却是如此波澜不惊,她只是冷冷的说道: “若你不信,这就让你试试。” 说罢,掌心处燃起阵阵炎火,丝毫不惧。 那士兵急忙摆摆手说道: “不不不不不,我信,我们都信,还望你高抬贵手呢。” 士兵阴阳怪气的话语听得阳萍心中倍感不舒服,但她也不想就此闹事,便也就此作罢。 “是谁在此处闹事。” 只听门内传来声音,众人循声看去。 一年轻男子缓缓走了出来。 周身散发着冷厉的气息。 来人正是叶天歌。 第二百五十四章 血染药铺 “报!!!” 士兵急忙穿过人群,挤身进入了药材铺内。 一路小跑过来的他早已气喘吁吁。 见到那熟悉的身影,当场跪下说道: “城门!城门处有宗门人士出现!” 王升听罢,面色凝重,朝着叶天歌说道: “少侠,依我看,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哦?小小一个宗门就把你吓得屁滚尿流了吗?刚刚你可硬气多了。” 叶天歌倒也悠然自得,真气利刃散去准备离开此处。 “慢着,少侠,你这是要去哪?” 王升突然冷眼凝视叶天歌,而后者轻笑一声,说道: “呵,难不成还要我把你们杀光?” 叶天歌冷笑一声,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意。 而王升见状虽面无表情,但脚却是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说道: “不,少侠,你的实力我已亲眼见识到了,以我等确实根本无法奈你何。” “那你们还不滚开!” 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散发出来,在场所有人皆是感受到一阵无形的压力,心中一阵发毛。 王升顶着这恐怖的压力,语气带着微微颤抖,说道: “少侠,若是那宗门是来围攻此处,你又能去往何处?” “哦?以我的本事,区区宗门何足挂齿?何必用你来关心?” 叶天歌看着这人强撑的模样,在心中也是暗讽一声蠢货。 “放眼城中众人,能称的上修士也就只有少侠一人,若那宗门人士看到城中这副模样以及少侠你,定会以为是你所为。” 王升义正言辞的话语,却让叶天歌感到困惑,说道: “呵,你这是威胁我吗?” “正是。” 王升冰冷的眼神瞪着叶天歌,继续说道: “宗门来此我早已料到,若不见少侠,我等还如井底之蛙般尚觉有一战之力,但见少侠后,我自知已是无法抗衡。” “那你……又是?” 叶天歌冷眼凝视他,这王升倒有那自知之明,但为何还要说这些话? “这地本是烈阳宗所属,其城主乃是麾下弟子,却被我等所杀,宗门定是饶不了我等,但以少侠实力援助我等,定能讲其击退。” 王升这番话语中,却让叶天歌听得奇怪,找出了其中一丝破绽,说道: “听起来,我似乎没什么好处?战,我为祸头,退,甩锅于我,你可真是……” 叶天歌拍了拍手,一脸不屑的看着王升。 而王升满脸诚恳,跪倒在地说道: “还望少侠谅解,我也是无奈之举,战,我等必亡,退,我等也难以逃出宗门手心,但若少侠应允,此战过后,这城中一切,皆归于你,我等,皆听你行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这烂摊子,归我?你倒是好了,好事坏事都做尽,到最后还能金蝉蜕身,真是……” 叶天歌盯着跪地王升,满脸不屑的说道: “贱啊。” 那围观的一众士兵此刻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面对头领屈辱的模样,他们深知此次难逃一战。 唯有眼前这名修士,或许能给予他们生的希望。 王升抬起头,眼神却是无比坚定,说道: “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但为了我的弟兄们,也只能出此下策,少侠你也不必担心,宗门派人来此就绝不会轻易动手的。” “呵,你以为我考虑的是这个吗?” 叶天歌冷眼凝视着王升,这一刻 王升竟感觉到自己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若,若是报酬,那府邸之内净有奇珍异宝,城中也有我们抓来的姑娘任你挑选,亦或者想要什么,这一切都悉数交由你……” 叶天歌冷笑一声,比了一根手指,淡淡的说道: “最后,我只问一件事。” “少侠尽管吩咐,我们绝不会违抗你的……” 说到此,王升心中不免浮现起一阵安心感。 只要这位少侠坐镇于此,无论那最后是成是败,只要众人一口咬定乃他所逼,谁又会指责他们呢? 这城中情况也是他们知晓最清楚,那宗门也绝不会将他们杀得一干二净……不对,应该得派人将知晓他们行为的人杀得一干二净,否则是个隐患。 “你会后悔,你的所作所为吗?” 叶天歌轻蔑的笑着说道,顿时让王升感到一愣,但他还是坚定的说道: “不,我不会,路是我自己选的,人是我自己杀的,倘若我做错了,我也会做到底,将他变成对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果然和我是同一类人。” 叶天歌放声大笑,此话一出让在场众人感到一阵安心,这无异于是对他们行为的肯定。 但下一刻,叶天歌盯着那王升,冷冷的说道: “不过,我们还是有些许不同的。” “不同?你是修士我不是?” 王升没有意识到问题,而是本能的作出了回答。 “不,是更本质上的不同。” 说罢,叶天歌手中缓缓汇聚一道真气利刃,众兵大惊想要作出架势反应,但王升大喊道: “停下!” 听罢众兵也是一脸错愕的看着他,王升此时还心存侥幸,看着叶天歌继续道: “少侠,我与你并不是同一个人,若有其不同,倒也是正常的。” 而叶天歌则是笑了,轻蔑的笑着,亦如嘲笑一般的看着王升,说道: “确实哈哈哈哈哈哈!我们并不是同一个人,所以啊,我很厌恶你啊!” 叶天歌眼神中透露着杀气,冷冷的盯着王升继续道: “傲慢,愚蠢,目中无人,就凭你以为就能掌控我?竟还妄想来威胁我,开这种下三滥的条件以为就能收服我,区区宗门,以为我就会怕到与你们这般人合作吗……真是,蠢货。” “少侠,我……” 王升脸上的表情绷不住,他想解释什么,但话未说出口,只见寒光一闪。 那满脸错愕的头颅缓缓飞向空中。 啪! 在地上化作一摊血迹,众兵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是满脸震惊。 但未等他们反应过来。 数道灵光从叶天歌周身齐射,转眼间。 那厚重的盔甲皆是被穿透流出血液,众兵竟连一丝话语都未说出就倒下了。 只留那传令的士兵,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刚刚还生龙活虎的众人。 此刻却失去了生息。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啊……” 士兵刚想崩溃的大叫。 但叶天歌只是走过来,冷眼看着他,说道: “带路。”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阳萍冷眼凝视着走来的叶天歌。 仅仅只是周身上下散发的气场。 竟不自觉的让自己感受到一股威压。 此处何时有这般强者存在? 阳萍看向旁边众人,眼神交流立马就懂了其意识。 摇了摇头表示他们也不知道面前这人是谁。 但更加让众人疑惑的是。 面前这人,似乎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他们却是想不起来…… “你是何……” 阳萍质问的话未出口,那看守的士兵却是先一步,满脸疑惑喊道: “妈的,让你喊大哥来,你带的这人又算哪根啊?!” 那传令小兵此刻却是瑟瑟发抖,颤颤巍巍的说道: “大大大,大哥他……” “妈的,真是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那边那个你还不赶紧滚!这边没你的事!” 看守士兵此刻也是紧张的满头大汗,本以为有大哥助场他才如此云淡风轻。 但见传令小兵这边畏畏缩缩瑟瑟发抖的模样,他很怕听到什么消息…… 比如大哥抛弃他们逃跑了。 而那叶天歌闻听辱骂的话语,却是笑意盈盈一声不吭。 他冷静的观察其那些烈阳宗子弟,阳耀未在其中,不过…… 里面竟还有几个看着眼熟,但叶天歌只认为是错觉罢了。 “算了,你个废物!我自己去找大哥!” 看守士兵直接走出去,但周边那些留守士兵知道他在想什么,抓住他的手说道: “慢着,你不会是想逃跑吧?” “哈?我是那种人?” 回过头看去,此刻却见众人神情焦急,驻守在此的众兵想法都不谋而合。 大哥那边……定是出了什么事,而在这种关头能出什么事呢…… 唯有宗门到此吓得落荒而逃了。 此刻众兵面面相觑,即便什么话也没说,他们也都互相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喂,你们的大哥是谁,这城主又在哪?” 阳萍盛气凌人的怒呵他们,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改变不了他们的目的。 来此是要与当地烈阳宗子弟建立联系,掌握剩下子弟的动向,以便他们寻找其他子弟。 否则也不会特地穿上宗门服饰来此。 但问题是,自打她来此气氛就显得异常诡异,就像他们似乎在瞒着什么一般。 “大哥……你说你是头吧?” 那看守士兵反应过来,朝着阳萍发问。 “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 阳萍已经失去了耐心了,在这苦等这么久,却还是被困与城外。 “好好好,我说,我们说……” 士兵左右转头,但各位皆是摇摇头,此刻他们已是逃不了,唯有认怂才有生路。 “大哥是王升,是城主……” 闻听小兵一言,烈阳宗众人皆是面面相觑,此等名字根本未曾听过,而阳萍也是一愣,冷冷说道: “王升?这里不是由李维管治的吗?” “李维……李维……他……” 士兵们支支吾吾,气场早与刚刚完全不同,宛如犯错的小孩子一般,能拖就拖。 “算了,我们进去。” 说罢,阳萍一个利落的飞身上马,轻车熟路的往前驾去。 “慢着慢着!” 士兵们还想上前阻拦,但却被身后的众子弟冷眼一瞪,瞬间吓得畏畏缩缩。 “怎么办……要干吗……” “干吧……不然早晚也是死……” “赌一波……” 叶天歌在一旁听着这些士兵们窃窃私语,满脸坏笑,看来是没他的事了。 便径直朝着城门处走去。 “阳萍,刚刚那小兵旁边的男子有些古怪……” 阳萍闻言也是一愣,印象中他从未与这般人打过交道。 但她还是微微点头,说道: “尽量以温和的手段解决,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是!” 几人飞身下马,朝着叶天歌走去,说道: “喂!等等,你先别……” 刹那间,一众士兵举着长枪刺进其胸膛,顿时鲜血直流。 “什么?!” 身旁两位子弟大惊,看着前方那突然反水的士兵,大喊道: “你们这些混蛋!” “哈哈哈哈哈哈哈,修士也是人!不值一提,上!” 说罢,士兵们便一拥而上,叶天歌冷笑一声,早已能窥见其胜负了。 “你,你停下?!” 只听身后一道声音传来,叶天歌回头望去。 那传令小兵颤颤巍巍举起手中长剑,满脸痛苦的喊道: “竟然敢!竟然敢把大哥……” 后方的烈阳宗众子弟见同门受伤,在阳萍的一声令下,纷纷加入战场。 刀光剑影间,不留丝毫生路,那士兵们从刚开始的喜悦逐渐变为恐惧。 一个又一个发出凄惨的哭喊,倒了下去。 而叶天歌看着这不知死活的家伙,也是冷冷说道: “你大哥做不到的事,就凭你?能做到?” 传令小兵闻言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大吼一声: “还命来!” 举起长剑径直冲向叶天歌。 “怎么样了……” 阳萍看着胸膛被贯穿的弟子,身旁众子弟纷纷运用心法为其治疗,劲气在其体内流淌。 还有子弟从怀中拿出丹药为其服下,也是满脸心酸的摇了摇头。 这一切就尽看天命。 “这些家伙……为什么要……” 突然,众人将视线落向不远处,只听那仅剩的小兵大吼一声朝着叶天歌而去。 “要救他!” 说罢,众人举起手中武器径直冲上去。 瞬间!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众人停下了脚步,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发毛。 “怎,怎么回事?” 只见那前方的小兵此刻也宛如瞬间静止一般,呆立不动。 但下一刻,头颅缓缓落向一旁。 刹那间,鲜血四溅。 众人与那叶天歌的目光对视,就是这么一瞬间,那股恐怖而又熟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而阳萍将视线从受伤的子弟上移开,此刻她也窥见到不远处的异样,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股危机感,在督促自己的离开。 “也……” 受伤的子弟的伸出手,想说些什么。 “不要动!你现在重伤了!” 为其治疗的子弟满脸焦急,但那受伤子弟此刻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恐惧,说道: “也田……” 话未说完,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看着这急急忙忙的众人,阳萍掌心缓缓燃起炎火,只听下一刻,那几位上前营救的子弟满脸惊恐的跑回来,大喊道: “叶!叶天歌!妈的!他是叶天歌!” 第二百五十六章 再逢烈阳宗 叶天歌手中的真气利刃散发着幽幽蓝光。 似是死神一般,缓步向着一众烈阳宗子弟走来。 “真是让人惊讶,竟然还有人认得我……” 满脸轻蔑的表情,居高临下的注视面前的一众子弟。 “没想到真的是他叶天歌,我还以为认错了……” 烈阳宗子弟此刻咬牙切齿,神情凝重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就连阳萍听到叶天歌这个名号都为之一震,她轻声问道: “那人,就是叶天歌?” 阳萍从未见过叶天歌,但却对其事迹有所耳闻,无论阳耀,亦或者当今的世道,都与眼前此人脱不了干系。 “没错,他就是叶天歌……” 烈阳宗子弟咽了咽口水,看着面前那满脸不屑的男人,继续说道: “当年阳耀师兄与其一战,我曾打了个照面,这家伙,招式诡异至极!大家要小心!” “呵,当这我的面说这些……说起来,现在领导你们的,换了个女人吗?” 叶天歌似是故意一般,装模作样的挑衅,早在去往东蛮大陆的船上之时,就已听阳耀说过一些,但那时他根本不信其话语。 而如今,他才想起来为什么有些子弟看着眼熟,因为正是那天谷中一战,追随在其身后的众子弟之一。 “啧,这混蛋……” 烈阳宗众子弟狠狠的看着叶天歌,而阳萍眼神中包含杀意,怒道: “若不是你,阳耀师兄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若不是你!这世道又怎么会如此?!” 叶天歌闻言也是轻蔑一笑,斜眼鄙视眼前的女人说道: “哪里来的疯婆娘?你阳耀师兄的下场不过是他咎由自取罢了,再者,这世道,呵,七宗乱世不也是那一介私心,为财为欲,身为宗门子弟不想着改变其现状,反而助其滥杀无辜,张口闭口就是指责我,真是……” 叶天歌将手中真气利刃散去,邪笑着鼓起了掌,说道: “说得一嘴漂亮话,杀起人来丝毫不手软啊。” “混蛋!” 众子弟被这番羞辱气得是面红耳赤,就连为受伤子弟治疗的那几个,此刻都是被气的额头暴起了青筋。 “所以,这才是阳耀师兄,与你这般只为了自己考虑的小人不同的本质!” 阳萍却是没有一丝生气,反而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看着叶天歌,继续说道: “我们确实无法顾全大局,也无力改变这现状,但阳耀师兄不同,他能带领,能帮助我们改变,与你这种只会添乱,就这世道搅得天翻地覆是完完全全不同的!” “你这番邪修!当初如此,如今也是如此!无论何时,你都非得搅得天翻地覆才啃罢休吗?!” 烈阳宗子弟剑指叶天歌,他的脸上不再愤怒,反而显得无比坚定。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啊!我向来都是如此!这世道何妨,这宗门何惧?!” 叶天歌放声大笑,但他诡异的行为却引起了那烈阳宗子弟警觉,轻声朝着一旁的阳萍说道: “叶天歌……似乎有些许诡异,与当初相比截然不同……” “什么意思?” 闻言阳萍一愣,对于她来说,眼前的叶天歌似乎与传言中别无二致。 而那烈阳宗子弟握紧了手中剑,冷冷说道: “当初……他就像沉默的雄狮,眼神中沉默了隐忍和愤怒,不经意间就会被其夺走性命……可如今……” 看着叶天歌的模样,那烈阳宗子弟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发毛,继续说道: “他就像一头漫无目的的疯狗,见人就咬,不死不方休,疯癫而又残忍……” 气质上的根本不同,让烈阳宗子弟察觉到了异样,当年如同王霸之气威压呵退众人,如今却是赤裸裸的暴虐之气,将众人吓退。 “那我们能赢吗……” 阳萍轻声问道,但所有人沉默却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说来,那阳耀现在身居何处?” 叶天歌目视着众人,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吓得众人后退一步。 但阳萍丝毫不惧,冷冷的凝视着叶天歌说道: “阳耀师兄去哪,又与你这种人有何干系!” “那可真是对不住啊,毕竟他之前可是帮过我来着。” 叶天歌似笑非笑满脸嘲讽的话语,竟让阳萍产生一丝动摇,她摇了摇头说道: “不可能!阳耀师兄绝不会与你这种人为伍!” 瞥见她一愣的样子,叶天歌心里则是发笑,只见其神情变得玩味起来,继续说道: “是吗?那你们知道他身旁的女人是谁吗?” 秘境之时,叶天歌就曾瞥见他身旁有一人,但其服饰根本不像是烈阳宗,也不知是什么宗门,而那时叶天歌也无心去顾及。 “女人?” 此话一出,倒是让烈阳宗众人都引起了一阵骚动。 “女人……哪里有女人?” “那是男人吧……李琅大侠?” 而下一秒,阳萍坚定的话语却传入众人耳中,只听其喊道: “妖言惑众!不要听信他的任何话!” 此刻烈阳宗子弟看向叶天歌邪笑着的模样,才惊觉自己入了其套,急忙摆出架势。 “呵,我说的可是实话。” 叶天歌看他们如此反应,就知道那阳耀与其汇合了,但至今都还觉得奇怪。 叛逃宗门之人为何还能在这种关头回去?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 看着他们这般愚蠢的模样,似乎能成为对付那烈阳宗有力的棋子。 “不管你说的什么,都改变不了你这个人的恶行!摆阵!” 只听阳萍一声令下,众子弟纷纷飞身摆出阵型。 “【阳天剑阵】!” 叮叮叮! 那剑身传来阵阵叮当声,疯狂的颤动。 只见以众烈阳宗子弟为核心,地面凭空生起一条火蛇,将众人与叶天歌包裹在火海之中。 而叶天歌只是双手环胸,冷冷的看着他们。 时局不同,宗门可能会使用的招式。 要趁此看得一清二楚。 炽热的高温似乎要将叶天歌焚烧殆尽。 周边的一切被其隔绝开来。 叶天歌冷冷的说道: “就让我看看,这烈阳宗与先前又有何不同。” 第二百五十七章 阵法重围 火海升起,退无可退。 将叶天歌与那烈阳宗一众子弟困在其中。 阳萍掌心燃起阵阵炎火,注意力却不在叶天歌身上。 她将余光瞥向那火海之外的众子弟,被隔绝开来的他们急忙将那受伤的子弟搬走。 叶天歌冷笑一声,他早就看得出他们在想什么,邪笑着说道: “倒也不必出此下策,我也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其下流龌龊的手段早就听人不知讲了多少遍了!绝不会让你有任何可乘之机。” 阳萍周身炎火燃起,只见身后一众烈阳宗子弟手中剑竟也附着上了炎火。 浓厚的劲气从他们体内迸发出来。 “哈哈哈哈!那倒是,不过对付你们这种歪瓜裂枣,我倒也不必使些小手段。” 叶天歌冷笑一声,但下一刻强光眩目,直刺的叶天歌睁不开眼。 “又是那一招吗。” 如那日谷中之战一般,这种招式对付单个人效果确实好。 但现在叶天歌早已不比先前了。 【炼物诀·心眼】。 闭目凝神,即便什么也看不到,但气息的流动却是一清二楚。 数道燃烧着的气息直冲过来。 叶天歌仅仅只是原地侧身,便躲过了这数道炎火攻击。 “什么?!” 阳萍震惊的声音传入叶天歌耳中。 但攻击尚未停止。 黑暗之中,两团似是元气一般的物体朝着叶天歌而来。 正是这时,叶天歌才察觉到了。 那魂天帝所说的话,似乎并无道理。 肉眼无法可见,即便开了心眼,也只能瞥见那么一丝元气,与自己体内那团可谓是天差地别。 但,终究是摸到了根源的门槛。 一道火刃闪过,那叶天歌闭着眼睛却如有神目,竟躲过了。 烈阳宗子弟大惊,看着眼睛都没睁开的叶天歌大喊道: “妈的,这是什么怪物?!” 下一刻,从叶天歌背后又有一剑砍来,但即便如此,却又是被叶天歌躲过,只听其淡淡说道: “想得太多,差点忘记你们了。” 踏步向前,一拳直击腹部。 轰! 肋骨的折断声传入在场众人耳中。 那劲气余波竟能以肉眼可见从其背后冲了出来。 “咳!” 子弟痛苦的跪倒在地,在叶天歌背后的子弟见状急忙拉开距离,数道剑气频发,炽热的炎刃直砍过去。 见此情形,那阳萍便也直接冲上前去,除了维持阵法的几位,余下直接出动。 但眨眼间,叶天歌的身影竟突然消失不见。 “什么?!” 众人大惊,阳萍只觉一阵恐惧,对于这等对手,即便知道他的招式,竟也无从抵抗。 叶天歌的身影在那逃跑的子弟背后出现,冷冷说道: “偷袭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劲气凝聚于掌心,随即一掌打去。 砰! “啊!” 爆裂的声响传来,只见那子弟被击飞,撞到了火海。 神奇的是,火焰竟如同保护伞一般,将其包裹住,减缓了其冲击。 “哦?居然还有这种功能吗?” 叶天歌缓缓的睁开眼,那眩目的刺光早在阳萍几人冲上前已消失了。 “去看看他们。” 阳萍咬牙切齿,仅仅只是一瞬间,两名子弟就当场失去意识,居然都碰不到叶天歌一点。 “这阵法……” 叶天歌走进那阵法,但竟突然腾空升起一道火蛇砸向叶天歌。 “【焚天诀】。” 掌心冒着纯蓝的异火,将那火蛇焚烧殆尽,丝毫伤不了叶天歌分毫。 “什么?他究竟……” 阳萍惊呆的看着这一幕,叶天歌的异火甚至能将这阵法焚烧殆尽,那他又为什么不逃…… 以为是在玩闹吗?! 想到此,阳萍感觉到无比的愤怒,双掌焰火其出,化为火蛇直冲叶天歌而去,怒喊道: “去死吧!人渣!” 叶天歌冷笑一声,瞬间拔出腰间【天奇剑】。 一剑闪过,异火剑气一瞬间将那火蛇吞噬殆尽。 苍蓝的异火化为点点星光,消散在天空中。 叶天歌收剑进鞘,轻蔑的看着他们,说道: “就,如此而已?” 阳萍目瞪口呆,就连那一众烈阳宗子弟都驻足不敢向前。 “这阵法,是怎么分清敌我的?劲气?” 叶天歌颇感疑惑,他一直对宗门阵法有些许兴趣,尤其是一直以来都饱受其折磨。 而阳萍咬牙切齿,她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冷冷说道: “即便你知道又如何,对你来说这些阵法不过是你随随便便就能摧毁的玩物而已吧,人渣!” “呵,那也不过是因为你们太弱而已吧。” 叶天歌看向那维持阵法的几人已是满头大汗,想必也是出自他们之手。 “为什么你这种小人就能得到如此多的机缘,我们……阳耀哥……” 说罢,阳萍大手一挥。 只见焰火化作迅捷如风的烈鸟。 “【炎阳诀·天烈】!” 叶天歌只是淡淡一笑,一掌打去异火迸发。 但那烈鸟竟有意识一般,直接绕开叶天歌的攻击招式方向。 “什么?!” 只听叶天歌一声大惊,那阳萍露出了冷笑,大喊道: “这就是你看不起我们的代价,去死吧!人渣!” 砰! 烈鸟爆开而来,强大的劲气伴随着焰火,势要将周边一切焚烧殆尽一般。 “赢,赢了吗……” 一众子弟围在阳萍周围,时刻警惕着周围。 这番大战,他等根本无插手之地,只得在一旁保护阳萍。 “赢了哦。” 自信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但众人却没有感到兴奋。 一阵胆寒从心中油然而生。 叶天歌不知何时已在那阳萍旁边,冷冷的说道: “没想到啊,那一招半式竟宛如有意识一般,属实是吓到我了,是那【炎阳诀】吗?” 此刻真气利刃正架在阳萍脖子上,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咬牙切齿道: “混蛋……” “不,应该是这阵法吧?否则也不会为了困住我特地摆出这种阵型,这里早有人见过我,不至于蠢成这样吧。” 叶天歌自信满满的猜测,却宛如抽蝉剥丝一般卸下他们的伪装。 这阵法能本身就是为【炎阳诀】辅助的,叶天歌的猜测是对的。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迎战叶天歌,本以为要打个出其不意,没想到却连叶天歌分毫都未伤到。 屈辱,围绕在阳萍心中。 泪水从其脸庞上划过。 她还是那个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却无能为力的师妹。 叶天歌见此一幕,却是邪笑道: “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轻蔑的眼神扫过流泪的脸庞,说道: “哭也没用。” 第二百五十八章 残虐 叶天歌见此一幕,却是邪笑道: “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轻蔑的眼神扫过流泪的脸庞,说道: “哭也没用。” 阳萍已是心如死灰,面对此等绝境她又无任何可乘之机。 唯有拼死一搏…… 可阳耀的身影却在她脑海中久久未曾散去。 她不能,也不想。 明明好不容易才见上面了。 事情才迎来了转机。 难不成要交代在这里。 “妈的,跟他拼了!” 只听烈阳宗子弟一声令下。 其剑迸发出焰火,虽不及阳萍内力深厚。 但众志成城,其势浩大。 而叶天歌冷笑一声,说道: “不知死活。” 砰! 一脚踢向阳萍膝盖关节处。 “啊!” 阳萍疼得当场跪了下去,眼泪瞬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连女人都能下手!畜生!” 迸发的一剑砍向叶天歌头颅。 锵! 断裂的剑刃飞向空中,竟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 叶天歌的劲气凝聚着浓厚的劲气,如同皮肤一般在其拳上附着,混为一体。 下一秒,数道剑气砍向着叶天歌。 “呵,雕虫小技。” 仅仅只是侧身闪躲,就化解了这来自四面八方的杀机。 “谁,允许你碰他了?” 砰! 叶天歌一脚直接踩在了。 那趁势需要就救走阳萍的弟子。 “啊!” 仅仅只是腿部用力,便直接将其压在地上。 传来阵阵骨裂与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看着同门为救自己落得如此下场,阳萍大喊一声: “动手!” 刹那间,天空被遮蔽,那升起的火海竟不断汹涌盘高,将众人包裹在炼狱之中。 炽热的火焰不断烘烤着众人,而叶天歌却是显得云淡风轻,望向头顶,说道: “区区这种技俩,就以为能关住我吗?” 只见还能活动的烈阳宗子弟瞬间退后开来,他们被高温烘烤得满身大喊,皮肤赤红。 但此刻在敌人面前竟突然盘坐起来,闭目凝神不知要作什么。 “呵。” 叶天歌冷笑一声,袖中汇聚数道灵光,不管他们要做什么,接下来势必是要拼死一搏。 那就得比他们先出手。 叶天歌脸色骤然一变,但未等其发出功势,那赤焰牢顶就有数道火蛇砸落地面。 反应过来的叶天歌瞬间后撤开来,躲过了这道攻击,冷冷的说道: “有这般招式为何不早点用,非得拼到如此境地呢?” 阳萍此刻已是无法动弹,那砸下来的火蛇她用尽全身功力才抵挡住,但她还是冷冷说道: “对付你这种家伙,若将底牌尽数暴露,会害了……阳耀哥……咳……” 说罢,阳萍满脸痛苦,这炼狱之中的空气仿佛也不流通一般,让人感觉呼吸困难。 “何必如此呢?即便藏着掖着,那人,也未必是我对手。” 叶天歌目视这四方炼狱,无任何逃出生天的通道。 那些闭目凝神的修士应该就是突破口,倒也不必过多担心。 “必须……必须要将你!扼杀在这里!【炎阳诀·爆】!” 阳萍仅仅只是一抬手,迸发出一道强波而出,就在空中爆炸开来。 同时,也正是这一瞬间,这四方炼狱从各个角度,竟幻化而出数条火蛇,赤焰的利牙势要将叶天歌吞噬。 面对这来自四面八方的功势,此刻已是退无可退。 叶天歌冷笑一声,周身燃起阵阵异火,说道: “【焚天】。” 炼狱牢笼,仅仅只是在下一秒。 砰! 竟爆开而来,四散而来的火星将周围一切点燃。 那炼狱中的众弟子此刻是双眼泛白,瘫倒在地。 但震惊的是。 却是无一人死亡,几乎都只是昏倒过来。 这正是因为,叶天歌收手,他看向自己掌心时而暴烈时而细微的异火,自信的笑道: “已是能收放自如了。” 他扫视着地上躺着的众人,此时此刻,唯有那阳萍恢复了意识,她咬着牙,吼道: “你这……恶棍!” 叶天歌笑了,走上前蹲下来,而阳萍却不断爬离开来,他想远离叶天歌,但根本不行。 “恶棍?我可是留了你们一命,应该叫我恩人吧?女人。” 叶天歌奋力抓住阳萍的头发,毫不留情的将她扯了过来,冷冷说道: “对我这种恩人,不应该想着要怎么感谢我吗?” “无耻恶徒!去死吧!” 阳萍疼得咬牙切齿,掌心汇聚焰火往叶天歌脸上打去。 但下一刻手臂却被叶天歌死死抓住,只见其邪魅一笑。 阳萍手臂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手臂无力的垂了下来,似是毫无生气般,她怒吼道: “你这……你这邪修!” 愤怒的眼神死死盯着叶天歌,怒火根本无从发泄,但叶天歌却笑了,笑的越是狂妄,继续说道: “说起来还没问过你们呢?为何会特地来这种地方呢?” “谁会……谁会告诉你!” 阳萍疼得已快要失去意识,但愤怒却让她的头颅不肯低下。 见状叶天歌放开了手,冷冰冰的笑容只得看出其恶意,说道: “最近,我可是受了某些人的照顾,这也让我知道,有时候死,也才是真正的解脱。” 叶天歌一把抓住阳萍的手掌,她想奋力挣开,但根本动弹不得。 只见叶天歌将握住她的一根手指,继续说道: “怎么样?还有兴趣说吗?” 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 面前之人。 阳萍只感受到了一股无比的恶意。 与那死亡的恐惧不同。 叶天歌的笑容。 就好比以折磨人为快感一样。 令她感到了害怕。 “我……” 阳萍咬牙,话未说完。 钻心的疼痛便从手指上传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身的疼痛与此刻交合。 让她在地上抽搐。 “呵,知道你没那么容易屈服,还要再来吗?” 叶天歌的笑容,深深刻进了阳萍脑海,她害怕,她恐惧,但她还是咬着牙说道: “不……不……” 叶天歌叹了一口气,刚准备继续下一步时。 顿觉周边传来了异样。 不知何时,四面八方竟布满了身着重甲的士兵。 将他们团团包围起来。 王天霸站出来,出声道: “哟,少侠,真是许久未见啊?” 第二百五十九章 自以为是 王天霸率领一众士兵,举着长枪从四面八方涌来。 诡异的是,这是士兵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伤痕。 有的士兵盔甲上竟有几道破损的洞。 王天霸扫视这满地昏迷不醒的烈阳宗子弟。 抬眼望去,此时满脸痛苦,四肢呈诡异姿势的阳萍正盯着他。 “少侠,没想到你竟这么狠,比我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王天霸说到此处,满是嘲讽的鼓起来掌,继续说道: “这烈阳宗的女人,到你手上都如此凄惨呐,实属让我一阵痛心呢。” “呵,哪里来的野犬一直狂吠,定睛一看,这不是刚刚在我面前吓得尿裤子那个吗?” 叶天歌轻蔑的看着那王天霸,打心底是瞧不起这等人,继续说道: “有机会苟活,却还要自投罗网吗?真是蠢货。” “苟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别逗你大/爷笑了!杀我兄弟,还让我苟活!” 王天霸眼神里满是愤怒,众士兵此刻握紧手中武器,咽了咽口水蓄势待发。 “兄弟?姓王的?难怪凭你这等废物还妄想当上头领,毕竟什么事都做不成的人,做起白日梦来可是数一数二。” 叶天歌讥讽的话语字字诛心,宛如连环炮击破了王天霸一道又一道的心里防线。 但下一刻,那王天霸却是大笑起来,叶天歌则是邪笑着看向他,自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见王天霸拍了拍手掌,几具无头尸体瞬间从人群中被扔了出来。 衣服破破烂烂,尸体上被戳了一道又一道的伤口,溃烂的器官被挂在体外。 浓浓的血腥味夹杂污秽物,亦或者其他什么的味道。 而唯一能确定的是,那那些无头尸体穿的,正是烈阳宗子弟的衣服。 阳萍本就快失去意识,但瞥见这一幕的她,瞪大双眼,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你说我什么都做不了?那我可告诉你,这几个修士,可是实打实死在大爷我手上呢!区区修士,何足畏惧!也就我哥那蠢货,还以为解决不了你们!” 王天华霸自信的张开手,此刻他身后的士兵将长枪举起。 那烈阳宗子弟的头颅被插在上面,双目泛白,鲜血滴落,神情极其凄惨,此刻如招摇过市一般示众。 叶天歌见状,将余光瞥向一旁目瞪口呆的阳萍,冷笑一声,谋从心中起,继续说道: “哦?就凭你们这些毫无修为的废物,能解决这些修士?不过是捡了我的便宜吧?” 说罢,一道灵光闪过,那站在高处拿起弓弩准备射向叶天歌的士兵轰然倒地。 王天霸见状眉头紧锁,竟没想到这人如此敏锐,但还是强撑着冷笑道: “捡便宜?呵,凭我们本事解决,怎可算是捡便宜?这些修士也是蠢货,以为躲在屋内就安全了,几个人围在一起替个半死不活的家伙送行,丝毫没察觉到我们。” 说罢,王天霸略带玩味的笑了,猖狂的表情似是得意,继续说道: “你们修士就是蠢,同样是修士,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警觉的不行,可遇上我们这般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摸到背后都还是一脸蠢样,你是没看到,那几个修士的表情……” 阳萍抬起头,看着那同门的头颅,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死了都得受这般侮辱。 想握紧自己拳头,但折断的手臂与那手指传来钻心的疼痛,可那王天霸却甚是得意的继续说道: “他们都吓蒙了!一剑给他同门脖子砍下来!那表情啧啧啧,平生肯定没吃过这种亏吧!不过,也不得不说你们这些人,平时都没见你们动刀动枪,结果反应还能这么快。” 王天霸指了指那受了伤的几个士兵,满脸得意的继续说道: “哝,我这几位兄弟可受了些许伤,痛死了都,若不是我们人多势众,还真解决不了。” “呵,就凭你们能解决这些修士?” 叶天歌根本不信这些人能解决烈阳宗子弟,再不济他们也非常人所能抵御的。 将余光瞥向那些无头尸体,致命伤是来自心门上的一箭。 对于修士来说,最大的对手往往不是修士,而是无法察觉修为的普通人。 他们没有修为,无法察觉其手段,也无法察觉其恶意,正因如此。 【乞天剑】沈剑平才会如此棘手,能隐藏自己的人,往往比叶天歌这种杀气外放的人恐怖得多。 “是啊,就凭我们。” 王天霸邪魅一笑,瞬间从各个阴暗的角落射出冷箭。 却见叶天歌大手一挥,异火宛如屏障一般在周围缠绕。 那冷箭未近其身就被焚烧殆尽,叶天歌冷冷笑道: “凭借这种手段,能对付那些人,可对付不了我。” “啧。” 王天霸咬牙切齿,竟没想到叶天歌如此敏锐。 而他自然也是不知道,叶天歌是经历了多少死战才达如今这种境地。 岂非这等凡人能所相比拟。 “你们……你们这些……畜生!” 阳凭握紧拳头,即便无法站起,即便粉身碎骨,此刻的愤怒,难以言喻! 双目凝神,炎火凝聚在身前,绽放出绚丽而又恐怖的光芒。 “垂死挣扎吗?解决不了那位少侠,对付你……” 王天霸邪魅一笑,退居后面,众士兵举盾向前,但下一刻,冷箭再次射出。 但这次没有瞄准叶天歌,也没有射向那阳萍。 直勾勾的直接射到倒在地上的烈阳宗子弟心门上。 本就失去意识的子弟突然睁开眼。 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瞬间眼神变得空洞。 当场陨落。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阳萍破功,那炎火招式未曾放出就当场消散,喊道: “不!不要!” 而王天霸则是躲在人群中笑了一遍又一遍。 早就刚刚他就知道,这些烈阳宗子弟很看重同门情谊,若非如此,凭借那些修士的实力。 拉开距离反扑回来,他们定是抵御不住。 可为了保护那半死不活的修士,结果落得尽数死亡的下场。 而现在…… 王天霸冷笑一声,盯着那叶天歌得意的说道: “为你的心慈手软付出代价吧。” 第二百六十章 逼弑同门 无力。 深深的无力感。 面前是身穿重甲的一众士兵。 浑身伤痛的自己。 而周围却是那些伴随自己拼死一搏。 昏迷不醒的烈阳宗子弟。 阳萍根本不知道要如何破局,即便能解决此等困局。 站在身旁的叶天歌,却宛如丧钟一般等待着敲响。 “杀了这烈阳宗子弟,又与我有何干系?” 叶天歌冷笑一声,看向是那已经毫无生机的尸体颇感疑惑。 “别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半死不活的修士乃我们武器所伤,而地上这些修士,却不见半点致命伤口,要么就是少侠你控制力度,在不伤及他们性命的情况下收手,要么就是……你与他们关系不浅啊?毕竟在那药材铺内,我就看出来了,你绝非心慈手软的人。” 王天霸对自己充满自信的猜测甚是得意,他自以为看透了叶天歌。 殊不知,他的猜测却引得叶天歌在心中发笑。 叶天歌故作一脸被猜到了的模样,朝着那王天霸说道: “哈哈哈哈,不得不说你啊……” 叶天歌说这话的时候却是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没想到自己留一手的行为,竟被人如此猜测,而他这般行为却让王天霸更加坚定自己的猜想,说道: “少侠,别装了,那女人就是罪魁祸首,早听你们这些修士满嘴清风道骨,可整天一个个却为那情情爱爱纠缠,真是笑掉大牙了。” 而叶天歌只是一味的笑,什么话也没说。 王天霸见状额头青筋暴起,冷冷说道: “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说罢,数箭射出,地上又有几名修士死在了昏迷之中。 “不,不要,求你们,求你们了……” 阳萍哭了出来,明明来此是为了集结更多人助力阳耀师兄,却在自己的指挥下,让这些同门死了一个有一个…… 愧疚感,无力感,绝望笼罩在阳萍心头。 “喂女人。” 恶鬼的声音传入了阳萍耳中,她不想听到,她知道绝非不是什么好事。 但绝望感,却让她抬头,祈求式的想要抓住这根稻草。 叶天歌的邪笑,却让她当场感受一股深深的恐惧,亦如恶魔一般,要将他生吞活剥。 看着眼前这无力的女人,叶天歌心中不免感到一阵愉悦,这种将他人生死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无与伦比。 世上再也无人能掌控他叶天歌了。 因为他自己,就要来掌控这种妄图杀死自己的这些蠢货们了。 一步又一步,将他们吞噬,焚烧殆尽。 亦如他们毁灭自己的一切那般。 “我可以帮你,但你要从今以后,要无条件的服从我,就连你那阳耀师兄的命令,都必须往后稍稍。” 恶魔的话语传入阳萍耳中,极度不公平的条件却让其恢复神智,恨恨说道: “……你这恶鬼,你要做什么……” 叶天歌冷笑一声,没想到这种关头还如此,而那王天霸见两人窃窃私语,冷笑一声继续放箭。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箭射歪,被痛醒的同门传来阵阵惨叫。 阳萍将视线落过来,却只见接下来几箭射向其头颅,爆开而来。 “混蛋!混蛋!” 阳萍愤怒的大喊,但在场皆是各怀鬼胎的看向她。 王天霸与众人露骨而又邪淫的眼神,似乎预示着落其手中的结局。 叶天歌诡异而又邪恶的微笑,却似乎又在密谋着什么,根本看不清。 没有一人会发自内心的帮助她,她无力对抗这一切。 “……我答应。” 阳萍祈求式的看向叶天歌,这一刻她已经深深落入了其魔掌之中。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数道灵光瞬间从叶天歌周身射出,仅仅只是一瞬,各个地方的弓弩瞬间被其击毙。 “什么?!掩护!掩护!” 突如其来一幕吓得王天霸与众人方寸大乱,未看到其出手动作那些人被死了。 而在那边引起一阵骚乱时,叶天歌却是出乎意料的举动,他拖着那阳萍,甩到一具昏迷的子弟尸体上。 “呜呜呜……太好了……太好了……” 阳萍泪流满面趴在上面,看着这一地还一息尚存的子弟,无论以后如何,当下这个决定是有意义的。 “杀了他。” 恶魔般的话语,让阳萍一愣,他抬头看去,只见叶天歌邪笑着将不知哪里捡来剑,伸手递给阳萍。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远处的骚乱还未平息,那王天霸正不知在指挥众人干什么,而叶天歌也丝毫不对他们感兴趣。 眼前的阳萍满脸写满了拒绝,她哭喊道: “我什么都答应你,唯独这个,我求求你,不行,不要……” 为了保护他们,亦要杀死他们,阳萍又怎么做得到。 而叶天歌一手捏住阳萍的头颅,抵近耳边冷冷说道: “别傻了女人,以为就凭口头两句话我就会信你?不来点实际动作就想我帮你?太天真了吧?” 而阳萍疯狂的摇头,她拒绝,拒绝这一切,但叶天歌却是笑得愈发邪恶。 将剑握在阳萍手中,手紧紧的握住她。 手指钻骨的疼痛传来,阳萍脸上写满了恐惧,拒绝,但叶天歌握紧的手却根本不让他拒绝。 两人紧紧相拥的身体,冰冷的话语从耳边传来,却没有一丝暧昧,只有那刺骨铭心的…… 恐惧。 “你又不是没杀过人,这种时候就不要装了。” 叶天歌恐怖的视线,让阳萍身子忍不住的打颤,他哭泣着说道: “求你了……求求你……” 但无力的话语,却阻止不了那杀人剑抵在昏迷子弟的心门上。 “很简单吧?只要杀一个人,让我看看你的态度,就能救下这其余的烈阳宗子弟,多么合适的交易。” 邪恶的笑容,冰冷的话语,骚动不断的喊叫声。 阳耀却不在其身边。 性命却交由她手上。 “不要……不要……” 阳萍止不住的颤抖,哭泣却是根本没有用处。 这一刻,她深深的后悔。 后悔与叶天歌为敌,后悔没在第一时间答应他的要求。 但下一刻,叶天歌的话语却切切实实的摧毁了她的心理防线。 “你若不动手,我会当着你的面,将这些人一个又一个,切切实实的杀光,独留你一人活着,届时……” 接下来,叶天歌什么话也没说。 只见其剑刺向子弟的心门,那人痛苦的睁开眼,却瞥见了泪流满面握紧剑的阳萍。 以及那邪笑着看向他的叶天歌。 疑惑让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阳萍,死亡的无力却让他下一刻手垂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死亡的宁静声。 无力的嘶吼声。 响彻在此。 第二百六十一章 魔掌难逃 “什么玩意,那他妈是什么玩意!” 士兵们引起阵阵骚动,仅仅只是一瞬便有数人死亡。 而放眼在场众人却无人知晓叶天歌用的什么招式。 “不要慌!越是焦急越容易入他套!” 王天霸虽出声安抚众人,但无力的话语却无法平息其骚动。 此刻他也无暇顾及那叶天歌在做,面对此种境地他更是心急如焚。 “就算你们怕有个屁用!不杀了他我们也得死!” 王天霸此话一出,众人也算是安静下来了,但取而代之的是高涨的士气荡然无存。 “去!把盾牌拿上来!让他看看我们的手段。” 而彼时另一侧,那阳萍此刻趴在自己亲手杀死的子弟身体上,嚎啕大哭。 无力的哭泣,绝望的哀嚎,她大喊道: “杀了我!你杀了我吧!” 看着这一幕,叶天歌心情却愈发愉悦,曾几何时,这些宗门修士还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如今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叶天歌从怀中掏出数枚丹药,一把捏住阳萍的脸,直接将丹药塞了进去,冷笑道: “你死了,我就把在场所有人都杀光,让你的行为没有丝毫意义,让你背负这残害同门的骂名。” “……恶棍……恶鬼……” 阳萍哭泣着看向叶天歌,嘴中的丹药缓缓服下。 这浑身的伤口竟感觉到丝丝恢复,但疼痛感却未曾消散。 叶天歌听着她这无力的抵抗,眼神中满是杀意的看向她,邪笑道: “你还敢对我出言不逊?” 恐惧感,深深的恐惧感,让阳萍低下头颅,不敢说话,泪不断地流出来。 而接下来。 叶天歌转头看向那些披着重甲的士兵,见其叶天歌看向他们,瞬间吓得举起手中盾牌不敢动弹。 “想了一下发现你们没什么作用,说罢,你们要怎么死?” 此话一出,士兵们纷纷后退,再无勇猛之意。 “你别得意!上!” 只听王天霸的声音传来,那些士兵竟将城中妇女抓来,护在众兵身前,大喊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心慈手软的你,能对女人下手吗?!” 说罢,那王天霸还舌头舔了下身旁姑娘的脸蛋。 紧接着,苦力工拿着锄头、镰刀等武器走上前,颤颤巍巍的看着叶天歌。 “杀了他!我就放过你们!” 王天霸一声令下,那些苦力工此刻拖着颤抖的身子,喃喃道: “不要怪我不要怪我……” 叶天歌看着这一幕,却是发笑,双手张开,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以为这样我就不会动手吗?” “呵,你他/妈别硬撑,老老实实滚出去!不对,给大爷我磕两个响头,我倒是能饶了你!上!” 说罢,那些苦力工发疯大喊给自己助威,随即满天箭雨便射向而来。 “不,不要!” 阳萍大喊,这满天箭雨已是准备将昏倒的众子弟悉数杀死。 而叶天歌缓缓站出一步。 时间的流速此刻仿佛变慢了一番,阳萍只听叶天歌冷笑道: “我可以救下所有人,但,女人,我要你知道对我刀刃相向之人是什么下场。” 周边劲气流动变得絮乱,亦如暴风中中央一般流向叶天歌。 那些苦力从未见过这般架势,纷纷摔倒在地。 紧接这,异火在叶天歌周身燃起。 冒着诡异蓝光的异火,是多么纯粹而又无瑕。 这是阳萍从未见过火焰形态。 但下一刻。 轰! 异火瞬间将面前一切焚烧殆尽。 席卷而来的蓝色巨浪将满天箭雨卷入其中,化成灰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苦力工痛苦的嚎叫,被当成盾牌的妇女,挡在前方的重甲士兵,此刻他们并无任何差别。 皆是成为这异火海中痛苦翻涌的火人。 “救我!救我!” 冒着诡异蓝火的妇女,浑身焦黑向他们伸出手。 士兵们此刻已被这一幕吓得魂不守舍,皆是疯狂后退想离开这股异火。 “妈的,妈的!” 王天霸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这一刻,他尿了。 被叶天歌的招式实打实的吓尿了。 平生第一次,他遇到了这辈子都不想遇到的对手,也是这时,他知道自己招惹上了不该招惹的人。 异火巨浪散去,叶天歌却迈着死亡的步伐,向他们走来,说道: “其实,我本不想杀这么多人的。” 沿途还有一息尚存,冒着异火痛苦哀嚎的人,他们无力的喊道: “救我……” 寒光一闪,手起刀落,哀嚎的声音戛然而止。 而在面前却有着瑟瑟发抖,退无可退的众人,杂乱的秩序,害怕的拥挤,却让他们根本后退不得。 叶天歌看着这一幕,将沿途还痛苦人纷纷解决,继续说道: “我向来都不喜欢,残害这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毕竟他们活在修士的威压下早已拼尽全力。” 王天霸看着这杂乱的秩序,自知已是跑不了,他大喊道: “我也是普通人!我也没有修为!求求你大发慈悲,饶了我吧!” 看着他这充满绝望的表情,叶天歌却是邪魅一笑,冷冷说道: “本来,我确实在药材铺里就已留你一条生路,若你当时跑了,我也不会追你,毕竟杀你容易。” 说罢,叶天歌将挡在身前的士兵悉数砍下头颅,众兵此刻愈发慌乱,挤成一团。 叶天歌手上的动作却根本没有停下,手起刀落,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缓缓走向王天霸,继续说道: “可你却还几次三番出言挑衅,还妄图杀我?让我磕头?呵,现在我能饶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此刻,叶天歌已站至王天霸面前,随即掌心冒起一阵异火。 刹那间,刚刚还人挤人的士兵此刻浑身冒着异火,痛苦的哀嚎声音此起披伏。 王天霸此刻跪在叶天歌面前,聆听着周围的声音,已是再无反抗之心,说道: “我,我给你磕头!求求你,大人有大量,你这等修士,杀我们如同蝼蚁一般,求求你,放过我吧!” 王天霸用力的在地上磕头,额头都被磕出血都不见其停下。 但下一刻,叶天歌一脚踩在他的后脑勺上。 砰! 直接额头砸到地面,发出响亮的碰撞声,只听叶天歌说道: “猪狗不如的东西,饶你容易,可难解我心头之恨啊,啊?” 说罢,叶天歌的脚用力的钻,传来阵阵王天霸痛苦的哀嚎声。 “求你了,我错了,求你了,我的兄弟也死在你手,我们,我们平了……” 闻言叶天歌冷笑一声,脚上却是愈发用力。 骨头快要碎裂的声音在王天霸脑中响起,只听叶天歌继续说道: “还妄想谈条件?你,配吗?” “我错了我错了我……” 啪! 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爆开声音。 沾满液体的鞋靴。 迎来了无与伦比的宁静。 以及那阳萍见此一幕的。 绝望。 第二百六十二章 赤天初接城 “可恶!可恶!” 城中已是恢复一片宁静祥和。 彼时只剩下那烈阳宗醒来的众人。 正看着那些已死之人的尸体抱头大哭。 几名醒来的子弟扶着还身受重伤的阳萍,说道: “对不起,是我们是我们拖累你了……” 阳萍什么话也没说,她的泪已是哭干了。 众子弟看着她的伤势愈发内疚,而细看这些尸体。 却发现有一人心门处插的是剑,奇怪的说道: “这是……” 对比其他尸体插的箭,这具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阳萍看到这亲手杀死的尸体,脑海再次回想起了叶天歌。 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扶着她的子弟发现了其异样,但没有人说什么,皆是以为阳萍是悲愤不已。 “安置好他们……” 阳萍颤抖的话语,更是众人悲愤的情绪越发高涨。 “这些都是叶天歌所为?!” 一烈阳宗子弟大喊,却见众人齐刷刷的看向某处,他寻着方向看去。 只见满地尸骸堆积成山,烧焦味与恶臭味扑鼻而来。 见此一幕竟有人当场呕吐了出来。 此刻,再无人感到愤怒,也无人想质问叶天歌身居何处。 彼时只剩,对活下来的自己,感到浓浓的庆幸。 “还有事情,要等着我们做呢……” 不知是谁的话语一出,只见城中百姓已纷纷围了过来,如见救世主一般,对他们磕头致谢。 “谢谢你们!青天大老爷啊!终于是开了眼把这些人渣杀了!谢谢你们!” “终于……这些该死的狗东西终于死了……” 众百姓纷纷落泪,有身着破烂的苦力工,也有那卖弄风骚的风尘女子,此刻所有人都不再有区别。 唯有感谢之意是切切实实的。 看着这一幕,众人也是一脸疑惑。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阳萍……” 子弟们将视线落向阳萍,对于现场的真实情况他们根本不知。 唯有那目睹全程的阳萍知道,那些士兵的丑恶行径,以及究竟谁才是真正将这些恶徒除掉的人。 但一想到此,阳萍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阳萍!” 众人见状急忙上前搀扶,他们面面相觑,感到懊悔。 阳萍朝他们摆摆手,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恐惧的内心。 无论如何,她还有事要做。 她拖着身子走上前去,将跪倒的一人扶起,轻声说道: “不必多礼,只是尽我们分内之事……” 见状众子弟也纷纷上前,将各位跪倒的众人搀扶,但他们只是一味跪倒在地,不愿起来。 “大人……不,青天大老爷们,求求你们,不要走……” 说罢,百姓们纷纷落泪,哭泣声此起彼伏,只听他们继续说道: “这城中已无任何势力能够保护我们,若你们走了,只怕下一个又是如此。” “求求你们,留下来吧,老爷们!” “我们已经受够那地狱般的生活了!大老爷们!求求你们留下来吧!” 百姓带着真切的请愿,纷纷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即便那些弟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刻也明白了,那些士兵也绝非善类。 “李维……去哪了?” 阳萍没有答应,他只是想搞明白,为何在这烈阳宗属下,竟还会发生这等事。 “李维……李城主吗?那个……那个畜生!” 不知是何人出声,众百姓听罢也是咬牙切齿,一人上前握住了阳萍的手,诚恳的说道: “姑娘!别怪我们说话放肆!但这城中成这般模样!就是那天杀的狗东西害的!” “那有爹生没妈养的野种!” 辱骂声此起披伏,众百姓那悲哀的神情瞬间化为无尽的怒火,发泄出来。 “先前由阳城主管制时,这城中虽不及大富大贵,但也能混一口饭吃,可那……” 一人话未说完,另一个人就急忙上前接过话茬,继续说道: “那天杀的狗东西!一来就加税!老子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还要交钱给他!” 此时一旁的风尘女子落下来屈辱的泪水,也是应声说道: “他就是想让我们交不起!我和隔壁姑娘怎有那么多钱交由他手,皆被抓去……过了这般……呜呜呜……” 百姓们闻言也是纷纷落泪,一人也是站出来继续说道: “这城中上下交不出钱的!男的皆是被他抓去,卖往那前线当送死鬼!女的则是被当作娼妓!供他享乐!” 闻言众人一颤,难怪时不时能在遇到些普通人组成的队伍,对他们发起攻击。 竟是自己宗门的人在背后所为,子弟们面面相觑,咬牙切齿。 阳萍内心也是感到一阵无名火,但还是问道: “那他现在在何处?” 一想到这厮,阳萍恨不得将其剥皮抽筋,是他率领的这些士兵,才死了这么多人。 “死了!” 一声呼喊却让阳萍感到困惑,她说道: “死了?” “那守财奴!大规模征兵来镇压我们这些普通人!结果连钱都不发给那些兵卒!大半夜给活生生砍死!吊在城门示众!” 畅快的话语,唯有谈及此事时众人才感到一阵舒适,但阳萍感到困惑,说道: “那为何又……” 说到此,可谓是说者落泪闻者伤心。 “这些兵卒……与那野种也无二致,早在李城主活着时……已无任何反抗之力,面对这些全副武装的人,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那些途径此处的修士,根本不想掺和起来,即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也都是快马加鞭离开此处。” “那些蠢货整日酒池肉林……花光了城中上下,便挥刀伸向那些进城的人……” 听着他们一言又一言的话语,众人内心深感愧疚,愧对他们。 本是烈阳宗所属,却能沦为这般境地。 身为修士,口口声声说要悬壶济世,却对这种事情熟视无睹。 而他们也是一样的,面对这城中孤苦无援的百姓,在场阳萍众人,也都有自己使命要做。 他们并不是为了救人而来到此的。 “这……” 一人想说些什么,但说不出口。 阳萍看着他们的模样,脑海中浮现了阳耀的身影,还有那挥之不去的阴影。 “不必担心,这里……由【赤天】接手。” 第二百六十三章 困局将灭 “住手!我无意与你们交战!” 阳耀往后撤去,掌心汇聚焰火往前打去。 却见幻化出来的昆仑巨掌向他袭来。 砰! 劲气交锋瞬间迸发出一阵巨响。 只见对方一声清风道骨,神情悠然自得淡淡的说道: “那自是无意交战,就凭你们这些人怎可能与我们为敌。” 说罢,数名【昆仑殿】子弟往前冲去,手臂上竟纷纷有着那神兵利器【昆仑法圈】。 叮叮叮! 那法圈竟凭空产生振动,发出阵阵轰鸣。 而阳耀见状也是咬牙,大喊道: “散开!” 【赤天】众子弟心领神会,四散开来。 紧接着那些【昆仑殿】子弟也四散开来,与其交战。 一剑砍下,却被那法圈挡住。 嗡嗡作响的发圈竟带着不知觉的振动,将那些剑振飞。 “什么?!” 一人大惊,却见面前的昆仑殿子弟一拳直朝面门袭来。 “【炎阳诀】!” 炎火化作球形,缠绕着劲气轰的一声将那人击飞,救下了【赤天】子弟。 “不要大意!近身战是他们有利!” 阳耀话刚说完,却见一脚横扫直替其面门。 “【昆仑百式·体】。” 砰! 沉重的力度竟迸发出一道巨响,阳耀即便双手格挡都感觉到沉重的力度。 “哦豁?竟然还有用炎阳诀的?你又是哪个弟子?” 说罢,那人劲气汇聚于掌心,杀气凌厉,一击直接打向阳耀胸门。 砰! 强烈的余波向周围震荡开来,即便是阳耀,受到这一掌瞬间也感觉到头晕目眩。 但功势尚未停下,那昆仑殿子弟瞬间拉开,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根本让阳耀抓不到一丝空隙。 “【昆山诀】。” 天空幻化一道昆仑山,直直的坠落下来,砸向阳耀。 砰! 扬起了阵阵沙尘。 刹那间,赤龙现世,从那沙尘中奔腾而出。 张牙舞爪的模样径直冲向男人。 “什么?!” 子弟大惊,他从未见过这般招式,一时之间就脑袋宕机了。 但身体上条件反射让他劲气汇聚于拳,化作一道冷厉的拳劲向前打去。 砰! 如同给其挠痒痒一般,赤龙血盆大口想要将那弟子吞进去。 “这是什么怪物!【昆仑百式·山】!” 劲气缠绕于周身,化形成昆仑巨山将其周身包裹而住,即便是那赤龙都难以破其防御。 而旁边的战局也是打得不可开交。 “【炎阳诀】!” 只见众子弟纷纷使出那宗门秘法,威力虽不及阳耀半点,但也牵制住了那昆仑殿众人。 既然阳耀这丝炎火无法烧尽宗门,那就让燃料更多些。 这便是对抗宗门之策,将【炎阳诀】传遍于【赤天】所有人。 而这招也效果竟也这么快显现,面对人数多于他们还有着神兵利器的昆仑殿,此刻竟也不落下风。 阳耀摸着胸口,那一掌打得自己生疼,他看着周围交战的众人,心中也不免感到一阵欣慰。 “喂!你在看哪!” “什么?!” 阳耀面前不知何时已站着那昆仑殿弟子,他沉重的一脚直接踢向阳耀面门。 神情凝重,瞳孔皆是杀意,这一脚是带着致死的杀意而来。 此刻生命危在旦夕!来不及过多考虑,周身炎火汇聚。 “【炎阳诀·焚】!” 轰! 爆裂开来的炎火瞬间将男人击退,重重的砸落地面,他艰难的爬起,说道: “你究竟是何人?身着服饰不像是烈阳宗,但……” 男人扫了扫衣服的沙尘,看向一旁用着【炎阳诀】众人,内心却是感到无比疑惑。 炎火散去,阳耀在火海之中走去,冷冷说道: “欲问他人名号,何不先自报家门?” 昆仑殿子弟冷笑一声,劲气汇聚于掌心之中,继续说道: “本以为想挑个软柿子捏,没想到还遇上了……精锐部队?不,密探?烈阳宗难不成要搞什么大动作吗?这可让我越来好奇了。” 闻言,阳耀表情变得冰冷,说道: “无谓的猜测,我等无意与你们交战,速速退兵,以免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蠢货,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不将你们扼杀在摇篮中,待到你们功成时,我等岂不要遭祸。” 说罢,昆仑殿脚底生风,踏地而行,所踏之处竟都离开而来。 “【昆山诀】!” 阳耀闻言立马警惕上方,但未见有什么招式出现。 却见下一刻地面裂动,突出一道巨大的岩壁袭向阳耀。 “什么?!” 轰! 阳耀双掌合十,炎火在面前爆开而来,抵御那岩壁招式。 但那昆仑殿子弟已出现在阳耀面前,他冷冷说道: “坤参,记住我的名字。” 砰! 一掌直接打向阳耀面门,顿时阳耀只觉一阵头昏眼花。 待到恢复意识时,自己已不知飞到何处,浑身传来疼痛,他咬牙想要站起,却见坤参站在面前,冷冷说道: “真是顽强,我招可是奔着将你粉身碎骨而来,若我没过来看一眼,怕不是要让你跑了。” 远处的众人还在交锋,无暇顾及他们这边,阳耀想要站起,但脑袋却是嗡嗡作响,双腿无力,说道: “你这……修为竟如此之高……” 自始至终,这坤参几乎都未受严重的伤势,他也是冷笑一声,说道: “你们这些整日与世俗为伍,贪图享乐的修士,又怎知我们日复一日修道之苦,对付你们这种人,呵。” 坤参一脚踢向阳耀,让他倒地,随即便踩向他的头颅,冷冷说道: “说,烈阳宗究竟是想要做什么?说出来我能让你死得轻松点!” 阳耀此刻已是狼狈不堪,他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说道: “我与烈阳宗,毫无干系!” “是吗?” 说罢,劲气凝聚于脚底,迸发而出的余波带着恐怖的威压。 “最后的……算了,反正人这么多,我一个个问。” 坤参冷冷的看着他,神情毫无一丝怜悯之意。 而阳耀已自觉大限将至,他看着那打斗的众人,已有人发现了这边的异样。 阳耀看着他们,淡淡笑了出来。 没想到未到宗门竟要折损于此。 “阳耀师兄!” 第二百六十四章 朝周城 夕阳西下,却有数人围在城门口。 “三!二!一!” 城门口处,那消失的牌匾已被缓缓吊了起来。 其名为【朝周城】。 众百姓见此一幕纷纷鼓起了掌。 黑夜虽要将至,但城中却不见有一丝歇息之意。 百姓纷纷投入到重建的工作之中。 赤天众子弟也如百姓一般,光着膀子拉起了器材。 那卖弄风骚的风尘女子,此刻也终于穿上了得体的衣服,露出和蔼的笑容为劳累的众人端来饭食。 不远处,焚烧的火焰将死去的尸体吞噬殆尽。 没有什么庄重的仪式,唯有那默默流下的眼泪诉说着他们的离去。 放眼望去,这朝周城曾经那烈阳宗的驻扎府邸内,早已是满地狼藉。 散落的衣服,墙上的血液,随处可见的油水残渣,以及时不时角落里残留的不明液体。 往深处走去,书房内灯光明亮,一弟子伴随阳萍身边,此刻他们正在翻阅这城中的账簿。 那士兵对这些东西一概不通,所以这书房保持得倒也完好,只是布满了些许灰尘。 “竟敛了这么多财……” 阳萍翻来覆去,一本又一本的看了下去,触目惊心的数字让她的一心一跳一跳的。 “阳萍,你看看这里……” 那弟子指了指其中一页,顿时让阳萍察觉到不对劲,两人马上再次细细的观看账簿。 “这……” 弟子大惊,而阳萍抓着账簿的手却是愈发加紧,咬牙说道: “这些钱,竟大部分……都流向那宗门内……” “会不会是假账簿?” 弟子仍旧感到有些疑惑,他继续说道: “毕竟将这种东西光明正大的摆在这,会不会是李维……” 但阳萍此刻却是摇了摇头,她在账簿合上,说道: “我从进城就感到奇怪了,这士兵为非作歹,这李维行事如此恶劣,宗门怎可不知?而且照百姓所说,修士从未进来此,能来此的修士也只有烈阳宗了……” 阳萍盯紧手中的账簿,对心中猜测越是确信,说道: “只怕不是他们不进,而是宗门的意思,难怪将这些地方都交由世家管控,相比我们,确实手段狠辣得多。” 阳萍冷笑,如今她也算是看破了烈阳宗的真面目,而子弟还心存侥幸,说道: “这……会不会只是李维个人所为?” “那这李维的人口贩卖又怎么能送进去?没有宗门的波推助澜,这朝周城怎可会……” 阳萍满脸不忍,本以为这宗门只是不待见他们罢了,没想到背地竟做着这些勾当。 回想起阳耀再见之时,意志坚定的要反抗宗门。 此刻才明白,阳耀或许比他们知道多得多。 “你将这些消息,都告知于赤天众人。” 阳萍冷冷的命令传来,那弟子此刻却是有所顾忌,说道: “这真的,可以吗……毕竟我们也是烈阳宗出身,有些地方也是出自我们之手才收得的。” “大家得有权知道,而且,我们现在不是烈阳宗,是【赤天】!阳耀师兄正是为了将这些斩断,才号召我等,正因如此,才不能让这些龌龊事隐世于心。” 阳萍的话语像是打了一剂强心针一般,让那弟子点了点头,说道: “我现在就去!阳萍你……” 但话未说完,却见阳萍专心致志,眉头紧锁的盯着这些账簿。 弟子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默默的退出了房间。 一本又一本,一遍又一遍,即便写着的大多类目和术语阳萍都不懂。 但那途经的地点,送往的目的地确是写的清清楚楚。 正因如此,阳萍才更加感到痛心疾首,没想到一直以来师傅们所教导的: 拯救苍生,平天下之乱。 竟只是宗门敛财的虚情假意罢了! “为什么……师傅……” 阳萍翻来覆去,却根本看不到任何能辩解的地方。 就单单这小小的朝周城,就已暴露出此等问题。 窗外的寒风呼啸而过,传来阵阵拍打声。 丝丝凉意不禁让阳萍打了个喷嚏,但翻阅的动作却依旧没停止。 哒~哒~哒~ 房门被推开的声,谁人轻步走进来,阳萍连头都没抬起,以为是去而复返的弟子,说道: “这些账簿我们要保存一份,让有空闲的子弟来抄……” 恶心感涌上心头,沉重的压力当场让她身体打颤。 窗外不知何时已是一片黑幕,房间能仅剩书桌上的灯亮。 来人背着手,缓缓从那黑暗走出,灯光将他那俊美的脸庞映照出来,邪魅的笑容当即浮现了出来。 咚! 阳萍当场被吓得摔倒在地,浑身止不住的颤动,她向后爬去,但根本退无可退。 此刻,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早已占据了她的大脑。 来人正是作恶多端,心狠手辣的叶天歌。 “哦?这些是什么。” 叶天歌见状倒也不感意外,冷笑一声将书桌上账簿拿起来细细端详。 “叶,叶天歌,你,你来这是……” 话未说完,叶天歌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吓得阳萍当场不敢说话。 叶天歌将账簿放下,走到了其面前。 阳萍浑身发抖,闭上了双眼,她不敢想象自己会遭受什么待遇,根本无力反抗。 但叶天歌只是将倒下椅子扶起,然后缓缓坐下,似乎并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 “你,刚刚叫我什么?” 邪恶的声音传入阳萍耳中,黑暗的气息扑面而来,阳萍瞬间近距离感受到叶天歌那恐怖的杀意与威压。 死。 脑海中仅仅只是出现了这么一个念头。 生理上的求生本能让她当场五体投地,给叶天歌磕头说道: “叶,叶大人,是我,是我失礼了……” 说罢,阳萍流下了屈辱的泪水,她愤恨。 恨自己为何会对这般人屈膝求饶。 而叶天歌只是冷笑一声,轻叩了下桌面,看着面前的账簿,以及进城后号称自己是【赤天】的女人。 困惑有很多,但叶天歌只是将手搭在下巴上,饶有兴致的说道: “饶你一命的报酬,我还没收呢。” 说罢,叶天歌用脚尖将阳萍的头抬起,她别过脸,根本不敢直视叶天歌。 “问题有很多,不过,夜晚还很长,让我们,一个个来解决。” 邪恶的笑容在灯光下浮现。 这一刻。 阳萍自知,难逃叶天歌的手掌心。 第二百六十五章 傀儡 昏暗的府邸,阴风吹过。 幽暗的书房,一点亮光闪烁。 忽明忽暗的灯光,纷纷将要被黑暗吞噬殆尽一般。 “哦?这阳耀竟要反抗宗门?自立【赤天】?” 闻听其介绍,即便是叶天歌都不由得一愣。 阳萍将头埋低,微微点头。 “这么说来,这阳耀先前还真是叛逃宗门了?” 叶天歌倒是颇感疑惑,原来船上之行他就已是亡命天涯。 那时竟还将秘境消息透露于叶天歌,想到此不禁发笑。 “为了集结烈阳宗子弟……因而我……我才被派往此处……只是没想到……朝周城竟发生这种变故……” 阳萍怯怯的说道,语气不敢有一丝松懈。 “呵,我还纳闷这城中怎会是这番模样,原来竟是宗门这些蠢货为非作歹,倒也活该。” 想到此,叶天歌笑得越是狂妄,而那阳萍则是更加畏惧,继续说道: “那这些账簿?又是什么?我看你们的人可着急忙慌的跑出去,这是发现了什么?” 闻言阳萍心中一惊,抬起头却与叶天歌的视线碰上,吓得她低头说道: “这是,这是烈阳宗敛财的证据,城中情况……宗门想必早已知晓,却没有……没有阻止……” 闻言叶天歌拿起账簿细细端详,随即便继续说道: “宗门行径向来如此,这种事早已不出意外了,倒是你们,身居宗门之内现在才知晓,真是蠢到无可救药了。” 听着叶天歌辱骂的言论,阳萍却根本不敢反驳,只是就这么等待着,希望这时间能快点过去。 “那赤天现在又居何处?” 闻言阳萍打了个冷颤,这个问题还是来了。 她根本不知道叶天歌与阳耀是否有仇有怨,若因自己之言坏了大事,岂不是…… “我自有手段分辨,劝你还是好自为之。” 叶天歌如同看破她的想法,瞬间吓得阳萍不敢有欺瞒之意,说道: “我离去之时,一,一路直接去往烈阳宗,如今也不知去往何处,待到六十日后,于【泰武山】集合。” “集合,看来你们的人也不是很多嘛。” 叶天歌闻言却是皱眉,还以为多么声势浩大,如今一看怕不是自取灭亡的道路。 “现在才不过几十余人,只要,只要烈阳宗众人听到阳耀师兄!一定会,一定会来的!” 阳萍的声调异常高涨,她无比相信阳耀办的到,也能成功! 而看到叶天歌冷眼凝视她,吓得其头皮发麻,情绪瞬间冷了下来。 “呵,原来只是盲从,不过是一群蠢货的报团取暖,就以为能撼动宗门根基吗?” 叶天歌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阳萍身上,她怯怯的说道: “可你,可你不也办成了吗……你能做到……我们也能做到……” 阳萍的话越来越小声,细微到快要听不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天歌却是放声大笑,此刻他终于明白,那阳耀为何能蠢到率人反抗宗门。 原来正是因为他的事迹,才让其觉得有一丝可能性。 肆意狂笑让阳萍瑟瑟发抖,眼前男人忽冷忽热的态度让她只觉危险至极。 “你们,难道觉得药王谷之灭,是如此简单就能办到的事吗?” 阳萍没有说话,她只是将头埋低,静静的听着。 “那药王谷本宗,几次三番杀不死我,将大批人马派往那东蛮大陆,意图剿灭,这才让我有了可乘之机,去往本宗处,时至今日都还有一堆药王谷余孽存在,而你们呢?!” 叶天歌看着眼前的女人,却是大笑不已,继续说道: “区区这几号人,一个叛逃修士率领的残兵败将,连人马都没找齐,就意图攻向本宗?你自己也说了,那世家子弟都还在宗内养尊处优呢。” 说到此,叶天歌也是不禁的鼓起了掌,说道: “千里迢迢带这些反抗的人马过去,刚好给那烈阳宗清除异派,不得不说,真是蠢啊。” “这,若阳耀师兄不做,谁又能……” 阳萍流下了眼泪,听着这些羞辱的话语,却无力反驳也不敢反驳。 而叶天歌邪魅一笑,将账簿放下,说道: “但若是我出手,倒是能让你们的胜算多上几分。” 此话一出,却让阳萍感到震惊不已。 邪恶的想法由心而生,虚伪的话语从口中流出。 “我与那阳耀虽谈不上有什么过命的交情,但也绝非你想象的一决生死的关系,若非如此,刚开始我也不会留你们性命了。” “可是你,可是你……” 阳萍却根本不信他的所言,因为叶天歌让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同门。 但叶天歌冷笑一声,像是看破她所想一般,冷笑道: “是你自己不信任我,我没将你们杀光已是仁慈,与阳耀是有交情,但和你们有何相干?换而言之,这些人会死,全是你所为。” 叶天歌的话语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得阳萍喘不过气来,至今为止,她都对那死去的众人背负着巨大的愧疚感。 “我……我……” 阳萍泪流满面,一想到在自己的领导下死了这么多人,什么还没开始就快结束了。 “你这般一意孤行,怕是阳耀大事未成,就被你坏了,但是……” 宛如恶魔的低语一般,叶天歌邪笑着继续说道: “有我的话,无论是烈阳宗还是那些世家子弟,不过只是弹指尖的事。” 阳萍抹去了脸上的眼泪,她自知叶天歌绝非善人,但内心的天平却已倾斜过去。 此刻,在叶天歌的话语下,阳萍早已不信任自己的本身,她的无能,自那晚起就一直如此。 “我……我该……我该怎么做……” 上当了。 邪恶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蠢到无可救药,将他视为救命稻草的女人。 叶天歌心中的笑声却是愈发猖狂,说道: “从今以后,全权听我指挥,不要有任何异议,我的命令即是绝对,即便是要你反抗那阳耀,也不可拒绝……” “可是……” 阳萍心存顾虑,但叶天歌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 “阳耀未成之事我便已成,若你不矫正他,谁又能助他成事,你要记住……他缺不了你,你也缺不了我,否则……死去的同伴中,只会多上更多人……多上……” 叶天歌冷笑一声,继续道: “阳耀。” 裂石卷起千波浪。 恶魔话语耳边起。 黑夜之中。 亮光熄灭。 第二百六十六章 僧侣相伴 叮叮叮。 幽静的道路上,却传来阵阵铃铛声。 亦如驱魔辟邪一般的声响,让这沿途的变得有了几分佛性。 聆听这声响,却让人感到无比安心。 伴随着铃铛声出现,则是一堆僧侣驾马前行。 段云与允儿也位列其中。 “哦?这位姑娘与你有相同目的?” 心烦眯眼望向一旁的段云,后者则是微微点头,说道: “嗯,我等也是机缘巧合后相遇,正因如此,这缘分才显得珍贵。” 允儿闻言也是捂嘴笑了,随即便说道: “长老你可不知,初次见面时我还追着他打呢。” 心烦僧侣听罢也是轻笑,双手合十说道: “天下过客如风过,唯有知音难寻觅,两位施主能共行远方,实属难得,贫僧也对其粗暴行径感到内疚,还请见谅。” 说罢,心烦还低了低头,态度甚是诚恳。 见状段云与允儿面面相觑,说道: “不不不,多礼了长老。” 心烦僧侣抬起头,浮现出一股和蔼的笑容,就像浑身散发神气一般,说道: “先前不仅误会了段云公子为昆仑殿的密探,甚至我还以为两位施主关系不一般,如今看来,我还是修为不够,道行太浅,阿弥陀佛。” “哪里哪里,如今时局动荡,长老有这般警惕也是正常,我初次见到往僧宗的人也是不免害怕的跑了,在这点谁都没错。” 段云也是客气的回复,脸上满是抱歉的神情。 而一旁的允儿听罢也是笑了一声,说道: “长老,这点就是你不对,段云哥与我看起来有那么像男女关系?” 段云闻言则是羞红了脸,而心烦见此也是笑得更加开心,说道: “早前不像,但现在……” 心烦故弄玄虚的瞥了一眼面色微红的段云,才说道: “倒是有那么几分相似。” “长老别打趣了哈哈哈哈。” 允儿听罢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倒是那段云却是尴尬的无地自容。 “阿弥陀佛,我也知两位毫无恶意,但还是想多问一嘴,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心烦的眼光变得锐利,如同雄鹰一般的眼神盯着他们。 但现在的两人不比刚刚,段云见状也恢复坚定的神情,说道: “长老,既然如此我们也敞开天窗说亮话吧。” 允儿表情也变得严肃,丝毫没刚刚那副嬉闹的模样。 心烦闻言倒也没什么反应,众人缓缓停下来,只听其说道: “阿弥陀佛,贫僧正有此意,藏着掖着总归是心里有些隔阂,段云公子虽证明自己已脱离了昆仑殿,但以往僧宗的立场,这消息孰真孰假我也不知。” 而段云安抚胯下那隐隐不安的马匹,神情严肃的看着心烦,说道: “昆仑殿,我可以打包票,确确实实与其再无干戈,而我来此,不外乎其他,只是为了找一人。” 允儿听罢也是微微点头,说道: “段云哥所言不假,当时来找我,也是为了寻得那人的线索才与我相遇。” “哦?仅仅只是为了寻一人,便脱离宗门吗?” 心烦眯着眼,他虽能知对方没骗他,但这番话语听着却是难以置信。 段云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允儿便牵着马上前一步,态度不容他人质疑,说道: “正是,那人是我的恩人,想必对段云哥也是同理,不是有句话叫什么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那人先前遭遇不测我却未曾……帮过他……现在,我也不想在重蹈覆辙了。” 心烦见两人神情坚定,双手合十,表情变得柔和,说道: “阿弥陀佛,那这下我便知,为何修士与普通人,竟会有相同目的了,原来只是想感谢其恩情,世间竟还有这般真情在。” 说罢,心烦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水,继续说道: “可敬!可亲!可畏!阿弥陀佛。” 两人听罢倒也感到些许害羞,而心烦也继续说道: “萍水相逢即是缘,竟得知你俩是为如此行径而动身,那这一路上且与我们同行,虽说多少会遇些麻烦,但保你们平安是无碍的。” “不不不,长老,未免太客气了吧。” 段云却是连忙拒绝,一方面他觉得太过麻烦往僧宗的人,届时若被昆仑殿的人知晓,立场多少有些不妥。 一方面则是他们要找的人其实是赫赫有名的叶天歌,若被这些宗门得知定也不会如此简单了事。 但允儿对修士之间的瓜葛根本不了解,只是用手肘推了推段云,说道: “长老一番好意,就莫拒绝了吧?” 段云听罢也只是无奈的讪笑,太过抗拒只怕会引起猜忌。 “那就多谢长老了。” “无碍,只是这一路上势必还会遇那孤魂野鬼,还请你们见谅。” 心烦眯眼笑了笑,随即众人又开始缓缓行进,自始至终他都未曾问过段云他们要找谁。 “长老,这孤魂野鬼若不处理,难道就会一直逗留现世吗?” 段云闻听其话,便也抓住其机会提出自己的疑惑。 “现世之时,对他们来说不过眨眼一瞬,待其消失殆尽前,贫僧早已不在人世,阳寿尽时,也望能将其安置往生。” 心烦高尚听得段云两人对其肃然起敬,但突然,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先前便是如此,如今倒也不是。” “恩?” 段云顿感疑惑,而一旁聆听的允儿早已察觉其话里的意思,说道: “难不成,是与那寻求逆天之道的宗门有关吗?” 心烦目光变得坚定,微微点了头继续说道: “如今天地精华气息浓厚,这世间众修其修为突飞猛进,频频也有那超乎常理之人出现,就连这孤魂野鬼,都也隐隐压制不住。” 两人听罢皆是满脸疑惑,而心烦像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似的,继续说道: “若以前,在庙中念经超度,这野鬼何时敢在佛前作祟?现今甚至还能影响佛下子弟,这世间常理,或许已荡然无存。” 心烦见两人目瞪口呆,便双手合十继续说道: “超脱常理的各种事,更甚让人不安,即便尽贫僧微薄之力,也要想方设法将这祸根斩断,这既是贫僧,也是宗门上下的目的。” 段云与允儿听罢,瞬间肃然起敬,满脸皆是对往僧宗众人的敬意。 “长老,这世道还有你此等悬壶济世之人,实属难得,在下段云,再次请罪。” 说罢,段云驾马停下,此刻真真切切为先前怀疑心烦和尚感到愧疚。 自己何德何能能于这般胸怀苍生的僧侣同行? “长老,我虽不是修士,但你这般心智之人我也从未见过,如果修士都是长老这般思想的话……想必这世间……” 情到深处,允儿便想起了青阳镇的现状,想起来那背井离乡的众人。 是啊,修士本应有超脱凡间之力。 却处处不为苍生,只为自己。 这道,又何在呢? 突然! 只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前方赫然出现,那穿着药王谷服饰的众人。 “尔等外宗门派,妄敢踏足药王谷之地?!” 第二百六十七章 肆天不再 东蛮大陆,不知何处。 那人声鼎沸的酒馆之内。 地上摆满了早已一引而尽的酒壶。 “大哥……” 郑易出声想说些什么,但风曜一把抡起酒壶。 咕咚~咕咚~ 直饮下肚。 就连一旁的南问天也是醉醺醺,大喊道: “哈哈哈,好!好!曜哥!好酒量!哈哈哈哈哈哈!” 独留那郑易一人清醒,却显得格格不入。 三人此刻身上都布满了伤痕,本应静养几日,运用内功治疗,以他们修为根本无需其他手段。 但现在,望着两人,郑易叹了一口气。 随即便也拿起酒壶,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心中的忧愁之情却根本消散不去。 砰! 酒壶重重的砸在桌子上,风曜面色涨红,恨恨说道: “我以为啊!我以为把云颖安置在那里!她就能远离那狗屎的一切!就不用有那些烦恼!为什么啊!” 啪! 酒壶直接被摔落在地,但酒馆之内却没有人搭理,似乎众人对这一幕习以为常。 而南问天也是醉的不省人事,应声答道: “哈哈哈,为什么……为什么我在这里……” 郑易听着风曜的话,唯独清醒着他,就连情绪都难以发泄出来,说道: “云颖,唉,是她自己选的……大哥,这不是你的错。” “选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风曜放声大笑,酒水灌其嘴中,却是顿顿的流了出来,继续说道: “是她自己选的!云颖!她有什么好选的吗!郑易,你我都是看她长大的!她这般境地,难道还有什么路可以选吗?!是我,是我亲手葬送她!” 风曜堂堂七尺男儿,此刻却是潸然泪下。 而郑易见此情形却更是揪心,他何时见过那所向无敌,心高气傲的大哥变成这番模样。 “大哥,这可不像你啊……” 但话未说完,风曜一把揪住郑易的衣领,怒目圆睁的盯着他,说道: “不像我?!我自己难道还不像我自己吗?!是不是还要像那尉迟敬一样,再捅死谁吗?!” 郑易目视着他,怒从心头起,一把抓住了风曜的手,怒吼道: “是啊!就是如此不像你啊!为什么不去杀了那叶天歌!整日还在酒馆内消愁呢?!他都把谷主和云颖杀了!为什么我们还要留在这里!”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风曜疯癫的大笑,皱紧的眉头,无奈的笑容,继续说道: “叶天歌?去哪呢?你知道他去哪了吗?在这东蛮大陆浪费那么久!回头就告诉我药王谷覆灭了?!你要我怎么做,你要我怎么找吗?!” “难道在这里浪费时间就是好的吗?!” 郑易一把甩开风曜的手,反手就扯上他的衣领,冷冷说道: “留在这里的药王谷已经赶回去了,现在谷内群龙无首,更需要我们来保卫这一切,谷主与云颖死了,我们做不到,这药王谷我们更应该……” 啪! 风曜一巴掌直接甩在郑易脸上,怒吼道: “我们又算是什么东西?!肆天众,呵,谁都保护不了!这谷内上下谁还需要我们!谷主都死了!要我们有何用!” 郑易脑袋宕机,但随即也咬牙,酒气上头一掌也打了过去。 啪! 风曜顿时被这一掌打蒙了,郑易当场揪住其衣领,怒吼道: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我们!剩下的子嗣们都是谷主血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吗?!” 砰! 醉醺醺的南问天拍桌站起,当场他打了个嗝,说道: “我累了,我不干了。” “什么?!” 郑易还未反应过来,南问天摆摆手离席而去,大喊道: “我不干了!你们自己要回就回吧!老子不干了!去你妈的药王谷!去你妈的叶天歌!你们要寻仇自己去寻!” “你忘了药王谷的恩情吗?!此乃危急存亡之际!你……” 郑易话未说完,那风曜脾气也上来了,顶着被打红的脸怒吼道: “滚吧!你这孬种!什么事都不干的孬种!有多远滚多远!早就该散了!” 南问天头也不回,丝毫不为所动,而是冷冷的说道: “郑易,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早点离开谋条生路吧,药王谷覆灭,你在怎么做都不过是搭上这条性命罢了,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南问天扶着门框,眼角瞥向郑易,叹了口气继续道: “风曜哥……是个好人,但他现在这番模样,你也还是早些离开吧,就此别过,保重。” 说罢,南问天便消失在门外,再也不见其身影。 郑易此刻也是冷静下来,他盯着已是烂醉如泥的风曜,说道: “大哥,你要怎么做。” 风曜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将头埋在桌子上。 “大哥。” 郑易神情严肃,看着这一路走来陪伴多年的风曜,他也不想这么简单就此结束。 他还是希望,那带领他们的风曜,能再一次雄起,现在为时不晚。 “你走吧。” 风曜缓缓出声道,平静毫无感情,似乎不带一丝留念。 “大哥!” 郑易大喊道,但风曜却是不为所动,依旧趴在桌子上没有动作。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 周围人声鼎沸,与他们之间的宁静形成了对比。 郑易咬咬牙,看着面前颓废不已的男人,心中希望已是荡然无存。 此刻,郑易知道,自己也要做出决定了。 他抱拳鞠躬,最后一次行如此大礼,不忍的说道: “大哥……保重了……” 但风曜什么话也没说,如同睡着了一般 郑易从怀中最后一次掏出了一袋钱财,默默地放在桌子上。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保重……” 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但不知那郑易是否听到了。 风曜趴在桌子上,周边人似乎传来了嘲笑声,好像有讥讽声,但对其来说,也无所谓。 肆天众、药王谷、天云颖。 一切的一切,皆是风曜咎由自取。 他自怨自艾,归罪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好似听到那其余七宗开始混战。 但跟他没关系。 不知何时,这东蛮大陆的酒馆人越来越少。 与他不相干。 什么时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已是满脸胡渣。 却也无所谓。 地上的水渍,照射出风曜那沧桑和不修边幅的模样。 没有人在意。 就这样,他如同肆天众的鬼魂一般。 在这荒无人烟的东蛮大陆上游荡。 无拘无束,无家可归。 没有目的,没有牵挂。 更不知去往何处。 第二百六十八章 六族誓师 百万雄师浩荡荡,夺宗杀修今为之。 六族联军齐聚一趟。 明晃晃的褐色服饰,似有一股吞天噬地之势。 硝烟弥漫,灰蒙蒙的天挡不了其志。 此刻,金隆金缓缓走到那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上。 放眼望去,乌蒙蒙的人群何有畏惧之意? 可细细看来。 那被征召而来的各族小伙子。 有的面色焦急,有的不以为意,甚至有的已经快哭了出来。 这些人中,又有多少是真正杀过人? 金隆金不知道。 他缓缓望向背后端坐的其余五族代表。 个个神情严肃,话未出口就已镇住在场众人。 唯有那【苍参】代表依旧眉头紧锁,对此举犹为不满。 正因如此,这人马之中就数【苍参】最少,且个个脸上都带着不耐烦的神情。 金隆金站至台前,齐刷刷的目光投向他,这一刻。 六族平起平坐,其身万人之上。 愉悦感,掌握权利的畅快感让他不由得嘴角上扬,只听其号令道: “天!独善其身!这东蛮大陆实乃为放逐之地!从古至今,又有多少子民葬身于这无情的大陆之中!自始至终,我们何时抬起头看过这美好江山!” 享受着众人视线的注视感,金隆金的情绪愈发高涨,那屈身人下的屈辱感荡然无存,声音高涨道: “没有!万里江山无踪迹,独留蛮地且苟活!我等困于此,受于此,长达数百年之久,从未变过,而那八宗连这小小的安身之地都不愿为我们留下!” 说罢,金隆金拿出一卷族谱,上面赫然写着众多名字,但大部分名字都被划掉,他痛心疾首道: “金无凌,金盛尔,金冠金……这些名字,实乃【申金】每一个有名有姓之人,自打宗门攻入大陆之中!为寻求这一方土地,多少人葬身于此,而众位,难道以为他们就只是如此吗?!” 五族代表瞬间惊得一愣,神情变得紧张,此刻,他们对金隆金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一阵不安。 六族彼此之间,从未谈过的一个话题,便是投身于宗门的【代价】,援助,并不是白白得来,长久以来的控制,必将伴随一直以来的镇压。 但这条件有多么屈辱,六族之间也丝毫不想说出来,也不愿让族人知道。 今时今日,金隆金便要撕开这遮羞布,他举着这族谱说道: “为得这一方安宁!【申金】不惜于那玄冥宗签订丧权条约!每年都要将族中女性送于玄冥宗之内,不见踪影!为镇压我们!族长子嗣仅只留一人,就连这族长之位都要为其所控!这就是在这苟活的代价!你们能活到今日!不是靠宗门虚伪大方的援助!而是我们众族卑躬屈膝的活着!” “他真说了……” 【苍参】代表人在后面扶额,他签订的条件虽与【申金】,但听到其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也是颇感震撼。 “说了也好,时代不是靠我们这些老年人开辟的,年轻人若是蒙在鼓里,又如何倾尽全力为之一战呢?” 【齐土】代表人目光冷峻,那宗门手段他自知是有多恶劣。 “我倒觉得这金隆金太过直白了,这样说下去怕是族人要找我们算账了。” 【汪水】代表人眉头紧锁,他并不愿将这些事刚到明面上来讲,甚至他希望就此带进坟墓里。 “无论如何,要做的事也没变,若能壮大士气一举拿下那些宗门,也是值得的。” 【狰火】代表人笑得甚是开心,不知是因什么而笑。 “这宗门拿不拿得下且不知,但若是能让这些小伙子们重拾族群意识,倒也不错。” 【勿木】双手环胸甚是赏识得注视着金隆金。 无论众人如何说,但其心中都不免对这金隆金有一股敬佩之意,至少他做了五族不敢做之事。 无论以前,亦或者现在,甚至于将来。 或许这六族,真有机会在这乱世中分一杯羹。 金隆金却是注视着底下众人,他们的神情也褪去刚刚的迷惘,取而代之的是知道真相的震惊。 接下来,金隆金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他将那写满名字的纸撕碎,随风飘荡在空中,就连那五族代表都一脸懵逼。 而金隆金目视众人,现场当即陷入一片安静之中,缓缓开口说道: “今,六族齐聚于此,共同奔赴战场!我等之间已毫无隔阂!此刻便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是那互托背后的战友!正因如此,无论是你们,亦或者我们,绝不可被宗族意识所束缚!” 满天沙尘飞起,狂风怒号迷了众人眼睛,金隆金雄心壮志的言论,却让在场之人听得清清楚楚。 “今为之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成!欲立天下之势!势争半壁江山!败!从今以后!不,六族历史应就此结束!天下之事,只在当下,消除隔阂,立破宗门!各路豪杰!齐聚于此!” 说罢,旁边一人端上一碗酒,金隆金拿起酒,继续说道: “六族之事!在诸位!不论出身不论尊卑,今在此便是歃血同盟的战友!此事是否能成,尽由诸位把握!我等!退无可退!唯有战!唯有……” 金隆金将酒一饮而尽,当场摔碗大喊道: “杀!” 随着这一声令下,底下众族人此刻面露杀意,齐齐大喊道: “杀!杀!杀!” 此起彼伏的怒号声,让金隆金心中甚是得意。 曾几何时,他就想看到六族携手抵御外敌的场景。 如今,这场景便真真切切的浮现在眼前,他怒吼道: “即刻发兵!进军!” 随着这一声令下,六族联军的情绪未曾有过的高涨。 就连那【苍参】代表人此刻都面带震惊,心中情绪都不由得高涨起来,说道: “仅一人之言,令这全数人马都为之动容。” 【齐土】代表人闻言也是笑了,他淡淡的说道: “这种废话还用说吗?若非金隆金的嘴,我等又岂会在这里?” 这一刻,众代表什么话都没说。 目视那前方的金隆金。 就连他们,都不由得相信起了…… 六族的未来。 第二百六十九章 赠丹休战 炎火冲天,传来阵阵劲气迸发的响声。 昆仑殿弟子面无表情,缠着【昆仑法圈】的拳头一拳又一拳向前打去。 砰! 【赤天】一人当场被打得口吐鲜血,径直飞了出去。 “你这混蛋!” 【赤天】弟子怒从心中起,但随即包围过来的众昆仑殿弟子却打得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 只听一道声音缓缓传来。 “停手。” 昆仑殿一弟子的拳头差点砸到【赤天】弟子面门上。 众人竟收起拳头,踏着敏捷的步伐往后撤去。 只见那坤参缓缓走上前来,笑意盈盈的说道: “各位,真是抱歉了,刚刚是我们唐突了。” “你在说什么屁话?!” 赤天一弟子愤怒的怒吼,但身旁一人随即抓了抓他的衣角。 只见那坤参背后竟走出赤天弟子,扶着那浑身伤痕,头流鲜血的阳耀走了出来。 “阳耀师兄!” 众人急得大惊失色,就连自己身上的伤都顾不得,围上前去观其伤势。 “你对阳耀师兄都做了什么?!” 燃烧的炎火的拳头径直朝着那坤参打来。 仅仅只是一掌就接下了这炎火招式。 坤参手掌微微用力,那弟子瞬间疼的在地上大喊。 【炎阳诀】在坤参面前仿佛毫无招架之力一般,他冷眼凝视那不自量力的弟子,说道: “我曾经认为,功法这种东西,何必秘传?若宗门之内人人都能学上,那岂不更能壮大其势力?” “啊!放手!你这混蛋!” 弟子疼的大喊,一旁赤天众人需要上前帮忙,但却被昆仑殿子弟拦住。 坤参手掌却是愈发用力,眼神冰冷继续道: “但现在我知道了,若是让这些歪瓜裂枣都学上此等功法,再怎么顶级,见你们这番本事都会以是不入流的东西。” 说罢,坤参放开其手。 随即沉重的一脚直接将其踢飞,赤天众人大惊。 而坤参则是回过头,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杀意,冷冷道: “就你们这般本事,饶了你们,我都觉得自己太过善良了。” “住……手……” 阳耀恢复了意识,有气无力的说道。 坤参见状顿时眉开眼笑,仿佛刚刚的杀意不存在一般,说道: “你就是阳耀?” 临时驻扎起来的营地内,那昆仑殿子弟与赤天众人,分成两派席地而坐。 两派之间像是有一道巨大的鸿沟一般,互相警惕着对方。 此刻阳耀躺在草席之上,神情甚是不秒,三两人围在其身边,不让那面带笑意的坤参靠近。 “你要做什么?!” 赤天众人丝毫不敢懈怠,围在阳耀身边不让其靠近。 虽不知阳耀与坤参达成了什么协议,让其就此休战。 但刚刚其暴行是有目共睹,让众人丝毫不肯懈怠。 坤参那冷冰冰的微笑却是让人看得头皮发麻,只听其淡淡说道: “滚。” “你这家伙!” 一子弟冲动的想要上前给其一拳,但却被身旁几人拉住。 几人只是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说,对于此刻的现状来说,动手。 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坤参冷眼看待他们,径直走到阳耀身边,几人也只得给他让路。 “还算有眼力。” 坤参一脸轻蔑的说道,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 “喂!你是要给阳耀师兄吃什么?!” 此话一出,刚刚还冷静的众人瞬间不淡定了,大喊道: “你这混蛋!得寸进尺是吧?!” “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要是想杀你们还要等到现在?!” 坤参怒吼一声,周身霸气外露,刹那间在场众人皆是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你……你……” 赤天众人当场无言以对,因为确实如此,若他们要出手,剩下他们谈何有一战之力。 坤参见他们终于是安静下来了,粗暴将那丹药塞入阳耀嘴中。 砰! 仅仅只是一瞬间,便有一股强大的劲气震爆开来。 化作点点星光而散开。 如同雪花一般飘落众人身上。 “这是……” 赤天弟子伸出手掌,却见这雪花宛如由灵气汇聚一般。 竟在手掌中化开而来,融入体内当中。 “为你们的愚昧说抱歉吧,一群不自量力的蠢货。” 坤参站起身,冷笑着看着这些目瞪口呆的弟子,继续说道: “此乃【齐笼秘境】而得的绝世秘药,【十全大补丹】,就你们这些不长眼的蠢货,无论是什么秘宝放你们眼前都算是糟蹋。” 满是讥讽的话语压得几人根本说不出话来,倘若不是最后是惊世一幕,他们压根就不知道那丹药竟如此稀奇。 “为何……你为何要将如此丹药……” 疑惑,众人心中满是疑惑。 明明先前才历经一番死战,可如今为何要将这般丹药给阳耀服下。 而坤参双手环胸,冷眼扫视着他们周身上下的服饰,话锋一转,说道: “烈阳宗……不,这阳耀,你们为何还能跟随他,所谓叛逃宗门之人,不该是人人喊打,当即除灭的败类吗?” 赤天弟子此刻也是挺直了胸脯,趾高气昂的看着面前之人,说道: “像你们这种宗门当然不知,我等之间师兄弟情谊,岂是这小小虚言所能诓骗的?师兄有没有叛逃宗门,我等自能判断。” “呵,但不管任何,以你们这般实力……” 坤参双手环胸压根不以正眼看待他们,啧啧啧了几声。 瞬间那几人也是气的咬牙切齿,什么话都不说,反而才是更大的侮辱。 “倘若你们真想做些什么,以你们这般修为,只会坏事,先前一战我就知道了,这阳耀本身实力不俗,但顾虑太多,想必也跟你们这群废物有关。” 坤参说罢,便想起了幻化而出的赤龙,若他一开始不收手,直接用此招。 亦或者是从一开始就冲着杀他而来,或许这场战斗的结果还真说不准。 “……” 几人甚是无言,坤参说的话他们自是知晓,但是没想到败仗竟会来得如此之快。 “呃……” 阳耀痛苦的睁开眼,只听周围传来师兄弟们的喊叫声。 但映入眼帘的,却是那坤参的脸,只听其说道: “你醒了?阳耀。” 第二百七十章 北剑围剿 “北边。” 叶天歌的话语在阳萍脑海中回响。 “烈阳宗的弟子,在北边。” 邪恶的笑容在心中挥之不去,胜券在握的姿态更是让阳萍心中一阵胆寒。 当叶天歌说完这些,阳萍根本不敢问消息从哪而来。 “驾!” 阳萍此时此刻,正率领几位赤天子弟,正策马狂奔,朝着那北边而去。 “阳萍!北边真的有我们的人吗?!” 一弟子跟着身后,满脸疑惑的问道。 但有这种疑惑也是正常的。 就连阳萍都不太相信,城中烈阳宗弟子早已死了。 与其他弟子的联系早已断开。 本宗的人都没联系,他叶天歌何来本事知晓? 倘若确信,她也不会就叫这几号人出发。 “驾!” 阳萍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策马狂奔。 独留后面几人一脸疑惑。 围剿。 北剑宗数人围攻。 那烈阳宗众人,被困在那【天芳草园】中。 药王谷除了那不为人知的藏宝外。 在各地大多分布着种植药草之地。 里面大多都是一些稀世药草,地处偏僻。 放以前,这些往往都有子弟把守,且就算外人进入。 不识这些药草也只是暴殄天物。 因而根本无人打这些地方的主意。 可自打药王谷覆灭之后。 好丹药好药材是用一份少一份。 对比不为所知的藏宝,夺得这些反而是最快。 “可恶!” 砰! 阳山一掌打在巨石上,瞬间爆裂开来。 放眼望去,园中早已倒满了浑身伤痕的子弟。 “援助呢?!我们的人呢?!” 阳山怒吼道,但周围却是无人应答,压抑的气氛只传来那痛苦的哀嚎声。 园中满地的药草却是被拔了精光,四散掉在地上被踩烂了。 在场的众人根本不识草药,更不知如何服用,眼下外面北剑宗弟子蓄势待发。 即便死了,也绝不让他们得到这些。 “其余的!还能动的!随我一战!” 阳山怒吼,他自己也满身伤痕,但眼下却无人应答,众人满脸苦涩和忧愁,仿佛作等死状。 一弟子盯着受伤的躯体,出声道: “算了吧,阳山兄,算了吧……” 不争气的言论一说出口,本就压抑的氛围竟传来阵阵哭泣声。 “堂堂七尺男儿!妄为修士!这种关头竟还哭得出来?!随我出去跟他们决一死战!” 众人听着阳山的豪言壮语,没有人应声附和。 阳山啧了一声,直接提起那已砍卷的剑,径直冲了出去。 而园外,此刻却有一把座椅不合时宜的摆在那。 一人悠然自若的坐在上方,一阵黑曜陨铁制成的长剑摆在旁边,甚是引人注目。 他拿起还冒着热气的茶,轻吹一口后喝了下去。 下一刻。 噗! 便将那茶满嘴喷了出来,嘴巴被烫的发红,疼得大喊道: “烫烫烫烫烫!怎么还有人喜欢喝茶啊?!” 说罢,后面那站着的众北剑宗子弟也是掩嘴笑了起来,一男子站至向前,说道: “广志,你不会喝就别喝了吗?你这要是让烈阳宗的人看到,多丢人啊。” “就是就是!广志师兄别丢人了!你就搁那老老实实坐着都比搞这些好!” 身后一人说罢,这言论瞬间把在场众人逗笑了,气氛好不快活。 唯独那广志却是嘴唇发红,一脸不耐烦的翘起二郎腿,说道: “这能怪我吗?!我看师傅他们也是这样的?难道他们其实是烫死了,硬装着不暴露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弟子也是笑出声,气氛根本不像是交战一般的淡定自若。 广志脸皮虽厚,但听着这般笑声也是尴尬的挠挠头,站起身朝着园内大吼道: “那个!烈阳宗的人!还不速速出来受死!我乃杯……” 嘴烫得发红,竟让广志咬了舌说错了话。 一瞬间,背后嘲笑的声音越是高涨。 “广志师兄哈哈哈哈哈哈哈!求你了!坐着就行吧!” 广志此刻也终于是羞的面红耳赤,坐了下来。 若他不说话,正经端坐在此。 其不怒自威的模样,那把凶残至极的黑剑,甚是让人畏惧几分。 但一说话,浑身威压散去,根本不让人觉得是什么正经对手。 但谁能想到,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 【黑煞】广志。 “把茶给我端走!端走端走!” 广志见那杯茶气不打一处来,而众人笑得更是大声,在宗门内他却是能逗人开心的活宝。 即便是在师弟师傅面前他也是这般如此。 一弟子上前刚把茶端走,广志瞬间脸色一变,浑身气场瞬间不同。 只见园内走出一人,来人五大三粗,面容硬朗不像善茬,听其怒吼道: “我乃烈阳宗阳山,谁敢与我一战!” 但仅仅只有他一人出来,众北剑宗子弟此刻也是一脸疑惑,甚至还以为是不是有埋伏。 “区区手下败将而已,宁安,你上。” 广志神情凝重,手扶座椅把手,语气却不容置疑。 而刚刚还在嘲笑他的宁安,此刻走上前,周身散发着冷厉的杀气说道: “败军之将还要为其留面子,广志,你还是太善良了。” 广志什么话也没说,目光如鹰,直勾勾的盯着那阳山。 而站在此的阳山咬牙切齿,本以为对方大将广志会亲手将他解决,却没想到是另一个人走上前,他气得大喊道: “广志!你不敢和我一战吗?!你这鼠辈!” 宁安缓缓拔出腰间长剑,竟有一股寒气从周身散发,只见他眼神冰冷,说道: “败在广志手下之人,何敢出言不逊?对付你,我出手就够了。” “你这跟屁虫!【阳剑诀】!” 阳山手中的破剑燃起焰火,亦如最后的余烬一般,赤红而又快熄灭。 “你,命数已尽,【寒英剑诀】。” 刹那间,那宁安周身幻化出几把寒气逼人的长剑。 阳山见状也是冷笑一声。 化作一到焰浪直冲上去,怒吼道: “空有皮毛的雕虫小技!何足畏惧!滚开!让广志来战!” 锵! 焰与寒的交锋。 战斗一触即发。 而大将广志,此刻却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战场。 警惕着四周还未到来的异变。 第二百七十一章 休战号令 “束手就擒吧,为何要苦苦挣扎。” 宁安单手握剑,冷冷的凝视着对方。 那阳山浑身皆是刚被斩出来的新伤。 但都点到为止,没伤其要害。 血,缓缓的滴落地面。 “呃……呃……” 气喘吁吁的阳山怒目圆睁的盯着宁安,大喊道: “你这杂种!若要杀我便来!何必这番羞辱我!” 随即他的眼神便扫视着那一众屹立不动的北剑宗子弟,继续说道: “一群光说不练的假把式!以为这样我们就会屈服!我去你们的!” 说罢,阳山手中断剑化作炎火,体内劲气早已所剩无几,其剑其火亦如风中残烛一般孱弱。 “活路不走,死路一条。” 宁安手中剑寒气逼人,竟连周边的温度都变得冷艳了几分。 但突然,宁安却一愣,随即便笑了,说道: “本以为就你一个求死,没想到竟都是如此。” 此刻,那园中缓缓走出众烈阳宗子弟,他们身上皆是受了伤,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 背水一战,不过如此。 “向死而生你没听过吗?是输是赢还不一定呢!” 阳山举剑指向宁安,虽满身伤痕,但这一刻,他倍感欣慰。 而广志站起身,将黑剑扛在肩上,冷笑一声说道: “那既如此,我们也会做好最高的礼仪,与你们一战,全员!准备!” 随着这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拔出手中的剑劲气迸发,竟能肉眼可见其劲气化形。 “兄弟们!今时今日!绝不可后退!死也要拉几个替死鬼!” 阳山怒吼,众子弟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缓缓拔出那些破烂武器。 这一战压倒性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气势剑拔弩张,战局一触即发。 “【罗刹诀】!” 亦如弯月一般,那广志在空中高高跃起,以一个优美的弧度直直垂落地面。 旋转的剑气杀机四伏,直冲众烈阳宗子弟。 “要来了!摆阵!” 阳山速速指挥,但为时已晚,那广志的速度之快是众人所无比比拟。 砰! 广志直接砸向众人中间,暴戾的气息爆开而来,余波瞬间将附近的子弟纷纷击倒。 他单膝跪地,黑剑落地,眼神冰冷的锁定面前几人,说道: “战,必以血终,休怪我。” 说罢,踏步向前,身后亦有残影,迷惑了众烈阳宗子弟,使其方寸大乱。 锵! 烈阳宗子弟见广志上前,连忙举剑格挡,但那杀气腾腾的招式,连同剑和头颅都一并砍下。 血花在众子弟中间绽放,而宁安看着广志在人群中间大杀四方,大喊道: “我们上!不要让广志一个人在那耍帅!” 说罢,北剑宗众人也急忙踏步向前,兵器的交锋声瞬间响彻八方。 但众烈阳宗子弟根本毫无招架之力,本就受伤的他们又如何是北剑宗众人的对手。 就连那退去园中的后路,此刻都有那广志一人独断,在数人的围攻下,他显得云淡风轻,游刃有余。 “可恶!向我靠近!摆阵!” 阳山愤怒的大喊,但下一刻宁安一剑直接砍向他的头颅。 锵! 一人上前为阳山挡下这一击,那人怒吼道: “阳山!不要分心!” 砰! 爆裂开来的寒气瞬间将两人击退,宁安甩手一剑缓缓走上前,说道: “一个人我便足以应付,两个人,倒也不过如此。” 阳山将弟子扶起,冷眼凝视着宁安,周边不断传来子弟被砍伤的声音,痛苦的哀嚎声,他冷冷说道: “若以全盛姿态迎击你们!未必是我的对手。” 宁安听到此话倒是轻蔑一笑,看着这浑身伤痕还要逞强的男人,说道: “说的好像,你身上的伤就不是我们所伤一样?区区手下败将,留你一命你应磕头谢罪,还非要拉着众弟子陪你一起送死。” 阳山用余光瞥向后方的广志。 黑剑插地,如同墓碑一般警告众人,广志则是双手环胸,屹立不动。 那烈阳宗子弟根本无人敢靠近,而前方的北剑宗众人一剑又一剑的砍下。 烈阳宗子弟一人又一人的受伤,倒下的尸体是一具又一具,压倒性的绝望。 “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岂能困于人下跪地求饶?!死何惧!苟且偷生又如何!若这一战能明烈阳宗士气!我无悔!” 说罢,阳山接过弟子手中的剑,与其左右包抄上来,两人如两道燃烧的炎火一般,径直冲上前来。 “蠢货!寒……” 招式未出,剑已先至。 那阳山将手中剑投掷向前,直刺向宁安头颅,其瞬间反应过来。 锵! 一剑一式便将这孤注一掷化解,冷笑道: “失去武器的你,又……” 寒光一闪。 仅仅只差一瞬,宁安眼神流露出些许惊恐捂了捂脖子,血液不断渗出,他连连后退。 而那阳山此刻跪地,连续不断的战斗早已让他满身疲惫,另一人直接跃过阳山。 其手中早已毫无武器,一拳直接打向宁安。 唰! 血流遍地,一北剑宗子弟及时出手相助,将那弟子手掌砍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哀嚎声传入阳山耳中,他愤怒捶地大喊道: “可恶!” 而对面的北剑宗子弟却显得云淡风轻,对着宁安说道: “宁安,你在发愣吗?怎么差点……” 但抬眼望去,此刻却见宁安脖子处不断渗出血液,他瞪大双眼。 就在刚刚,那阳山投掷出武器让宁安放松了警惕,谁知他手上还有另一剑。 突然不是最后关头反应过来,此刻宁安早已人头离地。 劲气缓缓汇聚于其手上,不断运转的内功缓缓将脖子上的鲜血止住,北剑宗子弟咬牙切齿,看着眼前两人说道: “接下来,就要为你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黑剑】广志盯着远方的战场,他并不急于出手,对于这些残兵败将,更需要将当作养分,让这一众子弟变得更加强大。 仅仅只是有人想靠上前,他连剑都未拔,一脚便连人带剑都踢断开来。 “哦?还有人?” 广志瞬间将眼光落向另一边,只见那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阳萍率领几人冲过来,大吼道: “休战!莫要互相残杀!” 第二百七十二章 博弈 阳萍策马奔腾,未到其目的地。 就听前方传来阵阵哀嚎声与兵器的交锋声。 这让她大感不妙。 而跟在她身后的几人脸色凝重,警惕其四周。 接下来,映入眼帘的。 便是烈阳宗子弟被北剑宗众人围剿,毫无反抗之力。 “什么?!” 赤天几人大惊,那北剑宗人数已是他们的数倍。 即便在加上他们这几人也绝不是对手。 可阳萍却根本没有停下步伐,策马狂奔直接冲上前,大喊道: “休战!莫要互相残杀!” 交战双方闻言也是停下手中动作,皆是抬眼注视着到来的几人。 广志一踏,飞身跃出众人中间,亦如脚下生风一般,缓缓落至阳萍身前。 阳萍驾马停下,看着这眼前气质如此不凡之人却是丝毫不惧,如今见识过叶天歌的她,这世间早已无一人能让他感到害怕,只听其说道: “你就是北剑宗的领头人吗?速速停下这场没意义的战斗!” 而趁着其休战的空隙,一弟子急忙扶着受伤的宁安远离战场,抓住这一时间,那阳山也送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是谁在哪。 结果竟一眼看到了,那远在天边的阳萍,竟不知为何出现在此,惊的他大喊道: “阳萍!” 阳萍循声看去,见是阳山师兄倒也没什么反应,依旧是冷冷盯着眼前的男人,只听广志说道: “意义?我等只需遵守宗门之令即可,谈何意义?而你又是何人?” 阳萍见气氛如此紧张,她便落下马,继续说道: “我们几个是……烈阳宗的人,来此绝非与你们交战。” “就这几号人?也算你识相,毕竟我也不想杀女人。” 在广志眼中,阳萍这番话语不过是发现人数上悬殊后所说的求饶言论罢了。 “……” 阳萍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愤怒,她握紧拳头,想直接出手让这目中无人的男人吃吃苦头。 可那些烈阳宗子弟此刻犹如看着救命稻草一般,她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们来此,并不是为了与你们争抢地盘,这里的一切,皆归北剑宗所属。” “什么?!阳萍!你在说什么胡话!” 阳山愤怒的大吼,她根本没想到阳萍不是来支援他,反而是替他求饶来了,他继续大吼道: “我绝不同意!若归他们了!那我们死的弟兄又算什么?!阳萍!你要是怕了自己离开!我绝不会同意!” 但仅仅只有他一人的声音在此响彻,其余烈阳宗子弟根本无一人有心再战。 放眼望去,活着的人满身伤痕,倒下的尸体面容凄惨,任谁看了这番场景,都不会愿意再战。 再这样下去,也只是送死罢了。 “阳山,你……暂且先闭上嘴吧。” 阳萍冷冷的话语传来,阳山一愣,自阳耀离开之后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但阳山没想到,现在竟连师兄都不叫了,毫无礼数可言。 “哦?烈阳宗竟还有你这般女中豪杰?” 广志则是一脸赞叹的看向阳萍,他没想到一介女子竟还有如此威望,继续说道: “唉……若是先前,我都想携你手一起喝茶去了。” 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阳萍一愣,但马上调整好情绪的她说道: “少侠,我等绝非与你想作对,你想要什么尽管拿去,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想带走我们的人。” “阳萍姐……” 听着阳萍的话,一众烈阳宗弟子如释重负一般流下了眼泪。 比起死路,他们更愿意选择一条生路。 “可恶!你们难道就没有一点骨气吗?!” 阳山愤怒的大喊,可众人的心早已是流向了阳萍,比起向死而生,他们更愿意选择阳萍。 “我拒绝。” 广志的话语瞬间打破众人的幻想,这点倒也不出阳萍的预料。 “此处早已都是我们北剑宗的人,这【天芳草园】对我们来说早已是囊中之物,难道你以为,就凭你们这些人可以扭转战局吗?” 冷冷的话语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事实,加上阳萍几人实力依旧悬殊,根本没有谈条件的筹码。 “不,我们不能扭转战局,但若要一战,我们也会倾尽全力,能杀几个就多杀几个。” 阳萍眼神冰冷,毫无畏惧之意,广志见状也是冷笑一声,握紧手中【黑剑】,暴戾的气息四散开来。 “那看来没什么好谈了。” 而阳萍却是冷笑,轻蔑的看着广志继续说道: “但若我说,这一战过后你们必死无疑呢?” “宗门支援吗?你以为我们没人吗?百里之内也有不少我们北剑宗的子弟,若要一战也未必输你们呢?” 【黑剑】扛在广志肩上,倘若阳萍有什么偷袭,一剑便能直接砍向其头颅,将其劈成两半。 阳萍虽也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但眼下她能用的筹码也仅仅只有一个,她走上前去,轻声说道: “倘若我说,叶天歌在此呢?” 闻听此言,即便是广志此刻也脸色一变,叶天歌的事迹他早有耳闻,但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杀了司缘师兄,将【天奇剑】夺走了。 但很快广志也是冷静下来,说道: “区区叶天歌,你说他在就在?” 阳萍冷笑一声,指向身后几人说道: “难道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我们才剩这几人吗?” 闻言广志瞬间大惊,若是叶天歌所为那就便解释得通,不是来得人少,而是被杀得只剩了这几人。 “难不成,要其余活着的子弟也是因为这个?” 广志神情凝重,这一刻他才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 而阳萍也是点了点头,主导权现在已经牢牢占据在她手中,说道: “我现在没时间陪你们胡闹,你若是要一战那便来,或许我不能杀死你们所有人,但是,我一定会将你们全数打伤。” 阳萍的掌心凝聚着鲜红的炎火,杀气从周身四散开来,继续说道: “届时碰上了那叶天歌,届时你就知道我所说是真是假了。” 广志咬牙,他无从分辨话里话外是否真假,但,看着身后一众北剑宗子弟。 是假,也不过只是放走这些残兵败将而已。 是真,比起两败俱伤迎敌,以万全姿态更能有有一丝胜算。 “我就问最后一件事,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叶天歌的?” 广志冷冷的看着阳萍,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很重要。 阳萍回想起来,身体竟是止不住的颤动,广志见状也是一愣,只听其说道: “无,无需多言,一眼就能认出来了。” 广志咬牙切齿,见到她这番模样任谁都不会怀疑,只听其大喊道: “放他们走!” 第二百七十三章 真相大白 一路上,沉默无言。 压抑的气氛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些伤的惨重弟子此刻被驮在马上。 此战,可谓是落荒而逃。 没人想问阳萍为什么要带将那园舍去。 此刻只有那劫后余生的暗喜。 以及苟且偷生的屈辱。 “啊啊啊啊啊!阳萍!” 阳山此刻已被这压抑的气氛惹得心烦,大喊的声音瞬间引得众人看了过去,只听其继续说道: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将【天芳草园】舍去!我们呕心沥血才占下来的!为什么!” 阳萍冷冷的回过头,看着这暴跳如雷的阳山师兄,曾几何时。 面对他这般暴脾气她都会被吓退三分,可如今他这般模样却只让阳萍觉得心烦,说道: “呕心沥血占下来,是,师兄,但是你看看我们同门!死的死,伤的伤!还有同门的尸体还就在那里,无处可归!那这种地方占下来又有何用!” 阳萍的态度瞬间让在场众人一愣,论辈分阳山可大她,但她竟还以这番态度对待。 众人的行程瞬间停下来,齐齐围观他们两个,阳山咬牙,怒吼道: “宗门的命令对你来说又算什么?!这可是掌门的意思!这是师傅们的夙愿!一切都让给他们!那我们烈阳宗又如何发展壮大!” “烈阳宗烈阳宗!一口一个那个狗屁宗门!这破宗门在师兄弟死伤一片他又做了什么?!” 阳萍侮辱的话语一出,除了赤天那几个人,烈阳宗众人皆是被惊得目瞪口呆,阳山呆呆的望着她,咬着牙说道: “阳萍,你,你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吗?!烈阳宗?!你怎敢如此冒犯宗门?!你们呢?!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说罢,阳山将矛头指向阳萍身后几人,而他们也丝毫不惧,冷冷地说道: “阳山,莫怪阳萍,她的言论我们也是认同的。” “什么?!” 众人惊呆得看向阳萍,这一刻,皆纷纷以为她们几人是不是被其他宗门拉拢了。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替宗门清理门户了。”阳山凝聚劲气,但他早已元气大伤,根本无法一战。 阳萍扫视着面前的众人,仅仅只是淡淡的说道: “阳耀回来了。” “什么?!阳耀师兄?!” 此话一出,众人则又是满脸震惊,瞬间让阳山的情绪都调整了过来,大喊道: “何时回来的?!为何不早点通知!师傅他们知道吗?!” “师傅?呵,此次阳耀师兄过来,便是为了带领我们反抗宗门!” 阳萍口中的话语一句又一句让众人震惊,但未等质疑的话语出口,只听其继续说道: “师兄们,你们去过【朝周城】吗?就是那李维所管之地。” 此话一出,众人也是面面相觑,阳山满脸疑惑的说道: “虽不知你为何问这些,可我们想听的阳耀的事情。” “不,师兄,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对阳耀,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很重要。” 阳萍坚定的话语更是让他们疑惑,阳山挠挠头,说道: “不,未去过,宗门传令说【朝周城】内一切安好,且让我们别轻易过去,以防其他宗门注意到此。” “呵,果然。” 阳萍轻蔑的话语说出,只见她拿出抄录的账簿,说道: “李维在城中贩卖人口,强占民女,无法无天,其掠夺而来的钱财大多都送往宗门之内,而这便是其账簿,他们所谓的为我们做后勤,就是如此!” 在场之人无不震惊,阳山首当其冲,脸色变的暗淡,说道: “所言无假?” “我以性命担保!而这便是阳耀师兄为何要带领我们反抗宗门的缘由,这,也是我为何让师兄们将那些无谓的东西拱手让人!你们在外征战的时候,何时受过那些世家子弟的援助?!” 阳萍坚定的话语说出口,不得不让在场众人都回想起来,不过一会,众人便得到了一个坚定的答案: 未曾有过。 “难道不是李维的个人所为吗?” 阳山还是不敢置信,但阳萍只是挥了挥手上的账簿,说道: “这就是证据。” “说起来!” 一弟子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的,继续说道: “先前我还听说,之前阳耀师兄去的那青阳镇,好像成了方圆百里有名的妓镇。” “对对对,我也听说过,当时我还觉得只是乱说的,难不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那些消息不断流转,而阳萍听罢则是皱了皱眉,望着阳山说道: “师兄,现在你还觉得,我们刚刚应该跟北剑宗的人拼死一搏吗?” 阳山咬牙切齿,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如今他只想回到宗门,质问师傅他们,质问掌门人为何要如此。 “我要回宗门,当面质问!” 阳山的话一出,却是无人搭理,就连那些师弟都是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向他。 “为什么,你们是这般眼神?!” 阳山满脸疑惑,他不过是说出了正常的言论,为何大家都这样看他。 “师兄,若质问有用,那阳耀师兄为何会被逼得叛逃宗门?” 众人虽不知当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对于他们来说,似乎一切都得通了。 而阳萍也借着这个势机,一脸坚定的望向他们,继续说道: “没错师兄,那宗门早就与那地方世家同流合污了,那天晚上,也正是世家的人打伤了阳英。” “什么?!” 此话一出连连震惊,这也正是他们第一次在其嘴中听到那晚的真相,弟子们说道: “为何不早点说!阳萍!” “我要杀了他们!” 阳山怒吼道,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我说了也没用,世家子弟那晚之后什么事也没用,而烈奎长老和阳英师兄也……” 一想到两人,阳萍内心却更是忧愁,于是便继续说道: “但现在不一样了!阳耀师兄回来了!此刻,正是我们高举【赤天】旗帜,反抗宗门之时!师兄们,决定吧!” 在场众人什么话也没说,但眼神早已说明了一切。 此刻,无需多言。 第二百七十四章 威慑北剑 广志目送着烈阳宗的人离去。 此刻他也不知道。 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会不会是放虎归山呢……” 对于阳萍所言,不知其真假。 但只要有万分之一会让自己人遇上危险。 广志也绝不会堵上这一丝丝概率。 更何况他们本就胜券在握。 “各位!我们……” 广志刚回头想招呼众人,下一秒。 寒气。 不。 是恐怖,毛骨悚然的感觉由心而生。 不单单只是广志。 一众北剑宗子弟也感受到了。 不同以往。 这份感觉令他们感到无比窒息。 他们微微发抖的手握紧腰间佩剑,抬眼望向前方。 不见其人,只听其声。 沙沙的脚步声让众人汗流侠背。 此刻广志握紧手中黑剑,缓慢退后至众人身边,轻声说道: “不可大意。” 北剑宗子弟没有多言,连广志都这番态度,绝非常人。 嗡嗡嗡。 黑剑竟隐隐传来振动,广志大惊,双手握住神情变得更是不自然。 下一秒,邪恶的气息扑面而来。叶天歌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手摸下巴冷笑着说道: “此处便是药草园,平生还未见过这种地方,不知各位可否赏脸让我看一眼?” 暴戾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眼前,广志锐利的目光像是要把叶天歌杀死一般,怒吼道: “叶天歌!拿命来!” 黑色的闪电从剑中迸发而出,倘若被这一击看中,定是死无全尸。 “区区北剑宗真是没有礼数。” 叶天歌拔剑出鞘,剑出半身,竟亮出辉煌的金光,此乃输入元气而成的【天奇剑】。 元气与劲气的交锋。 余波向四周震开,仅仅只是交锋瞬间就让其余北剑宗子弟根本靠近不得,大喊道: “广志!” 可区区劲气凝聚而成黑色闪电,又怎敢与元气与之一战呢? 广志咬牙切齿,明明是自己率先发起进攻,但此刻那叶天歌却是云淡风轻,剑都未完全出鞘就挡下了这一击。 而且,那竟是司缘师兄的【天奇剑】,宗门的秘剑之一! “你这邪修!去死吧你!” 暴戾的黑电在剑上跃动,但那叶天歌却如屹立不倒的高山,一眼望去高深莫测。 砰! 爆裂开来的气息,却是将那广志击飞开来。 众子弟急忙化作人形肉垫,将其挡了下来,这才没让其受伤。 “可恶,为何这般强大?!这邪修究竟得到多少机缘了?!” 广志愤愤不平,自打这叶天歌问世之时,每每听到其消息,实力都以常人无法比拟之速度飞跃。 如今,在他们面前,广志这般实力竟连让他拔剑出鞘都做不到。 叶天歌闻言则是冷笑,他扫过眼前这些如临大敌的弟子,说道: “机缘?何来机缘,我能这么强大,不全靠你们这些宗门所赐?!” “一派胡言,我可从未听说过你叶天歌投奔过哪个宗门?!” 广志怒吼,暴戾的杀气流露出来,怒目圆睁的盯着叶天歌。而后者却用一幅看着小孩子打闹一般的态度说道: “投奔?呵,放眼望去,我能得机缘,拜那药王谷害我所赐,我实力能愈来愈强,也因为你们各大宗门联手追杀我,难道这不是你们宗门的功劳?” “换而言之,你就是想说,全都是我们这些宗门咎由自取是吧?果真是邪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们上!” 说罢,以广志为领头,众人摆成箭头阵,竟有一股横冲直闯之气。 下一秒,北剑宗子弟冲上前,数道剑气齐发,紧密的招式根本无处可逃。 “雕虫小技。” 叶天歌对这些无聊的招式根本不感兴趣。 纯粹的异蓝,亦如蓝宝石的光芒从【天奇剑】迸发,其异火之势,如平静的海面一般,毫无波澜而由又暗流涌动。 一剑挥砍。 纯粹的蓝色巨焰如同海浪一般,将数道剑气卷入其中化为泡影。 但黑月从明亮的海浪上升起,天煞之气直冲叶天歌。 那广志双手握住黑剑,旋转劈砍在天空中化作一道优美的弧线,径直砸向叶天歌。 “【罗刹诀】。” 砰! 地面瞬间爆开而来,径直冲破天际的黑暗气息将周边一切破坏,碎土沙石化为虚无。 “哦?原来那只是佯攻。” 叶天歌的声音传入广志耳中,他抬眼望去。 轰! 沉重的一脚直接踢到其脸上。 受这一击他当场愣住。 好在下一秒众北剑宗上前,瞬间与那叶天歌交锋。 反应过来的广志后退开来,大喊道: “后退!不要靠近他!” 被踢到的地方早已毫无知觉,就连口中的话语都变得模糊不清。 “区区邪修!以为能以一敌百吗?!” 一弟子大喊,向叶天歌砍去。只见叶天歌侧身闪躲这一击,一膝直接踢向那弟子的腹部。 “噗!” 污秽物从弟子口中吐出,即便劲气护体却也挡不住叶天歌的一招一式,双眼泛白失去意识。 紧接着叶天歌反手一拳直击背后。 锵! 偷袭的弟子手中剑竟被硬生生打断,横飞出去。 但攻势未停止,拳头直锤向面门,传来阵阵骨裂的声音,面部直凹陷下去。 “退后!【罗刹诀·斩】!” 北剑宗众人神情紧张,将被打倒的弟子打走。 那广志双手握剑,暴戾的黑气从剑中流露出来,亦有斩天破月之势。 待到众人离开其攻击范围,往上挑起,黑煞之气喷涌而出,这一刻,世间色彩竟被黑暗所沾染。 黑刹之气犹如恶鬼一般,张牙舞爪袭向叶天歌。 “竟还有此等招式。” 叶天歌淡淡的笑道,其异火从掌心迸发出来,却是被其双手合十压制住。 只见掌心生出缕缕异火,四散开来游若如丝。 “【焚天诀·天缠】。” 刹那间,异火之势愈来愈烈,那缕缕游丝般的异火如火蛇一般缠上那恶鬼。 势有一股将其吞噬殆尽之趋势。 “不对!” 广志大喊不妙,叶天歌的招式不止如此?! 游丝般的异火竟随着劲气流动袭来。 关键时候向上挑起的黑剑,将那异火斩断。 但随即,却发现那叶天歌不知何时。 脚踩剑尖,居高临下的看着广志,说道: “果然,新招式没那么好开发。” 第二百七十五章 秘园现奇门 黑月划过。 招招致命。 但却根本伤及不了叶天歌。 放眼望去。 地上是死的死,伤得伤。 就连广志都浑身伤痕,仅凭一口气在硬撑。 那引以为傲的黑剑。 此刻却是断成两截,残缺的剑刃诉说着此战的艰辛。 而叶天歌却是毫发无损,背着手轻蔑的看着他,说道: “愚蠢,早些跑了倒也不会落此下场。” “邪修……邪修!” 广志闻言大怒,举着断剑就想冲上前去。 可突然出现的宁安拦在其身前。 他的脖子缠着绷带,神情凝重的望向叶天歌。 “宁安?!你快带上剩下的弟子离开!这里就交给我!” 广志怒吼,想要将其推开,但宁安只是摇了摇头,将余光瞥向地上倒着的尸体,目不转睛的盯着叶天歌。 下一秒,宁安深吸一口气,像是决定什么似的。 咚! 出乎意料的举动,让在场众人一愣。 宁安当场跪了下来,脖子的伤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其磕头的动作却是将他所要表达意思都一并展示出来了。 “可恶……” 广志咬牙切齿,但心里此刻却无比明白。 就连宁安都认为,在场活着的人,根本挡不住叶天歌。 他宁可抛下尊严换取存活的可能性,也绝不认为自己能打得过叶天歌。“哦?我还以为是救兵,没想到这就跪地求饶了?” 叶天歌冷笑一声,但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晃了晃手,继续说道: “但我不讨厌对自己认知清晰的人,看在他面子上,放过你们吧。” “什么?!” 广志大惊,竟没想到如此简单就放过他们了,他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 “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要我多说吗?” 叶天歌则是一脸鄙夷的看着他,丝毫不将其放在眼中。 可广志心中却满是痛苦,望着这死伤惨重的现状,不禁质疑起自己。 他刚刚为何要做这般抵抗?! 一旁的宁安话说不出口,只是站起身,拍了拍发愣的广志,摇了摇头催促其快走。 那一众北剑宗子弟看着满地的尸体,皆是咬牙切齿怒视叶天歌。 但,罪魁祸首此刻却无比享受这目光,这种无人奈他如何的感觉,说道: “滚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可恶!” 广志招呼众人,一刻也没停止就此离开。 谁也不曾回头。 叶天歌就这么目送着他们离开,冷冷的笑道: “正好,就这么放消息出去吧。” 心善?不,叶天歌只是因为需要这些棋子罢了。 只要让世人知道,在其面前莫要反抗,自不会出手就足够了。 这才是叶天歌的真正目的,否则以后每见宗门弟子都要战一番,即便是他也会感到心烦。 “倘若不是如此,理应赶尽杀绝才对。” 叶天歌掌心缓缓迸发出异火,将周围的尸体焚烧殆尽,空气中夹杂着血腥味和焦炭味,令人感觉甚是恶心。 吱呀吱呀~破烂的园门传来令人不安的声音。 园中肥沃的土地早已布满了鞋靴印。 枯萎的药草诉说着那些宗门子弟的无情。 这园中上下早已无一处是安好了。 叶天歌蹲下身子,拿起一株掉在地上枯萎的药草,虽早已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但其内中蕴含的灵气,能清晰的感知到绝非等闲之物。 “真是暴殄天物。” 叶天歌站起身,放眼望去,地上零零散散掉落着被拔出的药草。 还有横七竖八的烈阳宗弟子的尸体,早已是毫无气息。 “呵,知道自己死路一条,就不留一点余地吗?” 叶天歌走向尸体旁边,一脚踢向其腹部却未有任何反应。 他径直走向这园中唯一的建筑物,一间由茅草搭建而成的破烂小屋。 屋中什么东西都没有,仅仅只有一张破床躺着一具尸体。 “死了有点久啊。” 恶臭扑鼻而来,叶天歌微微皱了皱眉头,观察这屋能上下,根本不像是有藏宝的地方。 但一脚踏向地面,爆开而来的地板浮现出一间地下室。 “果然,没如此简单。” 纵观此处,根本没有能存放物品的地方,因而叶天歌多多少少也认为会藏在其地下。 可,却有一丝疑点。 “那些子弟就没发现吗?” 叶天歌踏步走往地下的楼梯,脑海思索着 烈阳宗早就占据此处,怎可什么都没能发现吗?难道他们没有怀疑? 可下一秒,一道厚重的铁门出现在面前。 厚重的墙体,轻叩下去根本没有一丝声响,通体由寒钢制成,此门竟还幽幽散发着寒气,煞气逼人。 而门上那几道浅浅的砍痕,似乎是不久前才有人所伤。 “哦吼,原来如此,正是因为开不了才什么都没做吗?”叶天歌用手在这门上轻轻的摩挲,寒冷的气体竟直冲体内,只觉浑身冰凉。 下一秒,异火从掌心喷涌而出,焚烧万物的异火却如给铁锅加热一般。 只是将周边温度不断提升,但却根本无法奈这门如何。 此刻就连叶天歌背后都被热得直冒汗,他将异火收起,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喃喃道: “这究竟是由什么所制?竟如此坚硬?!” 随即,叶天歌拔剑出鞘,金光闪耀将这幽黑的空间照得明亮。 此为【天奇剑】。 锵! 那元气之斩势将万物斩断,但此刻竟在这厚重的门上听到那被反弹的声音。 “什么?!” 叶天歌大惊失色,纵使至今,能与之一敌的唯有秘境之物,而这区区铁门就能挡下?! 锵!锵!锵! 一剑又一剑,一斩接一斩。 却只是砍出稍深一点的伤口,根本无法将其完全破坏。 “这?!” 出乎意外的结果,谁能想到此等修为竟能这小小铁门都奈何不了。 一瞬间,叶天歌便对自己的修为感到不自信。 难不成,自己不够只是走了狗屎运才杀死那些人吗?! 不过,下一刻叶天歌便想到,从前自己也遇到过这般场景。 “蠢了,真是蠢了。” 叶天歌笑了,周身劲气迸发,其势之大亦要冲天。 他将双手放在其门上,劲气犹如被吸取一般向门上流去。 双手仅仅只是一发力,门便被缓缓推开。 “药王谷,让我看看你都藏了些什么吧?!” 第二百七十六章 余孽归来 药王谷。 再次听到这覆灭的名号。 却已无人感到畏惧。 段云这种前身是昆仑殿的普通弟子。 听到面前之人自称是药王谷的人。 也只感觉些许搞笑。 对于允儿这种普通人来说,药王谷覆灭的事早已是家喻户晓。 因而听到自称是药王谷的,她只是感受到疑惑。 心烦眯着眼,双手合十讪讪说道: “阿弥陀佛,贫僧乃是往僧宗弟子,且不问施主为何人,这药王谷早已亡了,何苦还要打着其名号,行此不义之事?” 那自称是药王谷的众人则是放声大笑,怒视心烦众人,说道: “不义?你这秃驴!净胡说八道,义与不义,不全是你们这些其余七宗所为?!趁我们众子弟在外行事时!明目张胆的瓜分药王谷!论其不义,何不是你们在先!” 心烦听罢却是眯眼笑了笑,丝毫不为所怒,说道: “阿弥陀佛,俗话说得好,以和为贵,施主何必如此大火气呢?瓜分药王谷之事我不知晓,我们往僧宗,是想将最后一任所留之物,所收弟子一一保护好而已,并无其他恶意。” “放你娘的狗屁!死秃驴道貌岸然!若你们只想保护好我们?!那些宗门残杀我们药王谷弟子之时何不见你们出手?!待到争夺地盘才见你们!” 药王谷弟子们怒火中烧,纷纷摸向腰间不知何物,气氛剑拔弩张。 而段云和允儿听着这弟子一口一个的秃驴,心中甚感不满,只听段云驾马上前一步,说道: “你满嘴脏话又有何用?!如今药王谷覆灭已是既定事实,任你怨天怨地怨谁都不好舍!况且往僧宗的各位也绝非此等追名逐利之人!” 药王谷一人驾马也上前,眼神中满是不屑,对段云说道: “你这毛头青面小子又是何人?!看你年纪轻轻就和这些秃驴混在一起,还带个女人?!莫不是下面无用,肩膀上的脑袋也要废了?!” 此话一出,后面的允儿倒是忍俊不禁笑了出声。 而段云顿时羞得面红耳赤,怒气冲冲的说道: “我不过是一介路人!逢往僧宗各位与此同行一段!怎么到你嘴里就又是这一番言论?!” “既是路人,就别对他人之事多嘴?莫不是没听说,碎嘴找人嫌,多管闲事被人打吗?”药王谷弟子轻蔑的看着段云,根本不将其放在眼中。 而一旁的心烦见状眼睛一眯,露出和蔼的笑容说道: “施主,不必多言,此乃宗门之事,由我来应对即可,你且退后,不要被波及。” 段云听罢咬牙切齿,而允儿忍住笑意拉了拉他的衣角,这才缓缓退后。 心烦见两人退后,眼神露出些许杀意,表情也不再和蔼,对着药王谷众人说道: “阿弥陀佛,施主,佛本慈悲,却也不养白眼狼,倘若这药王谷弟子个个都像你们这般,我等心性也会消耗殆尽,何不收收脾气,和谐共处呢?遁入佛门,去往西天?” 药王谷众人闻言怒上心头,大骂一声说道: “死秃驴!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待我把你的头瓢当碗使!” 说罢!满天银针散落众人面前。 其阴毒的气息更是让人胆寒三分。 “【蝉法袈裟】。” 心烦身上的袈裟如有神助一般凭空升起,神通变化将那银针包裹而住。 突然! 袈裟变为青紫色,好似中了剧毒一般。 但下一秒却如蝉一般褪去外皮,碎片散落一地,袈裟化为纯白无瑕的颜色披到心烦身上。 “上!【五毒诀】!” 砰!砰!砰! 地面上爆开阵阵五颜六色的毒雾,那药王谷众人的身影遁入其中摸索不清。 见状段云捂住口鼻,将允儿直接拉到自己马上大喊道: “我们快走!” “不帮帮长老吗?!” 允儿却是焦急的大喊,而段云则是神情严肃,继续说道: “药王谷已覆灭,如今一药难求!若中了其剧毒你我别说长老了,自身都难保啊?!”说罢,段云驾着马离开那即将到来的毒雾范围。 而心烦则是双手合十,丝毫不为所惧,淡淡的说道: “阿弥陀佛,幸好你们自己跑了,不然贫僧也不愿在外人面前大开杀戒。” 叮! 摇曳的禅杖传来清脆的声响。 一道金圈掉落地面。 砰! 竟如有神通变化一般,刹那间变大数百倍。 将所有僧侣包裹其中。 但还未完,后面的僧侣齐刷刷双手合十,开始念经。 金圈好似无孔不入的屏障一般,将所有邪物阻挡在外。 “阿弥陀佛,施主们何不快快现形?即便藏着掖着,留给你们的选择也只有两个,要么屈服于往僧宗,要么……送你们上西天。” 心烦双手合十,其气场亦如鬼神一般,毫无一丝佛性。 那药王谷弟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亦有回音一般根本确立不了方向。 “秃驴!果真是暴露本性了吧!你们这些宗门待药王谷覆灭后一个个都饥渴难耐,想着抢走我们的一切!我告诉你们,没那么容易!我们药王谷的人已经回来了!要将你们这些人一个个赶尽杀绝!” “阿弥陀佛,佛说,杀为孽,我等斩断此杀孽,这为业,莫怪我了。” 说罢,心烦周身亦有冲天势气,佛光迸发出来竟将雾中几人身形照了出来。 但随即几枚毒物射向心烦面前爆开,腐烂的液体竟连那汇聚而成的屏障都灼烧出洞口。 “死秃驴!拿命来!” 一人从这小洞中冲出,掌心被恐怖的浓液所侵渗,一掌直朝心烦面门打去。 砰! 心烦一掌接住其攻击,手中佛光笼罩,根本不被其毒所侵。 “阿弥陀佛,佛依我身,无所畏惧,尔等,受死吧。” 下一秒,那药王谷弟子的手被爆裂开来,四散的血肉掉落在地。“呃……死秃驴,果真多少有些本事在身。” 药王谷弟子咬牙切齿,手掌已是消失不见。 而心烦望着那毒雾中已没有任何人的身影,淡淡的说道: “看来,他们也没把你当回事。” “错了秃驴!” 药王谷弟子则是放肆狂笑,一脸得意的说道: “若是先前药王谷众人还在!我们又何惧你们!如今谁都不在!我等需有以一敌百之势!所谓药王谷的王!便是这么来。” “阿弥陀佛,施主,莫要疯言疯语,什么都不做,还能安心的去往西天。” 心烦看着他这般死前逞强的言论,心里则是毫无波澜。 “去你妈的!你强是吧!那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强!” 药王谷弟子劲气汇聚与丹田,却根本不受控制。 而心烦见状顿觉不妙,大骂一声不好。 这家伙,药王谷向来都不是擅长近身战的宗门。 他是自己送上门的?!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 砰! 浓稠的液体喷向在场的僧侣。 亦如浑身被灼烧一般的疼痛。 皮肤一块一块的烂掉,即便念经也止不住这毒素的侵蚀。 下一刻,失去金圈的庇护,那毒雾从四面八方袭向众僧。 传来阵阵哀嚎声。 只剩那心烦浑身冒着佛光,嘴里恨恨道: “余孽!” 第二百七十七章 密室弃子 寒冷。 刺骨铭心的寒冷。 发霉味夹杂着不知什么味。 地上不知为何竟还湿漉漉的。 叶天歌缓步走上前,时刻警惕着周围。 “这是……” 叶天歌一路摩挲这墙面,乃是青岩土砖彻成。 “与那铁门相比,这材料未免也太粗制滥造了吧?” 这种砖块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东西,相反还显得普通。 走廊很短,一路没遇到什么危险就到达尽头。 又是一处门,但却是普普通通的木门。 叶天歌一推便推开了。 狭小的房间几乎没什么可以放置。 仅仅只有几瓶装着丹药的葫芦罐放在地上。 叶天歌拿起摇了摇,传来咚咚的声响。 虽有残余,但好似剩得不多。 “这药王谷费尽心思就藏着这几罐吗?” 叶天歌倍感疑惑,但眼光一瞥,地上竟有基础轻微的脚印。 他蹲下观察。 来人身法不错,即便是在这种地方行走,也没留下太多足迹,而且,还很新。 “原来早就被捷足先登了。” 叶天歌将所剩丹药藏入怀中,若是如此又是谁呢? 但来这,不过是想碰碰运气,对于叶天歌。 有则好,无也罢。 丝毫影响不了其目的地。 如今,是时候该踏上旅程了。“阳耀,是时候来帮帮你了。” 叶天歌露出邪笑,心中盘算着新的阴谋。 朝周城。 城中上下处处都被先前的事件所影响。 破损的建筑物,空气中的血腥味都未曾散去。 但百姓们的脸上却一片笑容。 处处都透露着欣欣向荣的风貌。 见阳萍众人归来,百姓急忙涌上前来,将手中的各种东西送给她。 “阳萍大人!阳萍大人!女中豪杰!请收下这些吧!” “阳萍小姐!我听说你的事迹了!这是我种的……哎呀!” 人挤人的现象让众人动弹不得,阳萍却是一脸疑惑看着这些人,自己何时变得如此有威望了? 她望向那站在远处笑的甚是开心赤天几人,心中便已猜测到是他们在胡说八道了。 “还不快快让阳萍大人走!” 赤天弟子开心的大喊,那些百姓闻言才纷纷散开。 但嘴上依旧还是继续喊道: “阳萍大人!待有空时一定要来俺那坐坐!” “阳萍!阳萍!” 呼喊声此起披伏,惊得那阳山众人是一愣一愣,说道: “阳萍,你……做了什么?” 阳萍没有说话,她自己都没见过这番场面,何况能解释这些? 但下一秒,这谜团当场就被揭秘了。 “……且听阳萍大喊一声:噫啊!邪修!拿命来!” 赤天弟子光着膀子,翘着兰花指摆的有模有样,继续说道: “那邪修叶天歌,顿时被吓得抱头鼠窜!直呼:苦也!当场就被打到屁滚尿流!桃之夭夭!” 这般胡言乱语却引得盘坐在此的众人连连鼓掌。 城中的酒馆之类的早已被毁坏。只剩一个门,而这些人劳累过后齐聚于此。 以地为椅,坐在此处听那赤天弟子说些瞎编的奇闻异事。 而阳萍等人驾马从这驾过,眼神中满是对这些故事的无语。 而后面听着这些故事的人早已是忍俊不禁,笑了出声。 只听阳山叹了口气,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也是……挺辛苦的……” 阳萍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顶着这瞎编乱造的故事,和后面人的笑声。 默默地加快了步伐。 众人来到了府邸。 曾经满地狼藉,血迹斑斑的地方。 现在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一进门就有赤天弟子上前打招呼,喊道: “阳萍姐!这是……阳山师兄!” 见是许久未见的师兄,急忙上前拥抱,说道: “师兄!有你在便好了!各位师兄弟们……” 赤天弟子话未说完,却见众师兄弟是伤的伤,残的残,一瞬间便被噎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而阳萍余光瞥向他,淡淡的说了句: “将众师兄弟安排好,阳山师兄……且与我去谈一下。” 众烈阳宗弟子什么话也没说,垂头丧气的跟着那赤天弟子离开。 书房之内。 桌子上还摆放着阳萍离去前未动的账簿。 她走进去,缓缓的拿起一本,朝着阳山说道: “师兄,剩下的弟子又在何处?” 阳山闻言,便自顾自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满脸忧愁的说道: “不……不知道。” “这是?”阳萍一愣,本以为能找到剩下弟子的行踪,结果竟连师兄都不知道。 “自打我们被困……不,在更早之前,我们就从未与其他子弟有直接联系,大多都是靠这附近的世家子弟派人传令,就连宗门之令都是由他们传来……或许,是他们有意不让我们剩下的人联系。” 阳山恢复了冷静,如今的他开始回想起了那令自己不舒服的种种。 “若是如此,那为何要这般呢……” 阳萍摸着下巴低头沉思,自打去前线后,除了一路上遇到的师兄弟,几乎从未得知过其他弟子所在的具体方位。 “我们是宗门弟子,师傅们如若不愿善待我们,明说不就是了。” 阳山愤愤的说道,他深切的对这种暗里捅刀的行为感到愤怒,感到不适。 “或许是因为阳耀师兄与烈奎长老吧……” 阳萍的神情却是异常冷静,继续说道: “前有叛逃在外的阳耀不知踪迹,后有烈奎长老协助其逃跑,若是明说,以当时的现状指不定会引起什么轰动……” “那是他们有错在先!是师傅他们太宽容世家子弟了!” 阳山愤怒的站起,握紧了手中的拳头。 “宽容世家子弟?或许在师傅们眼里,是烈奎长老要宽容我们了吧。” 阳萍冷冷的说道,倘若宗门从上到下都以世家为贵,那在他们眼中。 阳耀他们或许只是多余的饭桶吧,而这也恰恰说明了为何炎阳诀从未传给其他师兄。 “可恶!” 阳山奋力的跺脚,怒从心头起,说道: “阳萍!无论如何!这次我绝不会放过他们,无论是师傅还是那些世家!” 而阳萍不知为何心里却感到一阵忧愁,以及担忧,只是一味的应答道: “师兄,我等已退无可退,即便你不来,阳耀师兄,也会做的。” 阳山听罢点点头,这一刻他下定决心。 要以此身入局。 但纵观全局。 阳萍却感觉到不对劲。 却根本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第二百七十八章 夜定奇谋 月黑风高。 正值杀人放火的好时候。 叶天歌缓缓从城外走出。 那门口驻守的几人早已是困的昏昏沉沉。 白天的劳累让他们根本无心去做些什么。 仅仅只是踏空一跃。 便悄无声息的跃过他们。 进入了朝周城中。 “哦?究竟有这番变化?” 叶天歌看着街道上截然不同的景象,也是出乎意外。 破损的建筑物已在逐渐修补,街道上的风尘女子已是消失不见。 安静祥和的夜晚只传来阵阵呼噜声,沿途的家户亮着点点灯光。 叶天歌走在这灯光指引的街道上,也是不由得赞叹几分。 “喂!大晚上的怎么在这走?!” 身后一人呼喊着叶天歌,幽黑的环境让男子看不清其脸。 男子举着灯走上前,朝着叶天歌说道: “这么黑的晚上灯也不拿!摔进茅坑这么办!拿去!” 男子一番善意将灯递给叶天歌,随即便继续说道: “我看你这般年轻还大晚上出门,想必是要寻欢作乐吧?不过我告诉你,现在这里可已经……” 但男子话未说完,叶天歌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其视线中,只留那灯放在地上。 一瞬间,男子顿感头皮发麻。 仿佛见了鬼一样。 在今日后,城中便流传黑夜恶鬼的传说。 但那只是后话了。 阳萍在府邸之内,靠在椅子后仰望着天花板。 “究竟是为什么呢……”心中一股芥蒂,让她觉得从头到尾的不对劲。 所谓当局者迷,她根本看不清全貌。 “又有什么问题吗?”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毛骨悚然的感觉由心而生。 砰! 吓得阳萍当场从椅子上倒了下来,连连往后爬,只见那叶天歌靠在窗边,冷笑着看向她。 “叶……叶大人,我只是在思考些许事情而已。” 阳萍马上跪下磕头,丝毫不敢抬眼看向叶天歌。 “但说无妨,说不定我还能给你些许见解。” 叶天歌从怀中拿出药王谷的丹药,在月光下细细的端详着。 “是……” 接下来阳萍就将与阳山的交谈内容一一复述由叶天歌,后者听罢只是淡淡说了两个字。 “弃子。” “这是……” 阳萍困惑,她依旧是没反应过来。 “活着对他们是麻烦,死了反而才好,这就是你们的现状。” 叶天歌冷笑一声,将丹药握在其中,脑海中再次盘算些什么。 “宗门内,我们的人也不少,若死了,烈阳宗又如何……” 阳萍并不认同其观点,如若没了他们,这宗门早已是人数稀少的小宗了。 “这我可不知,或许等你攻上宗门之时就知晓一切了。” 说罢,叶天歌从窗边跳了下来,径直走到跪倒在地的阳萍面前,继续说道: “女人,抬头,张嘴。” 阳萍本就害怕叶天歌,听着他逐渐走过来的声响更是让内心一颤一颤。 而听到其话,更是瑟瑟发抖的抬起头,怯怯的说道: “叶大人……我……”但叶天歌一手直接捏住她的脸,根本不给其任何反应的瞬间,将丹药塞入其口中。 阳萍一愣,喉咙有一异物吞咽进去,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 当叶天歌的手放开之时,她急忙抠了抠自己的喉咙,想将其催吐出来。 “别动,这是丹药。” 叶天歌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仿佛是带着善意一般的眼神。 可事实却是,他将阳萍当作试毒的,想看看这究竟是毒药还是良药。 阳萍听罢也只能怯怯的点了点头,体内只觉丹田在缓缓聚气,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这是……” 周身竟不自觉的涌现出劲气凝聚而成的灵珠,从阳萍体内抽出污秽物。 “哦?” 叶天歌倒是一惊,本以为剩下来的丹药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竟还是灵丹妙药。 阳萍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气息缓缓稳定了下来,仅仅片刻,全身便已大汗淋漓,轻松不已。 “叶大人,这是……” 看着阳萍这般模样,叶天歌便笑意盈盈的说道: “此乃药王谷的秘药,你既已顺从我,当然多少都得给你好处。” 这一刻,多多少少,阳萍对眼前的男人或许有了别的看法。 叶天歌在心中暗笑,背着手走到窗边,淡淡的说道: “如今城中,有一战之力的弟子还有多少。” 阳萍又是一愣,话题转变太快让她有点跟不上叶天歌的节奏,说道: “加上我……大概有二十余人,现在还需要集结更多人……只是苦于未知其方位……” 说罢,阳萍求助式的看向叶天歌的背影,希望能再次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消息。 但很疑惑,叶天歌也并不知道。 这次来,是要改变计划了。 若这烈阳宗弟子能憾其宗门,那叶天歌也愿意花点时间助她集结剩下人。 可依其说法来看,可有可无的弟子集结再多,那宗门怕是已有后手,根本不足为惧。 因而。黑云遮月,月光不见。 叶天歌望着窗外,冷冷说道: “如此便行。” “什么?” 疑惑,还是疑惑,阳萍根本看不透叶天歌的想法。 “将城中子弟集结起来,不能战之人就留在此处,继续发展其势力。” 叶天歌神情凝重,似乎在思考什么。 “我能问,为什么吗?二十余人要去哪里?” 阳萍疑惑,虽对叶天歌的看法有所改观,但她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他。 “杀回烈阳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阳萍感到震撼,她惊得大喊道: “这,这怎么可能?!” “详情我也不会跟你多说,至少就目前的形势上来说,即便你集结百人千人,大抵也是改变不了结局。” 叶天歌冷冷的说道,他没有预知未来的本事,但与宗门打了这么多交道,也让他多少窥见了一些其风格。 “可,可二十余人,能做什么吗?” 阳萍还是震惊,即便如此,就这些人,什么也做不了。 “是做不了,可你忘了,还有我吗?” 这一刻。 叶天歌笑了。 这烈阳宗本不是第一个目标。 可现在。 不得不让这些将一切掌握在手中的宗门。 见识到什么叫…… 毁灭。 第二百七十九章 合纵连横 “退下吧,让我和他聊聊。” 阳耀神情凝重,面对将自己打成这副模样的坤参。 他却丝毫不在意,示意众人退下。 坤参听罢,假惺惺的笑道: “明智的选择。” “阳耀师兄!要是这家伙动手的话就喊我们!拼上这命都得将他们弄死这里!” 一赤天弟子愤愤的大喊,随即便被其余几人拉了出去。 “然后呢?你为什么放过我了?” 阳耀站起身,他自知现在已无法战胜他,倒也显得从容镇定。 “放过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只是因为你不值得而已。” 坤参瞳孔不知藏了些什么,嘴角上扬盯着阳耀,继续说道: “倒是我想问问你,一个叛逃宗门的修士,为何现在会与烈阳宗为伍?而这些人为何个个都会【炎阳诀】?” “你问这些又要干什么?既非烈阳宗修士,问这么多,不怕招来祸端?” 阳耀从床上起身,只觉身体一阵酸痛,但相比之前确实好上很多。 坤参冷笑,锐利的双眼如洞察万物一般,紧紧盯着阳耀说道: “别问了,你们这些人命都在我手上,是生是死不过我一念之间。” “本就是困兽之斗,你以为我们能掌控自己生死?” 阳耀杀气四散,此刻氛围变得剑拔弩张,谁也不肯让谁。 “战奴。” 坤参说出令人匪夷所思的两个字,阳耀虽带有疑惑,却还是继续听着。 “宗门之争经历到现在,由最初在【盛源京城】外围的小规模交战,到如今各个地盘各个区域内都有大规模的战斗,早就脱离原本的界限。” 坤参眼神变得冷漠,似乎对这一切对感到不满,而阳耀闻言也说道: “战奴又与这些有何干系?那又是什么?” “你见过吧?大部分没有庇护的村庄皆是死伤惨重,要么人口悉数被杀干净,要么就全不知所踪。” 坤参的话瞬间引起阳耀的警觉,回想这一路走来,看到那种村庄的惨状。 他似乎也感受到些许不对劲,难不成每个修士都会如此残暴吗?先前的他被愤怒冲昏头以至于根本没去注意到。“你……继续。” 阳耀冷静下来,认真的盯着坤参,只听他继续说道: “如今在各个交战的区域内,皆是出现小规模的游击队,皆由一些手无缚鸡的普通人组成,但正因如此,却让各个宗门的修士伤亡惨重。” “普通人?” 阳耀疑惑,修士再怎么不济,怎可能会被普通人伤及? “不清楚,宗门也从未说过详细情况,我本身也不知,因而也是有传言,说这些普通人便是从各地抓来的普通人,所谓的战场奴隶。” 说罢,坤参冷冷的盯着阳耀,说道: “然后呢?一个叛逃修士和一众烈阳宗子弟,粗糙的【炎阳诀】,知道我为什么先留你一命了吧?” “怀疑我们吗?” 阳耀听着他这番分析,多少也觉得有些许道理,只听坤参继续说道: “你当年被称为宗门天骄之时,我也曾听闻过些许事迹,并不认为你会做出此等勾当,可如今形势不同,在这乱世之中是人是鬼根本分辨不清,现在……” 坤参用充满威胁的语气,冷冷的说道: “你的余光,让你活到现在,让我听听,你的答案吧。” 闻言阳耀也自知是不得不坦白,他只得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并非有着任务,我与众弟子在此也绝不是你想的那些,相反,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了这些。” “证据呢?” 如此干巴巴的言论,坤参自是不信。 “【炎阳诀】,乃我传给众人,不为别的,这是为了……反抗宗门。” 坚定的话语从阳耀口中说出,如一道惊雷震撼到了坤参。 “反抗……不……造反宗门吧?!难怪你们服饰……不!难怪无心与我们交战……” 坤参竟露出一脸癫狂的笑容,双手抓着阳耀的肩膀,继续说道: “宗门天际,叛逃修士!如今还要落个欺师灭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既行之事,无论世人如何风言风语,也绝不会改变我的意志。” 阳耀看着眼前如此疯癫的坤参,心里也是略感不适,而他只是说道: “为何……不,这没必要问了,就凭你们这些人!难道真以为能反抗宗门吗?!”“不试试怎么知道。” 阳耀冷冷的说道,他无惧,也无悔。 “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是天骄,我欣赏你。” 坤参用力拍了拍阳耀的背部,其态度与先前判若两人,但随即他还是不怀好意的说道: “即便如此,我依旧认为你们会失败,不管如何,就凭外面这些虾兵蟹将,连我们都难以应付,呵……” “……” 阳耀什么话也没说,他也知道这凄惨的现状,回想起李琅的劝告,心中也多少蒙生了退意。 只是,回头望去。 自己身后早已有赤天子弟的陪伴,此刻退缩,无异于是他们的背叛。 他,绝不可退后。 “不过,还好你遇上了我,阳耀,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为什么会在此。” 坤随得意洋洋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继续说道: “我可以告诉你,那烈阳宗本宗之内,不,那方圆之内从未见过有你们烈阳宗修士,很奇怪吧?” “从未见过?不,你为什么会……” 阳耀疑惑,更疑惑的此等战力的队伍为何会在此处。 “昆仑殿早已对这种僵持不下的现状厌烦了,这场仗无论是让宗门还是百姓都吃不消,必须得尽快结束……亦或者,减少对手。” 坤参后面什么话都没说,阳耀瞬间明白了他们的目的地,说道: “目标,烈阳宗?!” “不,暂且未定,但以你们这阵仗,或许,我们也会助你们一臂之力。” 说罢,坤参拍了拍阳耀的肩膀,轻声说道: “但是,前提是让我看到你的价值,若只是去送死,那也就到此为止了。” 坤参出了帐篷外,嘴角不由得上扬,大吼道: “我们走!” 随即他便望向帐篷内,摆摆手说道: “记住我说的话阳耀,这一切,就看你了。” 第二百八十章 玄冥宗之袭 兵分三路,于泰武山集结。 但路程未过半。 阳新就已遭遇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锵! 兵器的交锋声从树林间传来。 刹那间! 冲天的劲气划破长空。 “尔等烈阳小辈胆敢与之一战?!” 玄冥宗逍遥暴怒,【恶缠刃】在其手上疯狂挥舞,亦如一头发狂的雄狮一般。 “可恶!【阳剑诀】!” 炎火附着在其剑上,一刃砍下焰浪喷涌而出,似要将一切点燃。 可,即便如此,阳新个根本抵挡不住逍遥一剑一链的疯狂攻势。 “区区烈阳宗!区区烈阳宗!” 逍遥如一头疯狗一般,一招又一招往其要害袭去。 “呃!” 阳新根本招架不住,逍遥的招式从四面八方袭来,竟在不知觉在阳新身上造成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你们竟敢!你们竟敢!” 逍遥气愤的咬牙切齿,眼角竟带有一丝泪水。 只见不远处,凌儿此刻躺在地上,胸口直流鲜血,不知死活。 而,阳新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 他们赤天众人途经此处,突遇那一众玄冥宗子弟杀出。 尤其是那逍遥态度跟疯魔一样,根本不给其解释的机会。 “妈的!我们什么也没做啊?!” 锵! 【恶缠刃】附着着幽冥之气,缕缕气息宛如能粉碎万物一般。 “【冥碎诀】。” 逍遥眼神带着杀气,将阳新手中剑刃直接粉碎。“什么?!” 阳新大惊,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与玄冥宗的人较量,根本不知其手段是这般。 “拿命来!” 【恶缠刃】凌厉的杀气迸发而出,直砍向阳新的脖子而去。 “【炎阳诀】!” 掌心炎火喷涌而出,那逍遥瞬间反应过来一个俯身躲去。 下一秒手中的剑刃调转方向,反手握住锁链直接锁住阳新的脖子。 砰! 阳新重重的摔倒在地,双手死死的抓住锁链却根本动弹不得。 “呃……” 阳新喘不上气,喉咙发紧根本无法呼吸。 “为你们的愚蠢赎罪吧,杂种!” 逍遥杀红了眼,手中的力气愈发加大,那阳新此刻被锁得是青一块紫一块。 “我们……我们什么也没……” 阳新意识渐渐朦胧,难以动弹,而旁边的赤天子弟也疲于应对玄冥宗其他人,根本无暇顾及这边。 就,到此为止了吗。 轰! 无形的巨响在众人心中爆开而来。 亦如卷起千波浪一般,恐怖的气息让所有人都不禁感到胆寒。 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中动作,就连逍遥此刻都呆住了。 熟悉的感觉,这是…… “叶天歌!” 逍遥吓得大喊,【恶缠刃】缓缓掉落在地,就连交战的双方此刻都停下动作。 警惕着四周的异变。 “咳!” 阳新终于是能喘口气,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连连后退。 刚刚意识朦胧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伸出手大喊道:“停下!停下!我们无意与你们交战!” 但这一刻的阳新却如小丑一般,根本没有人搭理他。 周边的风吹草动甚至都能让逍遥感受到莫名的恐惧。 “喂!” 阳新大喊道,此刻逍遥才反应过来他从手中逃脱,怒吼道: “烈阳宗!偿命来!” “等会等会!你们为什么无缘无故就要盯上我们!我们什么也没做啊?!” 阳新连忙摆摆手,他的脖子甚至都被勒的生红,自知是无法与对方抗衡。 “伤了凌儿还妄想脱罪?!去死吧!” 逍遥根本不听其解释,延长的飞刃袭向阳新的面门。 仿佛的插曲不存在一般,众人又进入了混乱的交战状态。 阳新往后逃窜,与其拉开距离,解释道: “若是烈阳宗所为根本与我们无关!我们现在与烈阳宗毫无瓜葛!” “去你妈的!那你的【炎阳诀】是捡来的吗?!” 说罢,缠绕幽冥气息的飞刃直朝阳新头颅而来,仅仅差距一毫,头颅就差点被削去。 “可恶!这也不是方法!” 阳新咬牙切齿,若拉开距离,那【恶缠刃】便会被投掷而来,所不知会有什么下场。 但刚刚手中的剑可是已被粉碎,若造这一击自己绝非留有全尸。 若是近战,自己又失去武器,而对方却操的一手好剑,即便同等条件下对抗,阳新也并不认为自己有一战之力。 可以说,这是死局。 思考间,飞刃再次袭来,那这一次实打实的刺进了他的肩膀。 “啊!” 血液瞬间喷涌而出,阳新想将其拔出,但即便用上双手都无法动弹。 “【恶缠刃】的缠,你以为指的是锁链吗?!” 说罢,逍遥双手握住锁链瞬间发力,阳新只觉身体失衡,浑身竟被肩上的剑拖拽而去。 “混蛋!” 阳新掌心汇聚炎火,准备在被拖至面前的一瞬间,就拼死一搏。而逍遥经历了多少场战斗,岂能不知阳新的想法。 只见锁链竟蔓延至幽冥气息,灌入了阳新的体内。 “呃啊!” 瞬间直觉体内气息流失,暴躁的气息灌入其中势要将其破坏。 阳新掌心炎火散去,急忙使用劲气护体,抵御这来自外在气息攻势。 但,在他抵御的一瞬间,早已被拉近至逍遥的面前,一手直接握住阳新的脖子。 随即单手发力,重重的砸在其地面上。 “呃啊?!” 阳新后脑勺着地,双眼泛白。 若无劲气护体,这一招就已让他死了。 那逍遥手臂青筋暴起,死死的捏住其脖子,随即将阳新肩上的【恶缠刃】拔出。 “啊!” 刹那间,鲜血喷涌而出,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肩上传来,阳新已被疼得脑海中失去知觉。 “侥幸让你逃脱,以为还有第二次吗?!” 逍遥死死掐住他的脖子,阳新已是口吐白沫双眼泛白。 但攻势还未停止。 【恶缠刃】在手上翻转,随即逍遥单手握刃,直朝其头颅插去。 一句话都没说,干净利落的动作却再次被阻止。 “【炎阳诀】!” 与阳新不同招式威力,直朝逍遥袭来。 竟直接将其打飞。 “又来?!” 逍遥愤怒,三番两次都被救下,他已是怒火中烧。 前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那阳萍身后率领着二十余人驾马前来,说道: “停战!” 第二百八十一章 唯有一战 赤天众人看着如同救世主一般到来的阳萍,大喊道: “阳……” 锵! 玄冥宗子弟一剑砍下,却被另一人阻止。 他们根本没有搭理阳萍所说的话,战局还在继续。 “停战!” 阳萍大喊,但根本无人搭理他。 只见玄冥宗弟子的攻势却愈发紧密,不过片刻。 就有赤天弟子遭其伤害倒下。 而逍遥也瞬间踏步前来,挥舞着手中的【恶缠刃】直接甩向倒在地上的阳新。 “去死吧!” “动手!” 阳萍见状大喊,已经不是犹豫的时候了。 玄冥宗众人已是杀红了眼,根本不听,也不会搭理他们所言。 一弟子瞬间上前,一剑直接将飞来的【恶缠刃】击飞。 紧接着一弟子从侧面向逍遥袭去,手中剑刃附着炎火。 锵! 逍遥瞬间反应过来,用手中挡下了这一击。 “停手!我等无意……” 弟子话未说完,那飞回的剑刃连带着锁链瞬间将其缠住。 “罗里吧嗦的!都去死吧!” 逍遥怒吼,那弟子周身已被锁链缠住,而剑刃已回到其手上,直接刺向那弟子。 弟子反应过来过来想躲开,但被锁链缠住的他根本动弹不得,脖子直接被其刺穿。 唰! 鲜血喷涌而出。“混蛋!” 一弟子从上空跃下,燃烧的剑刃亦如他心中的怒火向逍遥砍去。 但一瞬间,逍遥拉开了其距离,那锁链直接从其身上甩开,挥舞的剑刃竟将弟子击退。 “伤我凌儿,势必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逍遥退后数步,手拿【恶缠刃】疯狂挥舞,而已经有人直接上来扶着那鲜血直流的伤员,带到一旁进行治疗。 而阳萍让众人退后,眼神冰冷周身燃起阵阵炎火,冷冷的说道: “我等无意与你们交战!为何不听我们的劝告?!” “别以为你生得个女人皮囊,我就会手下留情,伤凌儿者,死!” 说罢,飞刃袭向阳萍面前,但她一脚将其往上空踢去。 而就是这么一瞬间,逍遥却已是逼近身前,掌心缓缓汇聚着幽冥气息。 “啧!纠缠不清的男人!” 阳萍咬牙说道,仅仅一招就可以看出逍遥并非等闲之辈。 而逍遥能在宗门平和时代,去那东蛮大陆争强夺地,也恰恰说明其实力的不凡。 只是遇那叶天歌,坏了这逍遥的心性。 也正是遇那叶天歌,才让逍遥更加无惧。 “【冥碎诀】!” 翻涌的冥气在掌心流转,一掌袭向阳萍腹部。 “【炎阳诀·护】!” 阳萍丹田处汇聚劲气,刹那间炎火喷涌而出,化解了逍遥此掌。 随即阳萍挥剑一砍,朝其胸前砍去。 逍遥却是有着极佳的柔韧性,双腿弯曲后仰便躲过了这一击。 下一刻掉下来的【恶缠刃】回到其手中,一剑砍向阳萍腿。 砰! 阳萍脚底喷涌而出炎火,带来的强劲冲击力为其躲过了这一击。 急中生智下的招式使其只是受到了皮外伤,她拉开距离,丝毫不敢与此人太过靠近。“剑在手,亦无惧。” 挥舞的【恶缠刃】在空中绕成圈,逍遥如恶鬼一般缓步走上前。 下一刻,从周围喷涌而出球形炎火。 但逍遥仅仅只是一招就将其打消。 “雕虫小技。” 逍遥冷冷说道,左右两侧站着那赤天弟子,他们大喊道: “阳萍姐!我们来助你!” 前方战局多了这些赶来支援的人后,已是形成了一边倒的局势。 玄冥宗众子弟已是疲于应对众人,风水轮流转,他们根本无暇顾及逍遥这边。 凌儿倒在地上,一旁那为其治疗的两名弟子正在考虑是否要加入战场。 “不要离开凌儿!由我来主宰战局!” 逍遥用余光瞥向后方,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亦有斩获千军万马的气势。 闻听此言那两人也是继续专心致志运功疗伤。 “我们无意与你们交战,收手吧。” 阳萍摆出架势,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而逍遥却是挥舞着【恶缠刃】,观察当下的局势。 前有虎后有狼,他已是被陷入包围圈,拼死一搏只怕是难以收场。 但…… 愤怒早已让他无法用理智来思考,既无法逃,那便战! 砰! 逍遥化为幽冥一般,一时之间竟无法锁定其位置。 【冥碎诀·幽】。 如遁入阴影之中,使得众人必须全神贯注的观察其位置。 但正因如此,逍遥瞬间出现在一弟子面前。 “什么?!”弟子大惊,本以为是朝着阳萍而去,没想到竟冲着他而来。 “【炎阳诀】!” 喷发而出炎火将逍遥击飞,随即而来的数道球形炎火好似不要钱一般砸向逍遥。 阳萍气喘吁吁,刚刚就连她都没锁定到其位置,差点就酿成大祸。 但那幽冥之体却如液体一般融入地下,众人警惕,纷纷以为又是什么招式。 殊不知那只是躯壳,逍遥此刻出现阳萍身后,冷冷说道: “不要动,让你的人停下来。” 说罢,剑刃直接架在其脖子上,阳萍一愣,自己竟被抓住了。 就连那两名支援的弟子都没反应过来。 “你们,为什么要与我们为敌!” 阳萍咬牙切齿,脖子上的剑却是越抵越近,只听逍遥冷冷说道: “这得问问你们烈阳宗的人了。” 对于女性,逍遥还是多少还是不愿亲手杀害。 “我们并非烈阳宗。” 阳萍则是冷冷说道,而逍遥闻言却是笑了,笑得多么轻蔑,多么无语,他怒吼道: “把我们当蠢货吗?!你们不是烈阳宗那怎么会【炎阳诀】?!捡来的吗?!” “阳萍姐!” 两名弟子见状大喊想要冲上前,逍遥大吼一声: “退后!烈阳宗想让这女人死吗?!” 说罢,一众赤天弟子齐齐看向过来。 “我们并非烈阳宗,乃是赤天……” 未等阳萍说完,那一众玄冥宗子弟皆是捆住众赤天子弟,只听逍遥冷冷说道: “我管你烈阳宗还是赤天什么玩意,伤了凌儿,势必要让你付出代价。” 赶来的援军却让局势变得复杂。 赤天子弟,皆被抓住。 第二百八十二章 天地同寿 “凌儿……” 逍遥将凌儿扶起,其脸色惨白毫无一点生气。 胸口的血液已被缓缓止住。 但呼吸相当细微,仿佛下一刻就会停止。 逍遥落下眼泪,紧接着轻吻上去。 众赤天子弟此刻皆是被捆住。 看着逍遥这匪夷所思的举动表情满是厌恶,说道: “人都快死了……还非要搞这些吗……” 一旁听到的玄冥宗子弟当即给那说话的一人一脚踹飞,恨恨的说道: “蠢货,懂都不懂就乱说!” 阳萍默默的注视这一幕,淡淡的说道: “【玄戒功】。” 此乃玄冥宗的内门心法。 外宗子弟一般见玄冥宗男女一对,皆是会以为其宗门放荡成性,淫靡之风盛行。 殊不知其宗门子弟两两一对,是为了修炼其宗门心法【玄戒功】。 世间七情六欲,为情爱最让人执迷不悟,难以挣脱。 却也正因如此,才拥有着这世间最纯粹的情感。 【玄戒功】乃男女双修,阴阳协调,缺一不可,且与天地同造一般,此生谁也不可缺谁。 当玄冥宗子弟找到适合的另一半,此心法亦能让其修为大涨,也能在生死之境为其续命。 这便是【天地同寿】。 逍遥的眼泪滴落在凌儿的脸上,体内的劲气亦如交融汇合一般,不断在流转。 不够……远远不够。 凌儿体内的气息快要消散,逍遥握紧她的手,劲气的传输愈发剧烈。 “逍遥师兄……”玄冥宗子弟见状便知道,逍遥此刻是拼上了性命要将其救活,即便折损寿命与修为也无妨。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他们更加愤怒,一脚直接踢向旁边烈阳宗子弟,怒吼道: “你们这群杂种!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对我们出手?!” 砰! 一弟子被踢得满脸鲜血飞了出去,阳萍见状也是冷冷的说道: “我虽不知事件全貌,但我可以告诉你们,这里在场所有弟子绝非无缘无故出手之人!” “臭婆娘!逍遥师兄不对你动手就蹬鼻子上脸是吧?!” 说罢,那玄冥宗子弟快步上前。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阳萍脸上响彻,但她眼神依旧坚定,一字一句说出来: “绝非,我们所为!” “我们都亲眼看到!身穿你们烈阳宗服饰的人,还敢说不是你们所为?!” 玄冥宗子弟满脸鄙夷,而正是这句话让阳萍抓到了不对劲,她说道: “你看看我们这里,谁穿着烈阳宗的服饰?!” 众人早已褪去宗门之衣,换上了颜色鲜明的赤红服饰。 而闻言那玄冥宗子弟一愣,但也是冷冷说道: “不管衣服不衣服,那你们总归是烈阳宗的人吧?!” “不,我们并不是烈阳宗的人。” 阳萍淡淡的说道,可以的话他也不希望将这些东西告知于外宗。 “哈?哈?!” 玄冥宗子弟们如看着蠢货一般,翻了个白眼,只听阳萍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们集结众多子弟,此举是为了反抗宗门而行,又怎可与你们为敌呢?” 闻言那玄冥宗子弟倒是冷笑一声,鼓起了掌说道: “就,单单这几句话以为我就能信吗?你说反抗就反抗?回头衣服穿上谁又知道你们是人是鬼?”阳萍目光如炬,冷冷的扫视着这周围赤天子弟,说道: “若我真想与你们为敌,那从一开始我就不会留你们一条活路。” “擒贼先擒王,你自己先败下阵了又说什么屁话。” 玄冥宗子弟双手环胸,冷冷的看着阳萍。 “不可理喻,我们本不想与你们为敌,为何要这番恶意揣测我们。” 阳萍此时已经感受到了,世界上真的有些人是难以沟通的。 “蠢货,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们是在交战啊!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当我们傻啊!” 说罢,玄冥宗子弟也不想交流,摆摆手便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口舌相争进入了短暂的和平期。 “阳萍姐……真不是我们所为。” 一旁的赤天子弟忧心忡忡,生怕其误会。 而阳萍也是点点头,轻声说道: “我知道,我也相信并非你们所为,但此事却是有些奇怪。” “会不会是……世家的人?” 弟子疑惑的发言,让阳萍也连连点头,但她还是说道: “此事未知全貌,切不可乱下定论。” 而就在他们这边交流沟通之时,逍遥缓缓就唇离开了凌儿,轻轻的抚摸她的头,说道: “凌儿,辛苦了……” 凌儿的脸色变得红润而有血色,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而相比与她,逍遥脸色却是惨白,差点虚脱的晕倒过去。 好在一旁两名弟子将逍遥扶着,急忙在他嘴中送入丹药,这才使其恢复了一些精气神。 逍遥将凌儿缓缓放下,强撑着站起身示意不需要两人。 此刻他体内劲气耗尽,已无半点战力,缓缓走到被抓住的赤天弟子面前,盘坐下闭目凝神,说道: “非你们所为?”此话一出,倒是让阳萍一愣,没想到这人竟在治疗时还有空听他们争论,说道: “我以性命做担保。” 虚脱的逍遥无比冷静,这同时也让他思考事件的前因后果,淡淡说道: “反叛烈阳宗,当真?” “所言不假,这里只是我们的一小批人马。” 阳萍也不做任何掩饰,而逍遥闻言睁开眼,说道: “为何?” “行大义,顺天道,宗门之变就在当下。” 阳萍坚定的眼神,让逍遥知道并未说谎,他只是默默的说道: “袭击我们的那烈阳宗子弟,所用功法并未见过,与你们交手数回后,我现在也多少得知,并非你们所为。” “那为何……” 阳萍刚想质问,但想想若是阳耀师兄身负重伤,自己也不一定会比他冷静。 逍遥点了点头,随即便继续说道: “无论如何,烈阳宗伤我们的人是真,虽不知缘故,但我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说罢,逍遥站起身招呼众人离开,说道: “我们会关注你们,若你们真是去反叛宗门,那此事就到此为止,若骗我……” 砰! 冥碎之气从逍遥手中迸发而出。 亦有千军万马难挡之势。 随即众人头也不回就离开。 留下众赤天子弟在此。 突然! 一赤天子弟反应过来一件事,大吼道: “喂!你们没给我们松绑啊!” 第二百八十三章 赤天齐聚 泰武山下。 各路赤天子弟齐聚一堂。 “哟!阳新!” 阳春雄姿英发,自打率领一众子弟兵分一路后,其人马愈发壮大。 气质都变得与众不同,颇有一番大将之气。 而相比之下,阳新却是显得吊儿郎当,仿佛自始至终都未曾变化一般,上前就一把搂住其肩膀,说道: “我去!你小子怎么现在都变了个人一样,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哎哎哎,不熟不熟,真跟你不熟。” 阳春连忙摆手拒绝,但脸上已是笑得跟朵花灿烂。 许久不见的两人不过片刻便开始嬉戏打闹,仿佛那交战的时光早已结束一般。 “你小子,先前还哭得泪流满面,现在……” 阳新放眼望去,那阳春竟带来了数百余人,其势力壮大到难以想象。 “颇有英雄之资啊,春大将军。” 阳新用手肘肘了阳春,而后者还故作矜持道: “都是同门师兄弟,那有什么将军不将军,倘若不是阳耀师兄,岂能万众一心?” “什么时候这么会说了?” 阳新轻轻一拳打在其腹部上,阳春还装模作样的不让自己笑出来,继续说道: “你知道的,我向来都是能言善辩,你那边又如何。” 且见阳新那边的同门,竟已集结了是他两倍之多。 “你小子,这么有能力吗?!” 阳春看得目瞪口呆,阳新见状鼻子都快翘上天了,说道: “不过如此不过如此,以我的能力来说,这也算是发挥失常了,是吧,小春子。” 不过片刻,阳春大将军便马上降职,但他还是楞楞的说道: “怎么做到的,方圆百里应该也没那么多同门师兄弟吧?” 阳春还扫视了一圈,心中还以为阳新只是找了生人过来,但没想到真全是同门师兄弟。 而阳新自是不会说,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他招来的。 那留在【朝周城】的赤天子弟,以城为纽扣,向外扩张,召集了方圆百里的烈阳宗子弟。 当然,大部分时候遇到都是交战双方,但只要将争抢之物尽数交由对方宗门,几乎都能和平解决。若不能和平解决,就以人数碾压,对方宗门人在怎么多,都不及将据点建立在此的赤天众人。 待到集结一定人数时,分批出发至泰武山。 这便是阳萍所想之对策,就目前的情形来说,源源不断的赤天子弟还在赶来的路上。 阳春他们压根不知道这回事,只是一味的惊讶。 “哼哼,莫要轻看小爷,我只要略微出手,就不足为惧。” 阳新自信满满色话语,却被突如其来的一人打断。 “阳春,许久未见了。” 阳山高大的体格如遮阳挡风一般,屹立在两人中间。 阳春见是许久未见的师兄,也是欣喜若狂,说道: “师兄!自打被派往出去后就没见过面了。” 阳春激动的上前握住了阳山的手,面前这位师兄虽性格多少有些暴躁,但为人仗义,对他们这些低辈分的子弟是没话说。 “这就是你们的人马。” 阳山扫视那百余人,脸上多多少少写满了忧愁。 而也是这时,阳春才发现,面前的师兄似乎多多少少变了个人。 那暴躁的气息好似减弱了几分,阳新凑在他旁边,轻声说道: “我懂你,都不像他是吧。” 阳春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神情微妙的点了点头。 只听阳山转过头来,朝着阳春问道: “阳耀……他来了没有,我好似没有找到他。” “没有师兄,暂时没看到他,对了阳萍呢?我怎么没看到他?” 阳春想起了还有一个重量级人物未曾见过,脸上写满了疑惑。 而阳新却是摇了摇头,张开双手说道: “阳萍,快到泰武山时就说要独自前去探探东西,现在还未归。” “探?探什么?” 阳春疑惑的话语出口,却引来两人的面面相觑,阳山缓缓开口说道: “师妹近日行事向来诡秘,想必也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日子做准备吧。” 阳新闻言,神情严肃的点点头说道:“嗯,阳萍她近来可谓是神机妙算,你看我们这么大批人马都是毫发无损,全托她,现在大概也是为后面赶往本宗做些许准备吧。” 此话一出,阳春倒是满脸惊讶,早些时候他们也是跟着阳萍,但那时她可是主打一个谁来就战。 丝毫没有避战这一说法,如今逢了阳耀,竟变得如此吗。 “爱情……真能改变一个人吗……” 阳春都不禁喃喃道,仿佛被自己的结论所折服。 下一秒,一个叩击就往他头上打去,只听阳新说道: “想啥呢?这种时候还讲情情爱爱,不知道大战来临讲这些很不吉利吗?!” “不是不是,我只是感慨一下而已。” 阳新摸了摸自己被敲的生疼的脑袋瓜,一旁的阳山倒是笑了出声。 两人跟见了鬼一般的表情看向他,阳山倒也没发什么脾气,说道: “见你们这番模样,倒让我回想在宗门那时,没什么太大的烦恼,每日就是修炼打闹,师兄弟们跟世家对着干……有些时候你俩打架还要我们劝……” 阳山看着现在这番场景,万分感慨,在宗门之内他也算是辈分最大的那一批。 如今放眼望去,自己那一辈的弟子面孔已不见很多,他不愿问他们去哪了。 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敢保证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到来。 而在这种时候,竟还能有这般氛围,属实让他感觉回到了从前。 “师兄……你真的变了……” 阳春也是满脸感慨,看着这般柔和的阳山,若在以前,可不敢想他会说这些话。 战争,改变了太多太多。 即便他们拼尽全力避战,也依旧改变不了其影响。 “或许,都变了……” 阳山扫视着这这一周同门师兄弟,有得久别重逢流下眼泪,有得互相对视默默无言。 但唯有这一刻,他们真正才感觉到,自己是回到了宗门。 “阳耀师兄!” 随着一声传来,众人齐刷刷的抬眼望去。 阳耀率领一众赤天子弟,周身散发暴戾气息。 整齐统一的步伐竟有破军之势,只听其冷冷说道: “赤天,集合!” 第二百八十四章 天歌密会 阳萍左顾右盼,仿佛害怕身后有谁跟踪一般。 她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但却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环境的安宁声让人的内心都冷静下来了。 “哦?还要这般警惕吗?” 恐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阳萍猛的抬头望去。 却见叶天歌双手环胸站在树上,遁入了其阴影之中,正居高临下的看着阳萍。 “叶大人,多谢你高抬贵手协助我们。” 阳萍跪倒在地,即便面对叶天歌她内心还是恐惧万分,但不得不说。 若无叶天歌,她们这么多人也难以撑到今日。 自打遭遇玄冥宗那天之后,阳萍就深刻认识到了其软弱性,即便全力避战,若对方不认同不配合,结果也依旧不能改变。 死了人,他们也不可能就此罢休,而就在百愁莫展之际。 叶天歌如知其困难一般,伸出了援手。 起初还害怕,不信任。 他所说之路线,阳萍生怕有埋伏。 可最后只能赌一把。 但没想到直到今日都平安无事。 因而阳萍才会这般屈服于叶天歌,这也让阳萍内心的罪恶感越来越重。 相比于叶天歌真实打实救了他们,而阳萍在朝周城时却直接或间接的害死了自己的同门。 “呵,服从我是不会让你吃亏的。” 叶天歌轻盈的落到地面,亦无声无息,让人根本猜不透他的实力究竟精进到了什么地步。 “叶大人,如今我们已到泰武山,还请你指点我,后面我应该怎么办。” 阳萍害怕,困惑,但深切的明白,若要减少牺牲,唯有全盘信任眼前的男人。 “恩。” 叶天歌沉默不语,从怀中拿出北剑宗与玄冥宗密传过来的信件,淡淡说道: “玄冥宗会在必要时期出手。”“什么?!” 爆炸性的消息传入阳萍耳中,她震惊,急忙问道: “会帮,会帮烈阳宗吗?!” 阳萍惊慌失措,如若烈阳宗与玄冥宗联手,那他们岂不是与送死无异。 “不,会帮你们。” “什么?!!” 阳萍更是震惊,仅仅片刻就已让他震惊两回,她急忙问道: “玄冥宗?!为什么要帮我们!他们怎么知道的?!” 叶天歌邪笑道,将信件收至怀中,看着阳萍说道: “你们且不用忧虑玄冥宗,安心做好份内事即可。” 见叶天歌如此说道,阳萍也自知不敢多问,只是淡淡的说道: “叶大人,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行动。” “无妨,且听阳耀行事即可,之后的路途没有宗门所阻挡。” 叶天歌一如既往充满自信的话语,却是让阳萍感受道莫名的恐惧。 曾几何时,自己竟还想与这般人做对手。 “本宗内……有危险吗……” 阳萍试探性的问话,想听听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但随即而来的便是叶天歌冰冷的目光,说道: “做好你份内事即可。” “是!” 阳萍声调不由得提高,根深蒂固的恐惧让他根本不敢再多说什么。 随即叶天歌从怀中拿出几枚药王谷的藏药,扔到了阳萍目前,说道: “关键时刻再服,不可交由他人,即便是你最爱的阳耀师兄,知道吗?” 阳萍缓缓拾起那几枚丹药,那正是叶天歌先前交由她服下的那种。 “是……多谢,叶大人……”她颤抖着收了起来,将此物交由她,说明…… 惨烈的战斗,即将到来,而叶天歌此举,只是要她别那么容易死。 而叶天歌看着她这番模样,却是冷笑。 必要的投资,还是不能少。 她知道阳萍收了这药绝对会给阳耀用,但无妨,对他来说给谁都不是问题。 “叶大人,那我……先行告退?” 阳萍已经没什么事要问了,而叶天歌也是微微点头,说道: “走吧。” “是。” 阳萍站起身,低着头快步离开,但随即背后缓缓传来叶天歌的声音,说道: “近来我不会再联系你了,待到合适的时机我会出现。” 闻言阳萍惊得再次停下脚步,她回头看向叶天歌,却只见他的背影,说道: “叶,叶大人,为什么。” “做好份内事,时机合适我会命令你的。” 叶天歌冷冰冰的话语传来,却让阳萍方寸大乱。 不管叶天歌如何,当下需要他,而阳萍根本不过问,也不知道叶天歌的想法。 “叶大人……” 阳萍想说些什么,却又怕触怒叶天歌,只得低下头,默默的离开了此处。 叶天歌闭上眼睛,聆听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四周早已没有他人的声响,阳萍已是不在此处。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了指尖的【魂天戒】。 “老怪物,这么久都还没出现,究竟是在干什么呢?” 自打最后一面之后,那魂天帝仿佛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也不在梦中出现了,也没有出来讲一些神神鬼鬼的话,。 若只是如此,便好了。 叶天歌望向戒指,竟有一丝微微的光芒,他说道:“真是难以揣测……” 越是这种平静的时光。 就越是让叶天歌心中隐隐感觉到不安。 他有预感。 一定会发生什么,那魂天帝早已窥见其中。 才消失不见。 叶天歌将怀中北剑宗信件拿出,那是所安插之内奸送来,上面内容不多,只有简单几句话: 六族余孽意图破七宗。 其势浩大妄有一举歼灭之势。 正欲先行攻克烈阳宗。 如见此信,不可掺和烈阳宗之争。 远离! 叶天歌见此信也是冷笑一声,淡淡说道: “居然还让我远离?未免也太看不起了我吧?” 不知道此信是三人中谁写的,可越是这样,叶天歌却越发不可能离开。 “没想到这小小烈阳宗,竟引来了这么多敌人,这算是机缘巧合吗?还是说……” 仿佛冥冥之中,烈阳宗就要成为大战的开端一般。 指尖缓缓燃起一丝异火,但信件在其手中焚烧化为灰烬。 叶天歌背着手,踏空而起,朝着不知何处何去。 天下早已生灵涂炭。 宗门之争僵持不下。 此刻需要变化。 是叶天歌?亦或者是六族? 彼时谁也不知道。 第二百八十五章 剑之去向 “呃!” 沈剑平猛的惊醒,浑身却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疼痛。 “哎呦!哎呀!” 他从床上倒下,直接浑身早已被包扎的像个粽子一般。 听到其声响,一慈眉善目的老头连忙走了进来,连连呼喊道: “哎呀!你怎可这般胡闹呢?!” 老头仿佛跟自家人一般连连将沈剑平扶起,为他扫去身上的灰尘。 沈剑平经这么一摔,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为何会落到这种地步。 那一夜,遇上那肆天众,面对其围攻沈剑平毫无招架之力。 拼尽全力从其手中逃出,为此身上更是受了重伤,想起这些,他愤恨的咬牙切齿: “妈的这些臭小鬼!一个个都这么难缠!” 而老头眼见他还有精神骂人,也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这疯疯癫癫的模样莫不是失了神智吧?还好吗?先生?” “先生?” 此刻沈剑平才反应过来身旁还有一从未认识过的老头,他左顾右盼却见这周围根本熟悉,说道: “老头,这是哪里?” “此乃清岚山,我在这久居多年,未曾有见过生人进来,先前见你倒在山脚下昏迷不醒,于是便把你救回来安置在这,足足昏睡了数天啊你。” 老头说罢也是满脸忧愁的看着他,然后猝不及防敲了一下沈剑平的脑袋瓜。 “哎!你干嘛啊老头!” 沈剑平被敲的生疼,但周身却是被捆得像粽子一般,根本无法触摸。 只听老头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看你这般疯癫,原来还知疼痛,那便无伤大雅啊。” 说罢,老头自顾自的咯咯笑了起来。 沈剑平倒是没那么好脾气,一脸不客气的看着那老头,说道: “我且还有要事要办,就不在这多做逗留了,老头,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谈话间,沈剑平也不再掩饰,浑身迸发出尖锐的劲气,将缠于全身的绷带瞬间爆裂开来。 肉体那些血淋淋的伤口此刻映入眼帘,但深剑平却是丝毫不在意,说道: “老头,我的衣服呢?”那老头却是笑眯眯的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沈剑平见状也是啧了一声,随即便也不顾上半身赤裸的模样,便自顾自的想要走出门去,说道: “老头,要不是念你有救命之恩,不然以我这脾气,定让你吃不了好果子。” 此刻,沈剑平一想到肆天众,气就不打一处来,即便这老头与他无冤无仇,但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慢着先生,何故这么着急呢?” 老头悠然自得的声音传入沈剑平耳中,但他已是拉住门把手,说道: “急不急与你何相干,日后有缘再相见吧,老头。” 话刚说完,老头却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呢?” “东西?” 沈剑平猛的一惊,想起叶天歌交由自己的丹药,却见在老头身上,他正细细端详着,说道: “通体金光,其灵不凡,欲有破境助威之势,可谓是……不,绝世丹药啊。” “老头,你……” 沈剑平望向自己赤裸的上半身,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的气息不在掩饰,冷冷说道: “老头,且将那丹药还于我。” 沈剑平虽对提升修为什么的不感兴趣,但此等好物到手,也不代表会将其拱手让人。 那老头却是笑得悠然自得,淡淡的说道: “如何呢?这位先生,是否还有意坐下来与我交谈几句?” “老头,得寸进尺了。” 浑身劲气犹如游丝一般溢出,其在沈剑平指尖游动,千丝万缕纠缠不断。 刹那间,这劲气汇聚成无形的波浪,只见沈剑平双掌运作,其势化形,冲向那老头而去。 房间内被这波浪所震及之物,却是完好无损纹丝未动。 但一蚊子一蚂蚁被波及到时,却是当场失去生机动弹不得。 此为【源体烈气】。 那老头却根本没发现这波浪的袭来,只端详着手中的丹药。 轰! 老头瞬间瞳孔放大,丹药掉落在地上,随即人缓缓摔落在地,不知死活。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独留沈剑平的踏步声,他走上前去,冷冷说道: “非要逼我出手,给你机会安度晚年都不中用,下辈子注意些吧。” 说罢,沈剑平伸手去抓起丹药。 突然! 布满皱纹而又沧桑的手径直抓住沈剑平,其指甲缝还残留着些许药草。 “妈的!” 沈剑平被这么一抓当场吓得跳了起来,还以为见了鬼似的。 只见那老头抓着沈剑平的手,然后一脸抱歉的说道: “呃……怎么感觉脑袋昏沉沉的,人上了年纪果然还是不中用啊。” 说罢,老头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但此刻在沈剑平耳中这笑声是多么诡异,他吓得头皮发麻,说道: “老头,你,你怎么……” 顶着沈剑平惊讶的目光,老头缓缓将地上的丹药捡起,说道: “先生,且留在此处静养吧,这丹药就先交由我手吧。” “你,你想做什么?!” 老头的手依旧抓着沈剑平不放,而他已经是被吓得不知所措。 他根本不知,此时站在他面前的究竟是人是鬼,是生是死?! “哈哈哈哈,,先生不必忧愁,这丹药我自是会还你,而且我这刚好还缺个合适的人选,看在我的救命之恩上,能否答应我这小小的请求呢?” 沈剑平咬牙切齿,没想到生平第一次竟还有人比他高深莫测,说道: “你究竟是何人,若不告诉我我又怎敢轻易答应你的请求呢?” 只见老头的神情骤然一变,气场瞬间截然不同,眯着眼嘴角上扬的看向沈剑平,淡淡的说道: “我乃药王谷元老之一,欲称当今【药仙】,方尔为,你且叫我一声方大夫即可。” 闻言沈剑平当场一愣,眼神瞬间冷厉起来。 劲气缓缓在其手中汇聚,冷冷说道: “药王谷?!竟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吗?!” 刹那间,气氛的变得剑拔弩张。 但方大夫却依旧悠然自得,神情自若。 战斗,一触即发。 第二百八十六章 请求 清岚山,地处岚渝宗境内。 但极为偏僻,方圆百里内荒无人烟,在此修养且能疗养生息。 天还未亮,沈剑平便在徒步到清岚山顶,将周围情形一览无余。 “果真是荒无人烟。” 沈剑平向底下望去,根本不见有什么城镇、村庄的痕迹。 他缓缓盘坐在此,聚气凝神,周边的天地精华且与周身劲气交融汇聚。 亦是融入这自然之中,方有灵光出现。 身上的伤势不过短短几日就已只留下疤痕,也正是托了沈剑平的功法【源体烈气】所致。 而在专心致志修炼的之时,脑海中的思绪飞往了先前的时候。 沈剑平气息毫无掩藏,杀意顷刻间流露而出,只听他冷冷说道: “老头,你的目的是什么。” 方大夫见气氛变得不对劲,一脸和蔼的摆摆手,说道: “先生,何故流露出如此大的敌意呢?” 虽面上毫无波澜,但方大夫此刻心中已是汗流侠背。 以往遇到生人闻其名号,都会敬他三分,怎么面前这位…… 听到之后反而还一股想将其置于死地的样子? “老头,你是装傻还是真不知道,你可知我身上的伤是何人所为。” 说罢,沈剑平本身唤出【乞天剑】,但身上伤势隐隐作痛。 自己好面子将绷带崩开,却反而让伤口撕裂开,此刻他强撑着不让表情面露痛苦。 “我与此处久居多年,江湖上快意恩仇早已与我无关,何谈知不知道?难不成你这伤是药王谷所为?” 方大夫也是瞬间明白为何面前之人情绪为何会如此激动,而沈剑平也是点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就请你,老老实实去死吧!” 波浪般的劲气在手上汇聚,沈剑平踏步向前,他用拳头实打实的将这老头送上路。 “且慢!” 方大夫神情似乎有点紧张,而沈剑平却根本不停下,一掌直接向他打去。 突然,只见老头挥去衣袖,一阵烟雾在沈剑平面前爆开而来。 “什……么……” 当场,沈剑平便重重的摔倒在地,周身失去力气但却依旧有知觉。“这……是……” 沈剑平咬牙切齿,想凝聚劲气,但却根本动弹不得。 “哦……哦……” 方大夫见状急忙拿出笔纸,在其上面不知抄抄写写什么,一会捏捏沈剑平的四肢,一会有拉开他的眼皮,说道: “四肢麻木……意识清晰……经脉断流……嗯……” “妈的……你对我……做了什么……” 沈剑平咬牙切齿,内心愤恨不平,没想到竟又在此遭在这药王谷的身上。 只听那方大夫叹了口气,一脸落寞的说道: “虽不知你和药王谷什么仇什么怨,但那与我无关,我在此与世隔绝多年,不过是想潜心钻研药物而已,并无对你有太大恶意,倘若真想下手,何必等你醒了呢?” “老头……你怎么……破我功的……为何接我招毫发无损……” 沈剑平怒目圆睁,握紧拳头的手却是毫无之觉。 而听到此话的方大夫却是一愣,疑惑道: “你说什么?破什么功?” “别装蒜了……吃了我招数的……从……未像你……这般生龙活虎……” 沈剑平感觉到指尖恢复一丝知觉,但依旧是动弹不得。 而方大夫想了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倒也不考虑这些,继续说道: “先生,我倒有一个好提议,不妨听听如何?可否先问你姓名?” “去……你妈的……我与……药王谷……势不两立……” 沈剑平却是相当固执,根本不为其所动,而方大夫听罢却是叹口气,说道: “可惜了……” 方大夫将【混元丹】拿到手上细细端详,一脸沮丧道: “本有机会窥知此丹的炼制技术,既然你不愿,就将其还于你吧。” 说罢,方大夫将丹药放置沈剑平面前,说道: “待到半个时辰之后,药效既会过去,先生在此躺一会休息休息吧。” 方大夫说完便转身就要走。 “喂!” 沈剑平见他要离去,喊住后继续说道:“炼丹技术……又是什么意识?” 方大夫像是听到什么宝贵消息一般,沧桑的躯体妄图爆发了惊人的活力,跳到沈剑平面前连连说道: “绝世丹药,即便知其材料知其火候也难以炼制,细小的差异反而是决定的关键,或许还跟炼药师本人的修为有关,而这些丹药为何如何稀少,一方面更是由于古法药方的缺失,一方面则是因为吃力不讨好,难以大量炼制……” 滔滔不绝的话语疯狂灌入沈剑平的脑海中,说得他脑袋生疼,连连说道: “停……停……你真能……炼制?” 而方大夫闻言却是笑了,说道: “不行。” “你他/妈……” 虚弱的沈剑平当场就要暴起,可惜这副状态根本动弹不得。 方大夫见状也是急忙补充道: “药方早已失传,仅凭一枚我怎敢保证炼制成功?但若是能窥见其中一二,十分有个五分,即便不是绝世,也是上品乃至极品丹药,你说是不?” “……听着……倒也不坏……这就是……你要拜托我的?” 沈剑平冷冷的说道,若是如此,那这丹药暂且借由这老头也无妨。 毕竟正如他所言,突然其真有意,现在就可杀了沈剑平,将丹药夺走。 “不,这个只是我的个人请求,我要拜托你的并不是这种事……” 说罢,老头眯着眼笑眯眯的看向沈剑平,将手缓缓伸向他,说道: “我说过了,在此久居多年未见生人,如今竟在机缘巧合遇见你这般,如此强有力生龙活虎的男儿,当然是……” “你……你要……” 沈剑平想逃脱,但根本动弹不得,见那老头将手伸过来,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呃!” 天已经蒙蒙亮了,沈剑平从修炼中突然惊醒,缓缓起身说道: “啧,又到这种时候了吗……” 望着般日出之境,却是无心观赏。 心中只有满满的不安。 “唉!算了算了!也未有坏处!” 说罢,沈剑平飞身下山。 朝着方大夫的住所而去。 第二百八十七章 修道之槛 “你是什么宗门?!速速报上名来!” 几名烈阳宗子弟围住了李琅,神情皆是写满了紧张。 而李琅却是挠了挠耳朵,叹了口气说道: “你们的那个……师兄阳耀,现在好像在意图谋反,赶紧去吧。” 几人听罢面面相觑,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 “你说什么?不对,你怎么知道阳耀师兄的!他现在在何处。” 说罢,一名弟子缓缓退后,从怀中掏出弩箭瞄准李琅。 自打宗门之争开始,普通士兵的武器也渐渐为修士所用。 是因为这些武器强?还是因为能大规模武装? 都不是,只是因为修为、内功都会有所不足,总会耗尽。 因而大部分时候都会装备一两件这种普通武器,做最后的挣扎。 “唉,其实我也不怎么喜欢烈阳宗,不,我都不喜欢宗门的……” 李琅无奈的摊开双手,一脸无奈的说道。 “别装傻充愣!阳耀师兄在哪!” 前方两人缓缓拔出手中长剑,而身后一人已经上好弩箭,瞄准李琅蓄势待发。 “我不是都说了吗,你们师兄在意图谋反,现在正在北边集结同门呢。” 李琅眼神冰冷,已是多多少少有些不耐烦了。 “谁能相信你所说是真的?!你跟我们走!若是真的自会放过你!” 烈阳宗子弟眼神示意另外两人,呈包围之势缓慢上前。 “唉,有时候我都想想自己真的是好脾气,陪你们师兄玩那么久落不得好,结果现在还给其门下弟子这般对待。” 李琅无奈的摇摇头,却是引得那几名烈阳宗子弟一头雾水,说道: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待见了阳耀师兄自是不会亏待你,如果是真的,给你磕头赔礼道歉我都可以。” “说到底,我看的是你们师兄阳耀的面上,其余人的生死都与我无关……我现在就问一件事,你们听说过【侠浪】吗?” 李琅眼神冰冷毫无一点感情,那几名烈阳宗子弟见状也是心生怯意,硬着头皮说道: “什么浪,未曾听说过!此等无名之辈我怎知!” 李琅听罢心中又难受了几分,她又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 “【乞天剑】,听说过吗?”闻言众人脸上皆是震惊,要问为何如此。 因为在场这几人,正是那日谷中一战,遭遇叶天歌与沈剑平的烈阳宗子弟之一。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问【乞天剑】之事……不,叶天歌又与你们是什么关系?!一伙的吗?!” 众人神情冷峻起来,其剑缓缓附着炎火,杀机重重。 “呵,一问【乞天剑】个个便知,就连这小小叶天歌名号都这么响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还真是凄惨啊?!搞了半天都不知道自己在躲些什么?!” 李琅癫狂的大笑,而烈阳宗子弟眼神示意,随即下一秒一箭射向李琅腿部。 刹那间,惊涛骇浪从地面升起,其箭未中便被卷入其中。 众烈阳宗子弟大惊,他们回忆其往前遭遇,未曾见过此等招式。 “你,你是……” 李琅踩在浪上,眼神流露出冰冷的杀意,说道: “阳耀,留你三分薄面却无人搭理,可被怪我下手重了。” “阳剑……” 烈阳宗子弟招式未出手,浪花汇聚螺旋,竟以迅雷之速穿进其脑中。 “什么?!” 两人大惊,但下一秒此人脑袋便爆开而来,其血液竟宛如有生灵一般,径直流转回到李琅周边。 “我可没什么耐性。” 只听李琅冷冷的说道,刹那间数道浪花袭向两人。 血液四溅,命数已尽。 李琅看着这些失去生命的尸体。 什么也没说向前而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臭老头!” 房间之内暗无天日。 浓浓的草药味夹杂着不知道什么味道。 只见沈剑平全身浸泡在药浴之中。 钻心的疼痛从周身传来。 而方大夫正在一旁,拿着脉络针往沈剑平头上扎去,说道: “以前我就在想了,修为这种东西,居然能靠丹药进一步增长,那说不定也能借助脉络针之类的外因促进其暴涨,甚至能让毫无修为的普通人直接踏入修士门槛,你说是吧?沈先生?”“你她妈的!你他/妈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刺骨铭心的疼痛让沈剑平抑制不住的怒吼,而那方大夫不知是扎了他什么穴位,让沈剑平根本动弹不得。 “放心吧沈先生,此等实验我已在自己身上试过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多少有些疼痛是正常的,习惯了就好了,想当初……” 方大夫一边回忆起当年,手上的动作却是一刻未停下来,不知是扎到什么穴位,沈剑平痛苦有所缓和,他怒吼道: “他妈的!怪不得受我招式毫发无损!你他/妈能抗住这种折磨!是怪物吗?!” “哈哈哈哈,沈先生别开玩笑了,正所谓良药苦口,神医痛治,之前我一个人久居在此,那可真是喊天喊地都无人应答,有时候无力到连针都拔不出来,疼了个三天三夜都拔出,甚至还有一次,一根脉络针扎了我一个月才发现,哈哈哈哈哈哈,现在有你在就不会了……” 方大夫的话如一道惊雷一般,连连轰在沈剑平头上,他吓得大喊道: “你给!你给老子看仔细!别忘拔了!” “哈哈哈哈,沈先生说笑了,我此等神医在世又怎会如此疏忽呢?” 方大夫好似是故意一般,用力扎了不知什么穴位,瞬间。 沈剑平青筋暴起,疼得大喊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方大夫却是笑意盈盈,继续说道: “像我此等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想踏入修士门槛也只能依靠这种手段了,可因为我没有修为,即便将全身都扎遍都也无法激发其才能,而愿意配合的药王谷修士……唉……根本没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剑平已是无心听其说话,疼痛感快让他失去意识,而药浴却让他意识尚存。 而方大夫看着眼前的痛苦不已,却是兴奋不已。 修士的门槛,从未有过如今这么接近的时候…… 一想到在药王谷内饱受冷眼的天云颖。 方大夫不禁笑得更加开心。 自己早已一把年纪,即便踏入门槛也只是圆了自己的心愿。 但如果能让自己的关门弟子天云颖拥有修为。 那…… 或许就不会愧对自称神医的名号。 云颖。 待为师给你开辟一条。 不同以往的,新道路。 第二百八十八章 赤与烈 阳耀浑身散发暴戾气息。 不同以往的感觉。 众赤天子弟见状,虽心有疑惑。 但久别重逢的情感让他大喊道: “阳耀师兄!” 赤天子弟急忙围上前来嘘寒问暖。 而阳山见状也走上前,众人给他让开一条路。 他满脸欣慰的看着阳耀,说道: “耀,真是你,听师弟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没想到真的见到你了。” “阳耀师兄呜呜呜呜……” 一旁还有赤天子弟哭出声,重逢的氛围让众人纷纷落泪。 这一路,他们吃了太多太多的苦。 皆是为了阳耀而来。 “师兄弟们,你们辛苦了。” 阳耀望着他们这般热泪盈眶的模样,心中似有什么被揪紧一般。 他深知,此次一回,便是要带领师兄弟去往那九死一生的宗门,在场之人,定不能全数活着。 他真有觉悟,办到吗? “师兄弟……不,兄弟们。” 阳耀神情严肃,沉重的话语说出口,让众人纷纷将视线投向他,只听他说道: “今久别重逢,众兄弟齐聚一堂,本应庆祝一番,可时乃危急存亡之时,与宗门之争应要迅速做出决断,或许,这之中,亦有人身死,亦有人毁灭,但……” 阳耀扫视一圈,众弟子皆是屏住呼吸,注视着他,便继续说道: “若不做,我,你,千千万万后继子弟,苍生百姓,都会遭其毒手,受其侵害,我等赤天,将以此身为燃料,亦染红这宗门,将黑云散去,如若不成!粉身碎骨又如何!” 众赤天子弟闻言气血上头,齐刷刷大喊道:“成!必成!” “宗门既往不复从前!天下苍生苦楚视为不见!这乱世!定要赤天来平!宗门不复!赤天当立!” 随着阳耀一声令下,众弟子群情激愤,齐刷刷的高喊道: “赤天当立!赤天当立!” 面对众子弟激情高喊,阳耀那焦虑的心情也算平息了几分,他看向阳山师兄,说道: “师兄,我身后这一众子弟皆已会【炎阳诀】,等会他们会一一安排你们,逐步学习此功法。” “【炎阳诀】?全会?” 阳山一脸懵逼,他望向那一众赤天子弟,也是疑惑道: “师弟……我虽也对【炎阳诀】感兴趣,但你这般传功,未免也……” 多少有些廉价了吧? 阳山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而阳耀只是目视着这一众赤天子弟。 回想起李琅所言,昆仑殿那日所说,他只是淡淡说道: “胜算,我需要的是更多的胜算。” “胜算?那宗门之内就剩些世家子弟,大抵也是不用这么忧愁吧?” 阳山回想起那些好吃懒做的弟子,拳头不禁握紧,此刻恨不得往那些人脸上来一拳。 “若如此简单,那便好了……” 阳耀满眼都是对当下的不安,身后的一众赤天子弟已是缓缓散开,各自开始传授【炎阳诀】。 “师弟,不用担心,有我们在呢。” 阳山拍了拍其肩膀,望着这齐刷刷的赤天子弟,思绪好似回到在宗门之时。 “阳萍呢?” 阳耀突然发现,阳萍不在这些人中间,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油然而生。 莫不会是……死了?!但下一刻,远处传来的骚动却是打消他的困惑。 “阳萍!” “阳萍姐!” 只见阳萍驾马前来,众人纷纷给她让开一条路,她刚想说些什么。 但目光马上锁定到了在场的阳耀,随即一个飞身下马,直奔阳耀而来。 “阳耀哥!” 阳萍直接投入其怀中,眼角中泪花闪闪,引得在场一众子弟皆是坏笑。 “喂喂喂,训练训练!” 有人大喊训练,但周边人却是马上敲他头,暗骂他不解风情。 此刻。 阳萍见到心心念念的阳耀,她这么久以来受到的委屈,经历的痛苦,压抑的感情快要发泄出来。 她抬起头,想要坦白一切。 叶天歌之事,她亲手杀死同门的事,以及一切一切的。 但当她望向阳耀,他虽强撑着微笑,阳萍却看得出来。 他也很累,也很忧愁,也经历了太多太多。 坦白的话语戛然而止,只是咬牙说了一句: “阳耀哥哥,欢迎……回来。” 瞬间,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轰鸣,大伙好似听到什么爆炸性消息一般齐刷刷鼓起了掌。 阳山在一旁也挠挠头,讪讪笑道: “平时你们可别这么胡闹了。” 说罢,就连阳山都鼓起了掌,亦有一股庆祝新婚夫妇的感觉。 可两人此刻肉身接近,但心与心之间却已是隔了一阵厚厚的壁垒。 阳萍想问李琅的事,当下不见其行踪让她觉得奇怪。而阳耀却是摸了摸她的头,缓缓开口道: “阳萍,你一个人去哪了?” 如一道惊雷一般劈在阳萍身上,至今为止,她依旧是不知道阳耀与叶天歌的关系。 她低下头颅,不让阳耀看到自己惊慌失措的表情。 说?他们两个的关系,真的能让阳萍说出来吗? 不说?那自己不是欺骗阳耀哥吗? 但脑海马上闪过了叶天歌所说的事: 此时此刻,她需要叶天歌。 “我去周围探知了情况,以防有其他宗门驻扎在这。” 阳萍露出虚情假意的微笑,掩盖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 而阳耀心中思绪早已不知飞往何处,根本没有察觉到微妙的变化,只是淡淡的说道: “恩,无论怎么样,回来就好。” 随即阳耀将其拉开,目光投向这一众赤天子弟,眼神变得冰冷,说道: “将赤天分为三军,阳山师兄率一,其二由阳萍率领,但现在无需兵分三路,各自听我指挥,倘若我……亦或者其中一人无法指挥的情况下,指挥权将由另一人承担。” 此话说出口,众人神情凝重,因为这无异于是在交代死后之事。 就连阳萍此刻都是皱着眉头看向阳耀,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会折损士气的话语。 但阳耀只是继续说道: “如今本宗将至,路途尚且遥远,情况不定,但绝不可掉以轻心,我们乃是深入其中,他们是主场优势,万万不可轻敌,大家,准备好了吗?!” “好!” 阳耀点点头,冷冷的说道: “赤天,进军烈阳宗!” 第二百八十九章 烈阳无光 【天阳城】。 乃烈阳宗本宗所在之处。 不知何时,烈阳宗竟建立起了金碧辉煌的建筑。 就连曾经那小小的藏书阁,此刻都多上了那么几层。 地面铺着的砖块都焕然一新,采用了西域运来的白岩理石而铺制。 繁华的外表下,宗门内却已没有众子弟在此。 唯有那当作会议室屋内,传来阵阵谈话声。 曾经的会议桌竟换上了由百年金丝楠木而制成的。 阵阵茶香更让人留恋往返,总管将茶杯推至长老面前,说道: “此乃世家送来的,听说是由东边种植的茶叶,十年采一次,数量稀少,名为【凤丛】。” 掌门人缓缓拿起茶杯,慢慢品尝,入口而来的香味让他连连点头,说道: “恩~果真是上品,清新而不苦涩,入口竟还有回甘。” 而大师傅却是拿起茶杯一口闷,却是马上被烫得嘴巴发红,说道: “烫烫烫!烫死我了!” “你这当师傅怎么性子这么急,喝杯茶都不懂得细品。” 掌门人笑意盈盈,在场只有他们三人,气氛却是相当融恰。 而总管拿出一枚纯白无暇的糖果,竟还散发着阵阵寒气。 大师傅接过后直接扔到其嘴里,说道: “近些日喜喝酒,早都忘了茶是怎么喝,况且,有酒喝谁愿意喝这些。” 总管闻言笑得也甚是开心,手中倒茶的动作却是依旧没停下,淡淡说道: “茶归茶,酒归酒,平日我也喜喝酒,可有些时候还需要改善改善口味。” “喂,你上次给我那个,叫什么清酒?还有没有吗?” 大师傅却是假装听不到,一脸谄媚的看着总管。 掌门人见状也是笑了笑,说道: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好喝酒,如今却是无酒不欢啊。”“以前?你看看我们现在能与以前相比吗?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那苦日子的?” 说罢,那大师傅拍了拍手,几名下人便推门而进,将几道美味佳肴摆上桌面。 “你啊,这桌子弄脏了怎么办。” 掌门人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却根本不焦急,一脸打趣的模样。 而大师傅却已说夹起筷子,说道: “这有什么,脏了就换,现在宗内又不缺这些。” “如今那些饭桶全数在外,这宗内的财政是蒸蒸日上。” 总管笑得甚是开心,敲了敲这桌面继续说道: “下次要换,换个更好的,这种我也看腻了。” 话罢,几人脸上皆是笑意盈盈。 空气仿佛闻不到任何茶香,而是浓浓铜臭味。 “那些饭桶现在在外又是什么情况?大师傅。” 总管笑意盈盈,好似一股唠家常的模样。 大师傅闻言则是将筷子放了下来,满脸无奈的说道: “一群不中用的饭桶,真的连一点用都没有。” “哦?” 掌门人和总管齐声应道,望向了大师傅这边,只见他无奈的摊开手说道: “广阔天地给予他们,却连几个小小的据点都打不下来,在南方附近徘徊,却连几座城都受不住,害得派往那里的世家子弟死的死,伤的伤。” “世家子弟竟还有死的?” 掌门人则是流露微微的惊讶,他淡淡的说道: “莫不是宗门所为?那可就怪了……按道理其余宗门也不会特意对这些地方出手……百害而无一利啊……” “详情我也不清楚,只知其断了联系,了无生息。” 大师傅连忙摆摆手,丝毫被这些事缠的心烦,说道: “要是世家的人来质问,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唉!真是一群饭桶!” 而总管却讪讪笑了,盯着大师傅说道:“下次有这种事记得先跟我说,跟世家打交道的人是我,用不着你来回应。” “呵,什么意思?” 大师傅闻言也是一脸不爽,将腿直接架在桌子上,东西被其一扫而空,说道: “从之前我就想了,与世家打交道,不是掌门也不是我,为何是你这个管内勤的?” “你难道懂得管钱吗?” 总管简单一句话就将大师傅噎住了,他当即转变话题,说道: “而且,我就在想,平日里你经常带世家的礼品送于我们,这中间什么门道……岂不是由你掌握的一清二楚?若你藏了私心,或者只是将一些便宜货交由我们,我们又何处得知?你说是吧,掌门。” 大师傅冷冷的看着总管,此话无异于是也将掌门人拖下水。 他在一旁也没阻止,只是客套的笑了笑,说道: “以和为贵,所谓和气生财。” 总管听着眉头紧锁,直盯盯的看着大师傅,冷冷说道: “先前宗门弟子众多时,我还敬你几分,可如今弟子在外,你做大师傅的不也是只是一份闲职,整日游手好闲饮酒作乐?如今还反而怪上我这个理事给你更多好处了?” 大师傅装模作样的摆摆手,一脸无辜的说道: “我这不是怕你劳累过度吗?何必如此上纲上线呢?你说是吧?总管大人?” “呵,劳不劳累也用不着你来操心,先管管你的弟子吧,我怎么好像听说,他们最近的对向有点奇怪?” 总管嘲讽的话语脱口而出,满脸轻蔑的盯着大师傅。 而大师傅倒是来了兴致,将手排在桌子上,一脸不爽的说道: “怎么,这时候不把我当闲职了?刚刚可不是这番说法呢?我整日游手好闲饮酒作乐呢,可没空管他们。” “没空管?是管不了吧,如今烈奎不在,就凭你在他们中间威望,只怕是个个都视你为眼中钉,吃力不讨好?” 总管一字一句如利刃一般戳在大师傅的心门上,闻言他也是咬牙,说道: “就算是一群饭桶都懂得知遇之恩,再者,就算真管不了他们,以我们宗门的现状还需要他们,不……这方针自始至终都错了吧?将功法与宗门交由这些弟子,只会日渐衰败。” 总管还想说些什么,却听掌门人缓缓开口,说道: “言之有理,宗门与功法不必交由这些不成熟弟子,宗门……” 掌门人冰冷的眼神看不出一丝感情,继续道: “是时候需要改变了。” 第二百九十章 联军齐攻 “驾!” 万马奔腾的声音震耳欲聋。 六族联军齐齐从东蛮大陆进发。 “为何要先攻打烈阳宗?” 站在身旁的【勿木】代表满脸疑惑,继续说道: “若是要论宗门的远近,这玄冥宗与我相隔不远,以他作为目标来说刚刚好。” 一旁的【汪水】代表也是连连点头,指向桌子上的地图,说道: “若是要论宗门实力的强弱,那这镇世殿和往僧宗岂不是更合适,平生未曾听过他们的事迹,相比其他宗门一定弱上很多。” 而金隆金闻言,神情却是严肃不已,他望着在场五人的目光,淡淡说道: “玄冥宗虽离得较近,但位于幽冥谷中,地形险要,且听闻有冥气缠绕,易守难攻,作为第一仗来说,若是一开始就僵持不下,这士气势必要低落不少。” 金隆金指了指地图上的【天阳城】,继续说道: “这烈阳宗向来于地方世家联系紧密,因而此处早已是各地交易的纽扣处,其防备相比于其他宗门来说,要略逊色不少,并且……” 随即金隆金指向地图上的泰武山,继续说道: “此处还能作为据点来,即便退居此处,也是易守难攻的好据点,所谓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点,便不过如此。” 众人一阵惊呼,练练赞叹,而金隆金也是继续说道: “并且这烈阳宗在内陆占据外贸的成分很大,倘若其宗门崩溃,并将能对其余宗门的造成一定影响。” “我有疑问。” 【狰火】代表闻言却是心生疑惑,继续说道: “这七宗不是在连连争斗吗?对宗如果毁灭了岂不是更好吗?为何这种情况下还有贸易往来?” 其余几人也有这方面的疑问,皆是沉默不语看向金隆金。 而他望着这求知若渴的目光,便淡淡的开口说道:“宗门,在东蛮大陆与内陆时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态,就好比我们一样,东蛮大陆我们各自为营,来到内陆之时却是统一联军。” 金隆金见众人没有打断他,便继续说道: “你们看地图上这些,发现什么盲点没有?” “嗯……驻点相比于东蛮大陆密集了很多?” 【齐土】代表一言就发现了不同点,比较他们巅峰时期旗下也不过数个村庄而已。 “正是,因而在内陆的宗门,大多是与地方豪权贵族合作,也就是所谓的地方世家。” 金隆金见其如此上道,也是点点头。 而【苍参】代表听罢,眼神写满了这有什么需要解释的,说道: “这不与我们的处境相同吗?金隆金,何必如此故弄玄虚?” 闻言众人也是反应过来,所以地方豪权贵族,那不就是在说他们六族吗? 照金隆金的说法,那也没什么特别点。 “不,与我们是有本质上的不同,虽不是大部分宗门,但地方世家的地位与我们相比可谓是天和地。” 金隆金眉头紧锁,神情凝重的继续说道: “我们是受宗门的压迫,说是他们的走狗也不为过,别说主权,就连一丝人权都未曾拥有,而这些地方世家,不仅有着自己的修士与功法,有些宗门甚至都要看其脸色行事。” “什么?!” 众人大惊,没想到这宗门竟还要看其脸色行事,他们从未想过这般。 “为什么?这些宗门实力不俗,何必受制于他们?” 【齐土】代表一脸疑惑,对于他们六族来说更是如此。 其六族是以集权为中心,人数稀少的族群中只要有反抗之心,更不可能活过明天。 “钱。” 金隆金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这个问题简单而又现实,就连他们也无言以对。“修士不比普通人,大多时候需要闭关修炼,沉浸于修道中,可在他们修炼时这世道早已瞬息万变,甚至纵观历史,在闭关修炼之时其他宗门杀上门的事情也是屡见不鲜,因此,便出现了【修士下山】。” 金隆金又一个新的词汇抛出来,众人却依旧认真不已,对于即将到来的战役。 越是了解对手,其胜算越是能多上了几分,因而没有人会感到不耐烦。 “修士门出宗,去往地方布施,发展其地方势力维持秩序,安民治地,以至于到最后,甚至还有修士入了凡尘,将功法传入世家之中,因而世家也渐渐有了自己的功法传承,如今到了这世道,地方世家早已焕然一新,更多时候在地方百姓的话语权上,世家占的分量往往更重。” 【勿木】代表闻听金隆金的话语,疑问道: “那我懂了,若是要收了他们一是要失了民心,二是会将扶持起来的势力毁于一旦,就连宗门的势力都会受到影响,因此,合作反而才是最好的选择……可为什么你说现在宗门之战下的贸易往来跟他们有关系?” 金隆金点点头,指着这地图上各路交通商道说: “虽宗门之战连连不休,可地方世家可不喜此等有害无利之事,毕竟战争花的是他们赚来那白花花的钱,因而无论死了多少人,如今宗门之战也依旧是小规模的交战,没有全面交战。” 金隆金将一枚棋子放了上去,继续说道: “正因为世家的存在,这场仗才没扩大到难以收场的地步,而他们各个地区的世家往来也依旧存在,更多时候他们承担的是后勤部分,不愿参与正面交战,毕竟战后还需要他们的钱来恢复生息,因而大多时候,宗门不会轻易对这些人出手。” “原来如此,难怪你说我们与他们有本质上的差别……” 【勿木】代表点点头,相比于他们这些随叫随到的走狗,这世家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了。 “因而,我认为,烈阳宗必须是我们攻下来的一步,不管是战略位置还是贸易地位,他都是最优选。” 金隆金扫视着众人,其余五族坚定的点头,说道: “那还说什么,战!” 金隆金望着他们情绪高昂的模样,笑了笑。 有一点他却从未说过。 不打玄冥宗还有一个点没说。 那就是。 自己与他们私底下。 达成了【协议】。 第二百九十一章 谋划夜袭 “全员休息!” 阳耀一声令下,众人如释重负一般。 纷纷开始驻扎起营地。 “怎么了,耀?” 阳山疑惑的上前问道,而阳耀神情紧张,淡淡的说道: “太……安全了。” 闻听此言,阳萍心中一惊。 毕竟先前叶天歌就与他说过,后面的路无需担心。 再一次加深了,对这男人恐怖的印象。 而阳山根本察觉不到两人的想法,继续问道: “安全不是更好吗?就这么一路杀到宗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说罢,阳山从怀中拿出地图,细细端详着继续说道: “现在距离天阳城不过百里,城内大抵也只剩那些世家的废物而已,若这里驻扎打草惊蛇,届时可不会这么简单。” “不,不可冲动。” 阳耀回头望向满脸疲惫的赤天众人,开口说道: “兄弟们日行百里早已疲惫不堪,若是再强迫他们,只怕是与送死无疑,师兄,我也知道时机不等人,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师兄,我也觉得阳耀哥哥言之有理,这种事急不得,虽这一路上未遇其危险,可,这并不代表宗门内便是安全的,若是以这副状态应战,只怕……” 阳萍话未说完,阳山便连连摆手,说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们说得有道理。” “师兄……” 阳萍以为其是在耍脾气,但阳山只是笑了,说道: “未曾想,如今就连阳萍都能独当一面,我这做师兄的真是失职了,你们放心,我不会说什么的。” 阳山笑了笑,一把搂住两个人肩膀,说道:“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 “师兄,你这话说得……” 阳萍眼角泪花闪闪,如今竟还能像宗门之时那般,所以烦心事都不存在一般。 而阳耀也是久违的轻笑出声,说道: “师兄,这话说的你好像一去不复返一样。” “你这嘴就不能说些吉利话吗?” 阳山笑着朝阳耀头上敲去,两人之间相笑无言。 可阳山自己清楚,此次结果定不会那么如愿。 必要时刻,他定要拼上自己性命,换师兄弟们的平安。 因而他也希望,此战唯有速战速决,伤亡才能降至最少数。 阳耀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望着两人说道: “这一路来,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天意作弄,未曾遇人阻挡,我们师兄弟的状态也是从未有过好。” “恩。” 阳萍与阳山点头,只听他继续说道: “届时到了宗门,免不了一番苦战,到时能否还能像现在这番全数在此,也是另当别论。” “恩,这点我也深有同感,此行绝非易事。” 阳山赞同他的话,而阳萍却是满心忧愁。 如照叶天歌话里话外的意思,那烈阳宗之内,定有能抵御他们的一战之力。 而玄冥宗为何会出手?这一路上又未曾遇到过他们…… 疑惑……未知的恐惧浓浓缠绕在阳萍的心中。 “……阳萍?” 回过神来的阳萍,却见两人在看着她,他她急忙说道:“嗯,我在听。” “我有一个计划,虽有些危险,但……是安全性最高,最有可能实现的计划。” 阳耀此话一出,两人心中马上感到不安,因为他的眼神无比坚定,亦有送死之觉悟。 只听阳耀缓缓开口,继续道: “我将率领一只小部队,速攻天阳城本宗内,以最小的伤亡解决此事。” “不!不可!” 两人不由得齐声高喊,阳山抓住其肩膀说道: “这种事要去也是我去,你可是我们的核心,倘若你出了什么事……” 阳萍也一脸焦急,说道: “而且,现在对城中情形根本不知!若是真有什么危险,届时就晚了!” 而阳耀却是摇摇头,说道: “我自有考虑,若是城中情形真的难以置信应付,即便我被抓或者我死了,宗门也只会以为我是回来复仇而已,对你们根本没有警惕。” 随即阳耀看着两人,继续说道: “因而,倘若我没回来,你们可以换上烈阳宗打入宗门之内,在他们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动手。” “蠢货!” 阳山暴躁的话语脱口而出,他怒视着阳耀说道: “以死为前提的计划,又怎么可能会成功!只要你暴露,无异于是打草惊蛇!这个计划根本没有可行性!我反对!” 而阳萍闻言也是点点头,说道: “我也认为师兄言之有理,而且以师傅和掌门人他们的实力,这太鲁莽了!” 阳耀却是将视线落向一旁的众赤天子弟身上,说道: “你们遇到过……超乎常理的修士吗?” 此话一出,阳萍瞬间浑身发抖,因为超乎常理的修士。 在她脑海中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叶天歌。 而阳山却只是想到了广志,说道: “遇到过,但又如何。” “一人,便可破千军,跟随我们而来的同门,大多【炎阳诀】都未真正掌握,若是对付上师傅他们……” 阳耀想到自己才参悟【炎阳诀】不过多久,而师傅他们却已是数年乃至数十年,根本不是他们这般境地所能抵抗。 “那仅凭你一人,难道就能与之一敌吗?这数百人都无法对付,你过去无异于是送死。” 阳山冷冷的说道,打心底他都不赞同阳耀的做法。 而阳耀神情严肃,坚定的说道: “因此,在更需要猝不及防的袭击,若是能让其受到损害,届时我们才更有胜算,才能减少伤亡,师兄,你也知道吧,人多并不一定能取胜。” 此话说出阳山倒不认为,而阳萍却是连连点头,因为她就亲眼见到过,说道: “我,赞同阳耀哥哥的计划,境界越高的修士,绝非人多就能与之为敌。” “什么?!” 阳山一脸震惊,他根本不明白为何阳萍会认同这种无异于让阳耀去送死的计划。 “嗯,二比一,我今晚就率人进发。” 阳耀点点头,但阳萍却是拉住其手,说道: “我也要去。” “什么?!” 阳耀与阳山异口同声的发出惊叹,一脸震惊的看着她,只听其说道: “要论【炎阳诀】的掌握,我远比其他子弟更强。” 阳萍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若不带我去,我就不同意。” 第二百九十二章 暗夜进城 月黑风高杀人夜。 【天阳城】内黑云遮日。 幽静的城中见不到一丝光亮。 细微的脚步犹如蜻蜓点水一般难以察觉。 城外,阳耀率领几人来到城口处。 几人沉默无语,互相点头示意。 随即互相搭起人梯,踏着墙面跃入城内。 举着灯光巡逻的守卫根本没有发觉异样的到来。 几人成功翻进城内。 阳耀向那垫底的赤天子弟伸出手。 而此人正是阳萍。 她也一同跟上来了。 思绪回到出发前。 “不可!” 阳耀斩钉截铁的语气,仿佛不容置疑。 而阳山神情凝重,语气更是带着一丝怒气,说道: “都不行,你们全都留在此处!” “不,师兄,阳耀哥哥,我必须要去。” 阳萍眼神坚定,丝毫看不出一丝犹豫,继续说道: “因为我有一个方法,能让此行的胜算多上几分,这件事必须要我来做。” “说。” 阳耀闻言,则是紧盯着阳萍,若她只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算打晕也不会让她跟着一起走的。 “烈奎长老和阳英哥,进城之后我就去找烈奎长老,只要找到他,那我们就能有更多的胜算!!”阳萍眼神坚定,可此话一出无论阳耀还是阳山都摇了摇头,仿佛这个想法不切实际一般。 只听阳山叹了口气,说道: “知道为何自始至终都没有人说去营救烈奎长老吗?” 阳萍无言,却是满脸疑惑的看着阳山。 “一,烈奎长老那般本事,谁又能困得住他?若他想走早就走了,直至我们被派往各处,都未曾见过他,要么就是走不了,要么就是……根本不能走……” 阳耀听罢也是点点头,说道: “阳萍,无论你我的功法都是由烈奎长老传授,宗门手段狠辣,绝非只是将他囚禁这么简单。” “其二,回天阳城,放着宗门不管去世家找烈奎长老,怕是会陷入两方夹击我们的现状,本就深入虎口,届时恐会腹背受敌。” 阳山句句在理,让阳萍的不由得思考起来。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阳山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忧愁,继续说道: “即便找到烈奎长老,将其救出,他……不一定会帮我们,甚至可能会阻止我们……” “嗯,阳山师兄的话不无道理。” 阳耀点点头,虽然先前烈奎长老好似要让其做些什么来改变宗门。 但就以他们现在的行为,如此大逆不道,烈奎长老知晓后并不一定会帮助他们。 “不,师兄们,即便如此,这件事还是要做。” 阳萍扫视着他们,语气坚定道: “进城之后,我会去找烈奎长老和阳英师兄的所在处。” “所以都说不……” 阳山不耐烦的看着阳萍,但却见其摇了摇头,说道: “若是宗门亦或世家发现了我,那我便能为阳耀师兄吸引注意力,届时宗门定是空虚不已,倘若其没有发现我,那世家的内部构造,以及阳英师兄的去向乃至将其救出来,可以说此事利大于弊。” “你以为世家会这么简单就安置阳英吗?我绝不同意,无论是你还是阳耀的提议,切不可冒险!” 阳山依旧不同意,对他来说,若是两人这一趟出了什么事,刹那间。可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师兄们,我们早已是走在独木桥上了,每走一步皆是冒险,不成,结果又有何区别呢?” 闻听阳萍的话,阳山还想劝告些什么,却听阳耀说道: “我同意你去。” “阳耀!” 阳山一脸愤怒的大吼,他已经快理解不了这些师弟师妹了。 而阳耀只是摇了摇头,说道: “师兄,阳萍说的话言之有理,若是能成,即便冒险再多上几分胜算,也是值得的,我们早已没有回头路。” “不!” 阳山握紧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而阳耀却是淡淡的继续说道: “师兄,你在此辈分最大,即便我们走后,赤天众人也依旧会听你的,若计不成,乃天命也。” 阳山握紧拳头,什么话也没说。 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他知道自己说得再多也改变不了其想法。 “我也……” 阳山想说些什么,但阳耀却是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即便我和阳萍暴露了,宗门与世家也只会以为是因阳英所致才让我们反抗宗门,但师兄不一样,你们都还在暗里,万万不可,所以师兄,这里就交给你。” 阳山咬牙切齿,竟没想到作为师兄,竟还要这般无力。 阳耀的拳头抵上其胸膛,亦如男人间的托付一般,说道: “赤天,交由你了师兄,待我们,好消息的归来。” 时间回到现在。 阳耀几人此刻已进入城中。 天阳城内一片宁静祥和。 不知为何,却让阳耀心中隐隐感觉不安。但他还是看着阳萍说道: “按计划行事。” 说罢,阳萍便点点头,随即便踏着轻微的步伐,隐入黑夜之中,消失不见。 阳耀见状也是看着周围两名赤天子弟,打了一个手势,便前往那本宗之中。 沿途的道路仅仅只有两三名巡逻的守卫,却不见修士的行踪。 “阳耀师兄……这城中警备似乎有点太过薄弱了吧?” 望着那连连打着哈欠的士兵,几人在屋顶飞跃,士兵们根本没有发现。 “确实有些古怪,这城内未免也太懈怠了。” 阳耀心中也觉古怪,现在无论如何。 都已是宗门之争不断。 作为本宗所在之地,竟连防备什么的都没有。 “停下。” 阳耀轻声说道,后面两人马上憋住呼吸,朝着前方看去。 “喝!继续喝!” 只见一群喝得烂醉的世家子弟勾肩搭背,走在在无人的街上。 仿佛这天地万物与他们无关一般,满嘴污言秽语。 “这些杂碎!我们在前方拼死拼活,他们在这……” 弟子看着这些人的模样,已是咬牙切齿怒不可遏,而阳耀见状也是握紧了拳头,轻声说道: “走。” 随即几人带着满腔怒火。 消失在这无边的黑夜之中。 这世家。 早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二百九十三章 桃李世家 诡异。 异常的安静。 阳萍踏足在城中。 黑暗的城内,宛如什么都没有一般安静。 一步又一步踩在屋顶上。 即便有些许声响,却根本无人察觉。 “城里……何时人这么少……” 阳萍疑惑,却根本不敢放慢脚下的步伐。 依旧是不断的前往那李家府邸所在之处。 她从未踏足过里面,只知道其方位而已。 但当她还在考虑如何辨别其建筑物时,愈来愈多的声才出现在耳边。 她往前看去,不知何时街道上竟灯火通明,士兵们竟是几几成群,如临大敌一般严肃把守在这街道上。 阳萍见状急忙隐于黑暗之中,望向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见此处不同刚刚。 重兵把守莫不过如此,其中竟还有那世家子弟驻守在此,从未有过的认真神情在他们脸上浮现。 放眼街道的尽头,庄严的大门出现在眼前,而在门后,竟是从未见过的。 金碧辉煌,恢弘大气的府邸。 这让阳萍都不由得瞪大双眼,先前在本宗那么多时日,好似从未见过这般建筑。 而望着这一路过去那重兵把守的街道,以及灯火通明的府邸内,似乎想进去根本是无稽之谈。 但。 望着这黑云遮月,阳萍心里盘算着这等规模,大抵不过多久后就会离开。 时间却是一分一秒的流逝。 而众人却好似不知疲倦一般,就连那好吃懒做的世家子弟都已只是打着哈欠,没从此处离开。 与先前在宗门之时可谓是截然不同的样貌。 哒哒哒~哒哒哒~马蹄声的传来让阳萍察觉到不妙,她寻着声源处看去。 却是当场让他震惊,目瞪口呆。 只见烈阳宗的马车,竟直勾勾的在这重兵把守的街道上行驶而去。 吓得阳萍急忙屏住呼吸,心中默默说道: 阳耀?不,莫不是给发现了? 如今烈阳宗内大抵也只剩元老那些实力高强之人,而这马车上也绝非等闲之辈。 倘若气息外露,怕不是要被其发现。 府邸大门的缓缓推开,好似那世家管理走了出来,满脸堆笑的站起门前等候。 马车缓缓停靠在世家门口,一人缓缓走了出来。 而这人,正是烈阳宗的总管。 阳萍大惊,心中更是感到疑惑。 这总管,为何这半夜三更特地来到这世家之内? “哈哈哈哈,等你好久了,大总管。” 那世家满脸笑意相迎,而总管却满脸带着怒气的下了马车,说道: “这些蠢货,真是无可救药了。” 谈话间,竟有一仆从将一貂皮铺在总管脚下。 他轻车熟路一般在其貂皮上踩了又踩,仿佛此等贵重物品不值一提般。 “哦?是嫌我等礼品不够贵重吗?” 世家代表却依旧笑脸相迎,仿佛已是见怪不怪一般,而随即旁边又走出一端盘的姑娘。 盘上摆放着从各地而来果食,种类之多根本数不清。 而总管心中怒火却依旧是未平息,说道: “呵!如今还要狮子大开口,竟还想得到更多。” “哈哈哈哈哈哈哈!也罢也罢!人之常情嘛!消消火!” 说罢,世家代表便伸手示意总管进门,而他却是怒气冲冲的说道: “今天火气有些大,若无好茶相待怕是难以入睡。”“哈哈哈哈,托你的福现在又有新茶了,而且还是总管最喜喝的,南边产的稚嫩幼种,现在正是含苞待放的时候。” 世家笑得甚是开心,闻言总管却是摸了摸自己那发白的胡须,露出了些许笑意,说道: “果真,待在宗门待不如与你们打交道来得实在,连我的喜好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少了宗门这桃李世家可不会这般了。” 世家代表笑笑伸手,继续说道: “那就有请,大总管了。” “请。” 随即总管与那世家代表便径直走进府邸中。 大门缓缓的关了上来。 马车也渐渐驶离了此处。 而阳萍因为间隔太远,根本听不清其在说什么,只有那世家代表几声哈哈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啧……” 怎么办? 如今府邸内已有那总管在此,贸然进去只怕独木难支。 但。 这也是机会。 阳萍摸向腰间长剑,若是能成,那烈阳宗定要少了一名战力,胜算又可多上几分。 想到此,阳萍便踏着屋顶行走而去,想要看看能不能多靠近几分。 咔嚓! 不知脚下踩到什么竟发出一丝声响。 吓得她连忙不动,紧张的不敢发出声音。 “啧!又是野猫。” 士兵听到这种声响早已是见怪不怪,压根就没抬头看向阳萍。 太过危险了。 阳萍已是心生退意。即便多靠近几分,那府邸门前灯火通明,每隔几米就有人把守的情况根本不可能进去。 就在不知如何是好时,又有一辆马车缓缓行驶过来。 但这次来的,并不是烈阳宗的马车。 而是那桃李世家自己的马车。 闻听此声响,那一众士兵突然放松警惕,全部人都靠了过去。 但阳萍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只见马车一世家子弟走了下来,手里举着食品盒,兴奋的说道: “吃吃吃!兄弟们,今天可是好货哦!北海来的天优虾,我都没吃过!” “什么?!” 众人闻言脚下的步伐,如疯魔一般靠了上去。 “喂喂喂!你们急什么,人人都有的东西……你他/妈!别多拿啊!” 一人还假模假样的慢悠悠走上前去,却见有人多拿急忙大喊。 而那送饭的世家子弟急忙喊道: “兄弟们别挤别挤!吃完差不多就有人来换班了!大伙们再撑撑!” 面前的街道突然空无一人,几乎全员都挤在马车旁边。 见状阳萍也不再犹豫,如此好的机会岂能放过。 憋住呼吸,汇聚周身劲气于脚下。 【炎阳诀·逢火】 亦有火光闪过,阳萍从屋檐一跃而下,仅仅只是脚尖落地。 丝火升起,伴随着整个人一跃而上,片刻间便踏进了府邸之内。 而有世家子弟察觉异样,回头看去。 却只见地面有一丝黑迹,其余什么也没有。 倒也不在意。 如此,阳萍平安的进入府邸之中。 第二百九十四章 师徒之战 “不对劲。” 阳耀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身后两人一愣,面面相觑的说道: “阳耀师兄,有什么不对吗?” 阳耀查看那已是漆黑一片的街道,不知从那里开始,士兵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他望向不远处那即将登向本宗处,高耸入云的台阶,说道: “人,越来越少了。” 浓浓的不安感在心里油然而生,倘若这一路人多一点,他倒不会这么警惕。 “这,人少不是好事吗?” 两名弟子却是压根没察觉的事情的不对劲,一脸疑惑的看向阳耀。 “如今驻扎在外,你们还会担心有人偷袭吗?” 阳耀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两人一愣,一人倒是自信满满的说道: “当然不会了,现在有那么多师兄弟在,而且还要阳耀师兄你,阳山师兄,阳萍,根本就……” 说着说着,两人顿时察觉到为何阳耀会这般警惕了,皆是默不作声,盯着阳耀。 “现在,去往那宗门的路上,却不见有任何人员把守,只怕是人不多,但,个个都是个顶个的强者。” 阳耀冷静的分析起现状,如今这般状况只能让他得出这般结论。 “你们,做好觉悟了吗?踏上那般台阶,就不再有回头路了。” 阳耀望向前方的台阶,抬眼望去却根本看不见宗门的面貌。 “阳耀师兄,别开玩笑了,既跟你过来,即便是死,都不在怕的。” 说罢,两人笑得嘻嘻哈哈,仿佛这件事对他们如同玩笑一般。 但任谁都知道,背后却是多么沉重。 “出发。” 三人瞬间踏步向前,朝着那登向宗门的台阶而去。 大师傅此刻独坐在宗门内。 旁边摆放着好酒小菜。望着这被黑月遮挡的月亮,淡淡说道: “呵,老子一要赏月就挡住。” 说罢,大师傅将酒倒在地上,而这宗门之内不知是何处传来阵阵嬉闹声,让他听得甚是厌烦。 “真是生灵涂炭啊,过上了好日子,却是连一点名门大宗的模样都没有了。” 大师傅夹起小菜送入嘴中,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烈奎,现在你不在这宗门内倒是有些许想你了,你那般蠢样吵吵闹闹倒还像是宗门,如今……” 大师傅苦笑一声,举起一坛酒送入嘴中继续说道: “得了这般好生活,待有几分怀念起从前了,你们说,是吧?” 瞬间出手,一坛酒朝着角落让去,速度极快难以反应。 砰! 酒坛瞬间碎裂开来,只见阳耀缓缓从阴影中走去,淡淡的说道: “大师傅,还真是瞒不住你。” 大师傅汇聚劲气于掌心,猛的一掌将桌椅打碎,一瞬间劲气外放。 那碎片犹如死神的镰刀径直冲向阳耀。 只见其双掌燃起焰火,化为太阳之阵,旋即盘转,将碎片燃烧殆尽。 “哦?修为竟以精进到如此地步,就连这【炎阳诀】都炼得炉火纯青,看来烈奎还真没看错人。” 大师傅背着手云淡风轻的模样,好似训练一般。 但阳耀知道,刚刚那招是带着杀意而来,他说道: “烈奎长老现居何处?” “呵,就你这小小叛徒,还想打探其所在之处?痴心妄想!” 指尖燃起焰火,翻转一指冲天火光喷涌而出。 “呃!” 阳耀及时反应过来,那火光仅仅只差分毫就要将自己头颅贯穿。“烈奎没教你,不要分心吗?” 一拳直击阳耀腹部而来,他急忙双手汇聚劲气挡住这一拳。 砰! 劲气犹如隔山打牛一般,竟穿透其体内只打向体内,阳耀瞬间吃疼,但那大师傅凌厉的一掌直接打向其面部。 “【炎阳诀·焚】!” 浑身迸发出强进的焰火向四周蔓延开来。 待到焰火散去,大师傅早已在不远处,唯有那衣角还留着些许火光,冷笑道: “这也是烈奎所教?此等招式我也未曾见过。” “只是你们不思进取罢了,弟子阳耀,赐教!” 说罢,阳耀浑身带着焰火,其身影瞬间加速,冲至大师傅面前。 而紧随而来的还有数道焰火汇聚而成攻击。 “远近交替,是个好战术,可你忘了,【炎阳诀】可不只有你会。” 明明早已上了年纪,但大师傅的身体机能却远超一般人。 只见其一跃而起,炎火在脚底迸发而出。 “【炎阳诀·柱】。” 大师傅双手合十,焰火在掌心汇聚,一掌挥下,冲天的火柱从阳耀脚下迸发而出。 而这行云流水的动作,不过眨眼间就已完成。 刹那间,阳耀的身影被那冲天的火柱吞噬。 锵! 一剑砍向大师傅,但他手臂已是燃起阵阵焰火,犹如盔甲一般竟挡住这一砍。 “什么?!” 赤天弟子大惊,其剑早已附着闪耀的焰火,但这一砍却好似没有作用一般。 “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存在吗?天真!” 燃烧着焰火的一拳轰向弟子腹部,瞬间让其面容痛苦扭曲。焰火将腹部的衣服燃烧殆尽,在其独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烧痕。 轰的一声,弟子瞬间飞了出去。 随即大师傅向后伸出手,焰火迸发而出形成巨大炎之屏障。 数道炎火汇聚的球状物竟连其屏障都打不破,那释放招式的弟子见状也是一愣,喃喃道: “大师傅……竟如此……” “惊讶的话就留着下去说吧,为师这就清理门户。” 眨眼间,大师傅的身影冒着火光出现在弟子面前。 和阳耀是同样的招式,但却更快更猛,宛如瞬间移动。 “什么?!” 弟子大惊,需要拔出腰间长剑。 但大师傅的攻击却是抢先一步,一拳要打向那弟子面部。 但突然,其身影消失不见。 炎龙顷刻间出现在弟子面前。 见失去目标便向上而去,随后翻转回到了阳耀的随便,只见其身上各处都有被烧伤的痕迹,他淡淡的说道: “本不想用这招,尽量以平和的招式解决,但看来是,没有办法了。” 大师傅背着手从另一边走来,淡淡说道: “看来是巧夺机缘了,竟还会此等招式。” 而这炎龙,如有生灵一般盘旋在阳耀旁边。 大师傅却从未见过此等招式。 这根本不是炎阳诀能使出来的。 他脸色一变,暗说道: 此徒,断不可留。 第二百九十五章 伺机而动 阳萍一跃进入府邸之中。 缓缓遁入阴影之中。 且听府内处处欢声笑语,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总管位居何处。 阳萍心存顾虑,总管平日虽未出手与教过他们。 但能与掌门和师傅们平起平坐,也绝非等闲之辈,贸然出动只怕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过来!” 只听一道男声传来,似是在这府邸中下人头领一般。 一股尖酸刻薄的样子,其声尖锐得令人不适,说道: “赶紧过来!磨磨唧唧的!现在还装什么清高!” 说罢,排成一列的年轻女子跟在身后,其穿着暴露令人不敢直视,脸上胭脂粉黛的模样下了一番功夫。 可,里面个个皆是满脸难堪。 男人走过去,一把握住其中一女子的脸,饶有兴致的说道: “嗯,上好的姿色,但是你在哭哭啼啼就没机会了!今夜要不是大人们光顾于此,否则……” 男人的手如蛇蝎一般游离在女子身上,她则是满脸不适的别过脸去。 但男人却是笑得越发淫荡,继续说道: “像你这种货色,在我这明天可就站不起来了,这种机会你要好好把握,不要坏了我们世家的名声。” 阳萍望着这一幕怒火中烧,她握紧腰间长剑差点就冲上去。 但眼下还不是时候,若是为了逞一时之快而坏了大事,万万不可。 男人带着那一众女子向前走去,而也是这时。 阳萍瞥见最后一位身高远比前面众人低上很多,其服装样式也截然不同。 就连其在抽泣都无人搭理他。 但无暇顾及这些,遁入阴影,尾随其后等待时机。 桃李世家,那一处隐秘的房屋内。 世家代表举起手中酒杯,说道: “这烈阳宗如今失了总管,可就失了命脉,可谓是名副其实的总管了。” 而总管却根本开心不起来,他脸上已是喝得面色微红,说道:“那大师傅平日就仗着自己和掌门的同辈关系,净说些蠢话!本以为少了烈奎那蠢货!现在又来个这种!” 情到深处总管气得咬咬牙,手中的筷子都被其折断了。 “哈哈哈哈,何必如此多愁呢?蠢不蠢,难道能影响你在宗门的地位吗?” 世家代表满脸堆笑,不知从那又掏出一双筷子放置在总管面前。 似乎对他这一行径早有准备。 “自是影响不了,如今他们又不需要向子弟们传功授业,与其他宗门早已打点好了,宗内安全也无需担心,他们?呵,一群吃干饭的废物而已。” 总管得意的笑了笑,拿起酒杯一口闷,直呼过瘾。 “烈阳宗子弟又要如何应付呢?现在只是战时才需将他们派遣出去,但失了这些弟子,宗门又如何兴旺?” 世家代表其实对于宗门这一手段略感不解,即便与世家交好,将弟子弃之一旁不管不顾也绝非好策略。 “呵,这你就不懂了吧?” 总管笑得甚是开心,夹起桌子上的菜肴摆放着说道: “如今宗门内有两种弟子,一是由你们世家送往过来进修的,二是修士入尘,在各地寻找到的有些许天赋的弟子。” “嗯嗯,这些我都懂,大部分都也是如此。” 世家代表满脸疑惑,不明白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些。 “世家自不必多说,往后定能住烈阳宗发展壮大,可这些各地来的弟子,资质参差不齐,即便交由秘传功法给他们,也是心存不满,意图反抗。” 说这话的时候,总管笑得甚是邪恶,毕竟那意图反抗的弟子便是他们策划出来的,只听其继续说道: “且出个这种弟子,功法还有外泄的风险,因而现在烈阳宗,准备只收各地的世家子弟,不与这些废物打交道。” 总管自顾自的言论,丝毫没注意到一旁那世家代表眼神变得冰冷。 他在心中冷笑一声,原来是弟子换代就是为了将桃李世家也踢出局。 总管这人没道理不明白,若是与其他地方世家打交道,那桃李世家势必在烈阳宗占据主心骨。 开枝散叶的烈阳宗自也不会受其牵制,相反,往后世家说不定还要看其脸色行事。 总管,可真有你的。 “那现在有人选了吗?我且与各地世家都有些许关系,我出面应该……” 世家代表皮笑肉不笑的言论,却让总管连连摆手,说道: “自是不必麻烦你了,我们与其他宗门取得了联系,届时就解决了。”“宗门?这战争也不见有结束的苗头,对方就这么积极的配合?” 这点倒是出乎了世家代表的预料,而总管却是笑得更加得意,说道: “结不结束又有什么关系?争地夺宝让后辈去做即可,那用得着我们这些老骨头上场?我们只需要谈谈战后要做些什么就行了。” 世家代表闻言也是鼓起了掌,说道: “真是没想到啊,各大宗门竟如此有默契,难怪一直僵持不下,分不出胜负。” 随即世家代表缓缓为其倒满了酒,只听总管继续说道: “若真有意打破这个僵局,那日掌门人聚会打一场不就解决了?再不济,把各大元老派出去来一场大战就行了,呵,现在这个状况,其他宗门只怕也是心怀鬼胎。” “好好好,敢情就弟子们被蒙在鼓里,来,大总管,那到时战后你的地位岂不是要飞涨。” 世家代表神情是笑意盈盈,但心中已是在思考其他对策。 “飞涨?呵,那掌门人该退位了。” 闻言世家代表一愣,竟没想到这总管竟有如此狼子野心。 “这些后话就不提了,来日方长,何必纠结于现在。” 说罢,总管的余光瞥向世家代表,他马上心领神会,喊道: “进来!” “是。” 只见刚刚那下人头领带着两名女子,和那位身材稍显矮小的人进来。 “恩,退下吧。” 世家代表站起身说道,下人头领缓缓退出门外。 “这三位便……” 话未说完,却见总管急不可耐上前,将满嘴酒气的脸贴住那稍显矮小的人。 竟不知觉伸出舌头,舔舐他的脸。 吓得其当场腿软了,一脸震惊的看着总管。 “果真上品!果真稚嫩!” 兴奋的总管,亦如饥渴的野兽一般。 势要将几人吃干抹净。 第二百九十六章 惊现支援 “呵,此等花里胡哨的招式,难不成以为就赢得了我吗?” 大师傅掌心汇聚炎火,周身竟不断迸发出劲气,如有一股威震八方之气。 “赢?师傅,别说笑了,我是为杀你而来,上!” 阳耀一声令下,赤龙张大血盆大口,径直朝着师傅袭去。 “愚蠢……” 大师傅得意洋洋,根本不讲其放在眼中。 但突然,脚下的竟传来一股炽热的高温。 “【炎阳诀·柱】!” 冲天炎柱破地而出,虽不比大师傅的威力,但也绝非善茬。 大师傅瞳孔震惊,但及时反应往后撤去,但另一条炎柱再次从脚下生出。 “什么?!” 这一击,击中了其腿,造成了一定的烧伤,但根本无伤大碍。 而大师傅扎好马步稳住重心,爆炎汇聚于拳中。 轰! 一拳直接打退那赤龙,但自己也因为强大的反作用力而向后退去。 “你这叛徒!竟还将【炎阳诀】传给其他人?!” 大师傅咬牙切齿,这秘传功法现在竟连这些名不见经传的弟子都学会了。 “呵,你做当大师傅的不教,那我就替你行此责任,上!” 只见赤龙嘴中燃起熊熊炎火,刹那间喷涌而出,龙炎之势难以阻挡。 而两位弟子也抓住这一时机,拔出长剑从左右包抄。 “杂种!” 大师傅作势在其掌中生出屏障,挡下那股龙炎,而两名弟子已袭至身前。 “【阳天剑诀】!” 耀眼的金光从剑上迸发而出,一瞬间竟迷住了大师傅的眼。“【炎阳诀·翻云】!” 手中炎之屏障竟幻化形态,刹那间龙炎竟被其改变了方向,朝着一旁的弟子袭去。 “什么?!” 弟子大惊,但另一侧的一人挥剑砍向其脖子。 只见大师傅回头用力一咬,竟抵住了此击。 “怪物吗?!” 弟子大惊,却见大师傅口齿发力。 锵! 那柄长剑瞬间被其咬断,紧接着凌空一跃,一脚将子弟踢出数米开外。 阳耀见状劲气汇聚与手心,一掌拍向地面。 “【炎阳诀·冲天】!” 爆炎穿透地面,朝着大师傅而来。 “还你!” 大师傅奋力一脚踏破地面,那劲气朝着前方而去。 轰! 炎与劲的交锋,竟传来阵阵音爆。 望着这一幕阳耀咬牙切齿,这下定会引来其他人。 此刻对于他们来说逃跑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 望着孤身一人的大师傅,再不解决他。 那即便后面再次相遇。 要不知死多少人。 “【炎阳诀·赤龙】!”赤龙游走在阳耀身旁,浑身散发着赤炎。 刹那间,四周地面竟升起阵阵火海。 将阳耀与大师傅包裹在其中,他大喊道: “你们两个快走!现在由我来解决!” “阳耀师兄!” 一弟子大喊,那被踢飞的已是失去意识。 阳耀冷冷的凝视着大师傅,继续说道: “今日若不除,大事难成。” 大师傅周身燃起阵阵炎火,望着这一片火海说道: “就凭这些,你以为能困住我?” “不,我是想告诉你,我一个人,就要把你解决。” 话罢,赤龙甩尾向大师傅袭来。 “【阳天剑诀】!” 锵! 只见周围的火焰不断向大师傅手中流去,竟缓缓汇聚一道烈刃,将这一击挡了下来。 “什么?!” 阳耀大惊,而大师傅神情冷峻,说道: “好好欣赏为师的烈刃吧,为你们的不知觉谢罪吧。” 说罢,炎火在空中留下完美的弧线,大师傅的动作犹如行云流水将袭来赤龙砍开。 但赤龙瞬间调转方向,将大师傅包裹入里面。 烈刃砍其半天竟未伤其分毫。 “这是实物吗?!” 大师傅面对这诡异的手感大惊不已,阳耀瞬间出手,冲天的巨炎在其头上盘旋,冷冷说道: “这一击,我势要将你解决!”巨炎缓缓砸落地面,大师傅自知不妙,劲气瞬间缠绕周身上下,大喊道: “别说空话了臭小鬼!就凭你!” 轰! 巨炎在地面瞬间爆开而来,赤龙消失。 四散的花光在周边瞬间燃起,熊熊的火海好似要将一切焚烧殆尽。 阳耀无力的瘫倒在地上,而弟子搀扶着一人走过来说道: “阳耀师兄!” “你怎么还没走?!” 阳耀大惊,还以为他已离开了,没想到还是位居于此。 “师兄!能动吗师兄!” 弟子将阳耀扶起,一人扛着两个继续说道: “对不起师兄,但我会来此绝非是懦弱之辈,即便要走我也不会放下你的。” “你啊……” 阳耀话未说完,只听身后传来声响。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火海之中缓缓走出来大师傅。 他的胡须和眉毛已被烧的一干二净,衣服此刻已被烧毁,仅仅只是一丝挂在身上。 赤裸在外的身体,皆是有着触目惊心的伤口,他咬牙切齿道: “你这……你这叛徒……以为……我就怎么容易倒下吗?!” 怒目圆睁的大师傅,盯着最后一口气朝着三人走来。 “可恶!” 阳耀瞬间摆出架势,但全身无力根本汇聚不了劲气。 砰! 大师傅瞬间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两人望着这一幕面面相觑,弟子缓缓开口说道: “赢,赢了?” 而阳耀摇了摇头,他拔出弟子腰间长剑,说道: “只是昏倒,必须,杀了。” 阳耀深知,若是大师傅活着,下次见面绝不会这么简单了。 “阳耀师兄……我来吧。” 弟子想要夺走其手中的剑,但阳耀只是摇了摇头,说道: “一切因我而起,必须由我来解决。” 说罢,阳耀便拖着身子走上前,望着倒在地上的大师傅,淡淡的说道: “师傅……这么多年来,谢谢你的教诲了。” 阳耀举剑刺向心门处。 锵! 【恶缠刃】瞬间飞来,将阳耀手中剑打飞。 “什么?!” 阳耀大惊失色,只见前方走出一男一女。 “萱萱师姐,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打这烈阳宗的主意。” 【恶缠刃】回到常胜手中,不断挥舞。 “哼!敢坏我好事!要付出代价的!” 萱萱满脸气愤的向前走来,两人气势汹汹。 阳耀震惊。 为何烈阳宗门内,竟有…… 玄冥宗的人?! 第二百九十七章 斯文败类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传来。 “进。” 只见一名窈窕淑女被送了进来。 脸上则是哭得梨花带水。 下人头领则是缓缓关上门,说道: “大人,我就先走了。” “甚好甚好!美人!” 男子如饥渴的野兽一般,急不可耐的上前撕扯女子的衣服。 “不要!不要!我还有丈夫!求求你放过我吧?!” 女子的话语却没阻止其野兽的行径,只见其更加兴奋,大喊道: “丈夫?!要的就是丈夫!等会我就安排人把他抓来!让他看看这出好戏!” 男人将女子压在身下,其一柱擎天已快突破衣物的束缚。 “求求你们……” 女子已是无力反抗,但男人直接一巴掌呼在其脸上,兴奋的大喊道: “喊!多喊点!你不喊我怎么来劲!” 吱呀吱呀~ 门被缓缓推开。 闻听门开的声音,男人则是一脸不耐烦的看过去,说道: “不是退下了吗?还来坏了……” 一道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来人正是同门的阳萍。 她进门之后缓缓关上门,眼神冰冷的看着面前同门的世家子弟。 “阳?阳萍?” 男子见状猛的一惊,但随即便是邪魅一笑,站起身说道: “没想到连你都被抓来了,那我可就得好好享用了,早就看你这臭婆娘不爽很久了。” 说罢,男子一把将手伸向阳萍胸前傲人的巨物。 下一刻。 寒光一闪,血液横飞。 那手骤然不见,男人痛苦的想要大喊。 紧接着一剑刺进他张大的嘴巴里,穿透了过去。 而伴随着这一刺竟连同门牙都有几颗飞了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男人已是快失去意识,用喉咙发声道: “宁这……臭表梓……” 阳萍则是盯着她,眼神中满是对此人的厌恶,说道: “竟做出这种行径,杀了你死不足惜,若非要事在身,我一定要将千刀万剐。” “世佳……不会……方过你……” 男子口舌已是模糊不清,而阳萍将剑拔出,一斩划过,头颅缓缓掉了下去。 地上衣冠不整的女子看着滚出来的头颅,吓得想要大叫出声。 阳萍捂住她的嘴巴,说道: “在此等候,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门,天亮之后马上出城。” 女子识趣的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而阳萍收剑进鞘,遁入阴影之中,朝着那头领的气息而去。 这一路过来,世家的每间房都是如此。 子弟们在房内等候着送上门的女子。 如习以为常一般,均是要采取野兽般的行径。 仿佛对他们来说,这些不过是物品一般,根本不在意其死活。 而阳萍询问得知,大多都是从各地被掠过来,但因时间有限也并未了解详细。 她只知道。 “呃……呃……呃……” 路过的房间时不时传来令人不悦的声音。 没有情爱,只是一味的暴行与发泄。 阳萍咬牙,她根本没有时间一间一间去找。 而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现其房间里的现状。 突然,前方走廊那下人头领将门关上,缓缓离开。 “难不成……” 刚刚看他身后还有三个人,竟突然消失不见,那答案只有一个了。 要找的人应该就在那个房间。 阳萍摸向手中剑,刚想进入房间之内。 突然! 门再次缓缓被推开,世家代表走出门,说道: “总管,长夜漫漫还请不要累了自己。” 只见房间内,总管的身躯已是压在那矮小的身影上,似是豺狼一般疯狂舔舐。 闻听此言,他抬起头说道: “哈哈哈,让你见笑了!” “无妨。” 世家代表笑意盈盈,将门关上的一瞬间变了表情,一脸厌恶的咬牙切齿。 但下一刻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往向另一头的走廊,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错觉吗……” 说罢,世家代表背着手缓缓离开。 阳萍遁入阴影深吸一口气,竟没想到此人如此警觉,他的修为绝不比她……不,甚至还高于她。 但好在这种对手已离去,阳萍眼神冰冷,朝着房间走去。 “不要!求你了!我是男人啊!不要!不要!” 总管如疯魔一般撕扯其衣服,兴奋的大喊道: “要的就是这个!要的就是这个!去你妈的修道!活这么久要的就是这个!” 总管如发着酒疯一般,而那两位女子看着这一幕,也不知该怎么做。 下一秒,总管回过头看向两人,说道: “还不把衣服脱了!磨磨唧唧的饭桶!” 两位女子闻言吓得手上的动作也不敢停。 而总管此刻露出无比愉悦的表情,如游蛇一般的手在男孩身上游离。 一把被抓住其要害,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真稚嫩!如此上品可谓是许久没见了。” 男孩已是哭出声,根本不知如何是好,眼前这老头却一座大山一般压得他无法动弹。 下一秒,总管张开双手,女子们见状也是识趣的上前脱去其衣物。 “长夜漫漫!你们都给我做好准备了!哈哈哈哈哈哈!” 砰! 门突然被推开。 众人一惊朝着门外看去,却见阳萍此刻站在那里。 “你……” 喝醉的总管望着眼前这陌生而又熟悉的脸庞,一时之间竟没想起来是谁。 而阳萍马上扫视着房间内众人,却见到这副淫乱的场景。 先前在宗门内温文尔雅的总管,欲望竟如此之大,甚至还欲对这般稚嫩的脸庞下手。 怒火中烧的阳萍一句话也没说,顷刻间。 拔剑出鞘,直刺向总管的喉咙。 “呃……” 腿部瞬间发力,刺穿总管的喉咙将其抵达墙上。 三人瞪大双眼,看着这一幕惊呆不已。 总管的喉咙流出,已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愤恨的看重阳萍。 这一刻,他认出来了。 认出眼前这女子就是宗门唯一一个女弟子。 难怪他会觉得这么熟悉,因为是宗门弟子。 难怪他又会觉得陌生,因为对饭桶不感兴趣。 而阳萍没有过多废话,她深知必须尽快解决。 她未曾见过总管出手,但理性告知他。 此人也绝非善茬。 掌心汇聚炎火,一拳直打心门。 锵! 总管凝聚劲气于掌心,往上一掌便将剑击断。 冰冷的眼神毫无怜悯。 坏了好事,今天阳萍。 定死无葬身之地! 第二百九十八章 清白难保 其剑断裂。 阳萍瞬间后撤数步,掌心汇聚炎火。 尽数齐发。 轰隆~轰隆~ 那总管已经年老沧桑,白发之年身体机能却还不逊色。 一个翻转腾挪便躲开了阳萍这道攻击。 脖子处的血液不断流出,将地板都给染红。 两位女子连衣服都顾不得穿上就吓得已跑了出去。 而男孩吓得双腿瘫软,不敢动弹。 “啧,不能拖太久了。” 阳萍咬牙切齿,她现在无暇去顾及这些普通人。 竟没想到这总管吃下这么一剑,还有余力将剑击碎,乃至身体如此灵活。 “……” 总管张开口想说些什么,但此刻他脖子上伤口已无法让他出声。 只见他脸色骤然一变,硬生生将插在脖子上的断剑拔出。 刹那间,鲜血直流,他踉踉跄跄差点倒下。 好机会! 阳萍瞬间出手,翻转的炎火在掌心汇聚。 化作烈鸟直冲向总管。 其臂犹如烈翼一般,亦有斩断万物之势。 中! 烈鸟直勾勾的击中的总管。 他瞪大双眼,吃疼接下了这一击。 紧接着阳萍已是踏步向前,掌心劲气迸发。 眨眼间,便已出现在总管身前。 一掌直接往其下巴打去。 砰! 得手了! 骨头断裂的声音硬生生传入阳萍耳中。 但她未敢轻敌。 拳中汇聚炎火爆裂而出,一拳直击其腹部。 砰砰砰! 总管瞬间飞了出去,硬生生砸到墙上毫无反抗之力。 巨大的声响将屋内震得连连掉灰。 “成功了吗……” 阳萍寻着那断剑,想用其给总管致命一击。 绝不可让他有生的希望。 闪耀的光芒突然照亮阳萍的脸。 瞬间反应过来的她脚下踏着炎火。 “【炎阳诀·逢】。” 球形爆炎从身旁擦过,瞬间打出门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男孩浑身被火烧的通红,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声。 木质结构的屋内顷刻间燃起熊熊炎火。 “【炎阳诀·阴】。” 总管眼神流露出杀意,举起的手掌就不断吸收着周围的炎火。 那脖子上的伤口竟燃起阵阵炎火,仿佛像是在灼烧其躯体一般,但总管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 “你,你这……” 阳萍瞳孔震惊,她自始至终可谓是奔着招招致命而去,但眼前的总管此刻却如没事人一样站起。 “宗门待你不薄,不念及往日恩情,竟还出手伤了我?招招致命可不见你有念半分情分,你,这是要欺师灭祖?” 总管的声音却带着些许沙哑,阳萍脸色一变,浑身迸发劲气说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受了如此伤势还能行动自如。” “我没理由向叛徒说这些,【炎阳诀·火莲】。” 总管摊开双手,周围的炎火竟流向他面前,汇聚一朵绽放的莲花。 “【炎阳诀·柱】!” 阳萍双手合十,冲天的炎柱汇聚在总管脚下。 刹那间,喷涌而出。 总管的身影仿佛消失在这火柱之中。 顷刻间就要将其炼化。 突然! 异变突生。 火柱化为流云的炎火,朝着火莲而去。 总管竟是毫发无损,而面前的火莲却是愈来愈大,愈来愈烈! “什么?!” 阳萍震惊不已,他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何总管面对自己的招式毫发无损? 而他的【炎阳诀】,阳萍从未见过?! 烈奎长老难不成对自己有所保留吗?! 诸多疑惑缠绕在阳萍脑海里,但下一秒。 火莲轰向阳萍身前。 亦如烟花绽放一般绚丽,宛如莲花盛开一般美丽。 爆炸开来的冲击波连带门,将阳萍瞬间震出门外。 绚丽的亮光亦有照亮黑夜之势。 阳萍在最后一刻使用劲气护体,但却根本防御不住。 砰! 她重重砸到府邸的墙上,刺骨铭心的疼痛差点让她失去意识。 “呃!” 她想要站起,但背部的剧痛好似哪处的骨头折断。 眨眼间,面前不知出现了谁的鞋靴。 总管蹲下身子,神情凝重的看着阳萍,说道: “是谁派你来的?掌门?大师傅?” “呃……你为什么……” 阳萍强撑着想要站起,总管瞬间掐住她的脖子,一把提起她砸到墙上,冷冷说道: “倘若不是我练了一手反制【炎阳诀】的招式,否则还真得遭你这小妮子的毒手,还不速速说出实话!” 阳萍咬牙切齿,怀中的还有叶天歌所给的一枚丹药,若是能吃下它…… 就会有机会! 但总管的双眼却是紧紧盯着她,根本不给其任何可乘之机。 “反制……【炎阳诀】?” 阳萍疑惑的话语脱口而出,她必须拖延时间,找到机会。 “呵,我早已预料到宗门应该会有人对我下手,但没想到竟只派你这小妮子过来,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想必是大师傅叫你的吧?” 总管得意洋洋的小人嘴脸,让阳萍看得甚是恶心,说道: “修炼这种招式……你究竟,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好,我就告诉你,掌门之位早该易主了,否则,怎么会出现你这种意图欺师灭祖的饭桶呢?!” 说罢,总管手上的力气是愈发加剧,阳萍快要喘不过气来,只听其恨恨的说道: “坏了我的好事!还将我打成这番!倘若你用的不是【炎阳诀】,我还真就活不下来,真是一事无成的饭桶!” 总管的眼神流露出杀意,但突然,余光瞥见阳萍被烧毁衣服下那洁白的皮肤,以及那肉眼可见的傲人身材。 “呵,饭桶。” 总管瞬间放下阳萍,这一刻她终于能够呼吸。 但下一秒他却宽衣解带,露出那令人作呕的器官,说道: “像你这种饭桶,就该发挥最后的余热。” “你这恶心的家伙!” 阳萍大怒,但总管一巴掌瞬间袭向其太阳穴。 当场打得其意识朦胧,倒在地上。 “啧,还要我自己来,真是不识趣的小妮子。” 总管伏下身子,在其耳边说道: “专门收手,让你有点意识,我会让你体会到,什么叫天伦之乐。” 邪恶的话语让阳萍心中一愣,但浑身上下如同麻痹一般动弹不得,唯有五官知觉却还存在。 粗糙的大手已摸向她的腰部,恶心的呼气扑向她的脸。 “含苞待放的花儿,是最甜美的~” 阳萍恐惧,但却是无处可逃,咬牙说出: “你这……下流……无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是这般人!” 说罢,那总管已是准备扒光其衣服。 突然,一股刺骨铭心的寒意让人头皮发麻。 总管瞬间起身,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只见走廊尽头处缓缓现出一道身影。 来人散发的冷厉的杀意,邪恶的笑容让人心生畏惧,只听其说道: “烈阳宗的人,真是不成体统啊。” 来人正是。 叶天歌。 第二百九十九章 手刃总管 阳萍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明明叶天歌害得她经历如此之多。 但此刻听到他的声音,却是无比的安心。 “是世家的人吗?没有见过你。” 总管的第一反应以为他是世家的人。 毕竟他从未见过叶天歌,在烈阳宗内也未见过这脸庞。 其身上散发的气质却还是让总管心生戒备,不敢贸然接近。 “世家?呵,然后呢,你现在是要对这女人下手吗?” 叶天歌不屑的话语出口,轻蔑的眼神盯着总管。 而总管倒是来了兴致,说道: “怎么?你也对这小妮子感兴趣?很不巧我先预定了,要是我没玩死她,让你试试倒也不是不行。” 闻言叶天歌倒是冷笑一声,说道: “怎么?当修士还管不住自己下体吗?” “修道之路人皆不同,这便是我的道,你这乳臭未干的臭小鬼,别以为你是世家的人我就不敢对你下手。” 总管见面前之人如此出言不逊,眼神骤然一变,冰冷的杀意流露而出。 但却根本喝退不了叶天歌,只见其摊开双手,满眼无奈道: “只是看你这般年纪还有如此精力颇感意外,而且这女人不是你们宗门的吗?对自己的弟子也下手?” 总管闻言瞬间哈哈大笑,嘲弄的话语脱口而出: “这弟子服侍师傅不是正常的吗?就这种货色遭了外人太可惜了,必须得让我们这些先好好调教一番……不对?!” 总管脸色骤然一变,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 “你究竟是谁?!” “终于发现了吗?真是一头不知死活的蠢猪。” 叶天歌叹了一口气,好似对眼前之人万般无奈。 而总管望着地上阳萍身穿的服饰,并不是烈阳宗的,而眼前之人又不是宗门弟子。 最奇怪的是,打斗已过了这么久了,怎么不见有世家的人过来?他冷冷说道: “你是她的同伴吗?没想到竟还发展了这般势力,看来是铁了心要把我杀了。” “同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天歌露出癫狂的大笑,而总管却已是在面前汇聚着赤红的莲花。 “笑?下地狱有的是机会笑!” 说罢,火莲朝着叶天歌飞来,旋转的火莲将火花四散开来,竟在飞行轨迹两侧升起火海。 “我笑你蠢,【焚天诀·烈】。” 这一刻,总管见识到了。 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火与火之间亦有差距。 纯粹的蓝色异火,仿佛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赤红的莲花亦化作其中的养分,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边的火海,竟不断被蓝色覆盖。 刹那间,局势骤然变化。 只见叶天歌掌心的异火消散而去,冷冷说道: “看来是这秘传功法,倒也不过如此。” “你是何人?!为何要与世家!为何要与烈阳宗作对!这妮子究竟给了什么好处?!” 总管顿感不妙,他可是生平第一次见到【炎阳诀】竟如此无力。 叶天歌冷笑一声,看着面前这无力反抗的老头,说道: “作对?别说笑了,哪有什么作对呢?不是你,先对我的人下手吗?” “你的人,你是说这妮子吗?!” 总管瞬间就明白了,为何这阳萍凭这般实力敢擅闯世家府邸中。 原来是有人给她撑腰?! “你若是想让她活命!就先给我滚出去!” 总管的掌心缓缓燃起炎火,气势汹汹的盯着叶天歌继续道: “你的人?呵,不听我的话,就别想见到她!” 阳萍倒在地上咬牙切齿,手指已缓缓能够动弹,但根本改变不了现状。 “真的可以吗?杀害自己宗门子弟?” 叶天歌倒是毫无顾虑,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这也让总管感觉到些许不对劲,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一群饭桶,全死了我倒还开心呢!整日游手好闲连地盘都夺不下来,现在还要来杀我?多死几个我拍手称好!” “唉,那看来是没办法了。” 叶天歌一脸无奈的摇摇头,总管心中瞬间明白自己胜券在握,看来就两人的关系不清不白,继续说道: “我改变主意了,你留在这,让你看看我和你的人,在这里共享天伦之乐!” “人……渣……” 阳萍眼角流出泪水,她痛恨自己为何每到这种时刻是如此无力。 “我会帮你的,但,你要付出代价。” 叶天歌话语传入阳萍耳中,她知道这是在对她说话。 “呵,就凭你!” 说罢,总管当即就要将阳萍拉起。 刹那间,灵光乍现! 精准无误的命中了总管的掌心,炎火当场散去。 “什么?!” 突如其来的招式让他瞬间一愣,但反应过来的他顷刻间在面前生起一道火莲。 咻! 一道灵光再次袭向他。 总管看到了其轨迹,但根本躲不开。 而这一击,精准无误的打中了他那蠢蠢欲动的器官。 血液瞬间爆开而来,鲜血染红了衣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总管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疼痛不已,大喊道: “你这!你这卑鄙阴险的臭小鬼!【炎阳诀】!” 地面升起数道火柱袭向叶天歌,但眨眼间他的身影已是消失不见。 “什么?!” 总管大惊,马上猜到要从视野盲区进攻。 汇聚的劲气瞬间外放,将周围一切震开而来。 倒在地上的阳萍都被震退数米。 “臭小鬼!我要你,还我……” 话未说完,寒冷的气息从脖子上传来。 通体散发着幽蓝的光芒的真气利刃,正架在其脖子上,只听叶天歌淡淡的说道: “老不死的,一把年纪还玩这么花,现在,还想整花活吗?” “去你的……” 寒光一闪,头颅缓缓落下。 怒目圆睁的神情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死。 叶天歌收起真气利刃,但却没去阳萍旁边。 而是转头看向走廊另一头,只见世家代表缓缓走出,脸上的表情跟要吃了人一般,说道: “杂碎,大闹世家还杀了总管!” 世家代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向其尸身,继续说道: “今晚你别以为能活着走出去。” 只见其身后缓缓走出数名世家子弟。 其中还有几位衣冠不整,一副大战过后的模样。 而叶天歌也是冷笑一声,说道: “来得好,省得我还去找了。” 战局一触即发。 叶天歌独自迎敌。 桃李世家上下。 第三百章 碾压 世家代表冷眼凝视着叶天歌。 地上赫然倒着那总管的头颅,让他气得牙痒痒。 “好不容易把这贪色爱财的废物扶持上去,你他/妈,要杀不会换一个人杀?” 说罢,世家代表从腰间拔出黑曜石所制的虎头暴刀,通体散发着幽幽的紫气。 其虎眼那明亮的红光更是引人注目。 “这又何妨?反正一个个都逃不了,先杀后杀都一样。” 叶天歌冷笑一声,缓缓拔出腰间【天奇剑】。 其炎不断,其势难挡。 迸发的蓝色异火向周围弥漫开来。 刹那间,空气中竟有股令人难以忍受的炽热。 “你这杂种!是北剑宗的人?!我等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坏我大事!” 世家弟子仿佛拔剑出鞘,其炎火附着与剑上。 但与叶天歌那把通体燃烧着异火的剑相比,如同蜉蝣撼大树一般无力。 “哦?竟还识得此剑?心肠黑的不行,眼光倒是挺敏锐。” 叶天歌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众人更加不敢轻举妄动,只听世家代表继续说道: “这件事我会向北剑宗禀报,你这厮逃不……” 火光一闪过,蓝色光芒一瞬间照亮了世家代表的脸。 叶天歌的身影顷刻间消失在眼前,突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后几人浑身燃烧着蓝色异火,痛苦的哀嚎着。 “救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众人齐刷刷的回头望去,只见皎洁的月光映照着叶天歌脸庞。 他半回头看向众人,火光在其瞳孔中倒映,嘴角上扬露出令人恐惧的微笑,说道: “报?那也得你们先能活下来。” “杂种!” 怒火中烧的世家代表举起虎头暴刀冲上前去,身后一阵弟子摆出剑阵。 “【四方台阵】!” 刹那间,这些修为低下的众人竟迸发一股不属于他们的劲气出来。 顷刻间在叶天歌脚下竟生成如戏台一般的场所。 “哦?” 叶天歌倒是第一次见这种阵形,只见世家代表提刀进阵,丝毫不畏惧叶天歌。 “【阴刃功】!”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斩劈向叶天歌。 其刀竟与那黑曜石共鸣,阵阵阴气宛如迷惑人心一般。 但,对于叶天歌来说,此斩太慢。 仅仅只是一个侧身闪躲便化解了此招。 “呵,不值……” 话未说完,这戏台竟吸收其劈下的冲击。 刹那间。 迸发一股强大的劲气冲向叶天歌。 轰! 正面结实的挨下了这一道冲击波。 “本来是为当训练而用的招式,但,却能打出出其不意的效果。” 世家代表说罢,自身周身就开始旋转,斩击接踵而至,顷刻间台上竟迸发出数道劲气。 叶天歌方才及时运用劲气护体,才使自己无伤大碍。 但下一秒,斩击伴随着劲气波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 而在台外的世家子弟举起剑,齐刷刷挥砍出附着炎火的剑气而来。 “哦?这般配合可真是少见。” 叶天歌往后退,但后方已是戏台边缘,退无可退。 倘若能轻易出去,那底下这些人应该早就进来了,那么自己不应该抱着逃跑的想法。 况且,他们又有何惧? 叶天歌望着众人暗自发笑,刹那间。 劲气汇聚于丹田,竟传来阵阵砰砰砰声。 这一瞬间竟连在场众人都呆住,不知从声从何而来。 攻势近在咫尺,只见面前燃起异火。 “【焚天】。” 皎洁的月光,寂静的府邸仿佛都已入睡。 阳萍手臂已是能够动弹,她摸着自己那还疼痛不已的太阳穴,余光瞥向那差点对她行使虎狼行径的总管头颅。 心中满是愤怒,一掌汇聚炎火直直向其打去。 砰! 失去劲气护体的肉体凡胎,顷刻间被炼化。 四散的血肉掉落在地上,但却没有任何快感,而是感到恶心。 “不,不要!不要!” 突如其来的求助声,吸引了阳萍的视线。 她瞪大双眼,望着前方发生的一幕。 只见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世家弟子。 此刻断肢横飞,有的半个头都没了。 大多都是全身被烧的焦黑,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空气传来阵阵焦味与烤肉的味道。 阳萍只觉胃里一阵翻滚。 那世家代表此刻头发都被烧没,一只眼已被烧的消失不见。 全身上下一丝不挂,皆是被烧的肉块糜烂,那握着剑的手臂已经是剩下焦黑的骨头,他连连往后爬去,大喊道: “不要!不要!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女人!男人!孩童!你要什么我都有!钱也有!宗门,我帮你,帮你掌握烈阳宗!求求你!” 世家代表不断往后爬去,但失去一只手臂的不断摔倒,又不断爬起,突然手陷入了什么里面。 回头望去,世家代表不知何时靠上了地上的尸体。 烧的焦黑的尸体已是软烂的不行,一手就直接插进了其胸膛里面,高温的疼烫感让世家代表连忙抽出手来,哭喊道: “求求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就是一个小小的代表,不要为难我了……” 那远处突然有弟子爬起,全身被烧的溃烂,但却硬拖着受伤的身躯狂奔。 叶天歌抬眼望去,冷若冰霜的脸上毫无一丝怜悯,举起的指尖缓缓汇聚一道灵光。 咻! 直穿其后脑勺,那弟子到场倒地,连一丝哀嚎都发不出来就死得透透的。 “这些人活得倒也不错,死之前好歹都享受了一番,不过你……” 叶天歌蹲下身子,邪恶的笑容在其脸上浮现,一掌直接握住那世家代表圆溜溜的头颅,继续道: “就没那么好命了。” 此话一出,吓得世家代表已是尿失禁,他的下体早已没有只觉,大喊道: “求求你!求求你!!!” “我问你,从各地搜刮而来的东西在哪?以及……” 世家已是吓得手足无措,快要昏倒过去,叶天歌继续道: “药王谷的藏宝?” “我说!我说!” 阳萍望着如今压倒性的一幕,已是震惊不已。 他根本不敢相信眼前叶天歌的修为究竟提升到了什么境界。 总管在其面前手无缚鸡之力,而世家上下弹指间就灰飞烟灭。 恐惧,浓浓的恐惧。 啪! 世家的头颅当场被捏得粉碎。 叶天歌的手掌鲜血淋漓,缓缓站起身看向阳萍,说道: “你该,回报我了。” 第三百零一章 独战三宗 玄冥宗两人缓缓出现。 常胜手上还疯狂挥动着【恶缠刃】,说道: “怎么会有人蠢到攻打宗门呢?你是什么身份?” 话刚说完,两人就瞥见一旁倒地不起的大师傅。 脸色骤然一变,萱萱大吼一声道: “举手投降!还能留你一命!” 阳耀此刻咬牙切齿,剑已被击飞,面前两个敌人不知实力深浅。 而背后又有一个弟子倒下不起,现在绝不是在这继续战斗的好时机。 并且,说不准…… 不止这两人。 但! 阳耀神情严肃,掌心缓缓汇聚炎火。 “【炎阳诀·柱】!” 喷涌的炎火顷刻间汇聚在大师傅底下。 若现在解决不了宗门内一人,那自己就失去来的意义了! “混蛋!” 瞬间,两把【恶缠刃】带着幽冥气息杀向阳耀。 “为时已晚!” 阳耀怒吼,冲天的炎柱喷涌而出,刹那间照亮了这幽邃的黑夜。 “你竟敢!” 萱萱翻转回流,迈着优雅的步伐以旋风般的斩击向阳耀袭来。 锵! 弟子提剑上前,挡下了这一击。 但【冥碎诀】功法瞬间将剑击碎,瞬间两人被其冲击力震飞出去。 攻势还未停止! 另一把【恶缠刃】瞬间袭向两人。 “师兄!” 弟子大喊道,只见赤龙现世。 顷刻间张开血盆大口,将面前【恶缠刃】扫去,径直冲向玄冥宗二人而去。 “什么玩意!” 突然其来的怪物让两人一惊,顾不得继续追击立马向左右躲开。 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赤龙向上飞去。 “这,这,顾不得这烈阳宗的长老会输……” 萱萱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比人大数倍的龙形生物,也不知是从何而来。 常胜余光瞥向大师傅尸体所在处,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轻声说道: “师姐,我们拖住。” 萱萱似乎也发现了什么,随即两人神情严肃。 从左右两路分抄上来。 “可恶!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阳耀对此时现状感到焦急,身后弟子已扶起昏迷的另一人,正等候着阳耀的命令。 “师兄!” 弟子大喊,此刻已不是继续战斗的时候。 “我知道!【炎阳诀·蓬荜生辉】。” 阳耀双手拍地,刹那间数道火浪从地上升起,竟还伴随着刺眼的光亮将两人眼睛炫得睁不开。 “净使些小聪明!” 萱萱大怒,这是她打过最憋屈的一仗,连近身战都做不到。 而阳耀两人趁着这机会,正欲逃跑之时。 “【青岚剑诀·斩】。” 幽幽青光携着凌厉的杀气,刹那间数道剑气打在阳耀众人退后的路上。 “岚渝宗?!” 阳耀大惊,但更让其惊讶的是,这熟悉的声音,便是岚渝宗的宗门圣女,岚玉。 只见她站在高处,一袭青丝白衣犹有仙人之姿,目光冷峻的盯着阳耀,说道: “许久未见了,耀,没想到再次相遇竟是要与你为敌。” “呵,我也没想到,你们竟会在此出现,渝芯师妹还好吗?那日与叶天歌一战之后就未曾与她打交道了。” 阳耀神情紧张,如今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他个人与岚玉的交情不错,但并不认为会就此放他离开。 “渝芯……” 岚玉闻听这个名字,却是说不出话来,只是冷冷的盯着阳耀,说道: “你,为什么要反叛宗门?宗门待你不薄,为何要做出此等不义行为。” “何必多言岚玉,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若不是逼不得已,我是绝不会做出这种行为。” 阳耀掌心燃起阵阵炎火,他知道,这一仗在所难免。 “可惜了,要不是在此相遇,或许我还能听听你的狡辩。” 岚玉举起手中的长剑,幽幽青光亦是缠绕在其身上。 寒光一闪,阳耀一愣及时做出反应。 但脸上还是被划了一道伤口,他回头望去只见常胜笑着说道: “别忘了我们啊,你以为是一打一吗?!” 下一刻,萱萱的身影已是近在咫尺,冷厉的一剑顷刻间要刺向阳耀心门,说道: “背叛宗门的狗东西!去死吧!” 阳耀大惊,但下一刻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拉向身后。 弟子瞬间顶了上来,拳头冒着炎火怒吼道: “去你妈的!你们又懂什么!” 一拳直接打在其【恶缠刃】上。 但…… 剑径直的刺入其拳中,一道锁链直接锁住了弟子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 “混蛋!” 阳耀怒吼,双掌迸发出炎火想要救下他。 却听身后传来何人落地的声音。 回头望去,只见岚玉举剑架在那昏倒弟子的脖子上,淡淡说道: “耀,收手吧,你是敌不过我们的。” 前后都有人质,阳耀此刻根本不知是好,他咬牙说道: “此乃我们宗门之事!为何你们要插手!” “你们宗门?” 此刻萱萱脸上倒是露出奇怪的表情,而常胜丝毫是发现了什么,一脸诧异说道: “难不成,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怪不得一直听说烈阳宗子弟目中无人。” “什么意识。” 阳耀脸色一变,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听岚玉叹了一口气,说道: “玄冥宗,烈阳宗,岚渝宗以及往僧宗已签订盟约,以烈阳宗为核心提供其援助,贸易等条件,来换取联盟间的和平,而你们烈阳宗子弟将全力援助其他宗门。” 而萱萱也是笑了笑,说道: “为此你们的长老还邀请我们其他宗门子弟在此做客,保卫这本宗安全以示对我们的屈服,难不成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吗?” 阳耀大惊失色,难怪进城之后就未曾有兵力把守,难怪这一路上仅仅只有昆仑殿和北剑宗的人拦他们。 原来是这样?! “阿弥陀佛,罪恶皆有因,善恶皆有果,弟子做出此等行径,该罚。” 心烦僧侣缓缓走出阴影,手中禅杖铃铛作响。 “和尚,那长老怎么样了?” 常胜自信洋洋的表情,似乎是相当有把握。 “我已为他做好处置,并无大碍。” 说罢,几人的目光皆是盯着阳耀,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而阳耀却已是震惊,心生退意。 若再不离开这…… 天亮之时。 赤天会攻上烈阳宗。 皆时遇上这些人,怎可会这么容易就收场! 必须跑出去,让他们停下! 可虎视眈眈的众人,又怎么会放过阳耀。 第三百零二章 离别亦不回 气收至无息,气放至外震。 沈剑平缓缓运至丹田之气,劲气竟能无声无息,无气无形的流露出来。 他睁开眼,手中【乞天剑】当即现世。 刹那间。 一股劲气威震四方,林中鸟兽皆作一团散了。 沈剑平后跳起身,一斩砍向翠绿的树木。 却见其毫无动弹,似是没事。 下一刻。 吱呀吱呀。 树中迸发出碎裂的声音,但外表却是完好无损。 此乃。 劲气内放。 亦有断经截流之势。 “呵,这老头果真是有些许功夫。” 沈剑平活动活动筋骨,只觉浑身经脉疏通,好似无痛无痒一般。 这数日已如度日如年一般,每每想起那老头的折磨都让他感到胆寒。 可。 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他的任督二脉皆是通畅得好比便秘可数月,一鼓作气那股畅快感。 如今他的修为已是远远超脱于先前,直达五脏境。 而这,还是没服下【混元丹】。 倘若那老头真成了,有生之年…… 仙人境,近在迟尺。 想到此,沈剑平不禁癫狂大笑,踏着轻快的步伐回住所而去。 “没有没有!没有!为什么没有!” 方大夫神情恐慌,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不知在桌上找着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方大夫突然间恼怒至极,想将桌上东西一扫而空,却见都是自己多年研制而成的丹药。 理智使他停下了手,一脸痛苦的捶了桌子,大喊道: “啊,啊,啊啊啊啊!” 年老体衰的身子就连想大喊都快喘不过气来。 “喂!” 沈剑平倚靠在门边,看着这小老头自顾自的狂怒,深深的感知疑惑。 “老头,是到更年期了吗?这把年纪还这般动怒?” 沈剑平缓缓走过去,却见方大夫突然像是喘不过气一般,摔倒在地。 砰! 方大夫面色痛苦,锤着自己的胸膛好似有什么卡住一般。 “喂!你怎么了?!老头!要死先告诉药放哪了!” 沈剑平将其扶起,只见其痛苦的咬牙说道: “蓝……” 随即方大夫指了指桌子上的蓝色小罐,沈剑平一把将其抓来,密密麻麻的小药丸也顾不得吃多少颗。 一把倒在手心里直接塞在方大夫嘴里,此刻他才好似缓过来一般,双眼睁大,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臭老头,就这身体状况你还与世隔绝啊,指不定那天就死这了。” 沈剑平当即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方大夫好似回过神来,喃喃道: “啊……我还……活着啊……” 闻听此言沈剑平当即怒火中烧,一把扯住方大夫的衣领,吼道: “他妈的难道你还想死啊?!想死就先把丹药还我!” “我已是,无心留在这世上了。” 方大夫眼神空洞,好似真对这世上毫无留念一般,沈剑平当即察觉不对劲,将其放开,冷冷说道: “跟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方大夫抱头,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情,继续说道: “自打你来后,这药草消耗肉眼可见,单单在外采摘已不能满足这需求了,我便……进城买药……可是……” 苦笑、无奈、不知所措,种种情绪汇聚在方大夫的脸上,扭曲了他的表情,继续道: “可我找遍,找遍城中上下根本不见有药王谷行踪,一问城中的人才得知,药王谷,药王谷覆灭了!这家喻户晓的事情!随便问一个人都知道!我这,我这,今时今日才知道!” 瘦小的身躯里爆发出强烈的情感,干瘪的声音却听得直是凄惨。 “是吗。” 而沈剑平却是并未有什么情感上的共鸣,对于他来说,这药王谷灭了也好,即便他认同方大夫,和不会对药王谷有一丝好感。 “然后,是什么原因?” 沈剑平淡淡的说道,他也不想安慰这老头,便随便抛出个话题来。 “叶天歌……传闻是叶天歌所为,我甚至,甚至都不知道这号人是谁,哈哈哈哈……” 无力且自嘲的话语,却不及这个名字带给沈剑平的震惊。 听到叶天歌的名字他当即一愣,随后脸色骤然一变,嘴角上扬。 好啊你小子,趁我不在竟扰得这世间方寸大乱,让这百年宗门都为之破灭。 我真是没看错人,我真是赌对了。 可方大夫却压根不知道这些,只是一味的自嘲,苦笑。 望着他这副状态,沈剑平知道是无法在寄托于什么,说道: “老头,破解了【混元丹】没有?” 方大夫却是摇了摇头,说道: “去往城中便是要寻那稀少药材,可没了药王谷又……又怎么找呢……” 沈剑平见状也只是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美梦要破碎了,说道: “那你……唉,你要怎么做,回药王谷吗?看这你帮我这么多的份上,我可以护你一段。” “我,哈哈哈哈,我这种没有修为上了年纪的老头,连人都不认识,回去了又能干什么。” 方大夫已是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好似疯魔了一般,而沈剑平闻言也不强求,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混元丹】呢?既然你不走,那我也该离开了。” 方大夫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也对,药王谷先前还追杀你,对你开始灭了更好!” 说罢,方大夫从桌上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赫然摆放着那【混元丹】,随即便拿出葫芦罐,交由沈剑平手中,说道: “此乃我研制的【救济丸】,非生活关头不要轻易服下,副作用极大……但一切都交由你定夺了。” “你……” 沈剑平一愣,看着方大夫一股下定决心的模样,什么也没问,便接手了,说道: “谢谢你这些日来的照顾了,还请你,保重。” 方大夫什么话也没说,神情变得温和,笑意盈盈的模样甚是渗人。 “……” 沈剑平张开嘴,想劝些什么,但他知道,以他的立场,根本说不了什么。 他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回头便推门而出,径直离开此处。 待到沈剑平离开后不久,只听屋内传来一声。 砰! 椅子倒下的声音。 人。 垂落于房梁之下。 缓缓飘荡。 了无生息。 第三百零三章 俘获 往僧宗、玄冥宗、岚渝宗。 此刻齐聚于烈阳宗本宗之内。 放在以往那平和时代。 即便是宗门比武的日子也是不可多见。 因为往僧宗行事诡异,高深莫测。 根本不屑于与他们为伍。 为何?! 砰! 弟子被勒的昏倒在地,只听萱萱一脸从容的说道: “放心,没把他杀了,毕竟还要交给你们宗门自己来处理。” “你们……往僧宗为何要参与盟约之中!” 阳耀大喊道,实际上这些事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他现在只想拖延时间,寻找到任何可乘之机。 “阿弥陀佛,若是平时,即便施主再多疑惑,我也会一一解答,但现在,不是那个时候。” 叮! 禅杖发出清脆的声响,竟如有灵气一般自己屹立起来。 只见心烦双手合十,嘴中默念着什么。 刹那间,禅杖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眩的众人睁不开眼。 “这就是往僧宗吗……” 岚玉用衣袖挡住这光芒,想看看这究竟是什么招式。 突然,一道人影从身旁掠过,阳耀闭眼,仅凭着气息就将地上倒着的弟子跑走。 径直往前跑去。 他放弃了玄冥宗那边弟子。 “他跑了!” 岚玉大喊,但玄冥宗两人却是根本睁不开眼,说道: “什么?!跑哪了!” “无妨,贫僧自会出手。” 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刹那间金环从禅杖上脱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阳耀飞去。 叮当! “什么?!” 阳耀突然感觉身体被束缚住了,重重的摔倒在地。 待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已被金环捆住。 “【炎阳诀】!” 迸发出来的劲气,与捆在身上的金环产生碰撞。 铛! 震耳欲聋的嗡嗡声当即快让阳耀失去意识。 “呃……什么招式……” 金环不断共振发出轰鸣,让人难以忍受,而不知何时四个人的鞋靴已近在迟尺。 只听心烦语气平和的说道: “且将他带回宗门,交由掌门人处置。” “老和尚,这金环不会伤及到我们吧?” 萱萱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捆在阳耀身上的金环,甚是害怕飞到自己身上。 “心中有佛,自是无事。” 心烦双手合十,满脸和蔼的微笑。 “长老,多谢你出手相助了。” 岚玉向心烦抱拳敬礼,随即蹲下身子拍了拍阳耀的脸。 此刻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已是被震得失去意识,双眼泛白。 但被岚玉这么一拍,他瞬间回过神来,这才反应过来已无可战之力。 “耀,我会向你们掌门求情的……让他从轻发落,至少那长老还活着,只要你态度诚恳些性命是不会已大碍的。” 岚玉虽不知其行事动机,但也绝非是不念旧情的人。 而常胜却是满脸轻蔑的看着阳耀,说道: “哼!一个试图欺师灭祖的人,就算是杀了也不为过!替他求什么情呢?!我说的对吧萱萱师姐!” 萱萱此时才像是发现什么,双眼眯起来蹲下身子看着阳耀说道: “哟,我才发现这叛徒,长得倒是有些俊俏……” “萱萱师姐不可啊!他品行不端!” 常胜急忙拉住挡在其面前,不让萱萱有进一步的想法。 而心烦却是收起禅杖,转头离开,说道: “我会同赶来众人说已无大碍,就不陪你们胡闹了。” 说罢,心烦踏着缓慢的步伐离开了此处。 岚玉叹了一口气,望着还在打闹的两人说道: “你们就别打情骂俏了,这里还有三个人需要我们带走。” “谁跟他打情骂俏!” “对对对我们就是!” 两人不同话语,截然不同的两种情绪,常胜笑得甚是开心,一把拉住阳耀说道: “别反抗了!我可不比这两位美丽的女士,真动起手来我绝不会留情哦。” 但阳耀此刻已是心如死灰,眼下这般境地他已不知是如何是好。 深入敌后被其俘获,就连大师傅都还活着,其他宗门的消息也无法传递出去。 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耀……” 望着落至这副境地的阳耀。 很难想象他当年是多么意气风发。 称为宗门天骄的时代,如同闪耀的明星一般。 岚渝宗上下又有多少人对他暗生情愫。 现在却沦落如此。 突然! 迅猛的烈鸟朝三人袭来。 砰! 常胜率先作出反应,滑跪一斩便化解了这道攻势,说道: “余孽还未清除吗?!” 萱萱则是一把推开他,挥舞着手中的【恶缠刃】,冷冷说道: “别耍帅了!” “是……萱萱师姐……” 常胜满脸写着委屈,本以为能让其迷上自己,没想到却是如此。 岚玉也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冷若冰霜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说道: “不要做无谓抵抗了,阳耀以及你们的同伴,已经落入我们手中了,再这样下去只会让你受伤的。” 却见阳萍双掌燃起炎火,她的脸上已有几道伤痕,神情愤怒的说道: “放开阳耀!” “阳萍?!” 岚玉大惊,竟没想到是当年那甜美可爱的小师妹。 可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岚玉师姐?!” 阳萍见状也是一愣,她自己都没想到为什么岚渝宗会出现在这。 “有机会!” 两把【恶缠刃】抓住阳萍发呆的时机,瞬间袭了过来。 锵! 那把虎头暴刀此刻被阳萍所拿,举起刀化解了【恶缠刃】此道攻势。 “你们又是?!” 阳萍再次惊呆了,这分明就是玄冥宗的人。 为什么他们会在这?! 不,是叶天歌的安排吗?! 只见两人从左右包抄,挥舞的剑刃在空中甩出残影,直让人无法锁定其行踪。 “这种事情等你投降了就知道了!” 萱萱一剑砸到地面上,迸发阵阵冥气袭向阳萍。 阳萍急忙拉开距离,但常胜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身前,说道: “我也不想伤女人的。” 锁链瞬间出手,牵住了阳萍的脖子。 “【炎阳诀】!” 瞬间从自己脚下迸发出炎柱,常胜见状急忙拉开距离,大喊道: “萱萱师姐小心!她也会【炎阳诀】!说不定又能召龙!” “不用你多说!” 萱萱提刃上前。 阳萍进入无法挽回的局面。 以一敌三。 第三百零四章 世家夺宝 “喂!你是……” 寒光一闪,看守此处的门卫当场人头落地。 叶天歌缓缓走至那世家藏经阁前。 恢弘大气的建筑不禁让人望而生畏。 回头看去,地上已经倒着两名守卫的尸体。 “呵,不自量力。” 叶天歌想将门推开,但锁门的是一把双龙缠柱锁,光是一眼就能看出造价不菲。 “把钱花在这些地方上,真是腐烂至极。” 手缓缓放到其锁上,燃烧的异火就这花费多少钱财的锁头焚烧殆尽。 随即推开大门,缓缓走了进去。 锵!锵!锵! 兵器传来阵阵交锋声。 阳萍面对两人的招式根本招架不住。 她本身就不是什么使剑的好手。 如今却要以一敌二。 远处的岚玉将剑收起,并未出手。 而阳耀则是在一旁大喊道: “快跑!萍!快通知赤天!撤退!” 阳萍咬牙切齿,她深知若她一跑,岚玉绝对会出手阻止。 “我知道!” 锵! 手中那把珍贵的虎头暴刀当场碎裂。 化为粉末。 这便是【冥碎诀】。 “投降吧!” 【恶缠刃】袭向阳萍,但她反应过来瞬间躲开,但剑刃突然调转方向。 死死得勒住其脖子,阳萍吃疼需要再次使出招式。 但常胜已是出现在其身后,一脚踢向其膝部,当场使其跪下,说道: “收手吧,你一个人是敌不过我们两个的。” 战局并没有僵持多久就结束了。 就连岚玉都未曾出手,她双手环胸,淡淡的说道: “耀,你们为什么……要这般呢。” 可阳耀却是痛心疾首,大喊道: “放过她!抓我走就行了!师妹她什么也没做!” “晚了,叛徒,要是你早点投降跟我们回本宗,或许都还不会跟其打上照面。” 常胜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但萱萱马上敲了他的后脑勺,说道: “你怎么说得我们好像那恶棍似的!” “啊……我只是想煞她们的志气而已……” 常胜摸了摸自己发疼的后脑勺,这场大战下来受最多的伤是来自于萱萱。 “阳萍,不要抵抗了,我会向你们掌门求情的。” 岚玉缓缓走上前,望着这不复从前的阳萍,甚是于心不忍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会在这!为什么!” 阳萍撕心裂肺的怒吼,歇斯底里的大喊,明明总管已解决,明明胜利之风已吹向他们,为什么现在会有其他宗门的人?! “无能狂怒,不要这么难看了。” 常胜望着这番模样的阳萍,并没有什么波澜。 “你也别这样了,输了就是输了,换了谁都一样。” 萱萱叹了一口气,她自己也是颇感无奈,本以为在这烈阳宗内能一切安好。 没想到真还让他们遇上了这种事情。 “我们会赢的!你们!你们所有人!都敌不过我们的!” 阳萍坚定的话语震耳欲聋,让玄冥宗两人都不由得发笑,不作搭理。 而唯独阳耀与岚玉知道,她的眼神是认真。 阳萍为什么能如此笃定,他们能赢? 就连阳耀自己都不敢相信。 “好好好,你们赢了你们赢了,走,常胜,去把那昏倒的两个人捆起来,别等下我们给偷袭了。” 萱萱摆摆手,常胜随即从牵制住阳萍的双手,便跟了上去,说道: “萱萱师姐,你有没有带【捆仙索】?” “我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萱萱头也不回径直朝前走去,根本不带正眼看向他。 “你们,大势已去了。” 岚玉一把将阳耀提起,深深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为何呢……” 这一路走来,岚玉已经见到太多身边人的离去,可如今就连阳耀都要做如此不明智之举。 “我,无话可说。” 阳耀甩下这一句话,便再也什么也没说了。 两人彼此沉默无语,径直的朝着宗门之内走去。 “哦?如此奢靡,可真不愧是世家。” 叶天歌指尖亮起丝丝异火,照亮自己前进的道路。 只见这藏经阁竟摆放着万卷书,其中不乏各地收集而来的书籍。 随手打开一卷,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翻天掌】。 这便是他们叶家的秘传功法。 可如今也是摆放在这藏经阁里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叶世军,没想到你引以为傲的功法,却是被人当作不入流的东西。” 放眼望去,这阁内功法不单单只有这一卷。 【参差剑】。 【坤烈拳】。 诸如此类普通的功法随处可见,而巧妙的是这些功法反而像是有人翻阅的迹象。 “聪明。” 叶天歌翻看这些基础功法,却是连连点头。 并不是功法越高阶就越好。 若是修为跟不上,那即便是有学上高阶功法也是只会暴毙而亡,好一点也只是数十年连个皮毛都赶不上。 因而大多修士入门之时都会学些基础功法,然后修为精进之时在学高阶。 而这一套流程下来,方到老年时都不一定有所成就。 当然。 叶天歌望向指尖那丝丝异火,不由得笑了起来。 “如今这么一看,我可真是夺得了不小的机缘。” 无论是【百劫战诀】,就连【炼物诀】都是能伴随着修为突破而一同修炼的功法。 而【焚天诀】却能伴随修为的精进而越发强大,这也让叶天歌根本没有功法的压力。 他缓缓拿起【翻天掌】,这功法倒也不差,只是望着这琳琅满目的功法,倒也没人会考虑这边境小镇的招数。 异火缓缓将这功法焚烧的一干二净,叶天歌缓缓向前走去。 他望坐立在藏经阁中央,雕刻双龙吞日之柱。 叶天歌将掌心放至这柱上,随后汇聚劲气往能灌输。 下一秒,不知何处竟传来机关的声音。 “真是巧妙。” 叶天歌都不禁感到赞叹,利用劲气外放之劲,推动柱中机关的运转,从而打开了密室的大门。 建造此的,不仅是一名工匠,更是一位了不得的修士。 只见周围书架缓缓改变其地势,顷刻间,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出现在眼前。 而面前便是这世家的密室。 叶天歌冷笑一声,径直朝前走去。 第三百零五章 横扫一空 琳琅满目的装饰,成堆的金条摆放在这。 钱财? 不,这密室之内没那么低级的东西。 那镶嵌着珠宝的首饰,仅仅只是一眼就能看出造价不菲。 就连那装着丹药的瓶瓶罐罐,其触感都让丝绸般润滑,不知是何等材质。 叶天歌大受震撼,曾经去往那古源宝库的场景,都没有让他这么震撼过。 “果真,从古至今,唯有在这种地方的开发,更上一层楼。” 叶天歌拿起一把小小的匕首,根本不知这是干什么的。 却见旁边用着寒铁制成水晶盒,内里摆放着一颗奇珍异果。 瞬间明白了,这是一把水果刀。 就单单这小刀,上面都镶嵌着不认识的宝石。 “这,这真是……” 叶天歌被惊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在这个房间内,仿佛黄金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一般,除了金条,其他一概不认识。 他将奇珍异果拿起,放入口中咬上一口。 “什么?!” 元气,竟能感到丝丝元气从其中迸发而出。 如好比衣服的线头一般,虽细微到难以看到,但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叶天歌狼吞虎咽,来不及品尝就将其吃光,生怕其中的元气流入空中消失不见。 而这果实,单单就只有这一颗,紧接着便来到了摆放武器的地方。 “可真是,没有品味……” 叶天歌望着这些武器,则是连连摇头,武器种类虽多,并且看着造价不菲,但,相当没有品味。 几乎都是用黄金制成的,跟不要钱一般镶嵌着各式各样的珠宝,论价值,可谓是千金难买。 但若是用来实战,既没有杀伤力也没有威慑力,只怕掏出来那一刻对手都要笑死。 叶天歌摇了摇头,随即来到了他此趟的目的,丹药区。 只见琳琅满目的丹药映入眼帘,甚至还贴心的划分了伤药区,毒药区等等,生怕别人误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叶天歌不由得开心的笑出了声,随即袖中抽出一个大袋子,一股脑将其一扫而光,唯独毒药那些就留在自己怀中。 而随即,叶天歌也一齐将那些金条装袋,亦如强盗一般什么都没留下。 浑身上下都装的满满当当准备离开,但突然,瞥见一旁还有个功法区,走过去一看。 【炎阳诀】。 “这烈阳宗当真是蠢的不能再蠢了,秘传功法都拱手让人了。” 叶天歌冷笑一声,他对这种功法并不感兴趣,随即转身准备离开,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焚天诀·烈】。” 蓝色的异火将密室的一切焚烧殆尽,连同那卷秘传功法【炎阳诀】都消失在这火海之中。 叶天歌冷笑望着这熊熊烈焰,冷冷说道: “断后来人,顺我其意。” 今夜,那世家的藏经阁中,整座都燃起蓝色异火,照亮了这幽暗的黑夜。 而剩余子弟急忙赶来救火。 却不知是何人,一剑就将其封喉。 无人生存。 但夜晚,还未过去。 砰! 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只听逍遥缓缓开口说道: “常胜,不得无礼。” “师兄!是这门坏了!根本推不开!” 常胜迈开步伐走进门,随即马上停下回头,说道: “萱萱师姐,请~” 但预料中的人并未出现,而是阳耀和阳萍被推了进来,两人脸上皆是不满,但什么话也没说。 “没想到,真是你们。” 逍遥脸色骤然一变,竟没想到再次看到阳萍,说道: “他们是,来攻打宗门呢?” “没错,是不是很蠢。” 常胜望着两人一脸无奈,而萱萱走进门敲了他的头,说道: “蠢不蠢都不由你来决定的,烈阳宗的掌门人呢?” 逍遥听罢则是摇了摇头,说道: “你们来之前,他就跟着那和尚去看受伤的长老。” 阳萍抬起头,望向逍遥这悠然自得的模样。 瞬间就明白了。 为何当时他竟会放他们走。 无论是打上宗门还是回到宗门,那定是要与齐其打交道,他根本不怕阳萍会跑。 “哟,又见面了。” 逍遥摆摆手,但可以看出满脸皆是疲惫,阳萍见状咬牙切齿,问道: “你早就知道,是吗。” “不,我一开始是真的想杀了你们,可我发现你们与烈阳宗没什么关系,就走了,真是没想到,你真是……” 逍遥都不禁笑出声,而萱萱走上前,说道: “岚玉带走两名叛徒了,这里就只有我们……” 随即萱萱神情骤然一变,语气变得冰冷,说道: “他们难道就是打伤凌儿的人吗?” 说罢,萱萱握紧手中的【恶缠刃】,杀意四散而出。 “哦?就是你们吗?” 常胜闻言也不嘻嘻哈哈了,青筋在额头微微暴起,说道: “胆敢伤我们宗门的人?!” 而逍遥却是伸手示意众人停下,淡淡的说道: “不,不是他们,另有他人。” “是吗,那你们要庆幸自己捡回一条狗命。” 说罢,萱萱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而阳耀此刻却是冷冷说道: “放开我们,我等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不必替烈阳宗行事。” 此刻,在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人,来人语气平稳,淡淡说道: “行事?话不必说得这么难听。” 乐平邪笑着看向两人,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他走上前,望着阳耀说道: “你就是那宗门天骄,阳耀吧?” “你是何人?” 阳耀冷冷凝视着他,能感受其散发出来的……阴谋。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 随即乐平望向阳萍,神情闪过一丝微妙,朝着阳耀说道: “这就是与你交手那个?” “是。” 逍遥只是轻描淡写的应答,而乐平点点头,说: “难怪进来就看到她一脸不服气。” 随后乐平也没什么兴趣了,回到座位上一言不发。 “她……怎么样了?” 阳萍望着逍遥,提出这个疑问。 “托福,现在是活下来了。” 逍遥满脸苦笑,而阳萍听罢也是松了一口气,毕竟她也不希望再次遇上那种事。 “只是,至今昏迷未醒,不知是什么缘故。” 逍遥满脸惆怅,望着这天花板继续说道: “明明每日都有用药,为何……” 阳萍刚想说什么,但下一秒…… 门缓缓被推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听掌门人淡淡的说道: “呵呵,我来晚了没有?” 第三百零六章 弟子无惧 玄冥宗众弟子缓缓站起,说道: “恭候烈阳宗掌门。” “呵呵,何必如此多礼。” 说罢,掌门人的视线都没落在两人身上过,径直走向主座上,缓缓坐下,说道: “玄冥宗的弟子个个都气质不凡,来日定是勇夺头筹啊。” “那……” 常胜骄傲自满的话语刚要说出口,被萱萱一个肘击就逼回去。 只见乐平也是讪讪笑着,说道: “是头是尾,不过由师傅们定夺,我等只尽本分就是了。” “呵呵,如此才叫作好弟子吗?倒是我们宗门,光顾着养,却是没教其做人,就连欺师灭祖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说罢,掌门人余光瞥向两人,凌厉的语气出口道: “这弟子若是老老实实尽其本分就好,竟还整日妄想做些不切实际之事,若是玄冥宗,又会怎么处置呢?” “哈哈哈哈哈哈,掌门人说笑了,我等不过是小小宗门子弟,又怎敢妄自菲薄谈如何处置呢?” 乐平却是没接过话茬,而掌门人也是摸了摸自己发白的胡须,说道: “有自知之明,未尝不是好事。” 他望向那被捆住的两人,继续说道: “那么,逆徒们需不需要狡辩什么呢?只要你们能如实相告,倒也不是不能从轻发落。” 好巧不巧,恰恰正是这个时候,岚玉便推门而进,说道: “岚渝宗拜见烈阳宗掌门,还请手下留情。” “哦?” 掌门人挑眉,将视线落向进门的岚玉,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她。 岚玉倒也丝毫不惧这众人的视线,语气平淡的说道: “我虽是岚渝宗子弟,但与烈阳宗子弟交情甚好,阳耀及阳萍绝非一意孤行,还请你听听他们的理由后在做决定。” 此话一出掌门人只是轻笑了一声,而玄冥宗几人也是面面相觑。 未等掌门出口,逍遥便说道: “恕我冒昧,单单就凭这几年的交情就妄下定论,未免也太草率了?如今恰逢这乱世之际,这是人是鬼早已分不清。” “呵,而且若不是我们及时出手,这阳耀,可真没有手下留情,长老当时离死可就差了几毫米啊!” 常胜说得栩栩如生,仿佛场景就在面前一般。 萱萱师姐闻言想敲其后脑勺,但眼下这般严肃的场合他也只得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冲动,说道: “虽不及师弟说的那般夸张,但据我看到的,也确实如此,欺师灭祖之事仅仅就在一剑之间,无论动机如何,杀人,就是杀人。” “长老之事我不知全情,但无论如何,弟子所行所为,都与师傅教导有关,若一人如此那还可论其罪,但两人三人乃至四人等,那做师傅的,不可将所有罪责推至徒弟。” 岚玉表情冷若冰霜,似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散发而出。 而掌门人则是笑了起来,对着岚玉说道: “早就听闻岚渝宗出了个圣女,没想到这等年纪便有如此气魄,后生可畏啊。” 而一旁的萱萱与常胜则是看得汗流侠背,能与掌门人这般对谈,可谓是想都不敢想, 更何况现在是在他们的地盘上。 “不过是师傅们教导有方罢了,若换其他弟子想必也是如此。” 岚玉的语气虽说平淡得好似一摊清水,但字里行间却是咄咄逼人。 “哦?你这是说我们烈阳宗教导无方吗?” 掌门人眯着眼,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此时阳耀出声道: “掌门,为何将世家与直系划分三六九等?世家在民间之行你知道吗?!” 阳耀眼神变得坚定,但双手被捆住使他做不出如何反抗行为,继续说道: “朝周城发生的事情你知道吗?!为何要纵容他们?!战奴又是什么!” 玄冥宗众人听罢则是一头雾水,唯有那乐平此刻神情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见宗门眼神微眯,语气平缓的说道: “逆徒,谁教你这般毫无礼数,我还未怪罪于你,你倒是先来质问于我。” 说罢,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在场所有人此刻都感受到,来自当代掌门的威压。 就连阳耀,内心都不由得感受到一股慌乱。 但阳萍却是站起身,毫无畏惧的说道: “怪罪?你欺瞒宗内上下子弟!劫掠苍生百姓!要论其罪,当先治你。” 在场众人皆是不知在说些什么,而掌门也是嘴角上扬,说道: “逆徒,你若老老实实认罪受罚,倒也能留一条生路,可现在,欺师灭祖,妄骗他人,凭空捏造谎言来中伤宗门!你们,断不可留!” 说罢,掌门其手臂燃起阵阵炎火,眼神变得冰冷,说道: “今日,为师就替宗门,清理门户。” “慢着!” 青光一闪,其剑出鞘。 只见岚玉剑指烈阳宗掌门人,说道: “掌门,何必如此心急。” 但此举却是引来在场众人的惊讶,常胜怯怯的在萱萱旁边小声道: “这……我们是不是……该离开……” 萱萱也是脸色铁青,她也没想到竟真有人敢对掌门人拔剑相向,说道: “我觉得……是……” 逍遥此刻也是一脸诧异,唯独乐平倒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呵,我收回刚刚说的话,岚渝宗出了你这种弟子,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知道,这是代表着什么吗。” 掌门人冷笑着看向岚玉,竟没想到一而再再而三,这些小小弟子都不将其放在眼中。 “若是我判断错误,自会向师傅他们认罚,但,我现在,并不认为自己判断错误。” 岚玉丝毫不惧其气势,掌门见状也是冷冷一笑,说道: “看来,这结盟似乎相当短暂啊。” “喂喂喂不会吧……” 常胜见状不由得拉着萱萱往后退了两步,他们可不想莫名其妙被牵扯进其中。 咚咚咚! 突然起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 只见心烦缓缓推门而进,望着这一幕淡淡的说道: “阿弥陀佛,莫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但掌门也是冷冷一笑,说道: “让你见笑了。” “不,掌门,你要担心的事还在后头呢。” 心烦双手合十,高深莫测的模样让人摸不清头脑,只听其继续说道: “你的弟子们,已冲入城内直上本宗了。” “什么?!” 在场之人皆是瞳孔放大,被这一消息惊呆了。 而阳耀此刻却是万般后悔。 还是,没阻止他们。 这场大战,在所难免。 第三百零七章 赤天交战 天阳城内,赤天高举旗帜冲入城中。 本是让赤天等待到天亮之时在一齐发起总攻。 可待到阳耀他们离去不过半个时辰之后。 众赤天子弟闻言个个却是义愤填膺。 “阳山师兄!你究竟在想什么?!为何要让阳耀他们前去!” “现在我们对城中情况尚不知晓,阳耀的做法……是对的。” 阳山别过脸,他深知唯有这样才能将胜算提高那么几成,但心里也知道,这不过是在说服自己而已。 “你忘了我们为什么而来的吗?” 弟子们眼神闪烁着光芒,他们继续说道: “阳耀师兄,上一次我们谁也不知,才让其默默承受,直至今日,可现在,师兄!” 一弟子不顾其辈分差距,径直抓住阳山的肩膀,继续说道: “现在我们齐聚在此!便是为了改变那现状!改变什么也做不了的情况!若只是让阳耀师兄孤身解决!那从一开始,我们就不会就在这里了!” “是啊师兄!若非如此,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众弟子纷纷高喊,情绪越发高涨。 突然,阳山脸色骤然一变。 啪! 清脆的巴掌声瞬间将众人的情绪冷淡了下来。 众弟子目瞪口呆的看着阳山。 只见他自己的脸已是有鲜红的巴掌印。 他,竟硬生生给了自己一巴掌。 “师,师兄?” 众人也是一脸惊讶,望着目光坚定的阳山,只听其说道: “师兄弟们,是我错了!我在此想你们请罪!” 说罢,阳山当场就跪了下来,众人吓得急忙将其扶起,连忙说道: “师兄!过了过了!” 而阳山却是神情凝重,语气坚定的说道: “不,是我错了,我等众志成城,齐心协力才来于此,可临近关头却将重任托付于阳耀一人,此,为我的罪。” 说罢,阳山当场给众人鞠了一躬,继续说道: “其二,师兄弟信任于我,而在第一时间我却没与众人商量,才致我下了错误的判断,这,更是太大的罪,师兄弟们,是我错了。” 只见一弟子缓缓上前,讪笑着说道: “师兄,你未免太客气了吧。” 众赤天子弟皆是笑得豪放,大声说道: “师兄!你何时变得这么叽叽歪歪了!以你的性子难道认错就只会说漂亮话!” “师兄!这可太不像你了!” “是啊师兄!现在还磨蹭什么呢!” 阳山望着这一众情绪高昂的弟子们,心中也是倍感欣慰。 不知何时,自己已是要被他们所带领,只见其眼神坚定,怒吼道: “赤天!出发!” 如今众赤天齐聚城外。 阳山提剑打头阵,率先冲进城中,大吼一声道: “我等乃赤天子弟!无意与你们交战!速速让路!” 但周围却是鸦雀无声,就连这城门口处竟是一个士兵都没有。 瞬间,气氛竟变得诡异起来。 “阳山师兄,刚刚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了,怎么城门敞开,四处无人啊。” 弟子们望着周围这般死静,按道理来说以他们这般动静,不说引来多少人。 但至少也得有一个两个出来阻止他们吧? 可现在…… 阳山望着这周围死一般的安静,也是心一横,咬牙切齿道: “无妨!对我们来说正好!先攻上本宗……” 话未说完,却见一弟子指着另一方向,说道: “师兄快看那边!” 众人齐刷刷朝着所指方向看去,只见冲天的蓝炎照亮黑夜。 绚丽的蓝光显得诡异而又恐怖。 “那……那是……” 阳山心中不由得震惊,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 那便是世家府邸的所在之处。 而据他们事前讨论的结果,阳萍,就在那里。 “师兄,要不要过去?!” 虽然众子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场面闹得越大,对他们来说越有利。 或许可以趁现在,给世家沉重的一击。 “不,我们直接去往宗门!” 说罢,阳山便招呼众子弟一齐向着宗门而去。 “为什么师兄?若是断了世家,宗门就会失去支援,我们岂不是更好得手?” 子弟上前不解的询问,而阳山也有自己的考虑,说道: “现在不知那世家府邸中是什么情况,若是阳萍所为,那自是不必多虑,但如果是世家所为,趁他们还没赶过来一口气解决宗门,才是上策。” 阳山眼神闪过一丝忧愁,不管是不是阳萍所为,阵仗这么大想必她已经被发现,只怕是…… “不管如何!我们的目标是宗门!世家那些歪瓜裂枣随便解决!先攻宗门!” 随着阳山怒吼一声,众子弟一呼百应。 “好!” 众人迈着急促的步伐,朝着宗门而去,但越是深入,气氛越是诡异。 “不对劲!师兄!很不对劲啊!” 一弟子急忙说道,而众人闻言步伐却是缓慢了下来,只听其继续说道: “世家那边出了事,可我们这一路上竟连支援的子弟都没看到,城中巡逻的士兵也几乎都没有,而且……” 阳山闻言停下步伐,周围的灵气不知为何异常浓厚…… 不…… 阳山朝着天空中的那沉静已久的诡异巨手望去,不知为何心中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而且,周围的天地灵气,不知为何异常浓厚,你看师兄……” 只见地面上竟生出丝丝灵气,竟随风朝着天空飞去。 阳山见此一幕,虽是有犹豫,但还是咬牙说道: “如今兵临城下,阳耀他们生死不明,倘若过多考虑周围的异常,只怕为时已晚!从现在开始,全速前进!无论如何先把宗门攻破后再来!” 赤天众人虽心感诡异,此时皎洁的月光照亮众人,不知是不是那远处的蓝炎所至,竟映照出诡异的蓝光。 “冲!” 随着阳山一声令下,众人劲气汇聚全身。 一步化作两步,踏着台阶去往宗门。 锵! 三把【恶缠刃】径直往众人袭来。 阳山瞬间作出反应,拔剑出鞘一把将其击飞。 一弟子也同样化解此招。 但还是有一人被刺中,血流不止。 “玄冥宗?!” 阳山惊讶大吼一声,但却见前方不知何时已有数人的身影。 只听掌门的声音传入在场众人耳中。 “真是养了一群白眼狼。” 杀气,喷涌而出。 第三百零八章 清理门户 玄冥宗三人分别为…… 逍遥、萱萱、常胜。 背后还有手握禅杖,慈眉善目的往僧宗一人。 法号:心烦。 而站在一旁的,则岚渝宗的弟子,只见其双手抱剑,表情冷如冰霜,名为岚玉。 为首之人,则是周身杀气迸发,满蓝的愤怒的掌门,只听其吼道: “逆徒们!可谓是让我丢了好大的面子!” 刹那间,众人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 皆是不由得心生退意。 就连阳山资历如此之久的宗门子弟。 都从未见过掌门这般动怒。 但,此刻已是没有回头路了。 他剑指掌门,语气冷厉道: “掌门!阳耀和阳萍现在身居何处!” “逆徒!谁允许你拔剑的。” 刹那间,掌门的身影化作炎影出现在阳山眼前。 猝不及防的招式让他一愣,随即炎势从拳中迸发而出。 杀机四伏的一拳直朝阳山心门轰去。 “师兄!” 一子弟瞬间拉开他拔剑出鞘,想抵御掌门此拳。 几十年的功法乞能是这小小子弟一朝一夕就能抵御的? 啪! 其剑瞬间断裂,子弟还未来得及反应,拳头径直朝其面门打去。 砰! 头颅瞬间爆开而来,横飞的血肉碎末溅了阳山一脸。 “啊……” 瞬间左右两侧冲出子弟,拔剑出鞘护在阳山身前。 但此刻掌门已是勃然大怒,下手毫不留情,只见步伐一踏凌空飞起。 一脚踢向那无头尸体飞了出去,径直砸向三人,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其击飞。 “快!保护阳山师兄!” 弟子们大喊急忙接住阳山师兄,谁也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照面。 掌门下手竟如此狠辣,连丝毫情面都没有,这也让众人心中仅存的那一丝谈和的想法都不复存在了。 就连在后方观战的众人都是目瞪口呆,只听逍遥淡淡的说道: “没想到这掌门,竟真能对弟子下如此狠手,凌儿,你说……” 但逍遥突然一愣,这才想起她至今还卧倒在床,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失落。 而萱萱见此一幕也是愣住,看着那掌门招招死手,轻声说道: “我都有点,同情那些人了……他们真是门下弟子吗?” 常胜望着双手沾满鲜血的掌门,心中也是感到一阵胆寒,说道: “真的……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这好像是他们门内的纠纷。” “阿弥陀佛,若是掌门真出了什么事,这江湖可就会传你们玄冥宗的风言风语。” 心烦往前一步向众人走来,悠然自若的模样似是不以为意。 而岚玉望着那掌门残杀宗门子弟这一幕却是眉头紧锁,说道: “长老,不是说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吗?你难道不阻止一下?” “哈哈哈哈,施主,出家人是以慈悲为怀,可善恶终有报,这乃是这些弟子们咎由自取,若我出手,可就是坏了其因果。” 心烦那进可攻退可守的话语听得岚玉直犯恶心,随即她便拔剑出鞘,准备阻止这一幕。 “住手吧,岚渝宗的。” 只听逍遥语气平淡的阻止了岚玉,继续说道: “掌门人刚刚就对你有所不满,若你还想活命就收手吧,我们不过是代表宗门而来的弟子,没资格决定什么事。” “你难道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吗?” 岚玉冷若冰霜的脸上毫无情绪,但她心里何尝不知自己出手的结果。 刚刚在宗内阻止,还有义正言辞的理由,可现在是真真切切的宗门子弟反叛宗门。 无论理由是好是坏,对于刀剑相向的宗门子弟,掌门人有资格镇压。 周围子弟不断受重伤,掌门人根本没有使出什么招式。 他只是凭着强大的肉身与深不可测的修为,一拳又一拳,将袭来的子弟们穿心致死。 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根本不带一丝犹豫。 望着这一幕,阳山心中大受震撼,本以为是势均力敌。 结果竟只是单方面的碾压,而这样,仅仅只有那掌门人出手而已,大师傅不在总管也不在。 就这样,他们甚至都还解决不了。 “【炎阳诀】!” 凝聚的炎火从弟子掌心迸发而出,但随即一道炎影从身前显现。 只听掌门人怒吼一声,一拳直穿心门,说道: “就凭你也配用炎阳诀?!别扯笑了你们这些废物!” 血溅八方,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一众子弟的尸体。 短短不过半个时辰,数百人的部队就已快折损一半,众人此刻面带恐惧。 即便刚刚再怎么冲动和勇猛,望着这一地的尸体已是心生退意。 就在这一刻,一人踏着遍地尸体向前走去,说道: “掌门!弟子阳山!请赐教!” 说罢,其剑附着烈焰,火光映照着阳山坚定的脸庞。 而掌门站在台阶之上,一高一低如君临天下。 “不入流的废物。” 只听掌门话罢,烈焰化作剑气,带着恐怖的气浪,将地面撕裂朝着掌门袭来。 “【阳天剑诀】!” 比起尚未精通的【炎阳诀】,阳山此时此刻更信任的,是自己所学多年的功法,是那一朝一夕陪伴自己的剑。 砰! 劲气化拳,一拳破势。 掌门拳上冒着缕缕热气,他根本就没使出任何招式,一拳…… 就将阳山多年来的骄傲击得粉碎,一拳,就打破了在场众人的幻想。 “这一拳,几十年的功夫!你们谁能挡得住!” 暴戾的气息四散开来,就连阳山都当场呆住,缓缓退后一步。 掌门周身劲气迸发,天地灵气竟被其震开而来,怒吼道: “今时今日!我要清理门户!” 岚玉见状大事不妙,即刻拔剑出鞘亦要上前阻止。 但下一秒,一道声音从宗内传来: “掌门,你的对手是我。” 众人齐刷刷朝着声源处看去,只见阳耀和阳萍赫然出现,而身后还有那两名弟子。 “啧,乐平呢!” 逍遥咬牙,顿感大事不妙。 乐平留守在宗门内看守他们,可现在却是不见其行踪。 而见两人出现,掌门却是越发愤怒,说道: “今日!就要让烈阳宗!就此改头换面!” 终局之战,一触即发。 第三百零九章 再逢渝芯 叶天歌漫步在世家府邸之中。 背上的包袱鼓鼓当当。 没想到此行收获竟如此丰富,令他也是大笑不已。 “你这混蛋……” 时不时冲出来几名世家子弟。 但未反应过来,一道灵光便直射其额头,场毙命。 “真是一群蝼蚁。” 刹那间,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叶天歌缓缓将包裹放下,冷冷说道: “何人在此,还不速速现身。” 青色的异火在黑夜中缓缓浮现,只见一女子缓缓现身。 “叶天歌,你真是让我一顿好找啊。” 熟悉的脸庞,但不知为何叶天歌却是想不起这号人。 但,没有过多犹豫,灵光乍现。 瞬间朝着面前女子的额头射去。 “【尚天诀】!” 渝芯及时作出反应,旋转的气流瞬间将灵光调转方向,往一旁射去。 “老怪物的人吗?!那家伙活过来后还找了女人?!” 说罢,叶天歌的身影顿时从眼前消失不见。 渝芯知道这一招,只见闭目凝神,其上方竟幻化出一道眼睛。 瞬间睁开! 刹那间,气浪从其全身迸发而出。 但已是来不及,叶天歌在其身后,手中真气利刃径直向其脖子砍去。 “【焚天】!” 刹那间,异火瞬间从其全身迸发出来。 但,即便同样是【焚天诀】,修为之间也亦有差距。 【天奇剑】现世,异火之势不可阻挡,迸发的焰浪将周围一切焚烧殆尽,朝着渝芯脖子砍去。 “【尚天诀·障】!” 渝芯双手合十,瞬间以其为中心,劲气汇聚一道屏障将其包裹而出。 那异火竟只是缠绕在其屏障外,根本伤不了她。 “什么?!” 叶天歌大惊,随即往后一撤。 但紧接着,那幻化而出的眼睛竟凝聚着周围的灵气。 刹那间,一道火光射向叶天歌。 “雕虫小技!” 一剑划过,瞬间化解了这道攻势。 紧接着便有数道火光射过来。 如此密集的攻势,叶天歌当然不想招招都接,连忙躲开,说道: “以为就凭这种招式能解决我吗?!天真!” 说罢,仅仅挥一挥衣袖,数道灵光朝着渝芯袭去。 但仅仅只是击中那屏障,就瞬间将这道攻击弹开而来,叶天歌咬牙切齿。 没想到这等修为低下的女子竟还有反制他的手段,心里可真是不爽。 必须得趁现在就解决她! 叶天歌脸色骤然一变,体内元气缓缓汇聚于【天奇剑】之上,金光耀眼亦如有破千军之势。 下一刻,闪身踏步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开数道火光攻击。 为确确实实将她杀了,必须近身战! 而此刻,渝芯一掌气流涌动,一掌异火迸发。 只见两掌交汇,迸发的气流在其周身涌动,竟有一股远超自身修为的劲气迸发而出。 “叶天歌!这就是我对你的复仇!” 此刻叶天歌已近在迟尺,也正是这个时候。 他认出来了,这就是在松钰古镇,差点害死他的岚渝宗弟子。 元气之势势不可挡,将那屏障硬生生斩断,叶天歌冷笑一声,说道: “我想起来了女人,你的唇,很美味。” 说罢,剑直砍其脖子。 但。 刹那间,爆发出恐怖气浪,瞬间将叶天歌震飞出去。 “什么?!” 叶天歌大惊,只见青色异火汇聚成一道漩涡,瞬间将周围一切卷入其中,焚烧殆尽。 渝芯神情凝重,眼神无比坚定。 “【青岚心炎】。” 刹那间,异火漩涡迸发而出,朝着叶天歌袭来。 “区区这种招式!” 叶天歌一剑挥砍过去,那元气之势砍断了漩涡,但即随而来的气流竟将招式恢复。 “可恶!” 当机立断,叶天歌拿起脚下的包袱掉头就跑,无论如何,即便能挡下这招…… 他夺得这些东西不一定保得住!必须得先藏起来! 而渝芯岂能这么容易就放叶天歌走? “【焚天诀·烈】!” 异火从其掌心喷涌而出,漩涡飞来的速度越发加快,甚至越来越大,将府邸的一切都卷入其中,焚烧殆尽。 就连周围冒着的蓝色异火都被卷入,其势愈来愈烈,势要将一切焚烧殆尽。 “臭女人!” 叶天歌大吼一声,随即身影便被卷入这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而渝芯顿时只觉身体失去力气,当场瘫软在地。 “我……我做到了!我终于……做到了!” 当场她便哭了起来,这是一场豪赌,此招威力巨大,但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 她这一次是耗尽全身内力凝聚而成,若是失败,只怕未伤及叶天歌她就身形俱灭。 “师姐……我终于,终于能回岚渝宗了……” 仇,终于报了。 而她这段时间的辛苦,终于得到了回报。 隐忍了这么久,一切,都是值得的。 渝芯站起身,朝着前方缓缓走去,那包裹早已被烧得只剩渣滓,而叶天歌的尸体感觉已是被焚烧殆尽。 地上仅仅只剩其衣服碎片,渝芯见状当场泪流满面,这一刻…… 突然,她感觉不对劲! “不对?!” 她急忙拿起叶天歌的衣服碎片,材质为普通丝绸而已。 【焚天诀】的特点便是能将一切焚烧殆尽,跟一般的火系功法不同,更何况其中还混杂了叶天歌那蓝色异火。 怎么可能会留下衣服碎片。 寒光一闪,恐怖气息油然而生。 一道真气利刃正架在渝芯脖子上。 叶天歌此时满是伤痕,浑身赤裸仅留一条残破不堪的裤子,而头发散落已被烧毁一部分,垂下来的头发将他的一只眼遮住。 但,面露的杀意却是势不可挡,只听其淡淡的说道: “知道我为什么,拼尽全力也要确确实实冲到你身边把你头砍下了吧?防的就是这种情况,女人。” “叶天歌!你为什么还活着?!” 说罢,渝芯准备回身给其最后一击。 但背部突然沉重的一击将她打倒在地,叶天歌整个身子压在其身上,冷冷说道: “女人,之前好像也有这种情况,不过这次不同,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活着了。” “可恶!” 渝芯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但叶天歌已不准备过多废话,真气利刃汇聚于手。 但,一道声音缓缓传来。 “住手,叶天歌。” 月影之下,云少慕的身影缓缓浮现。 “老怪物。” 叶天歌怒视着眼前的家伙。 气势,剑拔弩张。 第三百一十章 再逃云少慕 云少慕的身影缓缓出现。 时隔这么久。 叶天歌竟没想到是在这种地方遇到他。 他的气息相比于之前收敛了不少,就连现在此等修为的叶天歌,都看不透他的实力。 “哦?这女人……是你的新欢吗?老怪物。” 此刻叶天歌对压制下的渝芯,那是一个恨的咬牙切齿。 在松钰古城让他吃了大亏,差点死在那里。 如今又把自己夺来的藏宝焚烧殆尽,此刻是杀了她的心都有。 “叶天歌,收手我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云少慕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与先前的气质截然不同。 叶天歌则是冷笑着看向他,此刻也顾不得体面不体面,真气利刃一把插在距离渝芯脑门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冷冷说道: “老怪物,这么久不见倒也装的人模人样,可你那性子,我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待我放开这女人,我这命,能不能留着可不全是你说了算。” “呵,叶天歌,这么久不见,你还是那副阴险至极的模样,每每看到你我都觉得反胃。” 云少慕眼神冰冷至极,额头青筋暴起,好似下一秒就要将叶天歌生吞活剥。 “老怪物,终于暴露本性了吧。” 叶天歌浑身散发出凌厉的杀气,周身燃起那蓝色异火。 “杀了他!杀了叶天歌!” 脚下的渝芯似是反抗,一脸癫狂毫不畏惧叶天歌,而其只是冷笑一声说道: “女人,老实点,等会我自然会把你杀了。” “叶天歌!今日你定将死在这里!” 渝芯撕心裂肺的大喊,而叶天歌一掌压在她头上,强大的冲击力瞬间震得她头脑发昏。 而云少慕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语气带着些许愤怒说道: “叶天歌,你是真毫不懂得怜香惜玉是吧?” “老怪物,你的人刚刚可是差点把我杀了,怎么,还由不得我?莫不是你的心头宝。” 叶天歌说罢,掌上的力气越发加剧,渝芯瞬间被压得连嘴都说不出话,只听其继续说道: “你们这些贱种,为什么会在这里?总不能是碰巧吧?!啊!” 叶天歌周身杀气迸发,威压直冲云少慕,可他却是云淡风轻,继续说道: “毛头小鬼,难道就以为是你在掌控全局吗?!” “什么?!” 此话一出,叶天歌瞬间一愣,脑子当即就开始疯狂运算。 难不成,他知道自己有内奸的存在,亦或者,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以为,事事都能如你所愿,你,将会被自己的一切吞噬殆尽。” 云少慕挥一挥衣袖,异火在其身旁燃起,那是一种纯洁无暇的透明之炎。 叶天歌当场一愣,自己从未见过这般形态的异火,莫不是他的修为已回到巅峰时期。 那,可就有点难缠了。 叶天歌嘴角不禁上扬,原以为留渝芯一命是想套点什么消息,没想到无意之中竟给自己留了生路。 真乃,天意也。 “是吗,但就现在而言,确实是事事如意,无论复仇,亦或者,在这与你对峙,你不敢动手吧?这女人,你看得很重要?” 叶天歌冷笑一声,表情似是得意,他已经断定这云少慕绝不会动手。 否则一开始,叶天歌早就形神俱灭。 “动……手……” 渝芯艰难的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而云少慕闻言却是叹了一口气,将异火散去,说道: “我确实不会动手,叶天歌,相反,我还会放你走。” “哦?又在扯犊子了,你这老怪物。” 叶天歌心里暗自发笑,没想到这人竟如此愚蠢,难道以为叶天歌会信他的鬼话吗?。 “【魂天戒】,你从出了秘境之时,就一直带着吗?” 猝不及防的提问,让叶天歌一愣,摸不清其含义,冷冷说道: “终于承认,这玩意叫【魂天戒】了?现在就不死皮赖脸了?” “你,还记得,迄今为止杀了多少人吗?叶天歌?” 云少慕眼神冰冷,深邃的瞳孔让人摸不清其城府。 “呵,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若你要探讨什么,很不巧,请找下一位。” 叶天歌站起身,一脚踩在渝芯的脸上,洁白无瑕的皮肤在叶天歌摧残是花容失色。 “不,叶天歌,时刻就要到来了,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的。” 云少慕笑了,笑得甚是开心,这更是让叶天歌摸不清头脑,但也决定不在追问。 毕竟这说不准,是他的心理战术,谁也不想同这活了不知多久的怪物玩心眼子。 “我最后问一次,你们为什么在此。” 叶天歌冷冷的发问,但云少慕却是指了指他,说道: “因为你,叶天歌,我们不为别的,便是为你而来。” “呵,果真如此。” 此话一出,叶天歌马上确定了,某个宗门内,定有他的人。 不过无妨,叶天歌则是冷笑一声,说道: “我还有要事要做,这女人,我可以留给你,只是……” 叶天歌俯下身子,手指缓缓摸向渝芯的手臂。 突然其来的触摸让其打了个冷颤,说道: “叶天歌!你要干什么!下流龌龊的邪修!” 但叶天歌只是冷笑一声,一手直接握住其手臂,下一秒。 咔嚓! 渝芯的手臂关节当即被扭曲起来,以不可能的形态反转过来。 突然其来的疼痛使其大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泪缓缓流了出来,但叶天歌的动作却是没有停止,当即又把其另一只手臂卸了下来,瞬间,渝芯疼得差点昏过去。 而云少慕望着这一幕,愤怒之情是一刻也忍不住。 但! 折磨还未停止,灵光乍现。 瞬间穿透其双腿,血流不止,叶天歌只是淡淡的说道: “这便是与我为敌的代价,女人,下次见到我就不是这样了。” 说罢,叶天歌望向云少慕,冷冷说道: “若你还想她活着,就救她,不要追上来。” 随即叶天歌的身影当即消失不见。 云少慕愤怒的大吼道: “叶天歌!” 此刻,怒从心中起。 刹那间威压从周身迸发而出。 第三百一十一章 掌门之威 本宗之内,阳耀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却是引来众人的震惊。 唯有赤天子弟此刻却是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大喊道: “阳耀师兄!” 士气当即大涨,而其他宗门众人此刻却是犹豫着要不要出手。 只见阳耀往前一步,迎着众人的目光说道: “各位宗门修士,此乃我们宗内之事,你们且不要插手,交由我们自己解决。” “你此等逆徒竟还敢如此口出狂言?!” 掌门神情愤怒至极,但此刻他也是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此等动静下,为何世家与那总管一直没有出现。 莫不是这些逆徒是他们的人?想夺取宗门? “掌门,我就问一件事,关于世家在民间所为,你究竟是知?还是不知?” 阳耀冰冷的质问,容不得掌门有一丝反驳。 一旁的岚玉见状,淡淡的说道: “现在看来,我们谁都不用出手了。” 玄冥宗几人见状却是眉头紧锁,如今乐平不知所踪,但…… 即便多来几个阳耀这等级别的修士,似乎也改变不了现状。 掌门的实力,远远不是一般修士所能抵御的。 “阿弥陀佛,是因是果,借由天定,我等只要在此见证结局即可。” 心烦似乎是打定主意不会出手,在一旁只是悠然自若的观看着。 而现在,一切就看阳耀能不能破局了。 “逆徒!民间之事也并非你所能管控!你有什么资格反抗宗门!” 掌门怒从心头起,劲气缓缓汇聚于拳头之中,刹那间,一股恐怖的气浪喷涌而出,说道: “是总管……不,是世家与你们联手吗?!果真,这些俗人没一个是能信任的!” 而阳耀闻听此言心中甚是疑惑,阳萍却是站前一步,语气冰冷的说道: “你说的这些人,皆是,死了。” “什么?!” 不仅仅是掌门,就连刚刚还悠然自得的心烦都被震惊到了。 “净说些什么屁话?!” 掌门却是丝毫不信任其所言,作势就要发起进攻,只听阳萍继续说道: “掌门,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世家的人没来,就连总管也不在。” “哼,这还有有什么奇怪的?他只要与你联合,这一切疑惑就迎刃而解了。” 掌门丝毫不为所动,而阳萍却是扫视着在场众人,语气高涨了起来,说道: “诸位,不关乎宗门之别,我只想告诉你们一件事,我,去过世家了。” 话刚说完,掌门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神情变得愤怒异常,燃烧的炎火的拳头直朝心门袭来。 “阿弥陀佛。” 叮! 瞬间掌门只觉一愣,待他回过神来,阳萍早已消失不见,回头望去。 岚玉已经将惊魂未定的阳萍救下了。 “喂!你们在做什么?!” 常胜望着突然起来的异变疑惑的大喊道,那岚渝宗也就算了,为何往僧宗的和尚也会出手。 “秃驴!你什么意思?!” 掌门怒吼着看向心烦,但他却是讪笑着说道: “掌门,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且听这位姑娘的一番言论再做决定。” 闻言掌门却是咬牙切齿,与他联盟的宗门大多都是想结束这场纷争,可唯有往僧宗一直游离在战场之外。 联盟对他们来说根本无关紧要,看来他们…… 是抱着这种目的而来的,掌门想通了这一切,此刻却是无法动手。 再怎么样,也不可对他宗弟子动死手。 此刻,陷入被动的是掌门。 惊魂未定的阳萍回过神了,心中满是感谢的看向了岚玉,随即便继续说道: “我去过世家了,他们将各地的妇女当作玩物,搜刮钱财与藏宝运往本家,甚至就连,烈阳宗的总管都参与其中!” “一派胡言,以为就凭这些话,会有人信你吗?!” 掌门人额头青筋暴起,世家那些勾当他早已知晓,即便如此他也未曾阻止过。 正如他先前所言,钱,才是硬道理,为此有些许牺牲,是值得的。 “掌门,拯救天下苍生不因是我们修士所为吗?!为何要这般纵容!” 阳萍心中满是悲愤,为何宗门会变至如此。 “小鬼头你们又懂些什么?!修士就修道就行了吗?!人生在世不过柴米油盐!你们难道有为宗门分担过这些吗?!” 狡辩的话语从掌门口中说出,却是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只听阳耀说道: “许久不回宗门,如今竟变得如此之气派,就连这门匾都换了新,这宗门,何时需要那么多钱财?” “呵,门下弟子众多,可修士又如何能提供钱财给宗门呢?你们这些吃干饭的,即便修为高了,也没有任何作用,那宗门自己想方设法,又关你们何事?!” 赤天只是冷冷的看着掌门,早已没有人信他一言一句,阳萍只是冷冷的说道: “总管,我去往世家府邸,就碰见了他在玩弄,年纪尚小的孩子,这,难道就是你们的想方设法吗?!” 此话一出,玄冥宗几人也是一脸厌恶,而掌门已是气得牙痒痒,说道: “一派胡言!” 但心里却是在怒骂总管,竟如此没有戒备心,给弟子碰上。 “而且,他还意图玷污我,就这,你们也配做师傅!” 阳萍愤怒的大喊,此话一出,岚玉即刻拔剑出鞘,她已经决定,全力支持他们众人。 “一派胡言!让他过来当面对质!” 掌门怒吼,没想到仅仅只是两三句话,局势就变得对自己这么不利。 “死了。” 两个字,如天打雷劈一样敲到了掌门心上,他愣住了,说道: “就凭你?” 但阳萍却是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说道: “不止总管,还有世家,所有人,都死了……” 此话一出,众赤天无不满脸佩服的看着阳萍,就连阳耀都愣住了。 “现在,就剩你一个人了,掌门。” 阳萍坚定的话语一出,众人士气当即大涨。 而掌门此刻神情变得无比平静,淡淡的说道: “是吗……” 刹那间,炎火喷涌而出,当即怒吼道: “你们,都得死!”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天歌之谋 刹那间,炎柱瞬间以掌门为中心向四周爆开而来。 “快躲开!” 阳山大吼道,众弟子皆是纷纷往后撤。 “何为【炎阳诀】,其炎之势,比肩太阳!烈阳之诀,燃尽苍生,此,便为【炎阳诀】!” 火云在掌门脚下生成,亦有无法阻挡之势,只听其继续说道: “而你们,掌握区区皮毛就以为能杀死我吗?!大师傅,总管不过是轻敌罢了!就凭你们!就凭你们妄图想否决我所做的一切!天真!” 刹那间,炎火从天而降,砸至赤天弟子身前。 “躲开!” 阳山大喊道,但还是有弟子正面接中了这一击当即全身燃起阵阵炎火,痛苦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恶!” 阳山咬牙切齿提剑欲砍上去。 但,赤龙现世,径直往那掌门一口咬去。 “废物!就凭这种招式!” 轰! 仅仅只是一瞬间,炎火汇聚而成的巨球向赤龙轰去。 顷刻间爆炸开来,赤龙当即化为乌有。 “什么?!” 就连阳耀此刻都是大惊失色,没想到掌门实力底蕴竟如此恐怖。 “【青岚剑诀】。” 青色剑气杀气冷厉,朝着掌门砍去。 掌门甚至头也没回,炎火瞬间形成一道屏障,当即就将其保护起来。 抵消了岚玉的招式。 “岚渝宗的,我不会手下留情了。” 掌门余光瞥向岚玉,一掌轰去,刹那间烈焰之手袭向她。 “啧!” 岚玉瞬间躲开,阳萍掌心炎火涌动,护至其身前。 轰! 迸发的炎火愈来愈烈,但掌门仅仅只是握紧拳头。 烈阳之手当即就把阳萍的炎火握住,一把扔过来砸向她。 砰! 四散的火星爆开而来。 而紧接着阳耀已拉近至掌门身前,劲气在其体内汇聚。 “【炎阳诀·焚】!” 瞬间炎火从其周身爆开而来,但不知何时竟有一道劲气汇聚而成的屏障将其包裹而住。 “什么?!” 掌门冷冷的看向阳耀,说道: “班门弄斧。” 砰! 顷刻间爆开而来,阳耀瞬间被其冲击力震飞出去。 “师姐……我们要加入吗……” 常胜望着这碾压的一幕,不由得心生退意,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 而萱萱见状也是咽了咽口水,说道: “逍遥,我们……” 但回头望去,逍遥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坏了! 两人当即想起来,乐平现在还不知去向了,而去凌儿还在府邸之中呢。 瞬间两人心领神会,当即就要往府邸中而去。 但,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 乐平从阴影走了出来,真是如鬼魅一般的人物。 “乐平!你……没事吧?” 萱萱望着安全无事的乐平,却是感觉到些许困惑,为何,那几人逃跑后,眼前之人却是什么事都没有,连一点伤都看不到。 “放心,逍遥是去找凌儿了。” 乐平笑意盈盈的点了点头 面对宗门内战却根本好似不在意一般。 “你……不,他们是怎么逃的?” 萱萱的问话刚一出口,却见一旁观战的两名赤天子弟喊道: “乐平哥!” 乐平闻言也是将伸手示意,但什么话也没说。 “这,乐平哥,你做什么了?” 常胜一脸疑惑,怎么一会不见,这乐平都当上其他宗门的哥。 而如今后方的战场上,赤天子弟皆是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的大战。 掌门身附炎火势不可挡,手指一抬,地上便有万丈炎柱升起,此刻,他只觉浑身爆发出无比的力量。 这年老肉体就好似回到年轻时那般轻快,是愤怒所致?还是自己一直都未察觉到。 但彼时还在战斗的众人,根本没有察觉到,周围的灵气变得愈发浓厚,无意之中竟将其招式加强了几分。 “是我,放了他们。” 乐平笑着看向面前那两人,萱萱当即一脸疑惑,说道: “乐平,你这又是何意?!我们辛辛苦苦才将其抓了过来,你为什么要放了他们?!而且,你知道这是代表什么吗?!” 常胜闻听此言也是急忙附和,说道: “是啊是啊,乐平!这若是那掌门得知,只怕我们……” 回头望去,遍地的烈焰看得常胜不由得心中一阵胆寒,但乐平却是示意两人靠近。 见状两人面面相觑,凑了过去,只听乐平说道: “这是宗门的意思。” “什……” 震惊的话语未从常胜口中说出,一记敲击便从其后脑勺袭来,成功让其冷静了下来。 只听乐平笑意盈盈,继续小声说道: “此次我们过来,便不只是单单结盟而已,宗门密令:我们要在关键时刻,重创烈阳宗,为此,需要他们几人逃出生天,就这水搅得更浑。” “你说的是真的吗?乐平。” 萱萱闻听其话,心中却是疑惑不已,因为他们从未听说过什么宗门密令。 可,若是真有此密令,也应该是只告知乐平而已。 他的修为并不高,因而在宗门之内,他很多时候都是处理管理方面的事项,所以这次他跟着来,心中早已疑惑不已。 如果是这样,那这一切便说得通了。 “宗门的意思……是真的吗?” 常胜还是颇感不对劲,而乐平只是望着他,说道: “真的,逍遥已去集合一众玄冥宗子弟,时机合适的情况下,一口气,解决掌门。” “什么?!” 此话一出,两人更是震惊。 而乐平虽面无表情,镇定自若。 可他说得一切,全是假的。 哪有什么宗门密令,全是谎言而已。 逍遥去探望凌儿是真,集合玄冥宗子弟也是乐平所指示。 但却是说道:只要时机合适,玄冥宗会出手调停这场纷争。 而面前这两人根本不知晓,乐平只是淡淡的说道: “到时看我眼神行事,一瞬间决出胜负。” 两人闻言也是点点头,根本对眼前之人毫不怀疑。 可越是这样,乐平心中越是愧疚。 他为何会这般欺骗同门? 全是叶天歌所指使。 迄今为止,他丝毫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又什么要帮这些赤天子弟?趟这浑水。 叶天歌,你不会,害死我们吧。 疑惑与恐惧,让乐平…… 更是忧愁。 第三百一十三章 药到人活 掌门绝代无双。 门下弟子众多却一人能抵他半分威力。 只见炎火从天而降,砸落地面爆炸开来。 仅仅只是一招。 连同一旁的赤天子弟都被波及。 “可恶!” 阳耀翻转腾挪,闪至后方才勉强躲开。 就连那助战的岚玉此刻都面露难色,一脸疲惫。 身上虽没有什么伤势。 但岚玉自己清楚,在这么耗下去是没有好结果的。 而烈阳宗掌门此刻神情轻松,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阳耀哥。” 阳萍望向他,嘴里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咬牙没说出来。 但,任谁都知道,这是想要撤退了。 因为就目前战况来说,根本毫无抵抗之力,即便来再多弟子,都不能伤及掌门。 “一群不入流的废物,胆敢伤总管,窃功法,就以为能与我为敌吗。” 掌门手上炽热的炎火迸发而出,随即冷眼凝视着岚玉说道: “蠢货!你也活不过今日了。” 毫无前摇,炎火汇聚而成的龙头顷刻间出现,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岚玉。 “什么?!” 仅仅只是一瞬。 锵! 岚玉用来抵御的剑瞬间被冲击撞得粉碎,下一秒,龙头径直咬向她。 刹那间其躯体鲜血直流,浑身上下冒着炽热的焰火。 “什么?!” 萱萱和常胜大惊失色,竟没想到这掌门真敢对其出手。 而乐平望着这实力压倒性的差距,心中不由得对叶天歌所谋之事的前路感到担忧。 “岚玉师姐!” 阳萍见状急忙上前,而阳耀一咬牙,双掌冒着炎火,瞬间脚下出现赤龙,带着他径直朝着掌门而去,大喊道: “掌门!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蠢货!结果只有一个!” 砰! 爆炸开来的焰火燃烧着黑暗的夜空。 如鲜血般赤红的火焰毫无一丝生机。 “岚玉姐!” 阳萍急忙走上前去,阳山也带着一众赤天子弟靠了过来。 境界上的差距,让他们根本无法出手。 即便是想摆出阵型,但同宗门的阵型下,无意中也只会让掌门变得更强。 因此,他们只能在大战间隙中寻找到机会。 此刻岚玉浑身烧的焦黑,残破的衣服下,确实散发着阵阵难闻气味的焦块。 她的花容月貌的脸,却是再也看不出半分面貌。 “啊……呃……” 岚玉想说些什么,但根本说不出口。 “快!” 阳山一声令下,众子弟急忙上前盘坐起来。 随即调转内力往岚玉体内输去。 但在场之人都知道,她已是无半点生机可言。 “岚玉姐!岚玉姐!” 身旁的灵气越发加剧另一边的大战是愈演愈烈,但此刻阳萍顾不得其他。 无论何时何地,岚玉一直是挡在她身前的姐姐。 “阳萍……” 阳山见此情形,也是一把坐下,随即运转全身内力灌入岚玉体内。 但根本无济于事,她的伤势过重,根本不能就此解决。 “逃……逃……” 岚玉艰难的挤出这一个字。 即便到最后,她也在为阳萍着想。 “岚玉姐!” 阳萍流下了眼泪,她已是毫无…… 不! 突然,阳萍想起什么,怀中有叶天歌所赠于之丹药。 但……真能治疗这般境地的岚玉吗? 稳妥的选择是留下此药,以防不时之需。 望着为他们众人挺身而出的岚玉,根本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周边众人已是全神贯注的治疗着岚玉,无暇顾及周围。 见状阳萍瞬间从怀中抽出一枚丹药,将其送入岚玉怀中。 但,即便吞下后也未有什么反应。 砰! 阳耀被打落至地面,滑行至数米远。 刹那间天降炎柱砸向他。 他只得狼狈的疯狂逃窜。 闻听此声响的众人眉头紧锁,却依旧没停下其内力的运转。 “够……” 阳萍刚想出声阻止众人。 下一刻。 岚玉周身竟有一道无形的气浪爆开而来。 轰鸣声席卷至在场众人,就连那掌门此刻的低头看去,说道: “嗯?” 只见岚玉焦黑的皮肤亦有光芒闪烁,周围那浓厚的灵气掺杂着运功的众人的劲气疯狂被其吞噬。 刹那间! 光芒闪耀众人,就连掌门此刻都被眩得睁不开眼,说道: “发生什么了?!” 待到光芒散去,那岚玉好似金蝉脱壳一般,竟恢复其先前的样貌,毫发无损,仿佛连皮肤都变得闪闪发光,带有光泽。 而地上的那些焦黑的碎块好似其蜕下来皮一般,仍旧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可,人是恢复了,但依旧还未苏醒。 而且,衣服也并未,残破的衣服将其酮体显现。 见状阳萍羞红了脸,有弟子刚要睁开眼只听其大喊道: “不要睁开眼!” 阳萍急忙将自己的衣服脱下,盖在岚玉的酮体下,为她留的了体面。 掌门望着安然无事的岚玉,此刻心中也是生得几分异样,说道: “这是……” 轰! 浑身布满鲜血的阳耀一拳袭来,却是被掌门瞬间接下。 “东张西望的!小心被我送走!” 刹那间,两人周身炎火爆开而来。 玄冥宗几人此刻都是满脸惊讶的望着恢复如初的岚玉,常胜说道: “这,这是……烈阳宗的秘术吗……” 而萱萱见状却是径直走上前去,常胜急忙大喊道: “萱萱师姐!你要……” 话未说完,乐平却是一把拦住了常胜,眼神微眯的看着前方。 “把岚玉,交由我带走吧。” 闻听此言,众赤天子弟此刻才是睁开眼,发现那完好如初的岚玉皆是一脸懵逼,说道: “这,难道是我们……” 但话未说完,阳萍冷冷凝视着那与自己为敌的萱萱,说道: “什么意思。” 萱萱倒也丝毫不惧,冷冷说道: “岚渝宗好歹也是我们的联盟,我不知道你们用了手段,但那些都不论,现在若是继续把她留在这里,只怕会再来一次。” 阳萍见状也是咬牙切齿,如今岚玉虽摆脱危机,但依旧是昏迷不醒。 萱萱说的话不无道理,阳萍听罢也没过多犹豫,说道: “就……交给你了……” 说罢,萱萱一把将岚玉抱起,望着众人说道: “你们……算了……” 随即便将岚玉抱走,战况越来越不利。 第三百一十四章 玄冥宗参战 掌门心急如焚。 那种赤天子弟,仅仅只需一招就可解决。 根本不足为惧。 可这阳耀,却如那打不死的小强一般。 难杀至极。 这又是为伍…… 而也是在此时,掌门才发现周围的天地灵气异常浓厚。 莫不是因为如此?! 但未等其过多思考,阳耀的招式便已袭至身前。 只得出招应对。 “萱萱师姐……” 常胜一脸疑惑的看向她,不知其为何要特地去救那岚玉。 而乐平也是点了点头,说道: “干得好。” 远处观望的心烦此刻也手握禅杖,走了过来说道: “阿弥陀佛,就让贫僧带她离开吧。” “你?” 萱萱似乎不信任的看向这和尚,毕竟岚玉别的不说,其样貌是格外出众,身材也是格外傲人。 说不准这和尚,难以把持住。 “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多虑。” 心烦像是知道其在想什么一般,只见大手一挥,其披着的袈裟竟腾空飞了起来。 径直盖在了岚玉身上包裹起来,只听其说道: “【烦念咒】。” 袈裟瞬间作出细微嗡嗡声,随即岚玉竟不自觉的站了起来,但却只有脚尖着地,如漂浮在半空一般。 “如今是无一人可触碰她,待她醒来之时,自会破解此招。” 言毕,心烦便向众人鞠了个躬,继续说道: “贫僧就先护她至安全处,各位,还请保重。” 叮~当~叮~当~ 那心烦边走,禅杖边发出清脆的铃铛声。 迎着众人的目光便离开了,而乐平眼神微眯,说道: “这老秃驴,就是想置身事外。” 玄冥宗两人当即一脸懵逼,望着乐平一齐说道: “啥?!” 乐平将头转过来,看着两人继续说道: “他早就能出手,何必等到现在假模假样的护人离开?那岚渝宗倒也不用危在旦夕了,不过是借这理由离开此处,想必今晚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这……” 此刻玄冥宗两人面面相觑,若是少了这往僧宗一大战力,很难想象要怎么应付。 但对于乐平来说,此刻却是无比好的机会,只要逍遥人齐。 那,就是掌门的死期。 而一旁的阳萍望着岚玉安全离开,提剑准备冲上前去支援阳耀,却是被一把拉住。 回头望去,只见阳山说道: “阳萍,去过世家后有见到烈奎长老吗?” 其余一众弟子也是满眼求助式的望向阳萍。 眼下这般境地,唯有能与之同台对抗的长老出手,才可解决。 可,阳萍什么话也没说,就已是说明了情况。 “阳英,阳英也不在吗?!” 阳山此刻是心急如焚,倘若毫无支援,那现在结局是早已注定了。 “我,我在世家转了很久,都不见两人的行踪……” 后面的话,阳萍没有说,她只是握紧了手中剑刃,说道: “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上!” 说罢,众人也是咬咬牙,来不及考虑,只得…… 拼死一搏! 前方赤天众子弟疯狂涌入战局,似是不要命一般冲上前去,但在掌门一招两式根本毫无抵抗力。 “啧……” 乐平见状也是心急如焚,若是战斗太快结束。 那他们就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而自己也就无法完成叶天歌的命令。 就在此时。 “我来晚了!乐平!” 逍遥神情忧愁,提着【恶缠刃】出现在众人眼前。 而身后,皆是做好准备的玄冥宗子弟。 “逍遥师兄!” 常胜兴奋的大喊,但随即情绪马上又冷了下来,毕竟逍遥的出现…… 就说明他们将要加入后方的战场之中。 “乐平,要动手吗?” 逍遥却根本没有察觉到信息上的差距。 彼时的他望着前方死伤无数的赤天子弟,以及掌门略显疲惫的姿态。 其脑中想法只有一个:阻止这场争斗。 而这也是乐平告诉他将要做的事情。 但,萱萱和常胜两人听到的根本不是这个,他们的目的是: 杀了掌门。 “【炎阳诀·烈翼】!” 只见数道烈鸟径直方向掌门,可其只是挥一挥衣袖将其抵挡住了。 “炎阳诀……” 掌门刚要使出招式,突然,暗箭飞来。 锵! 却根本伤不了其分毫,那举着箭弩得弟子惊呆的看着这一幕。 掌门回过头,冷冷的看着射箭的弟子,说道: “竟以为靠着这种武器,就可伤及修士吗?!蠢货!” 轰! 炎柱地地面爆开而来,直冲天际将那弟子焚烧的一干二净。 “整日不好好修炼,现在连我分毫都未能伤及,这就是你们!” 掌门怒吼着说道,其身上早已无时无刻附着劲气,根本毫无破绽。 “可恶!” 阳耀望着那至今毫发无损的掌门,心中已是心生退意,赤天众人已是死伤惨重。 根本,不可能与之为敌。 即便有那体内的那一丝元气,也根本无法撼动其几十年的修为。 “如今为时未晚,尔等,下地狱忏悔吧。” 只见掌门双手展开,下一秒头顶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起炎形巨球,势要将众人弄死在这。 “这便是最后了。” 掌门冷淡的话语说出口,众人借是目瞪口呆。 站在他们面前的,便是【炎阳诀】此功法的天,这一刻,众人知道其功法的上限。 也知道了,自己,是有多么渺小。 “去他/妈的!” 一弟子冲上前,但掌门根本没有任何动作。 炎柱便其脚下升起,将其焚烧殆尽。 阳萍回过头,看向那满身伤痕的阳耀,眼角流出泪,说道: “耀,我爱你。” 未等阳耀震惊,只听乐平在前方,淡淡的说道: “上。” 玄冥宗众子弟一拥上前,势必要结束这场争斗。 为首的则是萱萱二人。 但下一秒,两道【恶缠刃】径直飞向掌门背部。 瞬间,刺了进去。 “什么?!” 逍遥大惊,不知两人为何要攻击掌门。 而其也是一脸懵逼,回头望向玄冥宗众人,其【恶缠刃】上附着的冥气,竟破了他的防御。 “你们这些外宗的杂种!” 萱萱与常胜此刻额头满是大汗,但身后有着众弟子,只听其说道: “一起上!” 第三百一十五章 天歌要挟 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掌门动手?! 逍遥百思不得其解。 但那一众玄冥宗子弟根本不知道,只得硬着头皮跟着萱萱二人冲了上去。 那炎形巨球早已消散不见,掌门此刻怒火中烧,没想到背后竟还有人捅自己一刀。 而赤天弟子也是一脸懵逼,就连刚刚已经做好送死觉悟的阳萍,此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阳耀已站至向前,拍了拍阳萍的肩膀,说道: “萍,等结束了,我……” “不。” 阳萍只是摇了摇头,对着阳耀继续说道: “现在什么都不要说,结束了再说。” 说罢,两人脸色骤然一变,带着赤天众人冲了上去。 “为什么!” 掌门怒吼道,为什么事事不如意。 世家、弟子一切的一切,明明是抱着让宗门发展壮大的想法才做了一切。 可怎么。 会落得这般下场。 那总管心里的小九九他也知道,弟子们的心生不满他也懂,世家整日虎视眈眈他也知情。 这剩余宗门整日想着将其除掉,一切的一切,他都知情。 但只要撑过去,撑到这场仗结束,烈阳宗将会凭借大量钱财,从各地搜刮而来的藏宝,甚至与各地世家链接其关系。 摇身一变,将会成为宗门之首。 而门下各个弟子将会更新换代,那各地世家子弟手握权力,但却都会是烈阳宗子弟。 明明只要撑过去就行了。 “为什么?!” 周身迸发出强大的劲气,恐怖的气浪将那【恶缠刃】震飞出去。 “什么?!” 萱萱和常胜两人大惊,虽知道其实力强大,但真正站在其面前,真真正正的感觉到其恐怖。 “不要犹豫!” 乐平在后方大喊道,眼神中满是担忧。 “可恶!” 逍遥怒吼,直接越至两人身前,既已伤了掌门,眼下无论如何都无法全身而退。 一口气解决他! 紧接着各个玄冥宗子弟瞬间分散开来,挥舞中手中【恶缠刃】甩飞出去。 “滚!!” 掌门一掌拍去,那飞来的剑刃瞬间被打飞出去。 但紧接着,从四面八方又飞来【恶缠刃】,将掌门的四肢瞬间缠住。 “【炎阳诀·柱】!” 一道炎柱欲从掌门脚下升起,只见其用力踏地。 轰! 地面瞬间裂开而来,那炎柱被其化解。 但逍遥已经跃至身前,手中的【恶缠刃】散发着凌厉的杀气,往掌门脖子砍去。 掌门刚想出招,但四肢皆是已被捆住根本无法防御。 “【炎阳诀·火影】!” 刹那间,火焰从周身迸发,下一刻【恶缠刃】瞬间回到众人手中,只见掌门周身炎火汇聚,在一旁出现。 但瞬间,幽冥之气带着旋转的利刃风暴向掌门袭来。 “可恶的外宗!” 瞬间在掌门身上留下了数道伤口。 掌门刚刚根本没有料想到这一幕,现在的他早已被消耗得内力渐渐空虚,更何况还受了伤。 此刻他只觉得棘手,说道: “为何要对我出手!这就是你们掌门的命令吗?!” “不要听他的!一口气解决他!” 乐平心急如焚的大喊,他知道说得越多越容易出问题。 而也正是这个发言,瞬间让掌门抓住了目标,目光锁定了没有加入战场的乐平,淡淡的说道: “是你吗,臭小鬼!” 下一秒,浑身缠绕着炎火径直朝着乐平冲来。 乐平此刻危在旦夕。 “施主,你醒了。” 岚玉缓缓睁开眼,身上无比疼痛但却感觉身心畅快。 望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心烦何时,她急忙坐起,却见自己不知何时已处在房间之内。 而身上包裹着其袈裟,随即心烦将床尾的被子盖在其身上。 刹那间,袈裟腾空而起,披回了心烦身上,只听其说道: “阿弥陀佛,既然施主已醒,那贫僧就先行告退了。” “慢着……阳萍他们……怎么样了?” 岚玉焦急的喊住他,但心烦只是摇了摇头,说道: “战斗,还未结束,施主且保重自身再考虑吧。” “长老,能否出手相助他们。” 岚玉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但心烦只是缓缓推开房门,说道: “施主,我等皆携因来,出手相助此事,只怕背上更多果,还请保重。” 心烦态度坚决,将房门缓缓关上 随即退了出去。 独留岚玉一人在房内。 但她却根本没有过多考虑,房间里有着烈阳宗得修士服,不是很合身,但她也是直接穿上。 望向墙上挂着的,不知是谁的木剑,她也直接拿起,眼神里无比坚定,意图过去。 突然,阴风吹过,心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她停下脚步,望着房间之内那陌生的布局,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下一刻。 砰! 向前走去,不知道撞到了什么。 抬头一看,一个男人邪笑着出现在眼前。 熟悉的脸庞一时之间竟没让她反应过来是谁。 “你……” 岚玉话未出口,一手直接掐住她的脖子,瞬间让她难以呼吸。 这一刻,望着男人这脸庞,她终于回想起来了。 叶天歌。 是自己恨之入骨,恨不得碎尸万段的男人。 “叶天歌!” 岚玉愤怒的大喊,而叶天歌则是一脸邪笑,说道: “要不是遇上你那,心爱的师妹,我差点都忘了你是谁,那日之仇我还没报呢,岚渝宗的。” “师妹?!你把渝芯!怎么了?!” 说罢,寒光一闪,木剑径直往叶天歌砍去。 咔嚓! 叶天歌仅仅只是手臂一抬防御了此斩。 瞬间木剑就断裂成两半,叶天歌脸上则是悠然得意,继续说道: “怎么了?你那亲爱的师妹,可是歇斯底里的大喊,眼泪还是止不住流了,没想到,时隔这么久,还是这么甜美啊。” 叶天歌的话语却让岚玉想到了不好的情况,她愤怒的大喊道: “你这混蛋!夺她清白还不够吗?!去死吧!” 一拳直接往叶天歌面门打去,但他只是一手握住,瞬间化解,淡淡说道: “若你惹怒我,我也会让你,好好体验一番,你师妹的遭遇的。” 随即叶天歌流露出冰冷的杀意,说道: “说!云少慕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第三百一十六章 又见面了施主 屋内。 只见叶天歌满脸狠辣,死死掐住岚玉的脖子。 毫无一丝怜香惜玉之情。 “叶天歌!拿命来!” 即便被掐住脖子,但岚玉依旧毫不屈服于叶天歌。 腾空一脚直接踢向其腹部。 砰! 巨大的声响瞬间让岚玉一愣,自己何时有这般力道了。 但,叶天歌另一只手已是抓住她的脚。 瞬间她整个人失衡,倒在地上。 双手顷刻间就被死死抓住,一掌直接压在其脸上。 将她的行动死死限制住。 “女人,我可没什么耐心,那云少慕与岚渝宗是什么关系。” 叶天歌眼神冰冷,对于面前这女人,他是想杀便能杀。 不过云少慕就不是如此。 对于这个男人,谜团太多太多了,信息上就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你以为抓住我,我就什么都说吗?!” 岚渝宁死不屈,只见其双手劲气汇聚,刹那间一道青色光波轰的一声射/了出来。 叶天歌反应不及瞬间被其打退数步,那岚玉见无人压制急忙起身,随即双手再次汇聚劲气。 “【青光咒】!” 刺眼的青光再次爆开而来,眩的叶天歌根本睁不开眼,大骂一声: “雕虫小技!” 即便修为再高,遇到这般招式却是根本无法反制。 再次睁开眼,岚玉一脚直踢向叶天歌面门而来。 砰! 叶天歌双手格挡,但其踢击竟还是爆发出强大的气浪。 这招式对其来说不痛不痒,但对岚玉来说却是十足的震撼。 “为什么……”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觉起来,身体竟空前的舒畅,一招一式格外的有杀伤力,这是…… “臭娘们!” 叶天歌劲气从手臂中爆开而来,将岚玉瞬间震退开来。 趁着岚玉还在调整自身姿态,叶天歌决定毫不留手! 先废了她两只手! 砰!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两人瞬间停下手中动作。 不知是不是那掌门大战所致,才爆发出这般。 “啧……” 岚玉神情瞬间冷了下来,这一刻,她瞬间察觉到眼前形势的不对劲。 前,阳耀众人危在旦夕。 后,这叶天歌不知为何会在宗门内,虎视眈眈。 真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 “叶天歌,你为何会在此处。” 此刻岚玉恢复了理智,冷冷的凝视着眼前的男人。 “臭娘们,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叶天歌自是满脸轻蔑的看着岚玉,丝毫不掩盖自己的厌恶之意。 “云少慕……不,渝芯也在这宗门之内?难不成他们是追杀你而来。” 岚玉回想起从叶天歌的只言片语中推断出些许猜测,但却让其止不住的大笑,说道: “你那师妹怎么会跟着那老怪物?莫不是你们岚渝宗献殷勤给其找点现世乐子?给调成什么样了。” “满口污言秽语的邪修!你懂师妹为了杀你做了什么吗?!” 说罢,岚玉瞬间迸发强劲的气势,周围浓厚的灵气竟缓缓汇聚在其手中。 “去死吧!” 咻! 一道灵光瞬间穿透了其腿部。 岚玉当场呆住,眼前叶天歌根本没有任何起手动作,为什么?!从哪来的?! 却见叶天歌露出邪魅的笑容,那岚玉身旁不知何时早已星光闪闪,竟是一粒粒细小的灵光。 “不知道为什么,今夜这天地灵气竟异常浓厚,你不会以为刚刚那几招,是你自己的实力吧?” 叶天歌满是嘲讽的话语脱口而出,瞬间让岚玉明白,原来这家伙…… 刚刚在装?!她早就可以解决自己!是在玩弄她吗?! “你这!杂种!无耻恶徒!” 岚玉此刻是站不起身,明明好不容易身体恢复了正常,但什么都没做就再次动弹不得。 “你要庆幸,臭娘们,倘若不是今晚,那么凑巧遇上你师妹,否则……” 叶天歌径直走过去,用力直接握住了岚玉的脸,冰冷的眼神里毫无情感,继续说道: “在你见到我那一刻,早就死了。” 此言无假,倘若不是渝芯的突然出现。 让叶天歌多了几分警惕,需要更多的信息。 那,岚玉,绝非会留他一命。 “杂种!” 岚玉破口大骂,但叶天歌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强大的冲击力瞬间震得岚玉瘫倒在地。 “呵,臭娘们,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别动,过后再来收拾你。” 叶天歌冷冷看着面前一脸恨意的女人,心中却是无比的畅快。 若非还有要事,那他定要好好折磨一番这所谓的宗门圣女,让他屈服于自己。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随即叶天歌准备掉头离开。 “你这邪修!想要做什么!” 岚玉见其要走,用手撑住地面,拖过去想要拉住叶天歌。 她打心底知道,叶天歌在的地方,绝非有什么好事,更何况外面的战斗已不知进行到哪一步了。 “臭娘们,别给脸不要脸!” 叶天歌直接一脚踢向岚玉,她直接用脸接下,一口死死咬住其腿。 “你是疯狗吗?!” 这不顾尊严的撕咬让叶天歌一愣,他是真没想到这女人真咬了上来。 但岚玉不语,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咬住叶天歌,势要把他的血肉都啃下来。 随即双手汇聚劲气,用力抓住其脚踝,强大的力道仿佛要将其捏碎一般。 若是先前,怕不是真会被其伤到。 可现在叶天歌的修为,岂是这种人能伤到的。 顷刻间出手抓住其头 语气带着微微愤怒道: “滚!” 岚玉不语,依旧是死死抓住,能拖一会是拖一会,绝不能让叶天歌称心如意。 但下一秒,叶天歌直接抓住其手臂。 咔嚓! 手臂当场以诡异的形状扭曲了起来。 岚玉吃疼但却死死咬住不放开,叶天歌勃然大怒,说道: “疯娘们!” 刹那间,真气利刃现世。 叶天歌杀心已动,不准备在留她性命。 没有过多言语,一剑挥向其脖子 叮! 空灵的声音,顿时让叶天歌一愣。 遁入无尽的虚空之中,一道声音传入其耳中。 “时机……未到……” 魂天帝?! 但下一刻叶天歌回过神来。 一个和尚缓缓出现在眼前。 “施主,又见面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真气运用 望着眼前这老和尚。 叶天歌甚是想不起这号人。 不过,他有一个优点。 就是不会去多想。 见是心烦的到来,岚玉松开嘴,大喊道: “他是叶天歌!杀了……” 话未说完。 恐怖的杀意流露而出,在场两人皆是感受到一阵胆寒。 刹那间,叶天歌的身影从面前消失不见。 “施主,何必如此心急。” 叮! 禅杖发出空灵的声音,亦有一股让人无法反抗的错觉。 “什么?!” 叶天歌的身影已出现在其身后,但听到此声的他竟会不自觉的愣住。 “时候未到……未到……” 脑海中竟不知觉传来了魂天帝的声音。 “秃驴!” 叶天歌咬牙切齿,真气利刃径直砍向其脖子。 但竟是一阵虚影,心烦早已消失不见。 “佛由心生,生得万物,物以佛依。” 四周竟不断回响着心烦的声音,叶天歌左顾右盼却根本没有抓住其行踪。 吱呀吱呀~ 大门缓缓推开,那心烦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抬手说道: “施主,且到屋外而来,贫僧自是不想损坏这屋内的一切。” “呵,老秃驴可真会说。” 叶天歌倒也显得悠然自得,回头看向那满脸恨意的岚玉,说道: “臭娘们,在这等着。” “去死吧!叶天歌!” 岚玉丝毫不屈服,怒骂一声。 眼下叶天歌如此云淡风轻,但刚刚交手几回,却根本搞不清这秃驴的手段。 强攻……定是不用多虑。 此人修为不及叶天歌,但并不是每个人修为都能低于他,倘若不早日了解这些宗门的手段,往后叛上势均力敌的,定是叶天歌吃亏。 “施主,你便是传闻中的叶天歌吗?” 心烦缓步慢走,远处不断传来阵阵打斗声,只听叶天歌冷冷说道: “老秃驴,你就是往僧宗的吗?” 倒也没正面答复其问答,心烦则是作礼,说道: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心烦,倒是施主,为何会在这里,烈阳宗且与你并无往来吧?” “心烦?听说你们的法号都是因人而异,难不成是因为你很烦吧?” 叶天歌挑刺的话语脱口而出,但心烦只是一味的讪笑,从容的继续说道: “阿弥陀佛,法号皆由师傅所起,我等不应妄加推测,这点贫僧无可奉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秃驴,是怕别人戳破你的丑事吧!” 叶天歌轻蔑的大笑不已,而心烦则是讪讪的说道: “施主,此次相遇,你倒是像变了个人一般。” “哦?说起来,你是在哪见过我,我倒是没有印象与你遇过。” 两人缓缓停下步伐,互相对视,只听心烦淡淡的说道: “不,都是过去的事了,施主不记得也是正常。” “是吗。” 说罢,叶天歌手中缓缓汇聚一道真气利刃,锋芒毕露。 “施主,何必动刀动枪呢?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心烦则是微微皱眉,他并不想与其动手。 “往僧宗来此有什么目的?” 叶天歌眼神冰冷,剩余七宗之内,唯有往僧宗与镇魂殿最神秘,也是最捉摸不透的。 “阿弥陀佛,苍生百姓饱受纷争其苦,宗门不过是想停止这无谓的纷争而已。” 心烦说得有模有样,但叶天歌只是冷笑一声,说道: “若真是如此,那现在那边纷争不断,怎不见你去阻止呢?老秃驴。” “阿弥陀佛,此乃其宗门之事,我等外宗不应干涉其因果。” 心烦双手合十,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老秃驴,真是说一套做一套,说是来阻止这场争斗,结果有纷争了就说不干涉其因果,呵,什么理都让你们占完了是吧。” 叶天歌举起真气利刃,继续说道: “看来你我之间并没有什么好说的,秃驴!” “阿弥陀佛。” 心烦随即将手中禅杖用力震地。 叮! 一股空灵的声音传来。 刹那间,天空中落下了一道金圈,其形态要大便大要小便小。 瞬间将叶天歌笼罩在里面,顿时金光闪烁,化作一道枷锁将其困在里面。 “果真是说一套做一套,不想动刀动枪,结果早就做好动手准备了。” 叶天歌向上望去,只见空中不知何时已浮现着几道金圈,细致入微的模样根本让人察觉不到其存在。 “阿弥陀佛,所谓万事周全不怕困难,更何况像施主这般高手,贫僧也不敢懈怠。” 心烦则是露出松懈的笑容,似乎已经料定叶天歌逃不了。 “呵,就这种……” 燃烧着异火的拳头直接轰向屏障。 铛! 拳头瞬间被反弹回来,屏障传出了像是敲钟一般的声音。 “阿弥陀佛,施主且不要做无用功,待与我在此等候宗门纷争结束后,让掌门下决定。” 说罢,心烦便打坐了,闭目凝神缓缓念起了经。 “呵,就这么确定我逃不了吗?” 叶天歌摸了摸那屏障,感受其气息的流动。 “施主,逃与不逃乃一面之词,人降于世,皆是在逃,逃于生,逃于死,生死一念之间,皆从心定……” 心凡顿时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其哲学道理方面的事情。 听得叶天歌眉头紧皱,心生厌烦,开口说道: “秃驴,如果我能从这里出去那你要怎么办。” “呵呵呵,那贫僧自是不会阻挡施主你了,能从佛手中逃走,天自是困不住你。” 但心烦听到此话心中还是感受到些许不妙,随即也不讲道理,运功念经加固这屏障。 “呵,是吗,老秃驴。” 叶天歌说罢,闭目凝神,真气缓缓凝聚于体内。 劲气外放,气震八方。 元气内流,通络经脉。 而真气…… 瞬间,真气竟附着于叶天歌全身,宛如一道盔甲护体。 这便是真气利刃的进阶。 【真气护体】。 手中无刃,但亦胜刃。 随即元气运转于体内,流通于经脉之上。 刹那间! 叶天歌周身金光乍现。 宛如一尊大佛,那心烦盯着目瞪口呆。 “破!” 轰得一声,金圈竟裂出丝丝缝隙。 “不!” 心烦顿时察觉到不对劲大喊一声,想收回金圈。 砰! 金圈瞬间爆裂开来,化作碎片。 第三百一十八章 降临前夕 天际之上,飞升顶点。 肉体凡胎不可到达。 道法之开始,亦是其终焉。 神性的声音缓缓传来。 凡人不可听。 “尔,竟让其消失不见。” 不可名状之形体,肉眼无法探测到的人。 此,便为上界大能。 “呵呵,吾不过是亦让这凡尘俗世卷起风浪。” 缓缓飘出另一不可名状之形态,散发着光芒。 “天之终焉,世之毁灭,此乃启,尔乃不成是想中断这炼化?” 磁性且模糊的声音,根本无法让人心平气和的听清内容。 只见那散发着阵阵仙气的炼丹炉中,此刻是截然一空。 “竟,将炼化停止?!天元之气被所窃,区区蝼蚁?!为何不将其粉碎!” 瞬间,那形态竟迸发出霸道之气,只听另一声音说道: “【盛】,吾等不是早就,不愿沾上这尘世因果?炼化,数百年乃至千年,时间,于吾等有何干系。” 【盛】却是勃然大怒,形态迸发出尖锐的气息,说道: “【奇】,尔将千年化作刻度,可这小小四方世界吾早已生厌!飞升的蝼蚁数不胜数,难不成尔能忍受!” 【奇】反而态度是异常洒脱,继续说道: “方要炼化这世间,若能让其舞上最后,倒也能吾多上几分乐子,何不乐为?” 猩红的气息刹那间降临于此,只听其爆裂的声音传来: “世间?!尔等为何又要讨论这世间,太有趣了俗人!这千年来我从未见过,如此多趣人齐聚一堂的时代!” “【源】,尔也要,拖慢这炼化的进程吗?” 【盛】的声音流露出不耐烦,好似这世间多活几分,对他来说就是遭罪一般。 “尔见过吗,飞升之后,竟还回到世间之凡人,实在是,太愚蠢!太稀少了!” 【源】的声音充满着无比的愉悦,只听其继续说道: “其还窃取了,吾之功法,尔的天地之元,多么有趣!这漫长的生河中!何时见过这般!” “吾倒是觉得,这炼化终到头,终焉之时早晚降临,何必急于一时?” 【奇】的声音显得从容且自信,两人的态度非常明确,似乎认同【盛】的话语。 “尔等蠢货!” 轰得一声,只见金光闪烁,暴戾的气息顷刻间传来。 “千方百计不认同【盛】,岂是因为这般原因?尔等,将神元之精分于凡人了吧?!” 刹那间,【盛】勃然大怒,说道: “尔等!竟为何要如此?!方要阻止这世间炼化!意图让世人有一战之力吗?!” “【秘】,何必如此多言,尔明知吾等不可有这般想法。” 【源】的语气平静似水,根本不当一回事。 “这千年来,谁又知尔等发生了什么改变,如今这上界,也不过剩余吾等。” 【秘】的形状突然化为流水一般稳定,继续说道: “下界生死,吾根本不在意,尔等想法,才是吾之寻求。” “【源】,【奇】尔等为何要协这世人?” 【盛】的形态变得异常尖锐,而【源】的状态变得异常膨胀,道: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只见其形体围绕在两人的身边,不断翻转腾挪像只缠人的小狗,说道: “尔等待在上界,可谓用过天眼去探究了那下界之事?” “……” 【盛】和【秘】沉默不语,随即突然间。 【源】的形态就生出一道漂亮的,赤红得如同宝石一般的瞳孔,说道: “吾每日每时每分,都会去探究下界的纷争,这千年来,不过是重复又重复,能称的上有趣的,不过短短几回。” 突然间,【源】的形体竟好似在哈哈大笑一般,继续说道: “可如今,这枯燥的世间竟生得几分趣味,这让吾怎能不开心?!” 【奇】随即也睁开其了天眼,那是一双纯白无色的瞳孔,不属凡间之物,说道: “趣与不趣,吾倒不这么认为,只是……” 随即,其眼神扫视着【盛】和【秘】,继续说道: “吾等从未沾染世间因果,终焉之时的来临,何不再多做些什么?如好比生为人时,越是最后,越是会把想做之事都做一遍,是不?” 而【盛】听罢形体倒是变得冷静下来,仿佛陷入了沉思一般。 【秘】则是缓缓飘至前方,刹那间,金光涌现,散发神气之眼当即睁开,望向那般尘世,说道: “这世间,倒也一直是如此,何来有趣?” “【秘】,对尔而言,这世间还存在有趣之事。” 【源】挑刺的般话语,却是引来了【秘】的天眼关闭,只听其道: “到也如此,既得知尔等并无干涉炼化,吾,倒也不会阻止尔等。” “或许,吾是久居于这上界,倒也失去了几分趣味。” 【盛】缓缓睁开自己的天眼,瞳孔中深邃无比,亦如全知全能一般。 “这世间的最后,竟还从未看清,从未知晓竟如此这般生灵涂炭……恩?” 突然间,【盛】察觉到些许不对劲,疑惑说道: “镶嵌于神兵之上的四圣兽,为何仅仅只剩两头,尔等难不成是忘了自己的使命吗?!” 而【源】的形态砰砰作响,好似在哈哈大笑一般,道: “所以,吾才说这世间愈来愈有趣,尔当应睁开眼看看这般尘世。” “看?尔等果真是久居上界,变得些许愚钝了。” 【秘】的声音缓缓传来,他的气场顿时变得截然不同,说道: “尔等忘了,吾等身份?” “哦?” 【奇】疑惑的声音传来,剩余的沉默不语。 “既要沾染这世间因果,何不,将这尘世变为另一番模样。” 【秘】的言语顿时将【源】惊得兴奋的大喊: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无需多言,尔等之言论倒也提醒吾了,吾等,确实久居上界太久了。” 【秘】的声音变得磁性而又渐渐清晰起来。 “尔等已经,玩够了吧?” 【盛】的言论顿时让【源】摸不清的头脑,只听其继续说道: “若没玩够,倒也让我试试,吾且是想到了,什么叫有趣。” “何须多言。” 上界大能,顷刻间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世间的一切,将要被其推动。 此为,降临之际。 第三百一十九章 僧侣与邪修 耀眼的光芒顷刻间四散开来。 叶天歌所踏每一步。 竟缠绕缕缕金光。 此乃【炼物诀·护体金身】。 三气之和,非一般招式所能破解。 心烦此刻是目瞪口呆,他竟没想到面前的叶天歌。 竟能破得了佛法所罩的【大罗金戒】,他站起身,手中的禅杖竟在微微颤抖,说道: “阿弥陀佛,施主果真是超脱常理的能人异士。” “呵,老秃驴,死到临头以为说几句好话就能逃一死吗?” 叶天歌径直走到那心烦面前,目光冷峻的盯着他。 “阿弥陀佛,看来是不能小敲施主。” 叮~ 又是那空灵般的声音传来,但有护体金光的叶天歌岂会怕他。 拳头上真气涌动,凌厉的杀意迸发起来,说道: “老秃驴!同样的招式以为能用两次吗?!” “【蝉法袈裟】。” 刹那间,心烦披着的袈裟瞬间腾空升起,瞬间包裹叶天歌的头。 “雕虫小技!” 异火瞬间从身上迸发而来,将袈裟焚烧得一干二净。 待叶天歌看清面前时,那心烦已是拉开了一大段距离,但袈裟却是依旧在其身上。 “哦?此物竟有如此神通?” 叶天歌倒是感到一阵奇妙,若是自己也有这般材质的衣服。 倒也不必每次战斗后找死人的衣服穿上。 “阿弥陀佛,此乃住持所赠袈裟,但在施主面前,只怕是留不住了。” 说罢,禅杖震地发出阵阵铃铛声。 “都说了没用。” 叶天歌踏步向前,竟留下阵阵残影,亦如金光一闪绚丽。 “阿弥陀佛,【罗汉十八圈】。” 下一刻,四面八方竟突然袭来道道金圈。 “无聊!” 叶天歌一脚踢去,金圈应声碎裂,这般场景看得心烦一阵绞痛,说道: “施主,倒也不必如此狠辣。” 刹那间,抓住其空隙,一道金圈套在了叶天歌脚踝下,竟突然缩小锁住。 “就这种……” 只见下一秒,被圈住的地方竟感受不到气息的流动,护体金光当即消失不见。 “什么?!” 叶天歌猛然一惊,当即后退散步,劲气汇聚于众身,蓝色的异火瞬间爆炸开来。 “【焚天】!” 数道金圈瞬间被震开而来,径直飞往了那和尚的禅杖之上,他淡淡的说道: “竟还有这般手段。” 虽是听闻过叶天歌的一招两视,但迄今为止从为亲眼见过,致使心烦以为是有什么前摇条件才让其不使用。 否则刚刚叶天歌近在迟尺的情况下,早可把他杀了,但现在看来…… 心烦眼神微眯,看着眼前悠然自若的男人,心里暗骂道: 他是在套自己的一招两式。 叶天歌此刻冷眼凝视他,脚上的金圈经过异火焚烧却是依旧安然无恙,说道: “果真是,真金不怕火炼。” 说罢,金圈瞬间松开,回到了心烦的禅杖之上 “阿弥陀佛,不过是施主手下留情罢了,若非如此,贫僧恐怕是不能站在这了。” 心烦虽是明白了叶天歌的目的,但不知其缘由,但正因如此。 更不可让他因过多观察自己招式的机会。 “呵,算是有点自知之明,难怪常说你们出家人看破不说破,倒也真是如此。” 说罢,叶天歌淡然一笑,望着面前的和尚继续说道: “如今我是已破了你的招式,杀你,不过只是弹指尖的事,秃驴。” “施主有话自是告知即可,贫僧已是不再阻拦你。” 心烦双手合十,那禅杖上的金圈已是少了一环。 “往僧宗,有什么目的?为何这般世道下,却从未听说过你们的行径。” 叶天歌眼神变得冰冷,即便这秃驴站在其面前,依旧是不知他为何而来。 而且也从未听说过往僧宗有大规模的行动,甚是令人疑惑。 “阿弥陀佛,贫僧们自是没有阻拦施主的意思,逢乱世之际,亦想救苦救难,绝非有……” 心烦话未说完,却见叶天歌的身影消失不见。 刹那间,寒光一闪,真气利刃直勾勾的架在其脖子。 一阵胆寒不由得从心而生。 “秃驴,难道我想听的是这般大道理吗?” 叶天歌冰冷的话语在耳边响彻,流露出来的杀意竟以肉眼可见化为黑气,缠绕在其身边。 但那心烦却如真有佛光一般,竟逼退这黑气,只听其说道: “阿弥陀佛,施主,生死对于贫僧来说,去往西天极乐世界的路途罢了,弥留现世之际,贫僧只希望能凭借微薄的力量,救苦救难,若施主一意孤行,那……” 说罢,心烦顶着其真气利刃径直盘坐下来,说道: “阿弥陀佛。” “哦?” 叶天歌倒是一愣,竟没想到这老秃驴如此从容淡定,刀架到脖子上了都无所畏惧。 而且…… 那心烦周身散发着淡淡的佛光,一时之间叶天歌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招式,不过…… 叶天歌将真气利刃散去,只听心烦缓缓开口说道: “施主,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呵,老秃驴,记住,你欠我一命。” 叶天歌冷眼凝视着这和尚,如今往僧宗满是谜团,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对他下手。 倒不如卖个人情给他。 “施主,饶人性命也是为自己行善积德,助人为乐又何必求恩求报?” 但那心烦好似得了便宜还卖乖一般,打起了马虎。 叶天歌摆摆手,转头朝着那激烈的战场方向而去,说道: “秃驴,不必多言,往后我们自是会再相遇,届时可就不是这般了。” “施主,收手吧。” 心烦淡淡的话语,仿佛好像看透了叶天歌要做什么一般。 “开弓就没回头箭,不想死就在这里待着。” 叶天歌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其视线中,来时沉默无声,去时也转眼即逝。 但心烦双手合十闭目凝神,刹那间佛光涌现。 周围阴暗的角落里,狭小的缝隙,竟有丝丝鬼魂,缕缕邪气朝着叶天歌的方向而去。 “果真如此吗,施主。” 心烦缓缓睁开眼,周围的天地灵气竟是越发浓厚,望着天际上的巨手,说道: “佛,将逢遭变之际,我无力阻挡。” 第三百二十章 搅局者 “那是,什么怪物?!” 玄冥宗众人此刻已是伤痕累累。 而赤天众子弟神情凝重。 即便有他宗加入战场。 即便人数上完全碾压。 甚至掌门背部还受了伤,流的血已是干涸。 但,此刻众人却根本乃不了掌门如何。 “一群,杂种。” 掌门浑身布满伤痕,僵持不下的战局让他愈发冷静,思考破局之策。 乐平望着这一幕,也是咬牙切齿,没想到这么多人围攻,掌门竟还能反抗至今。 随即掌门缓缓扫视了眼前众人,冷冷说道: “收手吧,你们是解决不了我的。” 阳耀早已浑身鲜血,仅凭着一腔怒火支持至今,他闻言便冷冷说道: “若我们就此收手,那死的人又算什么吗?!” “阳耀,如今宗门已是空虚,弟子死的死伤的伤,现在还有外宗参与此事,若你解决了我,难不成以为你们能全身而退吗?” 掌门的冰冷的话语却是听得乐平一惊,他瞬间明白了。 这是想将矛头调转到他们玄冥宗?!随即他便大喊道: “烈阳宗的!别轻信他的话!如今我们已经一条绳上的蚂蚱!唯有解决掌门人才可!” 逍遥此刻是咬牙切齿,如今掺和此事,倘若解决了掌门还能回宗门交代,但若是被其围攻…… 只怕是逃出生天,也难回宗门。 “萱萱师姐……这掌门好似有谈和的迹象,倒不如……” 常胜年龄较小,自是不明白其中的含义,萱萱闻言也是顿感不妙,但还是沉默不语,静观其变。 “掌门!你下手如此狠辣!我等又如何信任你!” 阳山举着残破的剑,指向掌门人,他的态度很坚决,事已至此,绝不可停手。 “掌门,就凭你的态度以及你的所作所为,我等又怎么可能在这种关头停手。” 阳萍也站上前,眼神异常坚定,她深知,对他们来说早已没有回头路。 “你们真是愚蠢,若拼死与外宗的人解决了我,就凭你们,以为能让剩余宗门认同你们吗?” 掌门挥一挥衣袖,血液瞬间溅到地面上,只听其继续说道: “失去我等这般强者的庇护,仅仅凭你们就以为能捍卫宗门吗?失去了世家,那谁又能来保障天阳城,谁又能来维持秩序与经济呢?尔等愚蠢的行为,不过是再次上演那药王谷的结局罢了!” “啧……” 乐平闻言瞬间说不出话来,因为真如掌门所说,失去师傅及其一众领导者的存在。 即便赢了,那阳耀这些人也只会打上个欺师灭祖的骂名,定不会让其好过。 “即便如此,即便背负罪孽,我也绝不会对你,对你们,对世家的罪行的视若无睹!” 阳耀周身燃起炎火,愤怒让他战斗下去,继续说道: “人,活于世,要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无论是什么理由,做,便是做了!冠冕堂皇的借口也无法掩盖你的罪行!” “这句话同样也能套在你身上,阳耀,你杀了这么多人,难不成就以为比我好多少吗?做我的弟子,不过和我们一般模样而已!现在收手,我还能饶你一命!” 掌门望着他这般气势汹汹的模样,恨的直是咬牙切齿。 “无论我将会遭遇什么!我都会认得!死也好折磨也罢!现在我,只想祭奠黄泉之下的弟兄们!只想为死在你手下的苍生百姓报仇雪恨!” 阳耀怒不可遏,愤怒早已占据他的内心,望着地上那血淋淋的弟子尸体,他绝不可能会议和! “凭借着一腔热血,就以为什么困难都能解决吗?!俗世的苦你吃过吗?!凡人的愚昧你见识过!天真与热血是不可能让宗门走远走强的!认清现实吧!你们这些蠢货!” 掌门怒吼,这样再继续下去只怕自己是不能善终。 “我虽然不一定认同你弟子的做法,但,掌门,宗门之强盛,也绝非一人的眼光便可决定!” 逍遥举起【恶缠刃】,目光冷峻得盯着掌门。 “若一味否决弟子之行,那何必招吸收新血脉,何必有师徒!宗门需要不止师傅,更需要弟子们推波助澜,掌门,是你错了。” 乐平也是怒喊道,此刻局面对他们有利,士气也大涨,现在…… 就是一口气决出胜负的时候。 “上!” 只听阳耀一声令下,赤天与玄冥宗瞬间涌至上前。 掌门大怒,周身炎火缓缓汇聚,怒吼道: “杂种!” 突然,天降之炎火。 崩裂开来。 瞬间将两方弟子震退数余米。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双方大惊。 硝烟散去,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可恶!” 阳耀咬牙切齿,终究是自己下手太晚的错。 只见大师傅上半身赤裸,年老的外表下却是硬朗的肌肉线条,此刻包扎着绷带,渗出丝丝血液。 “烈奎的弟子,竟让我受了这番痛苦,真是没想到啊。” 大师傅扭了扭脖子,发出了阵阵咔咔声。 而掌门此刻拍了拍其肩膀,说道: “真是让我好等啊。” 大师傅则是抱歉的笑了笑,说道: “能让你这当掌门的费这么大功夫,看来这些弟子真是成长了。” 萱萱与常胜此刻是后悔无比,早知这大师傅要作对手,那当时就不应该阻止阳耀了。 “哦?居然还有玄冥宗的掺和进来?” 大师傅像是刚发现玄冥宗的人一般,冷眼望着他们说道: “救了我一命,反而是想对我们宗门下手吗?那我可就不会念及旧情了。” 刹那间,炎火从周身汇聚于身,暴戾的气息四散开来,狠狠说道: “就从你先开始!” 当即化作一道炎影消失不见。 “什么?!” 乐平大惊,只见大师傅出现在眼前,炎之拳顷刻间到其面门上,只听其淡淡的说道: “就你身上没伤!以为能逃脱我的法眼吗?!” 此刻,乐平的脑海里仅仅只有一个念头: 要死了。 唰! 鲜血刹那间溅到其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众人惊讶的看过去,就连掌门也是目瞪口呆。 只见大师傅的断肢当场掉到地上。 死亡的气息席卷至全场每一个人。 “呵,看来,我到的正是时候。” 叶天歌手中凝聚着真气利刃。 邪修,现身于烈阳宗。 第三百二十一章 无法阻止 叶天歌。 这个男人,残暴至极。 但此时此刻,见到他护在自己身前。 乐平竟是感受一股从未有过的…… 安心感。 修为低下的他只能依靠于其他方面的才能。 以及先天的努力来弥补自己作为修士的欠缺。 而现在,他感受到了。 依附于强者之下的安心感。 叶天歌用余光瞥向他,这一刻乐平不知为何,竟瞬间明白了其意思。 这是让他不要暴露,紧张的他大喊道: “叶,叶天歌!” 随着这一声大喊,此时场上的氛围瞬间骤变。 逍遥看到叶天歌,脚都瘫软了下来,说道: “怎,怎么,怎么会是他……” 萱萱与常胜急忙闪身上前扶住他,此刻两人心中已经百思不得其解,喃喃道: “叶天歌怎么会出现在这……” 阳萍望着叶天歌的身影,现在竟不知道,是喜是愁。 “叶天歌……” 阳耀此刻咬牙切齿,凝视着那突如其来的男人。 竟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又有何目的。 “那便是叶天歌……” 阳山望着他,竟不知觉的咽了咽口水,仅仅只是往那一站。 举止投足间的气质就能让他感受。 此人,绝非善类。 “混蛋!竟敢!竟敢废我一只手!” 大师傅撕心裂肺的大喊,此刻他紧紧握住已经那被拦腰斩断的手臂,痛不欲生怒视着叶天歌。 刹那间,恐怖的气浪瞬间从周身迸发而出。 掌门望着叶天歌,咬着牙狠狠的说道: “无知小辈,竟敢凭一己之力掺于宗门纷争!现在今时可不同往日!就算是伤了取你性命也绝非难事!” 刹那间,炎火从四面八方流通至掌门的正上方,凝聚成一颗巨大的炎球,杀气腾腾。 “快退后!” 阳耀大喊一声,刚刚不过是硬撑而已,他们根本也没有任何能力都接下此招。 但这掌门人却好似不知疲倦一般,竟在这绝境之中还能殊死一搏。 刹那间。 大师傅周围迸发冲天的炎柱,怒视着眼前的叶天歌,炎火竟凝聚在他的断肢上。 幻化出一道手臂,怒吼道: “臭小鬼!我要你偿命!” “啊……啊……” 乐平望着前方气势汹汹的两人,欲用招数轰向他这边,此刻是连连后退。 而逍遥眼见竟还有余力凝聚如此只杀招,也是焦急的大喊道: “躲开!快躲开!” 眼下两人的矛头剑指叶天歌,他没理由去阻止,为此拼上性命,即便…… 望着躲在叶天歌身后的乐平,即便心里有救的想法,可对他的恐惧,早已刻在心里。 乐平,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众人纷纷退后,生怕被其波及,这叶天歌本身就不是什么善类,谁不愿意上前帮他。 “呵。” 叶天歌冷笑一声,下一秒,燃烧着炎火的手臂径直朝着他袭来。 “混账东西!” 刹那间,脚下竟生成一道炎柱冲天而起,却见叶天歌腿部凝聚劲气。 “【地裂】。” 纹丝未动,轰的一愣地面瞬间裂开而来,那炎火之气竟未伤及叶天歌,四散开来。 “啊!” 火星溅到乐平身上,燃起些许火苗,他急忙将其扑灭。 轰! 烈焰之手死死抓住叶天歌,瞬间炎火包裹住了他,根本见不到其人的行踪。 “呵!不过是毛头小鬼!以为能与我为敌吗?!” 刹那间,爆裂的炎火四散开来,火势愈发凶猛。 而掌门此刻举起一根手指,顶上那炎球仍还在不断汇聚,见是前方分出胜负,淡淡的说道: “不过是虚张声势的家伙,药王谷能被其所灭真是老糊涂了!” 说罢,掌门余光瞥向后方一众赤天子弟,冷冷的说道: “该轮……” 砰! 只见烈焰瞬间爆裂开来! 四散的炎火如满天星一般散落地面。 突如其来一幕引得众人看去,叶天歌竟毫发无损的站在原地,说道: “这桑拿我已经蒸够了。” “你这邪修?!为什么安然无事?!” 大师傅脸色骤变,引以为傲的【炎阳诀】竟伤不了眼前之人的分毫?! 几十年的修为与日积月累的修炼,竟什么都做不到吗?! “不可能!” 大师傅怒吼一声,浑身炎火迸发而出。 眨眼间,叶天歌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不见。 “背后吗?!杂种!” 只见大师傅拳头竟汇聚巨炎,往身后砸去。 砰! 其威力之大竟地面撕裂开来,但叶天歌根本不在其身后。 “前面!” 掌门焦急的怒吼,他根本不敢轻易释放招式,生怕误伤了大师傅。 用此招,不过是吓退其他宗门的弟子,但竟没想到叶天歌如此难缠?! 大师傅瞬间反应过来,挥舞着炎拳朝前方轰去。 拼死一搏的全力一击。 岂是你…… “这种渣滓能阻挡的!” 砰! 炎火散去,叶天歌仅仅只是一掌,就接下了这全力一击。 如此轻描淡写,什么招式都没有。 叶天歌冰冷的眼神如洞穿了大师傅的一切,不由得在其心中生出一阵寒意。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什么叫境界上的差距。 什么叫…… 终其一生也无法到达的境界。 “老头,结束了吧?该轮到我了。” 邪恶。 大师傅对面前之人的想法仅仅只有这两个字。 他想说些什么,可不知为何却无法说出口,嘴巴好似麻木了一般。 自己仿佛陷入了虚无一般。 回想众弟子还在宗门时,烈奎整日偏心于他们,让自己不爽至极,可平时闲来无事,这些弟子们也会同他打趣。 宗门好不快活,世家与直系虽有矛盾,可打来打去也终究无事发生,毕竟,他们都是自己的弟子…… 自己,什么时候竟变成,漠视其性命……甚至将其换取利益的师傅呢…… 何时,自己也沦落为与俗人相差无异呢…… 或许,这一切都咎由自取吧…… 面前的叶天歌,顷刻间手中凝聚着真气利刃,一招一式毫无犹豫。 唰! 一刃刺向其心门,大师傅当场口吐鲜血,劲气散去。 刹那间,他失去力气将要倒下,就在意识弥留之际。 突然,好似回光返照一般,大师傅一把死死抱住叶天歌,怒吼道: “动手!” 掌门愤怒至极,大喊道: “邪修!拿命来!” 炎火,带着两人愤怒,砸向叶天歌。 第三百二十二章 决战终结 大师傅死死抱着叶天歌。 但他的反抗却是毫无意义。 唰! 其头颅当场落地,无头尸体应声倒地。 但炽热的气息早已扑至脸上。 抬眼望去,炎形巨球已近在迟尺。 背后的乐平此刻也是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蠢货,也不跑远点。” 叶天歌若是想走,这种招式根本拦不住他。 但…… 今非昔比的他,岂会一直逃跑。 一掌比天,其势无畏。 “【焚天诀·烈】。” 刹那间,蓝之异火从掌中迸发而出,其势愈烈,径直冲向那炎火烈球。 “混账东西,就凭你!” 掌门双手睁开,周边劲气缓缓流动至周身,化作炎火从手中射出。 那天空中的炎球瞬间愈来愈烈。 “呵!老不死的!你以为你就行!” 只见叶天歌双掌齐用,蓝之异火竟硬生生抵消了对方招式的冲击,竟好似要将其反推回去。 黑夜之下。 红与蓝的交锋,璀璨的火星照亮的这周围。 “这,这是什么……” 阳山看着这火焰交锋,惊得是目瞪口呆,那四散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周围。 望着那倒地的大师傅,阳耀此刻意识到了,与叶天歌压倒性的实力差距。 如此轻描淡写,如此毫无悬念的结果是你所未料到了。 “这邪修……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大了……” 即便大师傅受了伤,也绝不是这般轻易就能解决。 更何况,独自一人就挡下那般招式…… 但谁也没人注意到。 一旁的阳萍此刻见到叶天歌的身影,早已是方寸大乱。 为什么,为什么他在这里。 突然其来的出现,而且还是在阳耀的面前。 阳萍害怕,害怕其知晓了自己与叶天歌的关系,害怕阳耀误会,但眼下…… 轰! 刹那间,天空亦如绽放烟花一般绚丽,焰火纷纷散落地面,燃起阵阵火海。 “不,不可能?!” 掌门此刻大惊失色,望着自己凝聚而成的招式,竟直接被其硬生生破解。 没有任何技巧,竟只是单单的…… 暴力碾压。 “啊,啊……” 乐平吓得双腿止不住的颤抖,刚刚就差点就跨越了生死界限。 任他也没想到,眼前的叶天歌实力竟如此高强,连烈阳宗掌门都不在话下。 “呵,这就是烈阳宗掌门的实力,与药王谷的果真着压倒性的差距。” 叶天歌望着自己掌心燃起的丝丝异火,盯着那掌门继续笑着说道: “当然,是说你压倒性的弱,不是指你比他强,这般年纪应该有点自知之明吧?” “你这!臭小鬼!” 掌门此刻是怒火中烧,眼前之人不仅在面前将大师傅亲手杀死,竟还出言挑衅他。 而一旁观战的萱萱与常胜,此刻真的是目瞪口呆。 “萱萱师姐,我好像,明白了为何逍遥师兄,会这么害怕,这个男人了。” 说罢,常胜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接下此招的叶天歌竟是无比云淡风轻。 “这叶天歌,倒是生得俊郎……” 萱萱的话语吓得常胜急忙转过头,也顾不得两人正扶着逍遥,大喊道: “萱萱师姐!你可不能对……” 但话未说完,却见萱萱的神情是异常凝重,继续说道: “但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的不祥气息,我是,绝对,不可能想与这种人打交道!” 即便是萱萱,都能感受到叶天歌身上那股不用于的常人的气息。 而逍遥此刻抬起眼,望着那个令自己朝夕不安的男人,说道: “我们……我们撤吧……” 闻言两人什么话也没说,皆是看向乐平所在之处。 叶天歌扫视着眼前众人,几乎人人都是如临大敌的模样。 一股莫名的畅快感由心而生。 如今是,猎手与猎物立场转换。 刹那间,掌门的身影顿时消失不见,猛的一拳直接砸向叶天歌。 但是他只是抬起手臂便挡下了这一拳。 砰! 劲气的碰撞迸发出恐怖的气浪。 掌门凌空一跃,炎火汇聚与腿部,猛得踢向叶天歌脑门,但又是一掌。 砰! 再次迸发出恐怖的气浪。 紧接着掌门不断发起猛烈的攻势,双拳双脚齐齐上阵,每每打出一拳,便有强劲的气浪迸发而出。 而叶天歌见招拆招,仅仅只是作出防御姿态,接下了掌门的一招又一招,说道: “太慢!太慢!太慢!果然是老骨头!” “无知小儿!” 掌门怒吼道,但此刻他已是满头大汗,咬牙切齿。 “阳,阳耀师兄,我们,我们要上吗?” 一弟子怯怯的上前询问,谁也没想到,被逼至绝境的掌门竟是还有这般体术与身体机能。 若不是叶天歌出手,怕是与其交锋的瞬间,只怕是一拳一个。 “不,我们静观其变。” 阳耀此刻无比冷静,对于叶天歌的到来他既是感到困惑又是些许庆幸。 无论如何,现在即便是来其他宗门子弟也无法抵御,但唯独叶天歌,有赢的希望,可…… 在之后呢?他窥见不到。 只能希望两人斗个两败俱伤。 但胜负很快就要见分晓。 掌门此刻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即便刚刚同自己宗门子弟大战数回合都未曾这么疲惫。 “掌门,掌门好像力不从心了。” 一弟子抓到这般情况,惊讶的大喊。 但阳山神情凝重,忧愁的说道: “这也是自然,掌门已经同这么多人交锋,自是会感到力不从心……” 赤天子弟闻言,瞬间看到胜利的曙光,众人脸上流露出些许喜悦的情绪。 但阳耀与阳山打心底知道,掌门并不是被车轮战拖累,他与众人战斗只是一味的屠杀。 顶多只是内力空虚,而现在他会这么疲惫。 是因为叶天歌,完全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为何你这般人!竟能在这种年纪有如此修为!” 掌门怒吼,眼前的叶天歌只是一味的露出嘲笑的表情。 所谓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老头,这种问题再多给你活几年想不明白。” 刹那间,叶天歌一掌打向其胸膛。 掌门当即吐血,当马上调整姿态一拳打去。 而叶天歌一把抓住,将其手骨捏碎,说道: “好了,时候到了。” 血。 缓缓从掌门胸膛流出。 真气利刃,穿过其中。 第三百二十三章 掌门将死 掌门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 短短一瞬间。 那生平的记忆浮现于脑海中。 从师傅手中接过宗门,立志要将其发展壮大。 可…… 困难,一个紧接着一个的困难。 外派宗门的瞧不起。 世家的虎视眈眈与不配合。 弟子们之间接连不断的纷争。 他一介修士,却逐渐忘却了修道,投身于俗世接连不断的斗争之中。 或与平常商贩打交道,为几文几两争得面红耳赤。 或与各地世家与代表交涉,有时候气得是咬牙切齿却还要装作毫不在意。 有时候传闻机缘在何处,派遣弟子后却空手无归,还要耐着性子劝解他们。 他,掌门,本就不是什么圆滑的人。 生来脾气暴躁的他,大师傅都比不上。 至今为止,他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师傅,前代掌门要将此重任交由于他…… “师兄弟们信任你啊!” 思绪中,不知是哪位同门师兄弟的一句话,让他顿悟。 回想过往,世家的困难,总管当时还只是自己的师弟。 就自发奋勇得去与其沟通,即便遭受其辱骂,即便吃了多少苦,他也只是说了一句: “掌门,放心,这些杂事都交给我。” 那时,烈阳宗并未能从世家得到多少好处,大多子弟听到要与其打交道都是敬而远之。 因此,掌门一直都很感谢他,感谢其付出,所以,即便他做了什么,背地瞒着他不知道干了什么,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但或许,是自己错了。 子弟们苦于训练,大师傅也是一马当先,将这种累活包揽在自己身上。 每每看到他,都是在严厉的训斥弟子,教育弟子本身就不是什么闲活。 每个人之间的天分是截然不同,有的一点就通,有的想要数十年才能达到其基础,而对于他们这般境界来说,已是很难去设身处地去训练弟子。 但大师傅数十年如一日,一直投身于训练之中,他经常说得一句话: “这些傻孩子们!要是早点悟了不就出师了!” 掌门每每听到他说这句话,都是笑笑不说话,因为大师傅还是弟子的时候,也不是那么聪明伶俐。 烈奎……回想起他。 如今却是心怀愧疚。 他在还是弟子时就刚正不阿,遇到不公平的事总会挺身而出,即便被打得浑身是伤,下一次依旧是继续。 为此,师傅总是打趣他,说道: “傻徒弟,处事如此不圆滑,将来可是要吃大亏的。” 而烈奎却总是傻傻的笑着说道: “我可不怕!如果我不干谁来干!” 那时的他,受同门师兄弟的喜爱,师傅们也格外照顾他。 他的天分也是最高的,是他们之中最早学会【炎阳诀】的。 因此,一直以为掌门之位会传给他。 可当听到传位之事时,烈奎却是没什么反应,相反…… 啊!原来那句话是他说的。 但掌门根本不知。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烈奎心存芥蒂,亦或者经常与大师傅吵架。 争执教育弟子的方针,掌门总是要从中调解,他一直认为要尽快教授【炎阳诀】,但大师傅却是不同意,秘传功法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传授,他们也是到了一定年纪才从师傅手中学到。 因为这个,他们不知道争吵了多少次,但每次都是无果而终。 不过最后担任大师傅的不是烈奎,也正说明了掌门的立场,他自始至终都不认同烈奎,以为他是故意挑事而已。 可望着那些同自己战至最后的弟子,即便这功法对他们来说如此生熟,可竟也能打赢大师傅,将自己拖累至今。 总管与世家经常来往,有时候竟还提着贵重的礼物过来,与他们一同分享时。 烈奎却根本不愿接受,就这一点经常与总管吵来吵去,最后往往都以总管将礼品送回去而告终。 那时他们两人关系也就此恶坏,听弟子们说道私底下两人见面也从来不打招呼,各走各的。 但掌门却从未调解,对于他来说,烈奎这般故作清高的模样才令他作呕。 可…… 回首往事,原来自始至终,心存芥蒂的是掌门啊。 烈奎教的没错,这些弟子真的有这般才能,早日掌握【炎阳诀】,或许突破的境界能比他们这些老骨头更高。 烈奎阻止的也没错,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自己和大师傅不知何时已是被腐化,被世俗所束缚了,竟连那些弟子都能以钱财来衡量,明明每一个弟子,都是自己含辛茹苦的培养,将要做中流砥柱…… 为何自己未曾没有早点发现。 “师傅……” 掌门化作小孩的模样,在师傅的怀抱中哭泣,好似一切都只是梦一般。 “怎么了小徒,哭的跟个小花猫似的?” 温文尔雅的声音令他感到一阵的安心,委屈,不甘,各式各样的情绪的涌上了心头,却只是汇成了一句话。 “师傅,我,我真的做对了吗?” 师傅却是什么话都没说,摸了摸他的头说道: “人之在世,所言所行,皆非完美无瑕,或许彼时的你,确信自己是正确的,可待过时间的长河中,你又是错的。” 说罢,师傅站起身,牵起了掌门的手,师徒二人携手向前走去,继续说道: “时间会证明一切,可人不过短短几十年载,唯道能永存,小徒,接下来事,交由后人吧,你我都已是时间长河中的一份子了。” 掌门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感觉自己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来哇!师傅!” 总管与大师傅变作入门时小孩的模样,在前方挥手等着他们,喊道: “喂!等你们呢!” “师傅!我们走!” 这一刻,他抛弃了所有的烦恼,牵制师傅的向前跑去。 血,缓缓滴落地面。 唰! 真气利刃当场从掌门胸膛中拔出。 掌门无力的倒在地上,满是空洞的眼神已是毫无情绪波动。 眼前的场景他早已什么看不到。 他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剩嘴里还在喃喃道: “师……师傅……” 一剑划过。 顷刻间,尸首分离。 第三百二十四章 背叛 胜利。 来得是如此的突然。 仿佛刚刚的苦战像是泡沫一般虚假。 叶天歌的身影,屹立在掌门与大师傅尸体之上。 居高临下的模样如死神降临。 其眼神中满是对在场众人的轻蔑。 “这,这下子,要怎么,要怎么办……” 弟子小声嘀咕着,他们先前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解决掌门。 可如今真解决,谁又知道下一步怎么走。 更何况,面前还有一个叶天歌。 “乐平!” 萱萱大喊道,想让他赶紧从叶天歌身旁离开。 无论其是什么目的,但眼下这般场合,绝不可多作逗留。 转眼间,灵光乍现。 “萱萱!” 常胜的爱萱反应瞬间触发,一把将其扑倒在地。 “呃……这是……” 萱萱望着将自己扑倒在地的常胜,一脸困惑,而本人此刻也是满脸疑惑。 刚刚一瞬间,他只感觉到了危险来临,身体本能直接保护了萱萱。 “叶,叶天歌!” 逍遥愤怒的大喊,怒视着那带来死亡的男人。 闻听其怒吼,常胜刚想起身,侧腹就传来温热的感觉。 抬头望去,自己的血液早已染红了衣服。 “常胜!” 随着萱萱的大喊,众玄冥宗子弟急忙护在其身前。 “啊……” 常胜此刻才反应回来,当场昏厥过去。 萱萱急忙运用起内功,止住其身体流出的血液,嘴里喃喃道: “别死别死……” 而罪魁祸首叶天歌,此刻正背着手,满脸轻蔑的朝着如临大敌的玄冥宗众人走来,说道: “玄冥宗的,倒也不过如此……” “邪修!” 逍遥拔剑怒吼,此刻愤怒早已超越其恐惧,继续说道: “胆敢伤我宗门弟子!你为何要这般!” 而随着这一声质问,阳耀便率领着赤天子弟上前,说道: “叶天歌,许久不见你还是这般心狠手辣。” 此刻阳萍躲在其身后,生怕叶天歌看到他,只听其继续说道: “如今我等无心与你为敌,无论你想做什么,都收手吧!” “呵,许久不见,你倒还是这般狂妄,今时不同往日,以为……凭在场这些人,就可动我分毫吗?!” 刹那间,人之邪气,恨之杀意席卷至在场每一个人。 熟悉的恐惧感瞬间让阳萍脸色惨白,双腿瘫软不敢抬头。 而除了他,就连逍遥此刻握着剑的手竟开始微微颤抖,他想找凌儿…… 可却是不再身边,急忙用手锤了锤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 “若,若你想伤我同门,师傅们,元老们也决不会放过你!” 阳耀周身燃起丝丝炎火,冷冷说道: “要动手吗叶天歌?!即便拼上性命,我也绝不会让你为所欲为。” 刹那间,叶天歌倒是收起自己外露的杀意,邪恶的笑容在脸上浮现,说道: “何必如此呢?我不过是小小与你们开个玩笑罢了。” “你这没爹妈养的东西!” 萱萱在一旁运功,却是止不住破口大骂,继续道: “玩笑!你把我们的性命当成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天歌听罢笑了起来,扫视着眼前众人说道: “你们难道会在意踩死一只蚂蚁吗?” “今日定不能留你!” 刹那间,火光涌现,阳耀不知从哪捡起一把剑砍向叶天歌。 “哦哟。” 叶天歌后撤一步,便躲开了这斩击,但紧接着阳耀的攻势便再次袭来,但也是被连连躲过。 “不要动哦。” 咻! 灵光一闪,瞬间将阳山与逍遥手上的武器击飞。 “什么?!” 两人本想一齐上前,却是被这精准无误的攻击当场吓到,此刻叶天歌是云淡风轻躲着阳耀的一招又一招,说道: “先前多谢你的秘境消息,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夺得这么多机缘。” 涮! 一斩再次挥空,即便心态再好,此刻阳耀已是焦躁不安,大喊道: “你这混蛋,为何,为何能从那崩塌的秘境中逃出!为什么,为什么每次你运气都这么好!” “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 叶天歌双指便接住了阳耀一剑,他竟无法将剑移开,只听其继续说道: “再者,你运气也不差,若没有我助阵,怕是都得全灭了吧?” “混蛋!” 阳耀一拳猛的打去,却是被叶天歌一掌接下,只听其淡淡的说道: “放心,我对你们这些歪瓜裂枣没什么恶意,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听命于我,留条生路倒也不是不可能。” “谁信你的鬼话!” 刹那间,体内的元气瞬间流转至全身,在这时刻,阳耀突然领悟到了。 何为元气。 一瞬间迸发炎火之浪,叶天歌一愣瞬间后撤躲开这道攻击。 “你这厮,机缘也不少啊……” 叶天歌瞬间脸色一变,他没理由不知道,这竟是元气,与自己是同等的。 虽然气息尚且微弱,不成大事,但谁又能保证日后不足以威胁叶天歌呢? 此刻,杀心已起。 “【炎阳诀·心火】。” 炎火竟是缠绕淡淡金光,若无细致观察根本不知,只见其从四面八方,席卷至叶天歌。 众人望着这一幕,大惊失色,未曾想这阳耀突然跟见了鬼一样,气息竟变得如此不凡。 若是寻常人,早已逃之夭夭。 但,他面对的是叶天歌。 下一刻,便出现在其面前,眼神冰凉的说道: “我想到个好点子。” 沉重的一拳打向腹部,直接将其打飞至赤天子弟中间,落至阳萍处。 “呃!” 这一拳,差点将阳耀打到失去意识,他强撑着身子,说道: “你这……你这……” 紧接着赤天子弟护在其身前,不让叶天歌靠近分毫,阳山说道: “叶天歌!我等与你无冤无仇!请你住手!” 但叶天歌也不靠近,而是突然意味深长的说道: “动手吧,你忘了吗?” 此刻众人一脸疑惑,唯独阳萍听到此话是吓得瑟瑟发抖,只听叶天歌继续说道: “不想让所有人都死的话,就动手吧!” 叶天歌邪恶的笑容,让阳山一阵胆寒,他大喊道: “你究竟再说什么?!” 但心中却是已隐隐约约察觉到不好的预感。 “真的好吗?如果是我的话,他就死定了。” 刹那间,叶天歌气场骤变一变。 能感受到其,无尽的恶意。 “你这……” 阳山话未说完,却听突然身后一声惨叫。 只见剑刃插在阳耀的腹部上,阳萍止不住的颤抖,喃喃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异变突生。 唯那叶天歌。 笑得。 愈发邪恶。 第三百二十五章 兵临天阳城下 黑夜之下。 浩浩荡荡的六族联军。 此刻已是来到了【天阳城】不远处。 “报!” 斥候从前方急忙回来。 只见金隆金与一众代表,身披由东蛮大陆特产的【蛮骨石】所制之铠甲。 众人脸上围着恶鬼纹,模样甚是吓人,只见金隆金示意其抬头,斥候说道: “那【天阳城】门口处无士兵把守,甚是古怪!恐怕有诈!” 此话一出,几名代表却是面露难色,只听【勿木】代表眉头一皱,说道: “难不成是知晓我们的行踪了?这是要给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齐土】代表却是一脸不敢置信,说道: “为了此次行动的出其不意,特意让【汪水】与【狰火】两族假率人马去往他处!我们这些时日也是夜行军,从未碰上过其他宗门人士,怎么可能!” 而【勿木】代表却是摇摇头,此刻他只觉这夜静的古怪,继续说道: “依我看,切不可着急行动,正所谓一击毙命,那些宗门也是懂得这个道理,保不准现在已是城中埋好人马,等我们上钩。”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听说过吗?” 【齐土】代表的神情甚是忧愁,然后便继续说道: “若是那些宗门真发生了什么,懈怠了这城中的防御,保不准,此时此刻才是我们最好的突袭的时机,假如,他们真的这么蠢的话。” 但【勿木】代表却是摇了摇头,他深知此等决策不是仅仅靠着猜测就能下决定,说道: “兵家大事,一次失误就满盘皆输,即便有百分之五十概率如你所说,但剩下百分之五十可是我们羊入虎口,去而不返,绝不可这么草率,我认为还是要从长计议。” 【齐土】代表听着却是叹了口气,说道: “我等所行之事,本就是九死一生,若不拼死一搏夺得机会,整日忧这个忧哪个,那何必出兵呢?待着东蛮大陆根本就不怕这些了。” 两个人喋喋不休,谁也不肯让谁,随即同时将目光望向那金隆金,说道: “出兵!还是撤退?” 而金隆金神情悠然自若,抬头望着黑云褪去的月亮,说道: “踏足内陆如此之久,每每看到这月亮,我都会觉得美得竟有几分妖艳。” 两人闻言一愣,抬头望向天空,那皎洁月光照在众人身上,竟还有几丝淡淡蓝光,只听金隆金继续说道: “这里的一切,相比于我们土生土长的故乡之地,可谓是生机勃勃,就连这天地间的灵气都要浓厚不少,难怪我们这么久都要被这些宗门压在脚下。” 此刻两人听着其感慨,脸色稍显不耐烦,只听【勿木】代表说道: “金隆金,如今我们已是深入敌营,大战将至,若是要感慨这些无聊的事情,就请你还是让出指挥权。” 【齐土】代表也是眉头紧锁,望着这月亮继续说道: “这里美不美我不知道,但若是再这么拖拖拉拉,给那些宗门发现我们的动向,到时候惨不惨我们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金隆金却是毫不在意两人说的这些话,反而是问道: “若是六族都在此有了未来,你们……会想做些什么?” “话?” 两人异口同声的疑问,此刻耐心已是被消磨殆尽。 只见金隆金深邃的眼神凝望着前方,谁也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说道: “如果是我,应该会想要开宗立派,为六族在此处取得立地之根,子子孙孙都无需再被束缚。” 两个代表此刻是面面相觑,刚要出口说些什么,前方还有一斥候赶来,焦急的神情在脸上浮现: “报!!!” “派了这么多斥候吗?” 【勿木】代表感到些许疑惑,这斥候怎么一个接着一个。 “我已派他去城中探探虚实,且听完再下决定。” 金隆金此话一出,倒是吓得两个代表一愣,【齐土】代表瞬间愤怒道: “你是蠢货吗?!在这种关头派斥候进城!若是给发现了岂不是打草惊蛇!将努力化为泡影!” 【勿木】代表此刻脸色骤变,也是相当不赞同的说道: “冒这个险进城,若是倒头让对方发现我们的动向,岂不是本末倒置了!金隆金,你究竟有没有指挥能力!” 那斥候着急忙慌的想要说些什么,但金隆金只是示意其先闭嘴,说道: “兵家大事,岂是尔等在这争执不休就能做决定?战又不战,退又不退,若是让你们得了指挥权才叫玩笑,若无孤注一掷之勇气,行无毫无畏惧之意,那是不是每一战开始前都要争执半天才可出发?” “你!” 【齐土】代表闻言气得脸色红涨,这般言论对他来说真是莫大的侮辱。 “那你又做了什么?金隆金。” 【勿木】代表此刻盯着他,只见其示意斥候可以说了。 “报!城门处竟无一人看守!切切实实没有什么埋伏,而且……” 话未说完,【齐土】代表便着急忙慌的大喊道: “那还说什么!出兵啊!” 而金隆金却是冷冷凝视他,说道: “闭上你的嘴。” 刹那间,【齐土】代表便感受其散发出来的厌恶,只见斥候缓了缓口气,继续说道: “并且城中失火!火势极为诡异!竟是幽蓝之火!好似那些士兵都是去往那里了!” “此乃,天意。” 金隆金冷冷笑道,一种满盘皆在掌控的感觉,让他此刻异常愉悦,只听其大喊道: “即刻……” 话未说完,人群便有一声惊呼,众人看去,那【天阳城】上空竟能看到火光闪烁。 “那是……” 【勿木】代表一脸疑惑的盯着,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金隆金重整旗鼓,举剑朝着【天阳城】喊道: “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进城之后!直攻宗门。” 说罢,策马奔腾。 阵阵马蹄声响彻这寂静的黑夜。 【天阳城】之乱。 愈演愈烈。 “这一次,定,凯旋而归!” 满载着希望的金隆金。 率军朝着深渊。 进发。 第三百二十六章 屈服与屈辱 血缓缓滴落。 阳萍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阳耀动手。 对叶天歌的恐惧? 对自己所作所为的不信任? 被胁迫? 她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众人的诧异的视线盯着她。 无论是赤天或者玄冥宗的人。 眼神中皆是不可置信。 “不,我不……” 阳萍想出声辩解,可望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以及插着剑刃的阳耀。 那一日,亲手杀死的同门的记忆涌现在脑海中。 恶心,一股强烈的恶心从胃里翻腾而出。 “呕……” 强烈的罪恶感,让阳萍当场就吐了出来。 “可恶……” 阳耀忍痛将剑拔出,望着前方邪笑着的叶天歌,狠狠说道: “可恶的……叶天歌!竟掌握了迷惑人心的……邪淫巧技!” 即便是被背刺,此刻阳耀却是依旧在为阳萍说话。 而叶天歌见此一幕,却是止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即便鼓起了掌,眼泪都笑了出来,说道: “要是真有人信你这鬼话,那也真是蠢的过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逍遥望着这一幕却是汗流侠背,他不知道阳耀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那阳萍意欲何为。 但眼下,绝非是待在这里的好时机。 “萱萱,乐平!我们撤退!” 说罢,玄冥宗众人刚要离开,一道灵光瞬间从其身旁闪过,邪恶的声音传入其脑海中。 “你觉得,烈阳宗覆灭后,难道我就会这么容易放过你们吗?” 叶天歌不经意的眼光瞥向了乐平,这一瞬间他明白了,明白了为何那女子会做出这般行径。 她也是被叶天歌牢牢掌控住的人! “叶天歌,你究竟想做什么?!” 逍遥此刻真是汗流侠背,恨不得马上就离开此处,去寻凌儿。 “我哪有想做什么,我只是希望,在场各位,能老老实实听我吩咐行事。” 得意的声音,邪恶的笑容,无尽的恶意。 这,便是叶天歌,他继续说道: “你们也想结束这无谓的纷争吧?这宗门之乱祸乱世间已是太久了。” “你想结束,那为何,为何要对我们这般!” 阳山抑制不住的愤怒大喊。 “呵,不过是你们咎由自取罢了,毕竟我可是替你们解决了这掌门,收点代价,不是应该的?” 叶天歌轻蔑的眼神盯着在场各位,但这一刻却是无人再敢反抗他。 阳萍哭泣不止,她大喊道: “求求你了!叶天歌!求求你住手吧!我们,我们屈服,我们什么都听你的!” 赤天众人与那负伤的阳耀,此刻望着她,竟是一脸懵逼。 面对掌门,阳萍都未曾这般态度。 而现在竟…… 只见叶天歌得意的笑了,背着手走到赤天众人面前,一弟子上前阻拦,但下一刻。 寒光一闪,未见其出手动作便人头落地。 “混账!” 阳山提剑便冲上去,却便旁边众人一把拦住,说道: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住手!” 阳耀声嘶力竭的大喊,此刻他的血已是缓缓止住,但根本已无任何战力。 “何必如此呢?不拦我,我怎么会杀你们呢,你说是吧,阳耀?” 此刻叶天歌站在其面前,继续说道: “我还记得那日谷中一战,也是这番场景,不过,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你……是不是变了……何时变得……如此恶趣味。” 阳耀回首往昔,船上那时叶天歌都没有此刻让他感受到如此的,令人恶心。 “人是会变的,不过我倒是变得,更加开心了。” 叶天歌刚要靠近阳耀,阳萍便一把拦在其面前,说道: “求你,求求你……” “就凭你,也想拦我吗?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阳萍。” 叶天歌突如其来的指名道姓,在场众人皆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两人似乎早已认识。 但彼时无人敢去质问。 “无妨……阳萍,不要受他控制,不要受……任何人控制!” 阳耀的身体早已渐渐虚弱,疲惫感早已涌上心头,现在的他全凭意识撑着。 阳萍知道,叶天歌指的并不是现在这个,而是自己亲手杀害同门的事,她抬起头,张开嘴。 却仿佛失了声一般,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笑了,面对这场景,叶天歌又笑了。 窒息,太令她窒息。 “舔。” 轻蔑的话语从叶天歌口中说出,沾满鲜血与尘土的鞋靴让人感到恶心。 “阳萍!” 阳山的怒吼却是显得多么无力。 “不要……受他……控制。” 阳耀也是忧心忡忡,他的师妹,绝非会是这般屈服于叶天歌的人。 “我……我……” 阳萍止不住的颤抖,但此刻无一人能给她答案。 “舔。” 叶天歌铿锵有力的一个字,这一瞬间,阳萍大脑便失去了任何思考。 何必想太多,一切,只要一切听从于叶天歌就好了,自己做什么就错什么,听他的,就好了…… 跪下身子,抱起叶天歌的脚,好似小狗舔舐一般的屈服,惊呆了在场众人。 她脑袋放空,双眼无神,旁若无人的舔,即便衣服弄脏也不在意。 完完全全的屈服。 “怎么……怎么会……” 阳山惊呆了,他瘫坐下来,根本不知为何会发生这种事。 就连阳耀此刻都想不明白,为何师妹,在叶天歌面前跟变了个人似的。 “很好,很好,很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止不住的愉悦,抑制不住的爽快,望着周围这般人的震惊,以及这女人完完全全的服从。 叶天歌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爽快感。 “够了,叶天歌,够了!” 阳耀此刻已失去反抗的力气,他已是不想再纠结这些了。 “够了?我还不够呢。” 叶天歌一把捏住阳萍的脸,说道: “若你们一个个不像她这般屈服我,我怎么……” 突然,叶天歌脸色一变,浑身散发凌厉的杀意,说道: “我还没好好享受这出好戏,就来了这么多,搅局的。” “哦呀哦呀,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昆仑殿,坤参。 现身于【天阳城】中。 第三百二十七章 突如其来的访 坤参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 以及身负重伤的阳耀。 脑海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 但面前的场景,又让他感受到困惑。 这散发着不俗气息的男人是谁? 为何那女子好似相当听命于他? 以及…… 玄冥宗为何也是伤痕累累。 “阳耀,没想到你们真做到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坤参满是欣慰的神情看向他,而阳耀只是说道: “快,快走……” “走?不,现在可不是走的时候了。” 他望向那玄冥宗众人,继续开口说道: “这里,由我们昆仑殿接手了,就请你们,离开吧。” 但此话一出,玄冥宗众人神情凝重,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说一句话。 这倒是让坤参一愣,他本以为玄冥宗的人会直接动手,但突如其来的沉默令他感受到些许不对劲。 “城中士兵,是你解决的吗?” 叶天歌淡淡的话语说出口,瞬间就让坤参感受到了威胁,他说道: “呵,是啊,不然你们又怎么会如此轻易进入城中,真当个个都是蠢货吗?” 坤参背着手,劲气缓缓汇聚于掌心之中。 “这天阳城,不仅蛀虫一堆,就连一只只老鼠都能胡作非为,真是令人堪忧。” 叶天歌讥讽的话语却是引来坤参的冷笑,说道: “所以才需要给这里来个大扫除,就好比你这种垃圾,就该扫出去。” “死老鼠想坐收渔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长了双眼睛跟没有一样,就这也敢出门。” 叶天歌也丝毫不惧,两人好似那小孩骂战一般,坤参也随即骂回去说道: “哈哈哈,师傅说我可是慧眼识珠呢,不过我看得出来,啧啧啧,你真是块一窍不通的烂石头呢。” “慧眼识珠?只怕不是珠,是猪吧?就你这呆头呆脑还别取笑了。” 叶天歌毫不掩饰对面前之人嘲笑,那坤参冷笑一声继续道: “本想和平解决的,真是没办法了。” 刹那间! 招式瞬出。 幻化出的昆仑山在叶天歌头顶。 径直的砸了下来! 轰! 硝烟弥漫,坤参捂着嘴,淡淡的说道: “本想留几个人问问发生了什么,不过也无所谓了,结局好就……” 刹那间,面前竟有一道金光闪过。 坤参瞬间反应过来将头后仰,躲过了这砍向他脖子的凌厉斩击。 “哦?反应这么快。” 硝烟缓缓散去,那叶天歌身上淡淡的金光消失不见。 不仅他没事,就连刚刚无差别攻击下的赤天众人也无伤大碍。 “哦呀,看来情况好像不是我所料那般?” 坤参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叶天歌,面带笑意的说道: “你又是什么人,看样子既不是烈阳宗也不像是玄冥宗,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实力……北剑宗?” 叶天歌听罢淡然一笑,说道: “鼠目寸光,倒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吧,何必让你的人遮遮掩掩呢?” “哦?” 坤参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妙,倒也不隐藏了,拍了拍手,刹那间四面八方涌现出昆仑殿的人,将在场所有人都团团包围住。 “怎么办,逍遥师兄?” 萱萱站至其旁边,后方的常胜形势已是稳定下来,正被其他弟子搀扶着。 而乐平已缓缓走到几人旁边,只听逍遥说道: “凌儿还在本宗之内,我必须回去。” “那我就带剩余的玄冥宗弟子撤退吧。” 此刻乐平已是回过神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在这过多逗留,保不齐叶天歌还要做些什么。 “嗯,如此便好。” 逍遥微微点头,他一刻也不想做过多逗留。 刹那间,数把【恶缠刃】朝着周边昆仑殿弟子袭去。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他们后撤,拉远与其的距离。 “撤!” 乐平一声大喊,众玄冥宗子弟一齐出发。 “放他们走。” 坤参冷冷的说道,一众昆仑殿弟子也并未追击。 “呵,玄冥宗之流也不过如此,我见他们没什么反应,还以为是胜券在握,没想到只是吓得不敢动而已。” 坤参目视前方众人,赤天众子弟脸上已是面如死灰,眼下这般状况。 打得过叶天歌,也突破不了昆仑殿的包围圈。 可谓是死局。 阳耀当场倒在地面上,仰望着黑漆漆一片的夜空。 此刻的他,才真真切切的明白了。 李琅的所言。 他自己想的,还是太过天真了。 “就这点人?未免也太少了吧?” 叶天歌横扫周围一圈,众子弟已是包围上来,而阳山他们已是放弃反抗了。 就连阳萍此刻都是双眼空洞,呆呆的望着天空,一副等死样。 “哈哈哈哈,希望你的人能比你的嘴硬。” 坤参却是被叶天歌的话逗笑了,他指着赤天众人继续说道: “我虽不是什么喜欢落井下石的人,可现在就凭你们这些人能做什么?” 随即坤参讲目光落向阳耀,继续说道: “没想到你真能办成此事,阳耀,不过无需担心,我会在宗门长老面前引荐你,当然,前提是你们好好配合。” 但是阳耀却是没有丝毫反应,而坤参盯着叶天歌,轻蔑的笑着说道: “不过,这人就是另一回事了,若你不给我们磕头谢罪,只怕是……” 瞬间,四面八方数掌齐发。 此乃【昆山诀】之杀招。 昆山掌。 百掌带着凌厉的杀意势是要将叶天歌撕碎一般。 毫无可乘之机。 而坤参只是背着手,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这般场景,根本无需他出手。 “【炼物诀·护体金光】。” 铛! 如同一掌打在铁器上,竟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紧接着。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此起彼伏的响声不断传来,而坤参此刻已是绷不住了。 只见叶天歌满脸轻蔑的笑容,周身竟不知为何散发着淡淡金光,那一掌接着一掌好似在给他挠痒痒似的,根本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啊。” 坤参脸色骤变,竟没想到眼前之人实力如此高深。 众子弟的招式在他面前如同儿戏一般。 即便是师傅或者长老来,都无法像他这般云淡风轻。 “玩笑该结束了,接下来,你们要为,阻止这场好戏付出代价。” 刹那间,杀气迸发而出。 昆仑殿与叶天歌一战。 在所难免。 第三百二十八章 接连再战 刹那间,压迫感满满。 明明眼前只是一介修士。 为何?! 坤参心里竟莫名其妙感到慌乱,但很快他就调整好情绪。 “上……” 余音未落,只见灵光一闪。 一弟子瞬间当场跪地。 血流不止。 “快使用劲气护体!” 坤参大惊,未见其出手动作就有弟子倒下,众弟子一愣急忙与叶天歌拉开距离。 “这是一。” 轻蔑的眼神,好似不将人命当回事一般。 叶天歌背着手缓缓走上前。 下一秒,又有弟子倒下,鲜血流满地面。 也是在这个时候。 坤参抓到了其招式的尾巴。 竟是在弟子周围凭空生成一点星光瞬间射向其额头。 “邪淫巧技而已!还以为你真能操控他人生死。” 说罢,坤参踏步向前。 其身体竟迸发出砰砰砰巨响。 “【昆仑百式·破】。” 只见一掌打去。 恐怖的气浪撕裂了地面,带着威压而来。 “呵,你这才是雕虫小技。” 砰! 轻描淡写的一巴掌,瞬间将那恐怖的气浪打偏了方向。 叮叮叮~ 只听那一众昆仑殿子弟手臂竟发出阵阵悦耳的声音。 “【昆山诀】。” 地面顷刻间生成数道尖刺直冲叶天歌而来。 崩裂的地面好似要将其吞噬一般。 而众子弟竟在这尖刺上肆意游走,直冲而来。 这便是所谓的,上下齐攻吗? 叶天歌只是淡淡一笑,双手凝聚着劲气,丝毫不惧。 “【天轰】。” 顷刻间! 劲气迸发,犹如天神一击。 就将席卷而来的尖刺打得粉碎。 但那众子弟好似巨神兵下凡一般。 其身形宛如扩大数倍,大喊一声: “拿命来!” 手臂竟真如巨人之臂一般,狠狠地砸向叶天歌。 砰! 一拳接着一拳,拳头如雨水一般灌下。 强如叶天歌此刻竟也是被这密集的攻势下打得心生厌烦。 “烦人!” 叶天歌大吼一声,周身金光迸发。 化作一道强劲的气浪将所有人震开而来。 而也正是这一刻,一道身影顿时出现在其背后。 砰! 坤参大惊,他凌厉的一拳带着自己无尽的杀意。 那叶天歌竟看都没看,仅仅只是手掌一拍,就化解其攻势。 当场身体就一阵失衡差点倒地。 但瞬间以其惯性,将劲气凝聚于腿上。 昆仑之气顷刻间从周身迸发。 亦如山之沉稳,林之深邃。 砰! 一腿径直踢向叶天歌的脑门。 但却被其用手臂阻挡。 “【昆仑百式·破】。” 刹那间,那昆仑之气就穿透叶天歌的防御。 猛的轰向其面门。 叶天歌一愣,竟没想到还有这般手段。 而坤参将其当作跳板,凌空一跃。 “【昆山诀·罚】!” 天降昆仑山,轰的一声砸到叶天歌身上。 但根本伤不了其分毫。 “这种招式,对我没用。” 瞬间,叶天歌从周身汇聚数道灵光。 下一秒,悉数齐发。 “【昆仑百式·游】。” 昆仑之气缠绕在坤参周围,宛如游龙一般。 竟以奇妙的姿态躲开叶天歌的攻击。 “雕虫小技!只要知道了就有应对的方法!” 坤参脸上似是得意,下一秒四面八方竟突然迸发出恐怖的气浪。 那昆仑殿一众弟子已是包围了叶天歌。 眼神中包含着凌厉的杀意。 “呵。” 叶天歌淡然一笑,瞬间招式悉数打在其身上。 “上!不要给他有喘息的机会!” 昆仑殿一弟子大喊道,其余人也不犹豫,四面八方径直冲向叶天歌。 但叶天歌却是没有丝毫举动,仿佛像是待在原地等死一般 “不对!” 坤参的直觉竟突然在警告他,有诈! 这男人有如此强大的修为,面对这等包围不可能无动于衷,他大喊道: “退后!拉开与他的距离!” 众弟子听罢,急忙停下脚步,想要往后撤。 但,叶天歌邪魅一笑。 修为变强了,连带着自己的招式。 也变强了。 “【焚天】。” 刹那间,蓝之异火以叶天歌为中心。 向四周爆开而来。 顷刻间将范围内的所有昆仑殿弟子们。 焚烧殆尽。 “啊啊啊啊啊啊啊!” 哭喊声此起彼伏。 一个个浑身冒着异火的人在地上翻滚。 想要扑灭这诡异的火焰。 但却是螳臂当车,毫无作用。 异火愈来愈烈,直至将他们喊不出一丝话语。 “你是……” 此刻,坤参也是真真正正知晓面前之人的身份。 诡异的火焰。 无处不在的灵光。 以及暴戾的气场。 “叶天歌,你为何会在此处……不,掌门是你杀得吗?” 坤参仅仅一瞬间,就察觉事情的来龙去脉。 周围的天地灵气变的愈发浓厚。 那被烧焦的尸体上竟生出肉眼可见的灵气。 叶天歌踏着这遍地的尸体,满脸无所谓的说道: “是啊,是我杀的,不过你也不用急,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停停停!叶天歌。” 坤参却是急忙摆摆手,连连说道: “我无意与你为敌,就此打住吧。” 闻言叶天歌倒是笑了,说道: “刚刚说得义正言辞,死到临头就打住了?” 坤参望着这满地的尸体,虽于心不忍,但他还是淡淡的说道: “那是自然,没有人会愿意赴死,更何况在我面前还死了这么多弟兄,总该有人给他们收尸吧?” “呵,弱者就是会给自己找借口。” 叶天歌满脸轻蔑的看着他,但坤参却是叹了口气,说道: “在你面前,我确实是弱者。” 然后他缓缓的跪了下来,当场便给叶天歌磕头,说道: “天歌大人,请你放过我吧,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这倒是出乎叶天歌的意料,没想到这人服软如此之快。 但坤参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生亦有生的做法,但死,却是什么也做不到了。 “呵。” 叶天歌径直走上前去,一脚踩在其头上,但坤参却是没什么反应。 眼下唯有活命,才是优先事项。 那一众赤天子弟看着这一幕却是没什么反应,这般结局,他们早就预料到。 “啧,怎么今晚,客人那么多。” 噔噔噔…… 千军万马行进声。 此刻六族联军。 已入天阳城中。 第三百二十九章 虐杀六族 “这,这是什么……” 去往宗门的台阶,皆是一副血淋淋的惨状。 满地的尸体,弥漫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这难道都是宗门的弟子吗?” 【勿木】代表皱着眉头,地上尸体所着服饰是他从未见过。 “不知道……我也未曾见过这般服饰,这宗门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齐土】代表皱着眉头,望着地上的尸体也是不知所措。 此刻就连金隆金也是眉头紧锁,一言不发的看着这满地狼藉,缓缓开口道: “全员做好战斗准备!敌人还未离去。” 此话一出,两名代表脸上明显慌乱了不少,说道: “金隆金?你怎么知道的?” “血液还很新鲜。” 金隆金神情凝重,而两名代表也知道是自己犯蠢。 初入宗门让他们感到不安感,竟连这般小事都不知道。 “呵,我以为是什么人呢,原来是野蛮人。” 平淡的声音。 伴随着恐怖的气息席卷而来。 当听到这般言论时。 在场之人不知为何竟是竖起寒毛。 心生恐惧。 众人如临大敌,抬头望去。 只见为首的叶天歌缓步走来。 背后跟着那神情凝重的坤参。 以及面如死灰的阳萍。 “你是何人?” 金隆金站至向前,此刻却是感觉到些许不对劲。 身后那人是昆仑殿的他知道,但那女子与地上所躺之人的服饰一样。 再加上那恐怖气场的男人。 三人看着并不像是同一宗门。 叶天歌指了指前面的众人,朝着坤参笑眯眯的说道: “杀了他们。”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好似如同过家家一般。 “你小子!是看不起我们吗?” 【齐土】代表勃然大怒,他早就对这些宗门人士心生不满。 如今大军压境还如此不当回事,只见其游丝凝聚于手中。 将手一挥,丝线宛如利刃一般将面前一切粉碎。 “【昆山诀·御】。” 昆仑之气汇聚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罩,挡在三人身前。 那游丝丝毫无法动弹其防御,叶天歌见状也是点点头,朝着【齐土】代表说道: “你是东蛮大陆来的吧?这招式我见过。” “见过又如何?!” 【齐土】代表大喊一声,随即便朝着自己人说道: “都别出手!我要亲手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金隆金闻言也是阻止了一旁想冲上前的【勿木】代表,说道: “先静观其变。” “啊?我们这么多人为何还要静观其变?” 【勿木】代表满脸困惑其决策,那【齐土】在气头上那般说道是正常。 可你金隆金,为何这般人数差距还不敢上去? 但【齐土】代表管不了这么多,游丝从手中迸发,竟汇聚成一道天网,自上而下的覆盖底下三人。 “【天网恢恢】!” 但坤参却是丝毫无惧,只见其手指劲气涌现。 “【昆山诀·罚】” 从天而降的昆仑山轰的一声朝其砸来。 “什么?!” 其速度之快远远不是代表所能反应到的。 轰! 刹那间,硝烟弥漫。 联军众人皆是目瞪口呆,那坤参申神情冰凉,说道: “何必呢?” 血液缓缓流满地面,【齐土】代表的尸身早已变成血淋淋的肉块。 刹那间,招式尽出,所有人一拥而上。 朝着那坤参直砍而去。 但他只是毫无表情,一招一式将进犯之人一个个杀光。 万箭齐发! 密密麻麻的箭雨从天而降。 “你上。” 阳萍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一般,上前走去。 双手汇聚炎火朝天上喷射而出,就对方的远程攻击都拒之门外。 死伤不断在增加,仅仅只是两人就令他们如此难应付。 金隆金也是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质问道: “你们,你们究竟是谁!为何不同宗门会齐聚在烈阳宗。” “呵,将死之人何必多嘴呢。” 叶天歌满脸轻蔑的看着他,继续说道: “可惜死的太快了,不然我还想告诉这个【齐土】的,当年他派去秘境那人,可是我杀的。” “什么?!” 【勿木】代表大惊,一直以来【齐土】代表都把这件事当作自己的谈资。 但没想到是让这名不见经传的小鬼坏了他的好事。 “你究竟是何人!” 金隆金脸上的表情已是绷不住了,周围的死伤不断增加,他们这般大军竟连宗门都进不去。 “记住,我叫叶天歌。” 只见其掌心异火喷涌而出。 刹那间,在一众大军之中喷出一条血路。 “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火焰令他们疼痛难忍。 但根本扑灭不了,只是一味的灼烧。 “撤退!撤退!” 金隆金已是方寸大乱,竟没想到宗门内还有这般高手。 【勿木】代表此刻也是看得目瞪口呆,毫无战意,大喊道: “全员撤退!” “哦?以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不知何时,叶天歌已是出现在代表面前,未等其反应过来。 干净利落,一刀就将其头颅砍下。 “怪物……” 金隆金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叶天歌,内心只剩下一种感情。 恐惧。 而叶天歌却是笑得越发猖狂,紧接着,他的身影再次消失不见。 人群之中不断传来短暂的喊叫声,然后下一秒便有人头落地。 一刀……两刀……三刀…… 军心涣散,众人已是方寸大乱。 前有一人不断靠近过来,将六族联军的人残杀殆尽。 而在人群中央又有那行踪诡异的男人,不过片刻就有数人死去。 “不要慌!” 可金隆金苍白无力的话语,又怎么能稳定军心。 周围不断有人死去的场景。 而自己又无能为力。 恐惧如瘟疫一般,感染了在场众人。 一个个都开始丢剑扔甲,仓皇出逃。 但灵光瞬间就袭向要逃之人。 将其一击毙命。 宛如是叶天歌的杀人游戏一般。 众人毫无反抗之力。 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竟肉眼可见的…… 有那死灵之气从地底缓缓生出,将天地灵气渐渐污染至黑色。 但彼时所有人都未能察觉这些。 无声无息之中。 新的异变,即将产生。 第三百三十章 献祭 绝望。 阳耀瘫倒在地上。 黑月渐渐涌现。 那叶天歌带着阳萍不知去往何处。 也无人看管他们。 现在如果逃了,估计他也不会察觉。 可,心中的烦闷。 缠绕于在场众人的绝望感,让他们什么也不想做。 “为什么……” 阳耀向着这天空伸出手。 可这一次,天际上的巨手,却根本没有回应他。 “阳萍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侧腹的伤口早已止住,血液已是干個了。 但心,却是不断在疼痛。 “耀。” 阳山的脸庞突然出现在其视线中,他一把握住他的手,说道: “我们……还有事情要做,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我们?还能做什么吗?” 阳耀自嘲的笑了起来,彼时的他早已失去那股少年般的心性,继续说道: “掌门也不是我们解决的,阳萍也离开了,我们,我们还能做什么……” 突然,阳山扯住其衣领,一把将其拉起来,眼神狠狠的瞪着阳耀,说道: “还有我们啊!耀!即便阳萍离开了!可宗门不也是拿下来了吗!我们还要事要做!” “拿下来了又如何……那叶天歌早晚会回来的,回来之后我们依旧是,什么都做不了……” 阳耀笑了,笑得是多么无力和沧桑。 绝望感不断在此处弥漫,这种情况下,赤天弟子们也是缄口不言。 “即便如此……人活一世!有些事是不做不行!” 阳山神情带着不忍,继续说道: “我们所有人都是听你号令而来!难不成事到临头,你就这样放弃了!将我们所有努力都付之东流了吗?!” “这已经不是放弃……是无能为力……” 阳耀苦笑着,如同焉了的黄花菜一般。 啪! 清脆的一巴掌打在其脸上,阳山怒吼道: “你这废物师弟!早知你这么容易就放弃!我们就不应该跟你而来!” “放弃……这难道是我想放弃的吗?!” 闻言阳耀脾气也是上来了,但如此这么一吼,却是让自己的伤口也撕裂开来,但他还是继续说道: “死的死,伤的伤!打得过叶天歌还有其他宗门!阳萍也不辞而别!是我想放弃吗?!” 阳耀表情变得痛苦扭曲,他一把抓住阳山的衣领,不忍的说: “现在,就凭我们还能做什么?!去找那叶天歌送死吗!我已经,已经不想再看到兄弟们死了……” 阳耀感到深深的无力,这一路过来死了多少子弟他目睹的一清二楚。 可那充满希望的未来让他没有犹豫,但现在的他…… 什么看不到了…… “呜呜呜……” 不知是何人已经开始小声抽泣,大家都知道,这是一盘死棋。 任谁也无法想出破解之道。 阳山心中满身不甘,他捡起剑,想去找那叶天歌决一死战。 可…… 剑身已是残破不堪,根本没有战斗的价值。 “可恶!” 阳山愤愤的将剑扔在地上,抱着头满脸都是难受。 本想凭借一腔热血唤醒众人,可,他也知道再怎么样也于事无补。 不过是送死罢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凭那种人,可以得到那么多的机缘。” 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作为众人的大师兄,他从不胆怯。 但,就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为自己的无能留下了泪水。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无能狂怒的声音响彻这里,阳耀再一次瘫倒在地上,侧腹上的伤口不断渗出血液。 “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 阳耀朝着遥不可及的黑夜伸出手,璀璨的明星却无一颗回应。 立身于世间的凡人,怎可乞求上仙的恩赐呢? 这一刻,他想到了李琅的劝告。 他后悔自己为何要一意孤行,为何觉得自己可行。 为何……没有早点杀死叶天歌。 “叶天歌……” 他想通了,这一切的一切,皆由叶天歌而起。 若不是他,宗门之乱怎么会发生。 若不是他,自己又怎么会去阻止宗门。 若不是他,怎么会死了这么多人。 若不是他,阳萍又怎么会…… “是啊……只要叶天歌死了便好……” 喃喃自语的一句话,却如同把他带入深渊一般,沉陷下去。 周围是虚无的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师兄……阳耀师兄……” 弟子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不断传来,将他卷入到无尽的罪恶感之中。 “成功了吗……师兄……” “师兄……我们的死……是有意义吗……” “师兄……师兄……” 不断传来的声音,一道又一道耳熟,阳春和阳新的脸庞突然出现在面前。 不知何时,他们已被卷入掌门的招式死去,望着阳耀笑着说道: “阳耀师兄……靠你了……” “对不起,对不起……” 阳耀在这虚无的黑暗之中当场泪奔,背负了这么多希望的他。 终究还是一事无成。 “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什么也不想做!我只要你们回来!” 他无助的大喊道,可,那一道又一道声音却渐渐远去。 “没有力量之人,什么也做不到。” 一道声音缓缓传入其耳中,阳耀迷茫无助的说道: “我错了,是我错了……” “这一切早已无法回头,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声音却如在嘲弄他一般,让他更加自责。 “这都是你选的,背负了这么多人命的你,难道以为会有好结果吗?” 可阳耀却是依旧无助的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 “而这一切,都是由叶天歌造成的。” 像是抓住到他的软肋一般,阳耀猛的回过神,喃喃道: “叶天歌!全是叶天歌!叶天歌!” 模样似是已经疯魔,失去了以往的理智。 “既活之人,留存现世将受其无尽的折磨,已死之人,带着无尽的悔恨而不得超生,但若是,将其化作你的力量,将罪恶的因果斩断呢?” 闻言,阳耀顿时就明白这道声音再说什么,在眼前,突然出现不可名状的形体。 他无法看到其真面目,看不透他。 但心理能明确的感觉到。 这是【仙】。 是超脱常理的。 跳跃因果之外的。 “我……” 阳耀不知为何,能知晓其话里的含义。 他犹豫。 “妄对已死之人,愧对生者,尔,一介凡人还妄想一切都事事如意吗?让那叶天歌,依旧掌控全局吗?” 此话一出,阳耀瞬间变得坚定,这一刻,他不在犹豫,恨恨的说道: “叶天歌!” 【仙】之声传入脑海中,只听其说道: “只要尔说,献祭,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这一刻,同门弟子的记忆涌入其脑海中。 师傅,师兄,仿佛往日时光依旧还在。 可,一切都无法回头。 阳耀眼神冰凉,在这虚无的空间中,说道: “【献祭】。” 第三百三十一章 前夜 地狱,我究竟来到了什么样地狱。 面前那散发着恐怖气场的男人。 此刻宛如死神一般,在万军丛中收割着一个又一个人的性命。 “住手!住手!” 金隆金大喊道,而远方。 早已没有士兵到坤参面前,他也继续。 而阳萍只是眼神空洞,一味的防御罢了。 唯有那叶天歌,好似不知疲倦一般。 一人独闯至众军中央。 此刻地上已满是尸体。 他冷冷的望着金隆金,邪魅一笑说道: “坏了我的雅兴,现在还妄想着我会收手?” “听着,这位大侠。” 金隆金已是汗流侠背,伸手示意众人停下。 但这一众六族联军已是全员瑟瑟发抖。 明明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可叶天歌突如其来的攻击,诡异莫测的招式,以及干净利落的残杀,早已吓得他们士气大跌,毫无战意。 浑身沾满鲜血叶天歌倒是真收起手,望着金隆金笑着说道: “怎么,是想给自己挑个死法吗?” 而金隆金咽了咽口水,他知道面前此人所言非虚,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 “大侠,是我们唐突冒犯到你的,还望你能放过我们,日后来到东蛮大陆时一定会好生招待你的。” 而叶天歌听完这番话,却是依旧没什么反应,笑意盈盈的看着他,金隆金见状便继续说道: “我等乃是东蛮当地六族……” 说这话的时候,金隆金望向那尸首分离的【勿木】代表。 刚刚他上前阻止,但就连自己的族中招式都未使出,就被叶天歌瞬间解决。 如今这里就只剩下金隆金能作为谈判代表。 “在本地有着一定的权威,大侠,放过我比杀了我好处来得更多,我等也绝不会再与你为敌,甚至再也不会踏上这内陆,还望大侠,饶过我们。” 说吧,金隆金抱拳深深的鞠了一躬,满是对叶天歌的尊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饶过你们倒也不是不行。” 叶天歌背着手,面带微笑所谓走过那金隆金,说道: “不过,我可是有条件。” 金隆金神情凝重,深知自己也不得不同样,说道: “大侠,我等会全力满足其要求的,请尽管……吩咐吧。” 屈辱。 贯彻人生的屈辱感在金隆金心中环绕。 殊死一搏,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修士打成这番模样,甚至连本宗都未攻进去。 “还算是有些悟性。” 叶天歌冷笑一声,心中满是畅快的愉悦感。 只听金隆金一声令下,众将士即刻单膝跪地。 “请问大侠尊姓?我乃【申金】一族,其名金隆金。” 金隆金低着头,态度虽然有服了软,但眼神中的光芒却依旧未曾消失。 “叶天歌,记住这个名字,以后你们六族的人,见到我要听从我一切吩咐,否则……” 谈话间,一名族人顷刻间又被夺去了性命,缓缓倒在地上。 金隆金却是咬着牙,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们的下场就只有一个,懂?” 叶天歌指尖汇聚着灵光,如璀璨星光一般灿烂,但却是像死神镰刀般利落。 “是,天歌大人,我等绝不会忤逆你,今后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金隆金平淡的语气说着最屈辱的话,周围众人根本不敢有任何其他情绪。 “这一晚上,真是不平静,往僧宗,烈阳宗,世家,玄冥宗,现在还有个昆仑殿和六族……” 叶天歌笑着喃喃自语道,而且那云少慕竟然也在此。 这短暂的一晚,宛如将要发生什么似的,将所有人齐聚于此。 不过现在,看起来是掀不起什么波浪。 叶天歌走到那俩人面前,朝着坤参说道: “你?” “是,天歌大人,在下也会为大人出生入死,上刀山下火海。” 坤参假模假样说出几句违心话,心里则是已经盘算出去后召集各大宗门。 再次围剿这邪修。 叶天歌点点头,随即望向那一脸无神的阳萍,说道: “喂。” 但阳萍却只是麻木的点点头,见状叶天歌在其耳边笑着说道: “想回去吗?烈阳宗?不过你回不去了,杀害同门捅伤师兄的你。” 闻言,阳萍眼神中燃起一丝神智,捡起脚下的剑瞬间往自己腹部捅去。 锵! 叶天歌一脚踢飞这剑,面带邪笑着说道: “女人,想死可没这么容易。” 他抓住阳萍的脸,冰凉的眼神盯着她继续说道: “你的价值还没发挥完,放心,虽然凭你是回不去的,不过,还有我在呢。” “你?” 此话一出,坤参是一脸懵逼,他虽不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就他看到的场景来说,叶天歌与那阳耀及赤天众人,关系绝不是什么友好氛围。 “烈阳宗……不,赤天是吧,我不会杀了他们,而这支队伍以后将会交由你阳萍负责,怎么样,能回到你阳耀的身边,开心不?” 恶鬼吗?坤参望着说这些话的叶天歌,心里只有这个答案,只言片语中他也猜出大概。 但没想到,叶天歌竟是这么,恶趣味? “呜呜~呜呜呜~” 阳萍表情已是痛苦扭曲,她无法反抗叶天歌,但现在想死也死不了。 自己只能在叶天歌的操纵下,去干那些不想干的事情。 看到她这副痛苦的反应,叶天歌笑得甚是开心的点了点头,说道: “遵从我,你看,同门弟子都活下来了吧,你们又能再一次回到过去,当然,前提是你要好好的,教育他们。” 说罢,叶天歌招手示意两人跟上,继续说道: “那么,我们……” 突然间,明月消失,本就阴暗无比的环境竟突然冒着一股诡异的蓝光。 天地间的灵气竟如同在秘境之时一般,变得肉眼可见起来了。 “这是……” 坤参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些,此刻心中警铃大作。 而面对这般诡异的状况,叶天歌此刻心中也察觉缕缕不安。 他望向指间的【魂天戒】。 这一刻,它却如此黯淡无光。 亦如普通戒指一般。 “不对劲……” 不安感在叶天歌心中环绕。 今夜,将要发生什么。 第三百三十二章 将要到达 长夜漫漫。 黑暗无光。 周遭环境竟不知为何,莫名其妙愈发黑暗起来。 “什么情况……” 金隆金望着这奇怪的环境,心里竟有一丝恐惧。 “喂!” 叶天歌回头喊了他,继续说道: “你们,跟上来。” 金隆金是根本就不像跟上去,可如今事到临头,也只能遵从叶天歌的命令。 回去的路。 竟显得格外漫长。 那去往宗门的台阶。 好似看不到尽头一般。 叶天歌此刻已经感受阵阵不安。 温度变得愈发底下,就连那哭红脸的阳萍此刻都感受到瑟瑟发抖。 “啊!” 一声惊呼突然从士兵中传来。 叶天歌回头看过去,其眼神中闪烁着些许不悦。 金隆金见状急忙喊道: “你干什么?!竟如此大呼小叫!” 他生怕叶天歌一个不悦就将其杀了,但叶天歌却是假模假样的说道: “何必如此苟责自己人呢?倒不如听听他的缘由。” “你刚刚怎么了。” 金隆金眼神里示意这人千万不要说出傻话,但那人已经是被吓傻了,他指着一旁乌漆嘛黑的地方,说道: “我,我好像,在那边,看到了人……死去的人……” “人?死去的人?你怎么认出来的。” 坤参则是站前一步询问道,他此刻只想快点离开这天阳城,语气有些许不耐烦了。 “因为……因为……” 那士兵似乎有些怯怯,时不时望向叶天歌不敢说话。 “磨磨蹭蹭的。” 坤参已经不想搭理他了,而叶天歌只是淡淡的说道: “因为是我杀的,是吧?” 士兵听完也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而金隆金此刻心中深深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又要出问题。 “走吧。” 但很奇怪,叶天歌只是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朝着前方走去。 “这……” 金隆金一脸疑惑,带着众人跟上前。 “我真的看见了!金大人!” 士兵焦急的上前说道,但金隆金只是示意其闭嘴。 此刻无论是真是假,他们的命都掌握在叶天歌手上。 与其做些害死自己的事,还不如闭上嘴老老实实等出去。 这些傻子怎么就不懂这个道理! “啊!我也看到了!” 突然间,士兵中又爆发出些许惊呼。 这一次,人数也是多了起来。 “金大人,快看快看!” “喂,为什么,你还活着吗?!” 此刻行进队伍早已停了下来,金隆金已是失去耐性,转过身朝着众人大喊道: “你们……” 但话未说完,只见队伍末尾有两个熟悉的人影在盯着他。 那便是【勿木】和【齐土】两位代表,两人笑得甚是邪恶,说道: “金隆金,看起来,你倒还活得很自在呢。” “啊!” 金隆金吓得瘫坐在地,可转眼间那两人的身影已是消失不见。 “这是……” 他惊讶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可再次出现在眼前的,却是叶天歌那张如同死神一般的脸,他说道: “你也看到了?” 金隆金用力的点点头,恐惧早已吞噬掉他的理智,让他无法冷静思考。 叶天歌望着周围那天地灵气,竟愈发变得幽黑起来,气氛甚是诡异。 “是吗。” 刹那间,幽蓝异火涌现于掌心,瞬间朝着一旁的暗处打去。 但那能焚烧一切的异火,此刻像是被黑暗吞噬一般,仅剩那微微的光芒。 “啧……” 叶天歌心中的不安感愈来愈烈,随即他大喊一声,说道: “掉头!就此离开宗门!” 他绝不是那种一根筋的人,这么不妙的状况生平一次见。 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跑! “呵呵,这么快就跑,未免也太没种了吧。” 虚无的黑暗之下,周围渐渐浮现今夜死去之人的身影。 烈阳宗掌门如同鬼魅一般,在台阶之上出现,继续说道: “将死之际,真乃是人人自危啊。” 而总管的身影在一侧出现,望着叶天歌说道: “为祸世间的恶徒,原来才这般年纪。” 大师傅则是在树上显现出来,望着底下这一众瑟瑟发抖的人,说道: “看着真是美味啊,这等修为。” 三人的脸上,皆是一副邪恶的笑容,一种好似要被其吞噬殆尽的模样。 此刻连那坤参和阳萍但是面带恐惧,坤参指着那掌门说道: “这,这是什么邪术?” 他分明看见掌门尸首分离,为何还能出现在这,笑得这般诡异。 就在众人还一脸懵逼之时,叶天歌站至向前,率先做出反应。 “【焚天诀·烈】!” 幽蓝异火在这无尽的黑暗照亮前方,将前方的掌门身影焚烧殆尽。 待到异火散去,那掌门却是依旧屹立在原地,笑得甚是诡异。 “什么?!” 这下子就连叶天歌脑袋都宕机了,竟还有人能硬生生吃下他这一击。 “跑!” 随即叶天歌踏空而行,朝着远离宗门的方向而去。 一声令下,众人便紧紧跟在叶天歌身后。 “这他/妈什么情况!” 坤参此刻表情也是绷不住,叶天歌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 可为什么,竟伤不了其分毫。 “不管如何!先跑出去!” 叶天歌根本不搭理众人,一瞬间就拉开与其的距离。 “妈的!” 坤参没想到他连跑都跑这么快。 可下一秒,叶天歌的身影便在前方屹立不动,坤参刚想质问为何待在此处。 可,瞬间坤参便明白了。 “怎么……怎么了天歌大人……” 金隆金已是累的气喘吁吁,可当他抬起头时,瞬间发现了。 他们竟是又再次回到了原处,四周景象一模一样。 不见明月,却有月光。 四周无风,异常诡异。 掌门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不知去往何处。 金隆金见状也是咽了咽口水,此刻叶天歌就连都是眉头紧锁。 这般诡异的景象,也是生平第一次见。 “生与死之界线,此刻,将会变得模糊不清,凡间逢魔,欲往更高处,叶天歌,你就好好期待吧,期待将要到来的一切。” 四面八方传来掌门的声音,却根本不见其行踪。 就连开了【心眼】的叶天歌都察觉不到,他咬牙,道: “退无可退!那我们便走!” 第三百三十三章 降临之时 “耀,你醒了?” 春风徐徐,阳耀猛的从草地上惊醒。 他枕在师妹阳萍的双腿上,其羞红的脸正盯着他。 “萍……我这是?” 阳耀急忙从其身上坐起,不知为何,想不起一切事情。 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般。 “耀!别想这些了!师兄弟们还在等着你来主持呢!” 说罢,阳萍毫无边界感的抱了上去,亲昵的模样却是引起阳耀的违和。 可…… 不知为何,他却是不愿推开他。 仿佛只要推开,就会离他而去。 阳萍牵着他的手,说道: “怎么了耀?是睡的发蒙了吧?也是,这几天就你最劳累了。” 阳萍积极阳光的笑容,仿佛照亮了阳耀心中的黑暗,他点点头,说道: “嗯,幸许只是我……睡蒙了,对了,主持什么?” 阳萍听罢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抹了一下阳耀的鼻子,说道: “今天你是当上掌门的日子啦!” 烈阳宗内。 没有过多豪华的装饰。 桌子上摆放的菜肴略显普通和清淡。 但大堂之上却是挤满了人,有那寻常百姓人家在此处唠起了家常。 也有那世家备好礼品,正严阵以待的等着阳耀。 而更多的则是在这打打闹闹一众烈阳宗子弟。 大门缓缓被推开,只见阳耀走了出来。 众人急忙拥上前去,大喊道: “阳耀掌门!恭喜恭喜!” “阳耀!阳耀师兄!恭喜当上掌门!” “阳掌门!还请你能来世家做客!” 过分热情的态度却是让阳耀一愣,而阳萍护在前方根本抵挡不住他们,大喊道: “停下停下!我快要被挤死了!” “停下!” 铿锵有力的话语从前方传来,只见烈奎笑得甚是豪放,一把将阳耀搂入怀中,说道: “果然是我看中的弟子!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掌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烈奎,交接仪式都还没结束呢,你是不是太不把前任掌门当回事了。” 只见大师傅缓缓站过来,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浑身上下竟散发着一股柔和的气质。 宛如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似的,继续说道: “以后宗门,就交给你们这些子弟,我这种老骨头,就该退休咯。” “开什么玩笑呢!现任师傅还要你来帮扶呢!” 烈奎用力的拍了拍大师傅,但他却是摇了摇头,说道: “师傅这个名号,已经从我手上交接出去了,哝,这不就来了。” 只见阳英与阳山满脸兴奋的朝着众人走来。 “大师傅阳山,参见掌门!” “小师傅阳英,参见掌门。” 熟悉的脸庞再一次出现在眼前,阳耀竟不知觉的流下了眼泪。 “阳耀……你这是……高兴到流泪了?” 阳英脸上带着些许困惑,而阳山却是上前,拍了拍阳耀的脸,说道: “这可不像你啊!掌门!你可是要带宗门走向未来的人啊!” “阳英……阳山……”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不知为何从心而生,好似是,那罪恶感一般…… “闹够了吧?孩子们。” 掌门缓缓走到众人面前,见状所有弟子纷纷行礼,但掌门只是摆摆手说道: “不必多礼,孩子们,现在的我已是准备安度晚年的闲人了。” 说罢,掌门摸了摸自己发白的胡须,望向阳耀继续说道: “这里所有人,都是为你而来,阳耀掌门,还不说两句吗?” “我,我……” 阳耀望着面前这些人,各式各样的情感涌上心头,他说道: “我会带烈阳宗!去往更高处!不负师兄弟们的希望!” “好!” 随着这一声令下,宴会就此开始。 推杯换盏,欢声笑语的氛围好不快活。 望着这如同梦幻般场景。 其乐融融的众人。 阳耀只觉,此生无憾。 砰! 突然其来的声响。 让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一道人影缓缓出现在面前。 “哟,阳耀。” 来人正是叶天歌,手提剑刃,浑身沾满鲜血,模样甚是渗人。 “叶……” 未等阳耀喊出声,周围弟子已率先做出反应。 烈奎一把跃至上前,狠狠地说道: “不过你是谁,今天是我们宗门的大喜日子,还请你……” 轰! 烈奎的背部,瞬间被穿透了一个口子,叶天歌将手缓缓伸回,从洞里窥探阳耀,说道: “给你们开个窗,免得影响了视线,是吧,阳耀?” 烈奎的躯体缓缓倒下,刹那间,风云骤变。 “杂种!你他.妈做了什么?!” “混账东西!敢在这里胡闹!” 一瞬间,所有人劲气凝聚,径直冲了上去。 不,不要! 阳耀内心在呼喊着,可不知为何喊不出来。 刹那间,鲜血四溅。 叶天歌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将进犯之人一个个杀死。 无论是掌门还是师傅。 在其手中活不过一回合。 一瞬间,欢快的宴会化作了血淋淋的地狱。 就连那寻常百姓在其面前求饶。 都已被顷刻间斩下头颅。 “快走!阳耀!” 阳山浑身都是血液,趴在地上向阳耀伸出手。 阳耀此刻却如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邪修!” 阳萍离开阳耀的身边,冲上前去。 不! 阳耀伸出手,却抓不到。 只见下一秒,阳萍瞬间被其掐住脖子。 叶天歌贪婪的吮吸其身上的气味,朝着阳耀说道: “这就是你的师妹吗?阳耀,她可真是,美味啊!” 说罢,叶天歌当即脸色一变,就要行那苟且之事。 “不,放开她!叶天歌放开她!” 阳耀大喊道,但却根本无能为力,无法动弹。 而叶天歌只是兴奋的大喊道: “阳耀!就凭你这废物!能做到什么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天歌!叶天歌!” 阳耀的眼睛留下血水,咬住的牙龈不断滴落鲜血。 愤怒早已突破天际。 他望着这无法阻止的一切,怒吼道: “叶天歌!” 天崩地裂。 黑暗顷刻间从本宗向四周蔓延开来。 明月落下不见其光。 天地间的灵气被这无尽的黑暗所沾满。 已死之物望着这满地的生灵蠢蠢欲动。 阳山众人望向被黑暗包裹的阳耀。 此为,【降临】。 第三百三十四章 虚幻之处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叶天歌顿感不妙,前方宗门之内竟不断涌现出恐怖的气息。 坤参与阳萍众人,此刻皆是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但突然,阳萍想起什么,大喊道: “阳耀哥哥!” 随即便失去理智般冲了上去,进入本宗之内。 “啧!蠢女人!” 叶天歌怒骂一声,后方金隆金众人此刻也是吓得双腿瑟瑟发抖。 黑夜之下。 周围竟透露着诡异的蓝光,这光芒竟以肉眼可见的漂浮在半空。 叶天歌率着众人进入本宗之内,却见阳萍此刻想是被什么镇住一般屹立不倒。 “喂!” 叶天歌没有轻易靠近,今夜匪夷所思的事太多了。 情况若是太过不妙,想方设法他都要跑出去。 而坤参此刻像是发现什么,神情凝重的说道: “天歌……大人,不对劲啊,这一路过来的,怎么见不到尸体了。” 叶天歌早就有所察觉,但相比于关心尸体的去向,眼下他更关心的是…… 为何要将他们引导至这里。 “走!” 叶天歌走上前去,寻着阳萍的目光望去。 顿时一惊。 只见周围万般灵气化作流水一般。 那诡异的点点蓝光像是被吸附住了一般。 朝着一个用血肉包裹而住,地上满是血管的怪胎而去。 “这他/妈是什么恶心的东西!” 叶天歌怒骂一声,而这时也看见了,赤天众人竟也在此处。 此刻他们目瞪口呆,阳山大喊道: “耀!耀!” 阳萍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此刻也不知道做何反应,就是这么一味的看着。 “【焚天诀·烈】!” 幽蓝之火宛如要吞噬天地,朝着那怪胎而去,势要将其焚烧殆尽。 可,愈是烈,却越让叶天歌感受到不对劲。 “不对!那玩意在吸收!住手!叶天歌!” 坤参大喊一声,只见幽蓝之火竟在怪胎周围浮游,不断缠绕起来。 就好似为他提供了舒适的温度一般,竟开始蠕动。 “什么玩意?!” 此刻即便是叶天歌,也是大惊失色。 “喂!怎么回事!” 只见周围,竟不断出现那死去的生灵。 亦有烈阳宗掌门,亦有那赤天弟子,今夜已死之人却是一个个出现。 但,他们皆是浑身散发着虚无般的气息,神情带着邪恶的微笑。 “逆反之人。” “窃天贼人。” “俗人。” 周围不断有叽叽喳喳的声音的传来,就好似在围观稀奇的动物一般。 “天歌大人,这是,这是……” 金隆金已是吓得脸色惨白,六族联军何时见过这般诡异的场景。 “喂,叶天歌,这些是你做的吗?你想要搞得是这些吗?!” 坤参此刻已是脸色惨白,顾不得尊不尊重,继续大喊道: “难道你是想复活已死之人吗?!叶天歌!” “这不是我做的!别说这些废话。” 叶天歌神情凝重,脸上已是微微有汗流出,大喊道: “靠近我!千万不要落单!” 众人闻言急忙靠近叶天歌,此刻他就宛如救世主一般,恨不得抓住这救命稻草。 那死去的生灵眼神中透露着贪婪,声音不断传入众人耳中。 “宴会要开始了。” “生死边界,界限模糊。” “仙与魔,道与邪。” “祭品!我要更多的祭品!” 突然间,周围的气场骤变,那些死去之人的气场瞬间骤变。 疯狂的情绪刹那间蔓延开来,只听那些声音继续大喊道: “吃!吃!吃!无上之仙!仙言!” “好久!好久没有感受到食欲了!” “生!我要生!生灵!” 情绪愈来愈高涨,引得众人一阵发慌。 “啧。” 叶天歌汇聚数道灵光,顷刻间射出,但却直接穿透过去,根本打不到。 “急了!他急了!” “我要享用他!这叛逆之魂!” “我要吃!我要吃!” 叶天歌这一攻击举动,瞬间将众死灵的目光吸引过来,贪婪的视线盯着他只觉一阵恶寒。 “这他/妈,这他/妈究竟是什么东西。” 叶天歌环顾四周,已是无计可施。 “耀!耀!” 阳山崩溃的大喊,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望着前面将耀包裹住的怪胎,心中有一股悲凉之情。 “喂!烈阳宗的,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天歌大喊道,眼下唯有搞清楚这边发生了什么才是正解。 可阳山却根本不搭理他,好似是故意为之,只是一味的盯着那怪胎。 “啧,真是一群废物。” 叶天歌怒骂一声,这种情形竟无一人可用。 而坤参突然察觉到什么,急忙摇了摇叶天歌的肩膀,指着天空中说道: “叶天歌!那天际的巨手,以前有这么近过吗?!” 此刻叶天歌心中一惊,众人齐齐的将视线朝着天空看去。 只见那巨手,不知何时已是遮云挡月,因为周围有着那诡异的蓝光照亮视线,一时之间根本没有人发现。 “他妈的,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天歌大骂道,但此刻周围的死灵不断地涌现出来,突然,远方的死灵好似脱皮变大了一般。 但众人无暇去顾及这些,因为那天际巨手,只见其五指张开,轰得一声砸落地面。 就好似要将他们罩住一般,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冲击力震向地面。 一瞬间所有人身体失衡,纷纷倒地,就连叶天歌此刻都是单膝跪地,说道: “究竟……” 话未说完,眼前就像被人蒙住了双眼一般。 竟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连一点光都看不到。 但周围不断传来的骚动,说明不单单只有叶天歌是如此,其他人也是如此。 “开始了,开始了!” “界限!模糊!” “吃!吃!吃!” 四面八方不断传来渗人的声音,而看不清的视线,让人心里更是发慌。 刹那间,不可言状的声音从各处传来,好似在脱皮一般。 令人恶心至极。 “怎么回事!我什么都看不见!” 坤参大喊,但叶天歌冷静的安定众人,说道: “安静下来!不要慌!” 但下一刻,黑暗瞬间散去。 地狱般的场景,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三百三十五章 仙临凡间 泥泞的土地早已化作血肉。 四周变得空旷无比。 一眼望不到的边际。 只有满地蠕动的血肉。 肉块与肉块的堆叠,好似还有意识一般。 而天空中的巨手,早已消失不见。 不知去往何处。 取而代之的是血色的长河在天上流淌。 一切的一切。 显得是多么暴力与血腥。 众人引起一阵阵骚动,几乎所有人都被这血肉之地恶心到了。 “这是……秘境?” 坤参顿感不妙,眼前的景色突然一变,仅仅只有秘境可为。 可叶天歌望着周围这番景象,以及气流那诡异的流动。 “不,这里并非秘境。” 叶天歌冷冷的说出口,他曾去过两次秘境之内,这里绝不是。 轰! 刹那间,地面传来剧烈的震动。 只见堆叠着数万人尸体汇聚的参天巨手,从地面张开而来,直往天际而去。 砰! 瞬间,那巨手便成五指展开。 地面之上,赫然树立。 气氛甚是诡异。 “这,这是什么?宗门秘术吗?” 金隆金望着周围这番模样,以及诡异的巨手,以是不知道从那说起。 “阳耀哥哥……” 阳萍此刻跪倒在地,掩面痛哭。 而阳山那一众子弟,也是警惕的左顾右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啧,不会是……” 叶天歌望向巨手的上方,视线再次去往更高。 改变现世之为。 这凡间无人可为。 但那上界,就不是如此了。 突然,那血肉之手竟有四道明星闪耀。 顷刻间炫得众人睁不开眼。 只听满是诡异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盛】的声音传入在场众人耳中: “血肉之狱,凡间真是生灵涂炭。” “呵呵,竟还有凡人活着在此,真是幸运啊。” 【秘】的话语如带着压迫力一般,仅仅只是出声,众人不由得下跪。 “哈哈哈,人间果然还是有趣!我能感受无穷无尽的怨念!” 【源】的声音充满无上的愉悦,好似是遇到多么开心的事一般。 “哦?窃贼竟在此?” 【启】此话一出,竟突然感受宛如全知全能的视线在注视众人。 瞬间,在场所有人皆是吓得汗流侠背。 “吾等已只惜无法干涉下界因果,否则定将其炼化得永世不得超生。” 【秘】的话语如同带着命令一般,竟有人被吓得当场晕倒。 “时间的长河下,凡人的反应依旧是如此的无趣。” 【启】见有人倒下,好似兴致缺缺一般。 但突然间,四指之上竟有一道明星消失。 刹那间。 面前竟有强光闪烁,众人根本睁不开眼,只见【源】缓缓闪身至叶天歌面前,淡淡的说道: “这就是,窃天之贼吗?果真是丑恶至极,浑身上下遍布着死灵之气。” “别以为躲在上界就可以安然无恙。” 叶天歌猛的抬起头,刹那间,幽蓝之火从周身迸发而出,席卷着面前的明星。 但下一秒,明星却是消失不见,回到了那四指之上。 “狂妄至极,怪不得为血肉之狱,有这般俗人存在,人间可真是遭了罪。” 【源】的声音依旧是笑意盈盈,好似刚刚叶天歌的举动对他来说根本是不痛不痒。 “区区凡人而已,跨越不了道,不过是在俗世垂死挣扎罢了。” 【秘】的声音依旧是带着无限的压迫感,但叶天歌却是站起身,汇聚着灵光说道: “一口一个凡人,不过是早些飞升之修士,就以为自己能抹除自己在现世的痕迹了吗?” “哦?还是他?” 【启】的声音突然传来,只听【盛】也随着说道: “莫不是他在不断毁了【圣境】?” 突然间,天空间竟出现四只眼睛,宛如能看透过去与未来一般。 众人只觉自己好似浑身赤裸一般被看了个精光。 “果真是窃贼,窃取上界之物,尔还夺去吾安放于世间万物。” 【秘】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满,好似恼怒一般。 “一介凡人,竟还能做出这般,有趣,实在是有趣!” 【源】相当兴奋,相当愉悦,情绪都快抑制不住了。 “废话!今时今日遇到你们!那就在此决一胜负!” 刹那间,幽蓝之火在叶天歌掌心迸发而出。 “收手吧,蝼蚁,现在仅凭你是伤不到我们的。” 【盛】的声音带着无比的轻蔑,根本看不起底下的叶天歌。 “呵!我看你是怕了吧!” 叶天歌铿锵有力的话语一出,突然间,周边陷入了一片无比的宁静之中。 “哼哼哼……” 好似是抑制不住一般,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肆意的嘲笑声刹那响彻这四周,毫不顾其脸面也正说明了四位【仙】的傲慢。 一种对凡人,对下界深入骨髓的傲慢。 “蠢而不自知!愚而自认为!凡人!凡人!” “下界蝼蚁果真目光短浅!哈哈哈哈!” “蜉蝣之志,却妄比天高!蠢啊!蠢啊!!” 傲慢的嘲笑声此起彼伏,但叶天歌只是冷眼凝视着上方的明星。 天与地的距离,此刻具象化了起来。 而坤参只是吓得瑟瑟发抖,小声说道: “叶天歌……叶天歌!不要忤逆他们了。” 但他只是冷眼凝视着他们,说道: “尔等,我要亲手把你们拉下来,当作蝼蚁般踩死在地地上。” “凡人,我中意你了。” 【秘】的话语一出,刹那间明星闪烁,一道光波瞬间冲向叶天歌。 锵! 魂天帝突然显化真身,短短一瞬间将那光波击退。 “居然是【魂】吗?” 轻微的话语传入叶天歌的耳中,但下一刻四周又归为平静,好似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 就连叶天歌自己都一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时候要到了。” 【秘】突然的话语,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刹那间。 最后一指闪烁着黝黑之火。 宛如被邪气所覆盖一般的火焰。 异常诡异。 “俗人们,庆幸吧,庆幸自己死前,能见证时代的……落幕。” 黑暗之气顷刻间冲破天际。 第三百三十六章 做好事不留 城镇之中,官兵作乱。 那酒馆内已是一片惨乱。 拥有力量之人却是趁着这般乱世为非作歹。 无权无势之人却只能在这般世道饱受折磨。 所谓人间。 不过炼狱。 “掌柜的!还不上酒!我下面兄弟可都快痒得慌了!” 那地痞流氓此刻笑得愈发掌控,一张桌子上全是这类人。 腰间的剑刃寒光闪闪,那掌柜的根本不敢忤逆这些人,端上酒急忙说道: “各位大人,小店做的是小本生意,前些日子赊的账能否,能否还上一些。” “哈?” 那地痞流氓脸色骤然一变,当即指着掌柜的鼻尖怒骂道: “是瞧不起老子吗?这点钱我有的是!以为我是给不起吗?!” “没有没有,大人,没有,只是我们店里已经快支不开了,还望大人能赏些钱让我周转……” 掌柜连忙赔笑道,自打这世道乱了以后,店里大多都是吃白饭的家伙。 而平时那些自诩正义的修士此刻却早已不知所踪。 “你记住!” 粗大的手指点着老板的额头,恶狠狠的说道: “老子在此!是给你们店镇场!这里能安然无恙!全靠我在此!知道吗?!” 地痞流氓的声音在酒馆内回响,零零碎碎的客人没有一人想去阻止。 甚至还有人趁着掌柜被牵制住了,急忙跑出门外逃单。 “爹爹!有人跑了!” 那年纪尚小的人指着门外的逃单的人,焦急的大喊,而掌柜见状急忙说道: “大人,既然如此还请你帮帮忙,把那逃单的人抓回来吧。” “哈?现在老子不乐意了,你都这般质疑我了,还想让我帮你做事?” 地痞流氓邪魅一笑,像是故意而为之,掌柜也是无奈的连连叹气。 “呵,现在的年轻人,这么不要脸吗?像我那个时代,可是要拉去游街示众的。” 地痞流氓闻言也是满脸不爽,寻着视线望过去,只见一长满胡须,不修边幅之人浑身散发着酒臭味。 此人,正是沈剑平。 “哪里来的遭老头,喝醉了想逞英雄是吧?” 说罢,那些地痞流氓摸向手中佩剑,一脸轻蔑看着沈剑平继续说道: “老家伙,见过血吗?别等一下给你吓尿了。” “啊!我好怕啊,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血了。” 沈剑平非常浮夸的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让那几个地痞流氓看得相当不爽,怒吼道: “老家伙!你是看不起我们吗?” 说罢,几人拔出剑刃,那掌柜连忙大喊道: “万万不可啊大人们,千万别在这里动刀动枪!若是出了人命!我这店怕是没人来了!” 沈剑平则是轻蔑的看着他们,淡淡一笑说道: “掌柜的,何必求这种连钱都给不出的下三滥呢?你求我倒还有些许作用。” 而掌柜的听罢也是连连摇头,朝着沈剑平说道: “客官啊!你这几日在这喝了又睡,睡了又喝,酒都快给你喝完了,也没见你给钱啊!” “啊?啊,是这样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剑平闻言倒是豪放的笑了出来,自打进山闭关之时,就许久没喝到过酒。 可如今来到酒馆后,一时之间竟喝得醉生梦死,忘了时间。 “呵,掌柜的,你要我们解决逃单的是吧,那今天就让你看看我们的手段。” 那几名地痞流氓脸色骤然一变,恶狠狠的盯着沈剑平,但握着剑的手势却是相当青涩,就连手都在微微发抖。 沈剑平见状也是淡然一笑,说道: “小鬼头,剑都不敢拿就回家喝奶吧。” “你这老头!” 一剑砍向沈剑平,掌柜已是吓得闭上了眼睛。 但他却是侧身闪过,一掌打向其腹部。 砰! 宛如击碎门板的声音一样。 那地痞流氓顿时吐出鲜血,当场跪倒在地。 “什么,什么……” 其余几名地痞流氓见状也是吓得剑都掉在地上,仅仅一瞬间就分出胜负。 沈剑平望着跪倒在地的地痞流氓,说道: “别动哦?肋骨已经断了,你再乱动应该会插到内脏,痛苦的死去。” “我,我错了,大人,请你放过我……” 那地痞流氓每说一句话,鲜血便从口中流出,而沈剑平只是笑意盈盈,捡起地上的剑说道: “这剑都没开锋,就该拿出来丢人现眼,现在的小鬼头真是啧啧啧。” 其余几名地痞流氓吓得已是不断退后,跪倒在地那个已经疼得快要昏倒,掌柜急忙喊道: “大,大侠!酒钱我不收你的!” 而沈剑平听罢露出舒心的笑容,朝着掌柜说道: “看吧,我就说拜托比拜托这种废物好得多吧,放心小鬼头。” 闻言掌柜也是松了一口气,却见沈剑平邪魅一笑,举剑说道: “我不会让你痛苦的死去。” 一剑挥砍而下,地痞流氓的人头当场落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 酒馆的人当即化作鸟兽散去,就连其余几名地痞流氓都吓得跑走了。 掌柜的孩子见此一幕也是吓得哇哇大哭,就连掌柜本人都吓得瘫软在地。 沈剑平只是走过去,将沾满鲜血的剑扔到掌柜身上。 他吓得急忙扔掉,只听沈剑平淡淡的说道: “放心掌柜,以后这方圆百里内应该没有人的会在你酒馆惹事了,不用谢我。” 说罢,沈剑平毫无负担的出了酒馆,舒舒服服的伸懒腰,望着这黑夜无光的夜晚,说道: “今夜月色……嗯?今晚怎么没有月亮?” 天黑的甚是诡异,不知为何竟有一副诡异的蓝光浮现在四周。 “哦?” 沈剑平望着这诡异的四周,顿感不妙,只见其闭目凝神。 突然间,感受一股难以言喻的…… 恐惧。 “看来是,今夜又有大变……” 沈剑平眉头一皱,感觉自己最近好像经常遭遇到这些事情。 不过无妨,他向来都是喜欢凑热闹的人。 “既然如此,那我也去凑凑热闹。”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 这些事,绝对或多或少都跟自己的爱徒。 叶天歌有关。 刹那间。 劲气凝聚于周身,化作浪潮带着沈剑平消散不见。 第三百三十七章 背水战怪 明星闪烁。 却有一虚无之星散发着缕缕邪气。 “执行吾等意志,将你的愤怒席卷至人间吧。” 虚无的崩塌声渐渐传来。 只见周围不知何时走出了众多已死之人。 全员好似蓄势待发一般,浑身赤裸面带笑意。 “喂!” 叶天歌一把拉起那阳萍,将其扔在人群里,神色紧张的警惕着周围。 “耀!阳耀!” 阳山焦急的大喊道,自打进入这地方之时,就未曾见过其身影。 熟悉的声音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只听其淡淡的传来两个字。 “【献祭】。”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不由得往向巨手之上,那虚无的黑暗之星。 “阳耀!” 阳山大喊道,可却是无人回应他。 “吃!吃!吃!” 周围死灵的情绪愈发高涨,只见其人形皮囊竟被脱去。 下一刻,不属于人世间的怪物猛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七头六臂浑身长着人脸的怪物,掺杂着喜怒哀乐的各式各样表情看得甚是瘆人。 浑身都是肌肉纤维,没有一丝皮肤,手拿颈椎制成剑刃的,每一走一步身上都缓缓滴落着血液。 细长的脖子上却是长着眼睛的生殖器官,而它的眼睛和嘴巴则是长在肚子上,此刻整咧着嘴哈哈大笑。 “吃!吃!吃!” 一众怪物的声音愈发高涨,只见周围的死灵不断褪去人皮,其怪物的模样根本看不出来生前的一丝影子。 “叶天歌。” 那掌门的形态幻化成三头龙,身形庞大到早已挡住了天,嘴中还不断流淌着绿油油的浓稠液体,只见其嘴巴一张一合,竟发出声音继续说道: “美味!美味!” 而那总管此刻也褪去人皮,其模样恶心瘆人,浑身是由血肉包裹而成的铠甲,好似一坨血肉块在地上爬行,伸出来的触手一个个都如此男人的生殖器官一般,且形状千奇百怪。 “阳萍!干!干!干!” 它的嘴中不断发出恶心的声音,目光贪婪的穿越人群,望向阳萍。 “这他/妈!我他/妈是来到什么地方了!” 坤参望着这一望无际的血肉地狱,不断有着不属于现世的稀奇古怪怪物出现。 此刻无论是他,还是在场的谁,双腿已是不停的发抖。 就连叶天歌望着这一众对他们虎视眈眈的怪物,心中已是大感不妙。 “为什么阳耀!为什么!” 阳山大喊到,周围不断有怪物出现,可他依旧想不明白。 为什么阳耀的声音会出现,为什么…… 这些怪物像是要把他们当成伙食一般。 “逢魔时刻,人,祸乱世间,魔,从天而降,世间净化之时,亦魔亦仙。” 【秘】的话语此刻变得清晰无比,只见那虚无之星如胚胎一般,开始砰砰作响。 “庆祝吧,下界蝼蚁,介入其凡人因果之中,以下仙之姿降临人间,其名为【阳】。” 【源】的话语兴奋的难以言喻,竟有一股疯魔感瞬间让在场的怪物都开始兴奋起来。 “下仙入凡,亦寻因果,天无迹,地无痕,为祸为乱,届由其定。” 【启】的声音铿锵有力,瞬间让在场之人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凡人,为神兵炼化献上第一把火!为将来之时感受奉献自己!” 【盛】的语气高昂,瞬间在场的所有死灵,皆化为各个形态奇异的怪物。 那血肉汇聚而成的巨手,此刻竟不断生出眼睛,变得相当恶心。 “此乃,下仙【降临】时刻。” 四位明星齐声说道,氛围变得异常庄重和冷静。 “叶天歌!现在应该怎么办!” 坤参此刻已是咬牙切齿,汗流狭背,那乱世邪修现在已是在场众人的救命稻草一般,齐刷刷的望向他。 可,叶天歌望着这一望无际的,黑压压一片的怪物。 已是陷入了其包围圈之中,那还能怎么办。 抬头望去,天空变成了诡异的血色,根本就不像是在现世之中。 即便想踏空而跑都不太像是可能的事。 “靠近我!然后做好战斗准备!自己保护好自己!” 叶天歌大喊道,众士兵拿起武器的手皆是颤颤巍巍。 此刻就连金隆金都不由得开始求神拜佛,喃喃道: “求求上苍,求你们了,是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踏足内陆!我千不该万不该有其他想法!求求你们放我回去吧!” 这庞大的队伍之中竟是有许多人也跟着金隆金一般,放下武器开始念起了求饶的话语。 叶天歌望着这一幕,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 “脑子进水了吗?!你要求的那些家伙此刻就站在上面,准备弄死我们!” “喂!叶天歌!” 坤参此刻推了推他,叶天歌不耐烦的回过头,心里已经对他们万般不爽。 心想一个个的屁事太多,说道: “你又怎么了?嗯?” 而坤参像是抓住了盲点一般,说道: “好似进入此处的,只有我们和那赤天,玄冥宗和往僧宗的一个都没看到。” 突然,这话像电流一般,刺激到了叶天歌的脑细胞。 难不成这里并非是所有人都能进来,不……刚刚那是阳耀声音。 难不成…… 叶天歌望向背后那一众六族联军,心生不妙。 莫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他们才一同被牵扯进来了? 若真是如此…… 叶天歌摇了摇头,对着那还在盲目猜测的坤参说道: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若我们出不去,即便他知道得再多也没什么用。” 此话如同一记重锤一般砸在坤参心门上,他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想到这悲惨的现状才说些其他。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些许悲伤,淡淡的说道: “或许,我们……今时今日,就要被……” 话未说完,只听【秘】的话语传入在场众人耳中,说道: “献祭,开始。” 刹那间,周围怪物爆发出强烈的怒吼。 如开饭前的号令一般,所有怪物争先恐后的朝着叶天歌众人袭来。 此刻…… 即便心理素质再强大的人。 面对黑压压一片怪物。 也会心生恐惧。 背水一战就此拉开序幕。 第三百三十八章 阳山之死 “你就是阳耀?” 年仅十几岁的阳山,看着烈奎长老不知从那捡来的孩子,一脸不屑。 彼时的在宗门享有天才之名,对这种野孩子抱着一脸轻蔑。 “对啊阳山!以后这就是你的师弟了,要好好关心他哦!” 烈奎长老满嘴胡须甚是扎人,一手搂住阳耀摸着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阳山。 而他则是气鼓鼓,用一种得意洋洋的表情挺起胸膛说道: “放心!烈奎长老!有我在这阳耀小弟弟谁也欺负不了他!” “哈哈哈哈哈哈!那我可就太放心你了!” 烈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胡乱的用力都将阳山的头发揉乱了。 彼时的他,生平第一次见到阳耀,向其伸出手,将那小小的手心紧紧握住。 “可恶!” 阳山愤怒的锤墙,身旁的弟子急忙上前安抚,说道: “阳山,冷静下来,没事的。” 而大师傅见状却是缓缓走上前,摸着已经开始发白的胡须,淡淡说道: “阳山,不必如此心急,你这般年纪能够到达炼丹期,就已是万中无一,遇到些许瓶颈,更需要静下来心来修炼。” “是啊阳山!不必心急!在我们同批中你都是佼佼者了!” 众师兄弟笑着拍了拍阳山的肩膀,他们脸上满是欣慰的表情。 但彼时的阳山,却是根本不为所动,他语气带着不甘,说道: “那北剑宗司缘跟我同等年纪,早已突破炼丹期,岚渝宗听说也出了个奇女子,修为领先其余弟子一大截!不够!完完全全不够!我的境界太低了!” 阳山不甘的锤墙,在心里呐喊道: 我这样又算是什么天才! 大师傅与一众弟子也是缄口不言,这修士的心病,唯有自己能解决。 数日过去,阳山独坐于房中,全心全意投入修炼,不问世事,不问他人。 即便师傅过来看他,也从未抬起眼,唯有阳耀进门之时,他才会耐心的教解修炼的难点。 但很快,在未来的某一日,便有人气势汹汹的推开房门。 砰! “突,突破了!突破炼丹期了!” 面前的是和自己差不多岁数的弟子,阳山见状心里的刺又多了一根,没想到自己竟被其超越,心里很不是滋味的说道: “恭喜了……是我修为不够……” “不!不是!不是我!” 那弟子此刻抹了抹脸上的汗水急忙上前拉着阳山说道: “走!我带你去看看!” “不是你?那是谁?” 阳山一脸疑惑的说出几个弟子的名字,但那人只是摇摇头,说道: “都不是!是阳耀!阳耀突破了炼丹期!” “什么?!” 阳山闻言猛地跳起,冲出房门寻那阳耀。 而也是那一日开始。 宗门天骄的名号便落到了其头上,也正是这一刻,望着修为愈发强大的阳耀。 阳山这才明白到,所谓天才,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从那之后,阳耀的名号越来越响亮,短短几年,修为境界频频突破,各大宗门都知道烈阳宗出了个天才。 就连大师傅和烈奎长老都频频因为对阳耀的教导方针吵得喋喋不休。 不过没过多久,大师傅就置之不理,因为在某一日,烈奎长老便将【炎阳诀】传给了阳耀。 “师兄,你说我们何时也能学上【炎阳诀】。” 一弟子趴在桌子上,眼神中满是对那秘传功法的渴望。 另一名弟子则是用手撑着头,百无聊赖的说道: “来这烈阳宗已是十年有余,这【阳天剑诀】是练了一遍又一遍,我都已经厌倦了。” 而阳山品着嘴中的苦涩的茶,语气高涨的说道: “怕什么!早晚都会学上的!何必争这一时!”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彼时的他们谁也没想到。 后面一年又一年,【阳天剑诀】还是一遍又一遍。 修士感受到瓶颈,不断有人外出寻游,夺取机缘,丹大多一去不复返。 唯有阳山,日复一日坚持在宗门之中,当好自己大师兄的角色。 世家与他们的矛盾愈发加剧,很多时候他都会为自己人出头,因而时常引得大师傅的谩骂。 但他却从未后悔过,阳耀因此也时常问他一个问题: “师兄,为何要这么做?不出手就不会被师傅骂了。” 而阳山只是摸了摸阳耀的头,得意的笑着说道: “你们是宗门的希望,我若作为大师兄无法保护好你们,那宗门谈何未来。” 阳山享受着其崇拜的目光,但若问他是否真是这么想。 阳山自己也不知道,或许,他只是装模作样罢了。 当他听到阳耀叛逃宗门时,不可置信的他当即赶往宗门。 可宗门上下所有人都闭口不谈此事,在过不久后烈奎长老和阳英也不知去往何处。 甚至最后大家都在宗门闭关修炼,仿佛阳耀的一切,是自己做的梦一般。 但,他回来了。 这一次不是师兄带领他,而是他带领宗门所有人,举旗反抗。 不知何时,他已变得这般成熟稳重,即便肩负重任,也从未流露过一丝软弱在众人面前。 阳山感觉到自己与其越来越远,似乎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在两人之间。 但阳耀却会伸出手,如同当年的他一般,带他一同跃过去。 或许,自始至终,阳山就从未对宗门的任何事感兴趣。 他只不过是不想,自己与阳耀的距离越变越远。 “阳耀,你为什么……” 血肉地狱之中,那奇形怪状的怪物盘旋在众人身旁。 “啊啊啊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哭喊声音响彻在此,但却是多么苍白无力。 “不要!不要!” 怪物的触手将赤天子弟撕裂成两半,贪婪的吸取那流淌下来的血液。 “啊……啊……” 一赤天弟子见到这般地狱的场景,当即举剑想要自刎,但下一刻。 血盆大口瞬间将他的头颅咬断,在嘴中发出恶心咀嚼声。 而阳山望着这一幕,心中疑惑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彼时的他已是无力思考,怪物正在咀嚼他的下半身。 手臂已被插上一根吸管一般,被吸取的干瘪毫无血色。 一只眼睛早已不知在哪丢了,他什么都做不到。 无论以前,还是现在。 阳山带着痛苦感,往虚无的深渊中。 沉沉的掉下去。 第三百三十九章 群魔乱舞 异性肆虐。 只见血肉之地上生出万般触手。 仅仅一挥扫,便有大片的人马被砍成两截。 血肉块飞溅,断臂残肢在天上旋转。 紧接着,成片身材矮小,像是猴子一般的怪物冲上前。 手臂上附着鳞片,像是饿虎扑食一般将那地上的尸体狼吞虎咽。 “不要!不要!” 那还尚存一丝意志的士兵崩溃大喊,可就剩半截身子的他连呼喊都显得多么无力。 “重振旗鼓!千万不要被那些魔物缠上!” 金隆金满身大汗,不知何时鲜血已经溅到了其脸上。 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怪物,现在只有那些明显看着比较弱小的冲上前来,好似耐不住性子一般。 而那些体型庞大,看着与周围气场截然不同,此刻却是静静的观望他们。 好似瓮中捉鳖一般,欣赏着猎物临死前的挣扎。 幽蓝异火四处迸发,在这血肉之地上燃起了无法平息的愤怒。 “一群恶心的东西。” 叶天歌愤愤不平的怒吼道,此刻就连他的衣服都被鲜血所浸湿。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坤参神情已是焦急不安,面对这些怪物如泉水一般源源不断的涌上来,他已经是不知如何是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边不断有人给触手提起,然后一把扔入怪物的嘴中发出令人恶心咀嚼声和凄惨的哭喊声。 而向前看去,那赤天众人早已被吞噬殆尽,一排排的头颅甚至被挂在长着肥头大耳的猪头兽物身上。 “【焚天诀·烈】!” 幽蓝异火化作风暴一般,将面前的猴怪焚烧殆尽。 刹那间,火海升起,这些怪物慌忙逃窜。 咻! 一道触手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向叶天歌,但却见【天奇剑】金光一闪,瞬间将其斩断。 “啧,真是缠人!” 叶天歌拔剑望向周围,那些猴怪好似不知疲倦一般,贪婪的望向叶天歌众人,一波又一波攻上前来。 “叶天歌!你不是很强吗?!就不能一举消灭他们吗?!” 坤参大喊道,瞬间劲气凝聚成一座昆仑巨山,砸扁了成片的猴怪。 瞬间血肉横飞,但紧接着那些猴怪便涌到其尸体上,贪婪的开始啃食。 “消灭他们不成大碍。” 叶天歌淡淡的留下这一句话,而坤参急忙的大喊道: “那就快些解决!再这样下去我们要撑不住了!” 金隆金已经指挥其众人,开始凝聚起阵法,而士兵们经过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已经恢复起往日的实力。 那些猴怪根本就不值一提,只是外形丑陋,毫无灵智的怪物罢了。 叶天歌没有一次性消灭这所有的猴怪,问题再…… 他望向后方那些邪笑着的怪物,那些由掌门及众人化作的各个形态的怪物。 这才是重点。 “【焚天诀】!” 一拳穿透那袭向面前的猴怪,瞬间异火便将其燃烧殆尽。 “只怕那些怪物,是想将我们消耗得精疲力尽才上来解决我们。” 叶天歌淡淡的说道,紧接着一剑砍向袭至身前的怪物,坤参崩溃的大喊道: “那你还不尽快出招将他们一网打尽!不然不就趁了他们的心意了!” “问题在于!那些怪物若是真有这般灵智!怕不是要抓住我们出招的弱点!” 叶天歌大喊道,此刻对于这些异形怪物充满未知,无论想法还是手段,都未曾得知。 而在往上看去,血色的天空下。 那虚无之气包裹而住的明星,不断发出宛如胚胎跳动的声音。 至今为止,还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玩意。 但任谁看到这一幕,心中都只有一个想法。 那玩意,里面绝对很不妙。 “啊啊啊啊啊啊!” 只见一猴怪涌入人群之中,跳到一士兵脸上开始撕咬。 “快!阻止他!” 一时之间,好不容易重振旗鼓的队伍瞬间慌乱一团。 “不要慌!其他人不要忘记自己的职责!” 金隆金大喊道,那慌乱一团的士兵才稍微冷静下来,可那被猴怪抓住的士兵却是慌乱不已。 “【炎阳诀】。” 炎火闪耀,瞬间将那猴怪烧的嗷嗷大叫,只见阳萍已是哭红了眼,但掌心的炎火却无比明亮。 “我来,帮你们。” 阳萍的话语却没引起一丝波澜,倘若再来一个叶天歌或许不同。 可,随着阳萍加入,那些猴怪反而情绪变得愈发高涨,其神情变得贪婪无比。 “呼哈!呼哈!” 竟发出阵阵沉重的喘息声,邪淫的眼光直勾勾的盯着阳萍。 “不要让他们靠近!” 金隆金面对这些变得更加狂暴的猴怪,心中只是一味地期待,明天还能到来。 “这样下去一直没完没了!叶天歌!出手吧!对它们出招吧!” 坤参一拳打去,猴哥的头颅瞬间爆开而来,而叶天歌见状,也深知再也等不及了。 倘若人死到最后最剩下他这一个,那即便自己留再多招式也没有什么用。 见状叶天歌也不在掩饰自己的气息,刹那间,威压至逼在场众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杀气瞬间轰然而出。 “呵,竟是还有这般凡人。” 【启】巨高临下看着如同蝼蚁的叶天歌,轻蔑的语气丝毫不觉有什么。 “凡人?【魂】临于其体内。” 【秘】淡淡的话语瞬间让几位安静了下来,只听【源】抑制不住自己的笑意,说道: “这蝼蚁!可有得他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四道明星忽明忽暗的闪烁,似有一股无形的威压一般。 但底下的叶天歌只是望着这一众被吓得四散而逃的猴怪,以及众人一脸的震惊,淡淡的说道: “就这般实力吗?看来上界大能也不过如此。” “渺小的杂碎哟,就凭你也敢口出狂言。” 【天道血肉铠】,此乃大师傅死灵堕化而成的妖魔,其血肉燃烧炎火,每分每秒都在灼烧着自己的血肉,冷冷的说道: “这便所谓的遁入魔道吗?感觉上也不赖。” 刹那间,炎火连带着血液从周身崩开而来,叶天歌冷冷的说道: “遁入魔道?别笑死了人,你这彻头彻尾的妖魔。” 妖魔乱战,一触即发。 第三百四十章 血肉无敌 血肉之地。 那成堆的尸体被啃食的只剩下残渣。随即便化作了这片大地的养分。 活生生一副人间地狱。 浑身由血肉包裹而成,肌肉纤维赤裸裸暴露的空气中的人形生物,每走一步,血就便滴落地面。 其瞳孔根本看不见眼睛,其嘴根本没有任何牙齿,但浑身上下却有着尖爪利刃。 “我乃【天道血肉铠】,小小凡人,跪下求饶我倒是能让你死得好看些。” 说罢,地面上的触手竟不知从哪掏出一双满身鲜血的眼睛递给他。 只见其硬生生安在那瞳孔里面,刹那间,不由得让人寒毛直立。 “许久没来到……” 那血肉铠话未说完,只见灵光乍现,瞬间在其身上穿透数道伤口。 刹那间,鲜血迸发而出,那血肉铠被其冲击力震得往后仰。 但叶天歌已是提着【天奇剑】来到其面前,剑中迸发着闪耀的金光。 【天奇一斩】。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效果,干净利落的一斩瞬间将其头颅砍下。 叶天歌收剑进鞘,炯炯有神的目光扫视着那黑压压的怪物群体,冷冷说道: “下一个。” 猴怪瞬间慌忙逃窜,一刻也不敢靠近向后跑去。 砰! 但只要往后一跑,便瞬间被那些异形妖魔砸成血肉,吞入口中。 “吱吱吱!” 此刻陷入绝境的,便是刚刚那些为所欲为的猴怪,所谓的前有狼后有虎莫过于此。 “呵,一群……” 话未说完,叶天歌顿感杀机袭来,只见其手臂顿时冒着幽蓝之火,回身打去。 砰! 血腥之炎与幽蓝异火顷刻间交锋。 威压瞬间震退周围那些弱小的猴怪。 “……” 那血肉铠的头颅还倒在地上,唯独身体还上前攻击。 “渺小的人类,肉体凡胎也不过如此。” 地上的头颅竟突然张口说话,无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叶天歌,其场景甚是诡异。 “果真妖魔鬼怪,砍下你头颅都死不了。” 下一秒,一道昆仑巨山瞬间砸向那头颅,坤参大喊道: “叶天歌!尽快解决这些妖魔!不要留手!” 这些妖魔不知是傲慢还是怎么的,没有全体围攻上来已是万幸,那必须趁此时机…… 能解决多少就解决多少! 但下一刻,地面上一个宛如蜘蛛一般的生物以极快的速度爬向坤参。 只见那颗头颅不知何时已经生出八只手,好似是用猴怪的手组成的。 其模样愈发瘆人,直勾勾的朝着坤参爬来,说道: “蝼蚁安敢袭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她妈的什么玩意!” 见到这诡异的一幕,坤参已是大惊失色,双手汇聚劲气化掌而出。 “【昆仑百式】!” 昆仑之气从掌中迸发而出,强大的气浪势要将面前的一切的击退。 但那头颅极其诡异,一个横跳瞬间躲开其攻击。 底下的手臂不知何时已握着一堆血淋淋的肉块扔向坤参。 “啧!恶心人!” 坤参猜测这是佯攻,一巴掌将肉块打飞,提防他的下次攻击。 结果刺骨铭心的疼痛从手臂上传来,只见其手臂上好似被腐蚀了一般,那皮肤已是消失不见。 “啊啊啊啊啊啊!” 此刻就连坤参也忍受不住这般疼痛感,当即抱着手臂开始运功疗伤。 下一刻,那颗血肉头颅竟从嘴中突出更多血肉,粘稠的液体包裹着恶臭的肉块。 细小的手臂将其拿起,一把扔过来,瞬间爆发出难以惊人的速度袭向坤参。 而此刻,叶天歌这边也不好过。 血腥之炎竟于幽蓝异火打得难解难分。 叶天歌将异火汇聚于掌心之处,向其心门轰然打去。 恶心的触感瞬间从手上袭来,抬眼望去。 只见血肉铠竟在心门处上突然生出一大团肉块,抵消了叶天歌的攻击。 刹那间,异火燃起,但下一秒肉块就掉在地上,被其焚烧殆尽。 而那血肉铠由变小了几分,但他的手指瞬间长出嘴巴和尖牙,往血肉地面一插便开始啃食起来。 “啧!恶心人的招式!” 叶天歌一斩挥砍过去,地面瞬间升起了一道血肉墙抵消了其斩击。 血肉飞溅,那墙缓缓变成两半,但无头血肉铠瞬间便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叶天歌眼前。 这,便是他的恶心之处。 无论受到什么伤,在这血肉地狱仿佛便是无敌一般,只要吸收这大地上的血肉,就可以恢复。 “妖魔鬼怪!去死吧!” 刹那间,【天奇剑】上闪耀的幽蓝之火照亮了其瞳孔,下一秒叶天歌便提剑冲上前去。 “叽叽叽。” 那颗血肉头颅发出令人恶心的笑声,投血块的速度不断加快,而坤参此刻正神情凝重的恢复自己的手臂,根本无暇顾及。 “【炎阳诀】!” 赤色之火瞬间烧向那些血肉块,但包裹的粘稠液体似乎就是有意防范这些,火焰只能减缓其飞行速度。 但下一刻,阳萍充满怨气的一脚瞬间将坤参踢开,才使得其没有再次受到攻击。 坤参在这血肉地面滑行,眼神中满是嫌弃,此刻他的手臂伤势已是止住,大喊道: “烈阳宗的娘们!下手就不能轻点?!” 他望向自己的手臂,还好劲气护体来得及时,那腐蚀只是浅留于表面,但若是再久一点…… 怕是连骨头都要消失殆尽,坤参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而阳萍神情凝重,望着眼前的非人生物,说道: “先解决这些……妖魔鬼怪。” 坤参见状也摆出战斗架势。 而那颗血肉头颅望着阳萍,嘴角不由得上扬起来,邪淫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舔了舔嘴唇,说道: “凡间的女人,可真是好久未曾享受了。” 突然,那血肉头颅用鼻子在用力吮吸,像是发现什么宝物一般,惊讶的大喊道: “处女!居然是处女!” 此话一出,周围的怪物瞬间蠢蠢欲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杀气扑面而来。 “喂!怎么回事!他们是没见过女人吗?!” 坤参见周围的骚动已是汗流狭背,没想到这般情况还能更糟。 此刻,血肉头颅笑得愈发淫荡,说道: “女人,我要定你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天道铠 唰! 一斩下去,血肉躯体瞬间裂为两半。 幽蓝异火瞬间在其躯体上燃烧。 但紧接着,其血肉瞬间爆开而来。 化作点点碎块在地面之上开始汇聚。 “啧!真是烦人!” 叶天歌一把踩碎,但这点点碎块开始四散而逃。 “太恶心了吧!” 只见那头颅猛地扑向阳萍,但其举剑挡住。 可头颅下的手臂直接抓住剑身,伸长的舌头想要往阳萍脸上舔舐,说道: “女人女人女人女人女人女人!” “去你妈的!” 坤参一掌直接轰向那颗头颅,那却见数只手臂直接挡住其掌击。 那血肉头颅脸色骤然一变,怒吼道: “滚一边去!恶臭的蝼蚁!” 刹那间,血色之炎从其手中迸发而出,竟连剑都被附着上炎火,瞬间烫得阳萍剑都掉到地上。 只见四面八方的碎块汇聚到血肉头颅下方,刹那间,就变成完整的躯体。 他扭了扭发硬的脖子,淫笑着说道: “还得是这副身体办事才利索。” 只见其手臂上血肉刹那间凝聚成一把利刃。 但瞬间,灵光径直穿透了其头颅,叶天歌望着他淡淡的说道: “怎么?忘了我是吗?” 以极快的生长速度,那头颅上的小洞竟恢复了起来,他继续说道: “还不出手吗?!不然我就不留情了!” 嘶啦~嘶啦~ 只见妖魔群中,一坨肉块缓缓爬了出来,其触手上竟是有几根像是阳/具模样的东西,看着甚是令人恶心。 那团肉块浑身长着肥胖的乳房,嘴巴里竟是窸窸窣窣的牙齿,而且还不断将一旁活生生的猴怪塞入嘴中,说道: “乃~武~道~侯~” 看着就是一副脑袋不太聪明的样子,甚至还有猴怪上前扯下他的血肉,塞入嘴中。 “痛~痛~吃~痛~” 叶天歌见状冷淡一笑,刹那间幽蓝异火从【天奇剑】上迸发而出,说道: “先解决你这杂种!” 顷刻间,杀意外露,阳萍与坤参也一同袭至向那【天道血肉铠】。 三人形成合力夹击之势。 只见血肉铠手指并拢,刹那间血腥之气从周身迸发而出。 “【天道之铠】,披荆斩棘。” 地面轰然倾泻而出一堆血肉,瞬间将那血肉铠包裹在里面。 “什么?!” 坤参大惊失色,望着这满天血肉的飞舞,生怕又是跟刚刚一样,带着腐蚀效果。 “【炎阳诀】!” “【焚天诀】!” 阳萍与叶天歌一刻也没犹豫。 刹那间,赤焰之火与幽蓝异火从两侧迸发而出。 袭向那冲天的血肉浪潮之中。 刹那间,带着火焰的血肉落往地面,金隆金与一众士兵望着这大战,此刻根本插入不了其中。 就只是这么的静静看着,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嘶~嘶~ 叶天歌的耳朵捕抓到细小的声音。 但回头望去什么也没看到。 顿时大感不妙。 那【武道侯】呢?! 轰! 只见阳萍脚下的血肉之地瞬间裂开而来,竟是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将其吞入进去。 “女人!女人!阳萍!” 最后一声名字好似那总管的呼喊一般。 阳萍大惊,望着底下看不到底的深渊,以及肉壁上长着各式各类的阳/具,一股反胃感。 但她根本逃不了,瞬间将掉了下去。 “喂!” 坤参伸出手,想要抓住她,但裂开的血肉瞬间伸出一条触手将他打飞。 刹那间,衣服瞬间裂开一条大缝,胸膛留下来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她妈的!她妈的!” 坤参艰难的站起,却见一道迅疾的身影瞬间跳了进去。 但下一刻,地面便瞬间闭上。 “嗯~嗯~嗯~” 那血肉地面不断的蠕动,好似在享受美味佳肴一般,传来阵阵嗯嗯声。 “嗯!” “【焚天】。” 下一秒,轰天的幽蓝异火从地面迸发而出,瞬间血肉块飞溅至天空。 叶天歌浑身沾满了粘稠的鲜血,就连脸上都是血淋淋的一片。 而她怀中的阳萍此刻已是一点都不好过,浑身也是鲜血淋漓,散发着一股恶臭。 叶天歌落至地面,将阳萍放下她便当即恶心得吐了起来。 “蝼蚁,敢碰我的女人。” 瞬间,汗毛直立,一股杀气从背后传来。 “什么?!” 随手一拳直接轰向叶天歌。 砰! 一击瞬间将其轰飞出去,叶天歌瞬间在地上滑行,引起阵阵血肉飞溅。 只见血肉风暴已经散去,银色的光芒从其中闪耀显现。 那血肉铠此刻浑身上下已是见不到一丝肌肉纤维,像是骨质一般的东西将其包裹而出。 连一丝弱点都看不到,那【天道血肉铠】握了握手,传来阵阵咔咔声,说道: “嗯~真是舒服的触感,你说是吧,蝼蚁?” 叶天歌缓缓从地上站起,脸上已是留下被打击的痕迹,虽是在第一时间运用劲气护体,但没想到伤害竟如此大。 这家伙…… 望着眼前气场已截然不同的妖魔,叶天歌心里发咻,莫不是在场每个都有个其他形态,那可真是…… 瞬间,骨质的拳头已袭至脸上。 “【天轰】!” 行天之气,霸道一拳。 此乃【百劫战诀】。 从下而上至打向其骨质手臂,轰的一声将其铠甲打裂开来,瞬间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形态甩了又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指之上,【秘】星闪烁无比,而【盛】望着使用上界功法的叶天歌,淡淡说道: “没想到竟被这凡人学去。” “今还在吾等面前作乱……不知是机缘呢……还是……” 【启】的目光如炬,直勾勾的盯着叶天歌。 这一刻,即便是上界大能,也无法知晓其命运的走向。 【天道血肉铠】瞬间后撤开来,血肉之地生成道道骨质长刺,阻挡叶天歌的追击,他望着自己断了的手臂,说道: “蝼蚁,竟还藏了这么多招式。” 刹那间,手臂就被接上,只见叶天歌身后地面凝聚出一团肉块。 “疼~疼~死!死!死!” 【武道侯】发出痛苦的哀嚎,瞬间生出数条触手,此刻与【天道血肉铠】。 对叶天歌形成夹击之势。 第三百四十二章 邪淫山君 “啧……” 叶天歌咬牙切齿,围着这一前一后的妖魔。 虽早已预料到这种状况,但没想到竟来得如此这么快。 而自己仅仅只是在对付这种级别的妖魔,就将招式显露了这么多出来。 情况很是不妙。 “蝼蚁,还在犹豫不决什么?” 刹那间,【天道血肉铠】已是近在咫尺,其手臂化作一道骨锤,狠狠地砸向叶天歌。 砰! 叶天歌一个躲闪,避开了这道致命攻击,紧接着血色的劲气凝聚于拳中,猛得打向其腹部。 咔嚓! 骨质铠甲瞬间碎裂开来,但下一秒顷刻间组成,将叶天歌的手牢牢附着在其身上。 “抓到你了。” 【天道血肉铠】瞬间嘴巴张开,竟是由数排骨刺尖牙,其手化作两把骨刃,马上就要咬断叶天歌头颅。 “这话该我说,【焚天】!” 刹那间,恐怖的气浪伴随着幽蓝异火爆开而来。 就连血肉地面都被烧的乌漆麻黑,空气中传来阵阵令人恶心的烧肉味。 “啧,这叶天歌……” 坤参话未说完,一只猴怪便扑上前来,他一拳打过去便化作血肉爆开而来。 只见周围的猴怪不知为何,竟又开始变得蠢蠢欲动,坤参见状便将阳萍护在身后,说道: “怎么回事!烈阳宗,你快躲……” 话未说完,脖子便有一人跟其勾肩搭背,坤参心中大惊,一股难闻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紧接着,突然就变作一股熟悉的味道,他望了过去,只见宗门师妹此刻正搭着他的脖子,说道: “师兄?怎么一动不动,是看我看得太入迷了吗?” “昆云,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我……” 坤参只觉头疼欲裂,好似自己忘记了什么事一般,但那昆云却是直接将他推到在地,压倒在地上笑着说道: “师兄……你是不知道人家见不到你真的好寂寞……好孤独……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说罢,昆云便要为坤参宽衣解带,他猛地一惊,急忙阻止喊道: “不!不可!师妹!万万不可!” 但身体上的反应已经出卖了他,师妹细长的手指竟有一股绒毛般的触感,在他脸上抚摸而过。 “师兄……何必如此死板……难道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吗?” 昆云楚楚可怜的模样甚是让人心疼,但坤参不知为何 就是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对劲。 见状其手上的动作愈发利落,坤参见状倒也不阻止,他已经心累了,呈大字形倒在地上,任凭师妹对他如何,说道: “昆云……我……其实喜欢你……” 昆云一愣,露出欣喜的笑容,说道: “师兄,我也……” 啪! 炎火袭向其头颅,瞬间爆开而来化作死四溅开来的血肉块。 “不!师妹!不!” 坤参猛地抱住师妹,大哭不已,喊道: “师妹!是谁!是谁做的!” 但却见阳萍缓缓走来,神情凝重的看着坤参说道: “你究竟……在干什么?” 而坤参抱着失去头颅的师妹,望着阳萍愤怒的吼道: “烈阳宗的娘们!你他/妈!对我的师妹做了什么?!” 但阳萍只是指了指他手中抱着的尸体,说道: “这玩意,是你师妹!” 坤参刚像出招,却听这么一说,惊觉怀中触感有着些许不对劲,并且有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你……” 他望向怀中,自己不知何时已赤裸上半身,抱着那不成人形的猴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瞬间,坤参一把将猴怪扔了出去,急忙给自己穿好衣服,大喊道: “他妈的!她妈的!” 也正是此时,他定睛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金隆金组织的防线已是溃败不堪。 那猴怪竟是涌了上来,有的抱着猴怪正要行那苟且之事,那下一刻就被涌上来的数只咬断命根,分食殆尽。 而也有士兵反应过来,想要做出反抗,但那猴怪瞬间将涌了上来,狂暴的将其砸遍砸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指之上四位【仙】望着底下这一幕,笑得不亦乐乎。 “她妈的!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 回想刚刚那一幕,坤参只觉汗毛直立,都快要吐了出来。 “呵~呵~交配~乃世间~生物之真理~” 恶心粘稠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坤参闻言劲气凝聚掌心之中。 昆仑之气凝聚于周身上下,一掌向后方打去。 砰! “我现在!已经怒火中烧了!杂种!” 但没有一丝打击的触感,只见那血肉之躯竟缩了进去,瞬间将坤参的手臂包裹起来。 “叽~人类~美味~” 恶心,坤参只觉恶心,他想将手拔出来,但不知为何这玩意吸力竟如此之大。 “她妈的!” 昆仑之气缠绕于身,但好似被这肉团吸收一般,了无痕迹。 “人类~美味的~含苞待放的~男人~” 刹那间,【武道侯】恶心的躯体生出几道明晃晃,看着不像是善类的触手,缠绕在坤参身上。 “什么!你这妖魔!对他妈男人感兴趣吗?!” 坤参已是吓得脸色惨白,他手脚并用想但根本动不了其分毫,那【武道侯】已是兴奋的喘着粗气,说的话也是愈来愈流利。 “男人!我要干!男人!” 此刻阳萍却是捂着口鼻,在这群魔乱舞中奔跑。 绝对有什么,是引起这般怪像的源头。 炎火汇聚于掌心之中,将周围的猴怪焚烧殆尽,时不时传来的几声惨叫,也根本无暇顾及。 “根本……” 话未说完,只见不知何时,前方竟有一身形庞大的怪物盘坐着中央。 山羊的头颅,男人的身体,下半身竟还有着马腿。 黄色的瞳孔目视着周围,鼻子不断喘着粗气,其气息竟如缕缕烟雾一般,飘向各处。 “找到了,源头。” 但那妖魔发现了阳萍,瞬间嘴角笑得是更加邪恶,说道: “吾乃【邪淫山君】,女人,我会让你品味到世间极乐。” “你先能坐到才说。” 刹那间,炎火从阳萍周身汇聚。 妖魔逐渐加入战场。 形势愈发混乱。 第三百四十三章 坤参之辱 幽蓝异火从叶天歌周身迸发而出。 化作莲花在这血色地狱中绽放开来。 但紧接着地面上突生骨刺。 如同枯木一般径直往上空中刺开而来。 【天道血肉铠】望着自己遍布伤痕的铠甲,顷刻间又再次以极快的速度修复,淡淡的说道: “蝼蚁,不,凡人,你确实是与众不同,若是在现世所为。” 他的手不断生出数道骨刺,继续说道: “即便是我,大抵也是难逃一死,可在这【天之蚀】中,就算你再有能耐!也不能,也无法!伤我们所有人分毫!这就是你作为人!这个渺小的物种所能到达的极限!” 即便是叶天歌,此刻也是满身伤痕,面对这不死不伤的怪物,即便是那焚烧一切的异火,竟是伤都伤不了他。 “妖魔,你们究竟是什么东西?道之终点,便是你们这些不成人样的妖魔吗?!” 叶天歌手中【天奇剑】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杀气毕露。 “道之终点?道起于心,终于心,身外之物,无惧于形,何为道?乃是心之所向,其形不过是束缚罢了。” 【天道血肉铠】手臂幻化出一道骨刃,全身的铠甲已是再次修复起来,继续说道: “人类哟,我等早已超脱于凡间束缚,尔等却还困在这皮囊中苦苦哀求上苍,真是可笑,倒不如化为一缕幽魂,成为这万物色养分罢了。” 刹那间,骨刺齐发。 只见叶天歌金光一闪,瞬间数道骨刺被斩杀殆尽。 “人类!” 【天道血肉铠】冲上前来,但却根本没有看见叶天歌的身影。 “呵,在这【天之蚀】中,以为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吗?” 只见其双手插入这血肉地面,刹那间,这地面的动向感知得是一清二楚。 “……不对?!” 【天道血肉铠】瞬间抬头望去,只见叶天歌凌空而行,正在他正上方。 刹那间,元气汇聚于【天奇剑】中,瞬间化作数道斩击而来。 【百劫战诀·裂空斩】。 密集的斩击宛如织网一般密集,瞬间他就被斩成数道密集的碎肉块。 紧接着,叶天歌的掌心迸发出幽蓝异火,刹那间,火势愈发凶猛,炽热的炎浪瞬间轰向地面。 顷刻间,将地上的碎肉块焚烧殆尽。 “啧。” 叶天歌刚落至地面,就见那化成灰烬的碎肉块逐渐开始吸收周边的血肉。 “【焚天诀】!” 不断迸发而出的异火将周围的一切焚烧殆尽,可周围越来越多的尸体根本无法消灭他。 叶天歌暗骂一声,随即头也不回跑去。 “啊啊啊啊啊啊!” 坤参此刻是恐惧无比,作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儿。 现在,竟…… 那【武道侯】生出的触手竟是形态各异的阳/具,看得他是心里发毛。 只见其触手带着腐蚀的液体,瞬间将坤参身上的衣服融化,他大骂道: “恶心巴拉的怪物!杀了我!你他/妈杀了我啊?!” 可【武道侯】那丑恶的脸上却是笑得无比开心,望着苦苦挣扎的坤参他倒也是来了兴致。 那粘稠的触手直接在坤参脸上肆意抚摸,他叽叽笑着说道: “男人~男人~还从未体验过~当女人的感觉吧~” “你他/妈!你他/妈!要干什么!” 坤参神色惊恐,已是愤怒到了极点,但他那触手好似有什么魔力一般,不仅让自己的衣服腐蚀殆尽,甚至就连劲气都无法凝聚。 只见【武道侯】那阳/具一般的触手,直接在坤参面前晃了晃,继续说道: “男人~对你稍微温柔一点吧~” 坤参望着眼前那不似人类的尺寸,怒吼道: “杂种!你他/妈……” 触手顷刻间发力,庞大的尺寸直接塞入坤参的嘴中。 突如其来的异物让他双眼泛白,连口气都呼不出来。 【武道侯】叽叽的怪笑,望着坤参这副惨状,他说的话却是愈发流利: “嘻嘻嘻~喜欢吗~爱上这种感觉了吗~放心~正戏还未开始呢~” “呜……” 坤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口鼻传来难以言喻的臭味,口水不断掺杂着妖魔的体液流了出来。 他想反抗,但却根本动弹不得,那触手竟是直接伸进他的体内,现在他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但根本吐都吐不出来,但下一秒,那【武道侯】笑得更是开心,只见伸出数条阳/具般的触手,继续说道: “修道之人~就该多加尝试~才能体会到不同的道~现在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女道~” 刹那间,坤参只觉下半身凉飕飕的,一瞬间他便回过神来,大骂道: 杂种!放开我!去死吧你这下三滥的妖魔! 但嘴中的异物却还未曾拔出,他就是连骂都骂都没出来,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如果要他死,他坤参就是忍受这万般疼痛,也绝不会流下那一丝一毫的眼泪。 但现在竟是要他受这般屈辱,身为男儿要被这种妖魔所玷污,就算死了,也会被贻笑大方。 可恶!可恶! 神情越是慌张,越是恐惧,那【武道侯】便是笑得越开心。 下一刻。 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在下半身缓缓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通透感。 但紧接着便是撕裂开来的疼痛,他哇哇大喊,但嘴巴越是张大。 那口中的异物便多进去几分,血缓缓滴落地面,这就是来自面前妖魔【武道侯】的无尽折磨。 “哈哈哈哈哈哈~悲鸣吧~悲鸣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妄的笑声,痛苦的折磨,难以言喻的屈辱。 坤参想死都死不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这一刻,他开始悔恨从前的所作所为。 不过如此自大,不过伤害他人。 金光一闪,斩断万物。 顷刻间,【武道侯】的触手瞬间被斩断。 浑身赤裸的坤参重重的摔落地面,粘稠的血肉地面让他感到更加恶心。 只见面前出现,是那自己恨之入骨的叶天歌。 但这一刻,他却庆幸的流下眼泪。 “你没……” 叶天歌回过头,冷冷的看向坤参,但话未说完,见他这副惨状一时之间竟也呆住了。 “不要看我!” 坤参如一个娇滴滴的女儿郎大喊道。 或许,他真的变了很多。 第三百四十四章 妖毛奇君 叶天歌甩下自己的外衣,坤参怒气冲冲的穿上来,用着恶狠狠地语气说道: “把你刚刚看到的事,都忘了!知道吗!叶天歌!” 可叶天歌只是用余光瞥向坤参那颤颤巍巍的双腿,竟是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他/妈的!” 坤参瞬间恼羞成怒,而叶天歌笑得却是愈来愈大声。 “蝼蚁~蝼蚁~胆敢~坏我乐趣!” 【武道侯】顷刻间勃然大怒,坤参见状也是怒火中烧,拔出架势吼道: “下贱的妖魔!竟敢损我躯体!今日我就让你看看昆仑殿的功法!上!叶……” 话未说完,却见叶天歌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逃跑了。 坤参瞬间瞪大双眼,而那【武道侯】顷刻间勃然大怒,拖着沉重的身体,伸出数条触手就要向他打来。 “他妈的!” 下一秒,坤参急忙闪躲开来,他可再也不想有刚刚那糟糕的体验了。 马上就跟着叶天歌的步伐,迈开腿跑了起来,怒骂道: “你他/妈的不是很强吗?!怎么不杀了这玩意!” 而叶天歌迈着轻快的步伐,望向后方淡淡的说道: “那些妖魔,是杀不死的。” “你怎么知道?!” 坤参大惊,望着后方突然消失的【武道侯】,心里大感不妙,只听叶天歌继续说道: “我杀了那妖魔不说百次,也有十几次,火烧还是切碎,化成灰烬都能复活。” 闻听此言,坤参突觉不对,他望着这周围好似根本没有减少的猴怪,继续说道: “单纯这是因为这妖魔不死吧?总不能一概而论。” 突然,叶天歌停下脚步。 下一秒面前血肉之地冲出那【武道侯】的大嘴,叶天歌凝聚血色劲气于拳头中,顷刻间就轰出一个大洞,只听他继续说道: “不,他说这是什么【天之蚀】,本身也说了在这种地方,他就是不死的,大概……都是不死的。” 叶天歌瞬间穿过那个大洞,径直往前跑去,坤参见状也只能强忍恐惧,一刻也不停的跟着他,继续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他们不死,我们可是实打实的会死啊?而且……” 望着周围黑压压一片的妖魔,已经按耐不住的正欲加入战场之中,坤参已是汗流狭背了。 若是现在叶天歌抛弃他,或者自己独留在此,他当场就会自尽,绝不会再受那般折磨。 “……” 但叶天歌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味地向前奔跑。 士兵们已是被啃食殆尽,死壮极其凄惨,甚至还有妖魔在他们的尸体上寻欢作乐。 仅剩的士兵们恢复神智后,在金隆金的指挥下抱团抵御这来势汹汹的妖魔。 “左侧!” 金隆金一声令下,士兵瞬间举剑斩向猴怪。 “右侧!” 另一侧士兵闻言也马上作出反应,顷刻间刺向猴怪。 但那些猴怪已是包围住他们,脸上皆满是玩弄的表情。 “可恶!” 金隆金大骂一声,他们已经是退无可退,便蛊惑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昏迷,但不知为何,众人很快被恢复过来。 可,仅仅剩这几号人,也无力抵抗。 “啊啊啊啊啊啊!” 话未说完,便有一侧的士兵被地面伸出的触手拖走了,随即猴怪们便围了上来,用着手中的断臂残肢狠狠地砸向士兵。 “老子跟你们拼了!” 见同行的士兵饱受凌虐,一人瞬间暴怒冲上去前,但下一刻,一只毛毛糙糙的大手瞬间抓在他头上。 此妖魔,便是【妖毛奇君】,外形宛如一只大猩猩一般,体毛茂盛,最引人瞩目的,则是他手上握着的,雕刻着许多痛苦人脸的黑曜石柱,栩栩如生的表情看得人是触目惊心。 “啊……啊……” 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瞬间吓得众人动得不敢动。 只见【妖毛奇君】将那小人提起,突然咧嘴一笑,模样甚是诡异。 宛如在吃着牛肉干一般,一嘴咬下去,血液夹杂着器官残渣,宛如瀑布一般流了下来,发出令人不安的咀嚼声。 “嗯~一般。” 随即【妖毛奇君】便将那啃食一半的尸体,如同扔垃圾一般扔到后方。 他的眼神深邃而又黑暗,庞大的模样直是让人感受到无与伦比的…… 恐惧。 瞬间,好不容易的高涨的士气又暗淡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当即有士兵吓得直接自刎,宁可死了也不像被这种怪物折磨。 “别!” 金隆金根本来不及阻止,而其他士兵也是丧失战意,无心抵抗。 “凡人,见吾这番模样都如此害怕,正是可笑。” 【妖毛奇君】的话语鬼魅一般让众人汗毛直立,手中剑刃都不由得掉了下来。 见状,刹那间猴怪一涌上前,顷刻间便是虐杀。 “不!不!” 金隆金望着这一幕,无助的大喊,四周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很奇怪,那些猴怪根本没有靠近他,【妖毛奇君】直勾勾的走过来,每踏一步,地面都传来震动。 “你就是领头羊吗?” 金隆金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已是吓得不敢抬头,双腿瘫软了下来。 但那【妖毛奇君】根本没有动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抬起头来。” 好似有希望的光芒一般,促使金隆金抬起头来,想要抓住。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妖毛奇君】扭曲到极致的笑脸,说道: “上等佳肴,我倒要细细品味。” 刹那间,毛糙大手一把抓住金隆金,宛如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来一般,痛苦的大喊: “不!不!我可以给钱!我什么都会给!求求你!求求你!” “呜~上品仙乐,真是美妙~” 越是求饶,却是让【妖毛奇君】听得更是兴奋,金隆金已经吓尿了裤子,疯狂的向眼前妖魔求饶,可他只是张开血盆大口,将要一口咬下去。 刹那间,幽蓝异火轰向其嘴中,突如其来的烫嘴让【妖毛奇君】松开了手,就连身上的毛都着火了。 “呜~呼~” 他连连吹气,倒真让他吹灭了异火。 金隆金此刻是连滚带爬,躲在叶天歌身后,只见其冷冷说道: “滚开。” 第三百四十五章 破茧 人间地狱。 形成此处不过如此。 生啃人躯,血肉飞溅。 那猴怪其手段之狠辣,宛如在杀猪宰牛一般。 【妖魔奇君】望着眼前这几位矮小的人类,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狂妄无比的凡人!” 那庞大猩猩模样的妖魔此刻笑得锤胸砸地,一脸被逗笑了的模样。 它刚要说些什么样,但下一刻。 眼前的几人早已消失不见。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丢人现眼的凡人!” 【妖毛奇君】倒也不急不躁,只是望着几人逃跑的方向一味地嘲笑道: “无处可逃了!愚蠢的人类哟!好好期待接下来的时刻吧!” 叶天歌此刻迈着极快的步伐往前冲刺,所到之处,猴怪皆是被一刀两断。 “啧!源源不断!” 此刻金隆金和坤参一味跟在其身后,望着周围已是死得干干净净的人群,胃里不由得一阵反胃。 数万人马,短短一晚上就死得只剩他一个人。 这六族联军,多少都是谁的亲人,谁的兄弟。 结果…… 想到此,金隆金不由得流下眼泪,痛苦不已,哽咽着说道: “叶大人……现在,现在我们要去哪里……” 叶天歌只是目视前方,就连他自己也不知去往何处。 望着周围血肉的地狱,虎视眈眈的一众妖魔鬼怪,以及退无可退的周遭。 他,不由得开始考虑…… 死是什么感觉…… “可恶!” 叶天歌顿感不妙,幽蓝异火顿时喷涌而出,将周遭的烟雾焚烧得一干二净。 “捂住口鼻!不要吸入这些玩意!” 闻听其言,金隆金与坤参二人瞬间一惊,急忙捂住。 “这他/妈是!” 坤参闻见这熟悉的味道,瞬间明白了,这就是害自己差点对那猴怪…… 一想到今晚发生色种种事情,坤参真是羞辱得想找个坟墓给自己埋进去。 “那妖魔在前面!” 叶天歌神情凝重,只见其手中【天奇剑】汇聚元气。 天地精华宛如有万般吸力一般,径直朝着其剑聚拢。 “滚开!你这鬼不鬼的家伙!” “凡人无论是什么年代,都一直相当狂妄。” 【邪淫山君】笑得愈发邪恶,黄色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叶天歌,继续说道: “人活于世,纵被七情六欲所操控,不过为情为爱,即便有那万般本事,也……” “叽叽喳喳的说什么!上!” 刹那间,叶天歌也不管另外两人跟不跟得上,提剑瞬间踏步向前。 锵! 一剑砍下,竟有一人上前阻挡。 “什么?!” 叶天歌震惊的是,竟有人能挡下他这一击,他急忙退后数步查看来人。 “她妈的!烈阳宗的你干什么!” 坤参大怒,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阳萍,心中却是一阵诧异,莫不是投敌去了? 而叶天歌却是举起【天奇剑】细细端详,只觉上面金光竟是暗淡了下来,望着那五指之上的虚无之星。 就好似泉眼一般,周围的天地精华不断的向其流动。 彼时另外两人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些,金隆金望着眼前的女子,说道: “她脸色……好像有些不对劲?!” 阳萍此刻面色红得像个猴屁股一般,全身是大汗淋漓,说道: “住……住手!休……休伤阳耀!” “她妈的中了他的妖术吗?!” 坤参见状已是明白了,这女人跟他一样是中了其蛊惑。 只见那【邪淫山君】将粗大的手指点在了阳萍的头上,继续说道: “吾名虽是【邪淫山君】,但我却从不喜亲力亲为,对吾来说,唯有见证世间低俗欲望的情感交织,方才是世间之极乐。” 说罢,他用手指轻轻推向阳萍,邪笑着说道: “你最爱的女人对你下手,难道你能忍心杀了她吗?真是……极乐啊!” 【邪淫山君】笑得愈发猖狂,但叶天歌却是提剑欲上前,说道: “很不巧,我可不喜欢这女人,你搞错了。” 刹那间,剑光一闪,瞬间将阳萍手中剑击飞。 他一脚直接踹阳萍胸膛,瞬间倒在地上,随即幽蓝异火在其手中迸发而出,凌空一跃到【邪淫山君】,冷冷说道: “阳痿就阳痿,还说只是见状而已,蠢货。” “自大的凡人。” 只见其鼻子突然喷出巨量的烟雾,幽蓝异火瞬间与其交锋。 刹那间,火光四散,叶天歌顿感吃力,连连不断的战斗已是让他感受到疲倦。 他瞬间后撤开来,望着眼前安然无恙的【邪淫山君】,咬牙切齿道: “啧,一个个怎么就这么皮糙肉厚。” “啊!” 突然后方传来一声呼叫,只见血肉地面生出数道触手,将坤参死死抓住,【武道侯】喘着粗气的脸抵上前来,说道: “抓~到~你~了~” “不要!不要!叶天歌!救我!救我!” 坤参瞬间吓得都快尿裤子,一想到在其手上遭到的待遇,他恨不得直接死了。 “妖魔!” 金隆金被这突如其来的怪物吓得一颤,但紧接着一道黑影遮住了天空。 砰! 那【妖毛奇君】从天而降,巨大的手臂直接将金隆金压在地面,这一下直接砸得他头破血流,差点失去意识。 “凡人,都说了,你们无处可逃。” 【妖毛奇君】扭曲到极致的笑容,宛如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啧!” 叶天歌顿感不妙,没想到这些妖魔竟这么快就追上来。 数道骨刺袭向叶天歌,顷刻间灵光齐发,瞬间抵消这道攻击。 【天道血肉铠】早已恢复自身,浑身散发着威压缓缓走来,说道: “真没想到,竟还能苟延残喘至今。” 此刻,局面瞬间骤变。 妖魔顷刻间包围住了叶天歌。 而那【邪淫山君】吹了一口气,阳萍不知获得了什么力量,竟从地上站起,脸上竟还是一副发春姿态,说道: “我……我要……我要……” “呼~倒要让我看看,这般强大的凡人,做出野兽行径之时又是如何快乐愉悦~” 【邪淫山君】笑得甚是开心,而【天道血肉铠】闻言却是不乐意,他语气带着些许不适,说道: “纯洁无瑕的玉女,必须给我,这男人你们随意。” 【武道侯】闻言也是看了过来,语气猥琐的说道: “男~人~我要~男人~” 【妖毛奇君】却是抓了抓头,根本不屑于争抢这些,说道: “玩完后让吾尝尝是什么滋味,其他随意。” 叶天歌望着这些笑得愈发邪恶的妖魔,竟是当着他的面开始分起来。 愤怒,无比的愤怒。 幽蓝异火在其手中燃起,可如今在众妖魔眼中却根本不值一提。 突然间,一股威压从那血肉之手上迸发而出。 冲天的黑暗化为缕缕光芒。 “【破茧】。” 此刻,新的异变。 又再次产生 第三百四十六章 天炎暴君 众妖魔停下其手中的动作。 齐刷刷的将视线投向那血肉之手上。 虚无之星竟是如破茧重生一般。 刹那间。 光芒涌现。 血色的天空瞬间被其照亮。 只见一道人影缓缓从中出现。 其形似人。 可却是附着鳞片,全身上下竟有丝丝裂缝,而瞳孔竟如蛇蝎一般,赤红而又诡异。 只见那人影握了握火,刹那间掌心迸发出凶猛的火焰。 紧接着,周身便燃起了阵阵炎火灼烧着全身。 好似冒火了一般,可却显得如此云淡风轻。 “新的下仙已诞生,而将作为吾等在现世的使者。” 【秘】之星在四指上闪烁光芒,而那人闻言跪在了掌心中央,只听【源】说道: “尔诞生于血肉之地,其身为炎所附,赐名为【天炎暴君】。” “是。” 【天炎暴君】单膝跪地,默默的听候众仙的吩咐。 而底下的叶天歌顿感不妙,望着这一众妖魔停下了动作。 顷刻间出手,一斩瞬间将缠绕在坤参身上的触手斩断。 “呜~人类!”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武道侯】痛苦不堪,瞬间让其愤怒大喊。 但坤参脱逃而出的一瞬间,昆仑之气化作巨山,顷刻间砸在【武道侯】头上,怒骂道: “屎!你这狗屎!” 砰! 一山接着一山,坤参疯狂发泄着自己的愤怒。 一时之间竟还真压制住了那【武道侯】,说道: “垂~死~挣扎~” 叶天歌没有停下其动作,仅仅一瞬间便出现在【妖毛奇君】面前。 “渺小,太渺小了。” 那【妖毛奇君】竟是一瞬间就反应过来,毛毛躁躁的大手瞬间抓住叶天歌,将其握在手心里。 “捏死你比踩死蚂蚁还简单,毕竟我这么大的身躯可看不到蚂蚁,哈哈哈哈……” 【妖毛奇君】的大手死死握住,下一刻,指间缝隙中好似有异火出现,只听叶天歌的声音缓缓传出。 “【焚天】。” 顷刻间,幽蓝异火在其手中迸发而出,烫得那【妖毛奇君】松开了手,大喊道: “烫烫烫!” 但马上抓住它的武器【人柱】,那柱上的人脸好似栩栩如生一般,真的在痛苦嚎叫似的。 操其【人柱】一把砸向叶天歌,但他只是侧身闪躲开来。 瞬间【人柱】砸空,往地面重重砸去。 砰! 强大的力道竟是让这血肉地面爆开血浆出来,血肉四溅开来。 而叶天歌趁着他还抓着武器一瞬间,飞身一脚将金隆金踢到一边去。 他在地上不停的翻滚,本就差点失去意识,这一下算是快把他送走了。 但叶天歌现在是无暇顾及这些,怒吼道: “滚起来!不要装死!” 金隆金强撑着身子站起身,说道: “可恶!一个两个!怎么就如此……” 刹那间,其气息变得缓慢流动,一阵耀眼的光芒瞬间闪了众人一眼。 只见金隆金双手放置地面,说道: “本应要多金多财才可用此招,但现在顾不得太多了!【寻金手】!” 双手犹有金光附体一般,只见其在凭空写出一个金字。 瞬间! 周边身体上的残渣中竟是生出缕缕金点,四面八方射向那【妖毛奇君】。 但这拼尽全力的攻击对【妖毛奇君】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他露出鄙夷的笑容,说道: “好像在给我挠痒痒似的。” “啧!” 叶天歌深感不妙,无论如何,找不到如何出口的情况还在这里僵持不下。 只会让他们葬送于此。 “东张西望着什么?” 一道骨刃瞬间从后方砍向他,只见其凌空一跃,躲过这道砍击,随即回身一脚踢过去。 砰! 叶天歌瞳孔放大,只见那【天道血肉铠】竟硬生生用手接下自己的攻击。 瞬间其手臂发力,一把直接将叶天歌甩飞出去。 “啧!越来越不利了!” 话刚说完,叶天歌便调整姿态瞬间平稳落地。 但还未起身,一剑便直接砍向他,匆忙躲闪之下才让自己没有被一击毙命。 阳萍脸色潮红,举剑指着叶天歌说道: “我……我快……我快忍不住了……” 阳萍双腿颤抖,好似有什么将要倾斜而出一般。 “凡人哟~投降吧,投降了你还能享受到世间极乐,何必如此苦苦挣扎呢?” 【邪淫山君】缓缓向叶天歌走来,周身烟雾缭绕。 见状叶天歌急忙捂住口鼻,大喊道: “狗东西!净用这种招式!” “人类,别挣扎了。” 【妖毛奇君】已是抡着【人柱】,朝叶天歌走来继续说道: “不过,你不挣扎我也没什么乐趣,倒是也要在挣扎一会。” 【天道血肉铠】杀气凌厉的走向叶天歌,背部竟不知何时多了几道骨手,说道: “你让我死了这么多次,我到也要让你尝尝看,死的滋味。” “叶天歌!” 只见坤参一把飞了过来,叶天歌将其接住,说道: “你又是怎么样!” 抬眼望去,那坤参身上的伤势却是更加严重,只见他咬牙说道: “那坨屎!太强了!” 叶天歌只是摇摇头,讲他一把推开后说道: “我当然知道,但是现在我也没什么办法。” “哝!” 【妖毛奇君】见状也一把抓住躲在一旁的金隆金,扔到两人旁边说道: “给你们机会了,现在又能怎么样?” 妖魔包围重重,他们已是难以逃脱。 即便赢了他们,后面还有更多的妖魔没有加入战场。 叶天歌咬牙切齿,难道就没机会逃脱吗?! “去吧。” 【源】缓缓说道,好似猜透了刚诞生的下仙在想什么。 【天炎暴君】什么话也没说,但周身愈来愈烈的炎火似乎又诉说了一切。 “这是你的因果,现世之因未结,将无法跨越界限,去吧,顷刻间了断他。” 【源】的话语刚说完,面前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诡异的血色,如陨石般的炎火径直砸向地面。 砰! 血肉与炎火爆开而来。 只见【天炎暴君】缓缓走出,望着眼前的叶天歌,用着声嘶力竭的声音喊道: “叶天歌!” 闻言在场三人皆是打了个冷颤。 这下子,更麻烦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无力抵抗 “呵!丧家之犬以为换个样子就能唬住我吗?” 叶天歌神情中流露出无比轻蔑,可内心却是实打实的被唬住了。 这阳耀换了个模样后,气质竟变得如此与众不同。 浑身散发其……仙气?一股难以言喻,未被尘世所沾染的气息。 就好比婴儿刚出生时,那股纯粹的童真一般。 但,那【天炎暴君】像是还未熟络自己的身子一般,竟开始扭动起脖子。 “怎么办……” 坤参望着再次加入战场的妖魔。 他已是无心抵抗了,现在全将希望寄托在叶天歌身上。 “先静……” 话未说完,只听锵的一声,武器掉落在地上,阳萍捂住自己的胸口,不断的喘着气,好似呼吸不上来似的。 “失去去往极乐世界的门票后,就只剩被欲望饱受折磨的身体,被七情六欲控制的人类,真是可笑。” 【邪淫山君】不由得鼓起了掌,笑得甚是开心。 “那就让吾来体会一下,花苞的甜美吧。” 【天道血肉铠】的铠甲瞬间散去,恶心的肌肉纤维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叶天歌!你不救她吗?!” 坤参见状也是急了,不管那阳萍是哪个宗门的,但现在他们都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可为什么,现在那阳萍就要被受到摧残,为何叶天歌还能如此淡定自若,屹立不动? “救?为何要救?” 叶天歌望着不断走近阳萍的血肉铠,继续说道: “他们不过是馋她身子,可若我们去阻止,那死的可就是我的命,与其冒着这番去送死,到不如找个机会……” “叶天歌,你好狠的心啊!” 就连坤参都听得目瞪口呆,继续说道: “她一介弱女子,可是要饱受这些妖魔的折磨,你知道……你知道他们……” 后面的话,坤参并没有说出来,因为一想到着之前所遭受的待遇,就不由得同情起来。 但是并不代表他就敢冲上前去想他可不想再来次刚刚那种事情了。 【天道血肉铠】全身的肌肉竟开始疯狂膨胀流动,刹那间,双腿中间竟生出了…… 男人的阳/具?! 此情此景众人看得是目瞪口呆,就连叶天歌都不禁说道: “这些妖魔,莫不是想有就有,想没就没?” 而坤参看着他腿中间那根肮脏不堪的东西,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说道: “上!叶天歌!上!” 而叶天歌却是摇摇头,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时候,他说道: “不行!太快了,若是现在出手只怕所有妖魔鬼怪都要盯上我们。” 而就在这边争吵的时候,【天道血肉铠】望着瘫坐在地的阳萍。 神情中不由得露出笑意,布满尖牙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唇说道: “竟还有这般修为,只是……” 手刚伸出去,那附着炎火的手臂瞬间抓住他。 “哦?【天炎暴君】,这又是何意?” 只见其怒目圆睁,死死盯着眼前的【血肉铠】,似有一股杀意流出。 “什么都不说,谁又能知道?” 砰! 一瞬间,【天炎暴君】一拳直接将其打成粉碎。 “喂喂喂!这是吵架了吗?!这难道是我们的好机会吗?!” 坤参见状喜出望外,急忙抓着叶天歌的手臂继续道: “阳耀,莫不是还留有人志?” “不清楚,但无论如何,我们的情况是依旧没有变化 ” 叶天歌只是淡淡流下这么一句话,眼神中充满杀气的盯着前方。 “真是狂妄,初生下仙竟敢如此。” 飞溅的血肉缓缓汇聚其肉身,但【天炎暴君】却是转头俯下身子,望着阳萍。 阳萍此刻身体已经止不住的颤抖,他伸出附着炎火的手,摸了摸她的手。 瞬间,脸上传来炽热的疼痛让阳萍猛地一惊,恢复其神志连忙往后爬,说道: “这,这里……这是……” 恢复意识的她摸了摸自己痛的无比的脸,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浑身冒着火焰的妖魔说道: “就是你,伤了我吗。” 阳萍脸色骤然一变,掌心缓缓凝聚炎火,继续说道: “放我们走!我们……” 但话未说完,阳萍只觉自己不知何时下半身竟湿漉漉,瞬间羞红了脸。 但未等其反应过来,一只手瞬间抓住他,只听【天道血肉铠】的声音缓缓传来,说道: “凡间的女人,能得到我的赏识是你的荣幸。” “啧!你这妖魔鬼怪!” 而刚刚那【天炎暴君】,却是望着自己扑空的手,瞬间待着原地伫立不动。 “上!” 叶天歌一声令下,坤参瞬间跟了上来,回头望去那金隆金依旧是昏迷不醒。 但无暇顾及。 两人跃过【天炎暴君】,只见灵光数道齐发,瞬间将后方的血肉铠头颅击得粉碎。 紧接着昆仑之气凝聚于掌心,一山直接压在血肉铠身上。 砰! 刹那间,血肉爆射开来。 叶天歌抓住阳萍的手,大喊道: “我们走!” 阳萍也顾不得去思考什么,三人径直往前方跑去。 但奇怪的是,那一众妖魔却是没人动弹。 【天炎暴君】缓缓站起身,怒目圆睁的模样瞬间让躯体的炎火更加凶猛。 “呵,现在才下定决心吗?” 凝聚起来的血肉头颅刚说完多一句话,下一秒就被其瞬间踩碎。 “吾就不掺与了。” 【妖毛奇君】砰的一声坐到地上,好似兴趣缺缺一般。 【邪淫山君】双手合十,也是盘坐了起来说道: “【天之蚀】,已是迎来尾声了。” 【武道侯】此刻情绪变得异常低落,缓慢的说道: “可惜~可惜~我还没~玩够呢~” 【天道血肉铠】的躯体缓缓凝聚完璧,他愤愤不平的说道: “好不容易有如此上品到来,竟碰都没碰就要结束了。” 此刻,群魔静默。 唯有【天炎暴君】望向几人逃跑的方向。 刹那间,炎火从天而降。 亦有冲天刹气一般。 顷刻间,双腿爆发出强大气浪。 向前冲去。 “我们要去哪!” 坤参大喊,望着这无边无际以及布满各地的妖魔,心中早已慌乱。 “不知道!” 叶天阳话刚说完。 炎之势便冲向三人而来。 第三百四十八章 逆转亦是阴谋 轰天炎刃。 血肉飞溅。 这诡异的空气之中竟传来难以言喻的炽热感。 这道炎斩瞬发袭向几人。 叶天歌一脚将两人踢开,然后往一侧躲开。 这才留得一命。 “什么玩意!” 坤参已是无比崩溃,那道炎刃直接撕裂开了血肉之地,带着恐怖的气浪向前而去。 他回头望去,浑身燃烧炎火,表情狰狞无比的人形妖魔径直向三人走来。 “啧!真是一出接着一出!” 叶天歌咬牙切齿,望着眼前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顿感不妙。 因为一般来说,压轴登场的都强得难以言喻。 “还能跑吗?” 叶天歌望向两人,阳萍是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而坤参咬着牙,握紧拳头愤怒的说道: “跑是可以跑,但,我们究竟要跑哪去。” 突然间,一群猴怪兴奋似的朝着三人跑来。 “啧,这些杂碎!” 叶天歌抬眼看向这些越杀越多的家伙已是感到不耐烦。 幽蓝异火从掌心迸发而出。 但随即,【天炎暴君】周身迸发出一道恐怖的气浪,向周围扩散开来,顷刻间那些猴怪吓得当场跪倒在地。 “他妈的!” 坤参当场被震得双腿止不住的发颤,本是温文尔雅,人见人爱的大师兄,这一晚下来,粗口频出。 “以为这就能吓退我吗?!” 仅仅一瞬间,叶天歌丹田汇聚至元气。 砰! 恐怖的气浪席卷至周围,与【天炎暴君】竟以气交锋。 刹那间,周边的猴怪瞬间被吹飞而去。 只见两人眼神中争锋相对,面对此等非人妖魔,气势上竟丝毫不流下风。 “蠢货!换了个形态就……” 叶天歌的话未说完,【天炎暴君】已近在咫尺。 轰! 炎火附着拳中,顷刻间就将其打飞出去。 “什么?!” 这下子是叶天歌感受到不对劲了,他的实力与刚刚那些妖魔根本不成正比。 【炼物诀·心眼】! 秒开的一瞬间,差点叶天歌就当场昏厥过去。 这周围的所有妖魔,不知为何修为与那劲气早已非同凡响,犹有冲天之势。 而那五指之上的四位【仙】,更是耀眼到不可直视。 “蝼蚁果然是蝼蚁,因为凭着自己的肉眼就可窥探到一切吗?” 【天道血肉铠】的身影缓缓在前方出现,但他却是双手环胸,根本不打算出手。 而正是他的出现,也瞬间让叶天歌呆住了,根本看不透的其修为的底蕴,远远在他之上。 “一直以来!你们就未曾发挥过真正实力吗!” 叶天歌大吼一声,被砸落地面瞬间站起,但那【天炎暴君】已是站在其面前。 一脚就把叶天歌踩在脚下,炽热的火焰灼烧着叶天歌。 “把你的臭脚拿开!” 没想到今时今日,竟还有被人踩在脚下的日子。 “叶天歌。” 【天炎暴君】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愤怒,但根本看不透其脸上的表情。 但脚上的力气却愈发沉重,硬生生将叶天阳压制住。 “啧!你个……” 刹那间,真气利刃在手臂上涌现,直接往其腿上斩击而去。 锵! 如是砍到了铠甲一般,竟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什么?!” 【炼物诀·八面埋伏】! 周身灵光竟是四散爆开而来,但仅仅只是在其手上弹开而去。 竟是连一丝一毫的伤害都无法造成。 也只是这一刻,叶天歌便发觉到此招的缺点。 【炼物诀】是吸取天地精华凝聚而成功法。 但若是身处在这般领域之中,那天地精华早就被这些妖魔夺去,化为其养分的情况下。 那自己的招式根本无法释放出百分之百的威力,就连五十的做不到。 不过,也正是这样,叶天歌瞬间就明白了真气的作用。 真气,便是由体内提炼出来的,最纯粹色人体之气。 刹那间。 叶天歌身体金光涌现。 真与元的交汇融合。 化作【元真之气】。 他顷刻间就悟了。 手中真气利刃化作缕缕金光,不需【天奇剑】就可汇聚元气在手中。 “杂种!感谢你!让我明白了更多!” 一斩再次砍向其腿。 唰! 这一次,切切实实的砍下了。 但却是砍进了肉里,流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天炎暴君】好似笑了一下,随即腿部瞬间发力,顷刻间叶天歌就口吐鲜血。 “什么?!” 生死关头的悟道,竟只是留下这么一丝一毫的伤口。 也对,他们之间境界的差距,岂是当下领悟就能跨越的。 “叶天歌!” 昆仑之山瞬间砸下,但那【天炎暴君】仅仅只是抬手一指。 瞬间招式化为乌有。 “他……妈的……” 仅仅只是一招,就令坤参感到绝望。 如果说他在叶天歌面前,是一只苍蝇,还能嗡嗡作响骚扰它。 但在这怪物面前,自己就好比一只蚊子,只是随手一挥就把自己打死了。 差距,竟如此之大吗…… “阳耀哥!是你吗阳耀!” 阳萍崩溃的大喊道,刚刚恢复神志时没反应过来,可不知为何,他说话的声音,竟有几分像是阳耀。 【天炎暴君】什么话也没说,手直接握在叶天歌的脖子上,顷刻间缓缓发力。 灼烧感伴随着强烈的窒息感,让叶天歌感受到痛苦。 “呃!” 口吐白沫,这一世,叶天歌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狼狈不堪。 “住手吧!耀!住手吧!” 阳萍跪倒在地,她痛苦不已,捂着脸喊道: “我们回去吧……宗门什么的……师傅什么的……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但天炎暴君手上的力气却是愈发加剧,根本不带一丝留情。 这一刻,叶天歌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将死之际的感觉。 疼痛感仿佛消失不见,好比坠入深渊一般虚无。 声音越离越远,他听不到,也不想去听,只是一味地沉下去…… “呵,狂妄小鬼,终于遭到报应了?” 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那道人影顷刻间出现在眼前。 【魂天帝】,是你? 叶天歌无力的抬起眼看向他,此时此刻他已快死,根本没有任何方法了。 【魂天帝】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交给我吧,我会解决这一切的。” 邪恶的笑容在其脸上浮现,可叶天歌却已是无力改变现状。 既然你可以改变,那就……交给你吧…… 刹那间! 【魂天戒】闪耀无比。 第三百四十九章 魂天帝出战 血色地狱之中。 洁白的光亮瞬间迸发出去。 顷刻间就将【天炎暴君】震飞出去。 闪耀的光芒宛如五指之上的明星一般。 【秘】星闪烁,只听其语气愈发变得高涨: “【魂】!没想到竟是尔!真被凡间俗物所束缚住了!贻笑大方啊!” 【源】星忽明忽暗,好似害怕的惊恐不安一般,说道: “【魂】?!真是他!他还没魂飞魄散吗?怎还能活到至今?!” 【盛】星突然绽放无比的色彩,像是情绪无比愉悦一般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魂】!真是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命吗?!因果吗!” 【启】星却是暗淡了下来,语气变得极为冰冷,说道: “【魂】?莫不是……呵,吾等不会中了他的诡计吧,岂不能是做了他的跳板?” 【秘】星却是更加闪烁无比,在这血色的天空映照出鲜明的光芒,说道: “那又如何!屈身于凡人之躯内!仅剩一丝魂魄!尔又能做什么?!” 五指之下,被【魂天帝】所附身的叶天歌缓缓起身,扭了扭脖子,说道: “啧,竟是这么恶趣味的地方,真是可笑。” 【天炎暴君】望着眼前气场截然不同的叶天歌 其火势愈发凶猛,说道: “尔,何人?” “下界的杂碎,允许你直视我了吗?” 刹那间,无形的压力瞬间震住了【天炎暴君】,将其压倒在地。 此刻他瞪大双眼,竟连头都抬不起来,怒吼道: “叶天歌!” 献祭了一切的他,竟是还被将其压制,心中的怒火化作气势迸发出来。 周边骤然升起一片火海,在这血肉地狱疯狂燃烧。 “什么?!那他妈,是叶天歌?!” 坤参又又又被震惊到了,今晚让他惊讶的事太多太多。 无论是这里的一切,亦或者是那叶天歌。 而他抓住到一丝异样,为何,叶天歌的戒指竟好似不断吸收着周围的气息。 只见其【魂天帝】露出轻蔑不屑的笑容,望着眼前这非人的怪物,说道: “渴望力量之人,却不走修道之路,将一切献给那些蠢货,以为就能与我匹敌吗?!” 【魂天帝】眼光一瞥,直勾勾的盯着那坤参,只见其手指一勾。 体内瞬间有一缕洁白无瑕的气息流露,刹那间他身体失去力气,倒在地上。 “喂!” 阳萍的眼圈早已哭肿,他摇了摇倒在地上的坤参,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什么……” 坤参无力的说出这几句话,将目光投向前杠,只见那缕精魄流入戒指之中。 刹那间,叶天歌周身容光焕发,昆仑之气迸发出来,震慑周围。 “什……么?!” 坤参望着这一幕震惊不已,修炼多年才掌握到的昆仑之气。 为何……他竟然会使用?! 但下一刻,【天炎暴君】全身迸发出烈焰,一掌拍向地面。 轰! 顷刻间天降火掌,犹如神之一掌,无处可逃。 【天炎怒掌】。 “【昆山诀·罚】。” 昆仑巨山瞬间在叶天歌周身生成,顷刻间将其包裹起来。 巨山之巅顶破火掌,火焰瞬间分散开来化作点点流星砸落地面。 “快跑!” 阳萍已顾不得什么了,将坤参一把抱起,直接躲开这道道流星之击。 “叶!天!歌!” 【天炎暴君】表皮下如有岩浆在翻滚一般,一掌直接打向叶天歌。 顷刻间,岩浆爆裂开来,将其覆盖而住。 “蠢货,他不在。” 只见【魂天帝】轻轻用手指画了一个小圈,洁白无瑕的光芒化作一道吸收万物的虚无之门。 顷刻间就将那些岩浆吸收殆尽。 但【天炎暴君】的攻击近在咫尺,手臂化作炎刃,一道凌厉的斩击砍向叶天歌。 锵! 真气利刃在其手上浮现,但这一次却是实打实的挡下了这一击,只见其笑意盈盈的说道: “就你们这些失去一切的魂魄,吃起来,味道也是相当恶心。” 凌空一脚瞬间踢向【天炎暴君】的腹部,火焰好似被这一脚所踢,顷刻间全都消灭。 “呃!” 【天炎暴君】竟是第一次露出痛苦的表情,瞬间被踢飞数百米,重重的砸到了围观的妖魔中。 飞行路上的猴怪,竟是一个个被撞得粉碎,血肉横飞。 “凡人的躯体,看来也不过如此。” 叶天歌甩了甩自己的脚,眼神中流露着淡淡的不屑。 但他的攻击还未停止,刹那间周围猴怪的尸体升出数道黑暗的魂魄。 四面八方流向了其手掌之中,不断凝聚成形,竟是被压缩成一道好似灵光般的点点。 “【魂技·闪灵击】。” 手指一弹,瞬间发射出去。 强大的气浪将血肉地面撕裂开来,血腥之气直冲天降,化作血雨掉落地面。 那道灵光的气浪竟是将周围的猴怪不断撕裂开来。 砰! 那围观的庞大妖魔竟是一个个都被撕裂开来,血肉横飞。 “接下来,谁要上场?” 【魂天帝】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似乎已是确信自己完完全全胜利。 “叶天歌……那真的是叶天歌吗?” 坤参此刻已是稍微恢复了一些,望着这突然碾压的一幕,神情惊讶。 阳萍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些许颤抖,说道: “不知道,现在什么也没改变……” 砰! 冲天的炎柱。 只见【天炎暴君】的身形变得庞大无比,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颤抖,怒吼道: “叶!天!歌!” 下一秒,地面传来剧烈的震动。 轰! 【妖毛奇君】携着人柱从天而降,瞬间将地面砸裂开来,说道: “哦豁?以为是结果,没想到还有加时赛?” “呵,那可真是不赖。” 【天道血肉铠】从地上的血肉凝聚而成,恶心的肌肉纤维甚是瘆人。 “男~人~强大~男人~” 【武道侯】瞬间在叶天歌脚下张开血盆大口,但下一秒,其身影已是消失不见。 “呵呵呵,愉悦!实在是太愉悦了!” 【邪淫山君】缓缓走出,脸上带上极为恶心的笑容。 【魂天帝】望着这一众妖魔,只是说道: “尽管来。” “让吾做他对手。” 三头龙轰然落地,此为【圣龙仙君】。 第三百五十章 脱逃而出 【圣龙仙君】三颗头颅齐刷刷的望向【魂天帝】,庞大的龙身散发恐怖的威严。 三颗龙头各有不同,一颗头颅嘴里流露着炽热的吐息,一颗头颅流转着冰冷的寒气,还有一颗头颅,好似什么都没有一般,但眼神中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 “苟延残喘的败犬,也敢在这狂吠?!尔早就是一具死尸了!” 那颗什么都没有的头颅口吐人眼,声音恢宏响亮,带着不凡的气息。 血肉空间震得嗡嗡巨响,瞬间将围观的坤参阳萍震得直抱头。 “败犬?哈哈哈哈哈哈哈!” 【魂天帝】闻言哈哈大笑,那【圣龙仙君】并未像其他妖魔一般急于将其撕的粉碎,而是不屑的继续说道: “凡人之躯,竟还以为能匹敌以仙姿降临的我们吗?!” “仙姿?别逗我笑了。” 【魂天帝】笑得甚是开心,指着那【圣龙仙君】嘲讽道: “屈身于仙之下的走狗,依附乞求他们的一群寄生虫,还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吗?!哈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魂天帝】顷刻间出招,面前这些妖魔对他来说根本不足为据。 可降临于此的他,不过是借着叶天歌的身体兴风作浪,时间久了…… 谁也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变化! “【魂技·噬】!” 双掌拍向脚下那蠕动的血肉之地,刹那间,周围无数猴怪的魂魄尖啸着从尸体上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洪流直奔【圣龙仙君】而去。 扭曲的嚎叫声,好似要将周围空间扭曲一般,带着无尽怨念将这血肉地狱撕裂开来。 “何足为惧!” 炽热龙首长吟一声,张口喷出滔天龙炎,那炽热感竟能与叶天歌的异火不分上下。 刹那间,闪烁着金黄色的火焰与漆黑瞬间碰撞在一起。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也没有恐怖的气浪震开周围。 只有那令人不适的侵蚀声,听得人甚是发毛。 龙炎至阳至刚,魂流至阴至邪,两道气流瞬间抵消,爆发出满天黑雾和火星,将周围照得光怪陆离。 但也正是此时,【妖毛奇君】怪笑一声,手中的【人柱】好似活物一般扭曲膨胀,无数人脸带着凄厉的嚎叫。 它奋力一扔,【人柱】如一道巨大的黑色标枪,从侧翼狠狠砸向【魂天帝】。 同一时间!【天道血肉铠】瞬间在那恶心的肌肉纤维附着上骨质铠甲,仅仅一个踏步。 猛地出现在【魂天帝】背后,骨刃携带腥风血雨,径直砍向其脖子。 同时的攻击,竟是退无可退! “弱。” 【魂天帝】淡然一笑,只见其不闪不避,右手两指张开,竟直接夹住了那道骨刃。 相交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震荡波瞬间轰向周围开来! 砰! 【天道血肉铠】的铠甲瞬间粉碎殆尽!骨刃竟是碎裂开来,他的脸上竟是无比错愕。 “不过如此。” 下一刻,竟是看到没看,灰白之气缠绕在拳上,轰得一声砸向后方。 那道【人柱】瞬间被其打飞回去,【妖毛体君】将其接住,但那强大的冲击力瞬间把震得连连后退,惊讶道: “哦?尔还是同一人?” 被紧接着招式还未结束,【魂天帝】的手掌宛如游龙一般,缠绕着无比凝炼的灰白之力,一掌轰向面前的血肉铠。 他的身躯竟如瓷器般土崩瓦解,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化作血肉散落地面。 “以为在这种地方就能感受不到疼痛,太天真了。” 魂天帝淡然一笑,但那【圣龙仙君】可不会让他有任何喘口气的机会。 龙瞳中幽光一闪,刹那间,【魂天帝】周围的空间的好似凝固一般,就连那坤参与阳萍此刻嘴巴都是一张一合,连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这便是,三龙之首的【禁锢凝视】! “得手了,【噬精夺气】。” 【邪淫山君】笑得无比邪恶,只见嘴中吹了一口气,缕缕烟雾竟好似有意识一般,朝着【魂天帝】飞去。 他要将那【魂天帝】的生气吸得一干二净,让他在自己面前用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上演一出好戏,在极乐中死去! 千钧一发之际! 【魂天帝】眼神流露出一丝不屑,但情绪中却是夹杂一丝愤怒。 “就凭这种招式,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刹那间,血肉之地不断有死去生灵之魂朝着其飞去。 【秘】星疯狂闪烁,望着独自底下迎敌的的【魂天帝】说道: “呵,可真是让尔来了个好地方。” 强大威压瞬间从【魂天帝】周身迸发而出,瞬间将周围一切震退开来。 就连那禁锢空间的招式,也被其冲破开来。 “死!” 那魂魄压缩而成的一道灵光,顷刻间射向【邪淫山君】,瞬间将烟雾都消灭殆尽,一击就将其打得粉碎。 “做困兽之争的你,还以为能逃出去吗?!” 【圣龙仙君】见那戒指的光芒突然变得微弱起来,已是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呵,自作聪明。” 【魂天帝】不屑一笑,但是…… 他说得没错。 这肉身并未被【魂天帝】所完全夺去,若是完全掌控绝非如此。 “这叶天歌……这般情形竟还有如此强大的精神壁垒。” 他不明白,明明都快要死了,竟然还能如此镇定自如。 仿佛就好像是死过了一次般。 “男人!” 【武道侯】的触手瞬间从地面倾泻而出,但掌中缠绕着灰白之气的【魂天帝】。 一掌瞬间就将其击得粉碎,连丝毫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也罢!今日就到此为止!” 【魂天帝】淡然一笑,但周围妖魔却是哈哈大笑,【圣龙仙君】不屑的说道: “你以为,你能跑吗?!” 【天炎暴君】身躯还未完全恢复,从前方缓缓走来,怒吼道: “拦住他!” 他的前身,阳耀可就知道,这叶天歌可真有手段能从崩塌的秘境中逃出。 那现在…… 【魂天帝】淡然一笑,瞬间往后撤开来。 戒指瞬间绽放无比的光芒,刹那间射出一道灵光。 瞬间将面前的空间撕开而来,一把拎住被禁锢住的阳萍和坤参,说道: “这血肉之地,就你们自己待着吧。” 未等妖魔阻止,顷刻间消失不见。 可…… 金隆金还留在这里。 第三百五十一章 仙与天之蚀 虚无的空间之中。 叶天歌缓缓从其中苏醒,望着这再次变得洁白的一片。 许久不见,竟是还有几分想念。 没有过多犹豫,他站起身,朝着前方走去。 “呵,想我没有。”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叶天歌一个激灵。 他反手一拳直接回身打去。 砰! 自己的脸颊竟传来一阵疼痛感。 “呃!” 叶天歌连连退后,不知这【魂天帝】用了什么手段,竟是让自己感受到疼痛。 他抬眼望去,怒骂道: “你这杂种,究竟……” 但映入眼帘的一幕,瞬间惊得自己背后一身冷汗。 只见面前的【魂天帝】虽然还是先前那般俊美的脸蛋,可…… 眉里行间竟是能看出自己几分脸的错觉,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叶天歌强装镇定,说道: “这么久不见,就是为了这个时候吗?想要夺舍我?” “哈哈哈哈哈,何必这么警惕我呢!天歌小兄弟。” 【魂天帝】露出一脸邪笑,走上前也丝毫不显生分,与叶天歌勾肩搭背起来,继续说道: “我们可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是你死了,我可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像你这般强大的修士,是吧?” 而叶天歌却是冷淡一笑,冷若冰霜的脸上丝毫没有一丝信任感,直接将他的手拍掉,但不知为何,自己竟也有几分刺痛感,说道: “别废话了,那四个家伙,还有那一众妖魔鬼怪 究竟是何物。” “呵。” 【魂天帝】也是露出轻蔑的笑容,但叶天歌却是心感疑惑,不知为何,这一次来到此处…… 竟是像先前第一次相遇之时,洁白无瑕什么都没有的空间。 “飞升上界,便能抵达道之终点,此为成仙,而那四位,便是世人口中的【仙】。” “【仙】?那一众妖魔鬼怪,都是【仙】所为?” 叶天歌回想自己前世机缘巧合飞升上界,自己也没有那么心理变态…… 不对,好像有…… “妖魔鬼怪?要是这么说倒也是,那你呢,你认为什么是仙?” 突如其来的问答让叶天歌一愣,但他也只是淡淡说道: “不过是修为比普通修士更高,活得更久罢了。” “哈哈哈哈哈!你要这么说倒也是。” 【魂天帝】笑罢,只见其指尖突生一缕精魄,只听其继续说道: “先前我曾说过,修士体内欲有一丝元气,其为天地灵气所汇聚而成,不断提纯而残留至体内,若要成仙,定不能缺失他。” “哪又如何?这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叶天歌此时不知为何略感疲惫,直接盘坐下来扶着下巴望着他,只听其继续说道: “其元之气,由天地而生,纯粹无比,可人活于世,却被七情六欲所束缚,尘世烦恼所束缚,因而,才要修道,道之所向,便是成仙之路。” 叶天歌闻言也是点点头,对于他的发言,这一次便没有打算打断他,对于这世间的一切。 他以为他知道了很多,但现在才知道,自己如井底之蛙一般,在那小打小闹的宗门之争里沾沾自喜。 “成仙之路,错综复杂,活得越久修为越高,但却会被七情六欲所沾染,而这,便是魔,便是邪,元气便所沾染,那纯粹无比的精华就会染上一丝黑,这便为【魔】道”。 闻听【魂天帝】的话,叶天歌却是一愣,脸色骤变说道: “那些妖魔,便是魔道?” 【魂天帝】得意的笑了笑,叶天歌却根本看不透他,只听其继续说道: “他们也是【仙】,不过是沾染了尘世烦恼,被七情六欲所束缚住的【仙】,化为妖魔之姿,超脱三界之外,被困于生死的界限之中。” “【天之蚀】便是召唤他们的时候?” 叶天歌此刻是听明白了,怪不得有那么多死去之人的灵魂,原来是如此。 “正是,夹杂在生死界限中他们,唯有借助亡者之灵,在【天之蚀】中破茧重生,短暂的再活一世,这便是他们。” 【魂天帝】说罢,却是意味深长的盯着叶天歌,继续说道: “很庆幸,你遇上了我,否则就凭你,是无法逃脱【天之蚀】的。” “是吗,那我还要谢谢你。” 叶天歌呈大字形倒在地上,眼神中充满着迷茫,但突然脑海灵光一闪,说道: “那【天之蚀】是如何产生的?!” 迄今为止,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进入那般地狱中。 闻言,【魂天帝】却是笑得更加开心,只听其说道: “诞【仙】之时,便会有【天之蚀】,不过,你们这次倒是截然不同。” “哦?哪里不同?” 叶天歌闻言却是心里一惊,每每听到不同两个字,他只觉得…… 没有好事。 【魂天帝】笑得甚是开心,像是遇到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拍手鼓掌继续说道: “那凡人,是以献祭同行之人的性命,唤来【天之蚀】,否则就这种下仙,怎么可能会有血肉地狱,会有那四位降临。” “什么?!他?!献祭?!” 叶天歌猛地一惊,因为如果没猜错,那【天炎暴君】便是阳耀,而他…… 回想起阳耀在自己面前护着师兄弟的行为,他怎么可能会献祭?!! 而【魂天帝】像是看透了叶天歌的所想,止不住的嘲笑,指着他大喊道: “就是你啊叶天歌!就是为了杀你!宁可献祭所有的一切!化为非人也要杀了你!你这家伙!真是比恶鬼还恶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不绝于耳,但叶天歌却是淡然一笑,说道: “献祭一切,却根本杀不死我,看来这【仙】也不过如此。” 现在倒是轮到【魂天帝】一愣,他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继续说道: “果然!果然!你小子果然非同凡响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魂天帝】便露出邪魅一笑,继续说道: “但,你也别天真的太早了。” 叶天歌刚想质问,突然间,自己再次坠落深渊,又是这般熟悉的感觉。 “【仙】之降临,见识到你我后,绝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的。” “那又如何!” 叶天歌怒吼道,丝毫不畏惧。 只听周围传来【魂天帝】的笑声,继续道: “莫要看轻,【仙】。” 第三百五十二章 群魔临凡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血肉地狱之中。 五指之上【秘】星闪烁无比,癫狂的大笑在这地狱中回荡。 【天炎暴君】此刻眼神充满着无比的愤怒,他怒吼一拳砸向地面。 炽热的炎火携带着他的怒火将这地面撕裂开来。 “疼~疼~” 【武道侯】飞溅的血肉此刻缓缓凝聚起来,竟是生成一道小嘴,诉说着自己的疼痛,继续道: “疼~好疼~好疼~” 凝聚而成的血肉之躯竟是生成一双眼睛,止不住的流下了眼泪。 好似婴儿啼哭一般,诡异的躯体竟发出幼稚的声音,这场景甚是瘆人。 “蝼蚁的招式,如此惊人。” 血肉地面不断有肉块堆叠起来,【天道血肉铠】竟是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成。 不过,这一次恢复的速度与之前的速度形成了天差地别,被【魂天帝】所击中的位置竟如同有阻止恢复效果一般。 竟是破了个血肉大洞,难以恢复。 “此人,与先前绝非同一人,实力对比太过离谱了。” 【天道血肉铠】望着自己暂时无法恢复的躯体,此刻由血色肌肉组织而成的脸上露出极其诡异的笑容。 “呵,吾也正是这个想法。” 【邪淫山君】不知何时已在旁边突然出现,好似修士一般竟开始盘坐起来。 “心性可谓截然不同,刚刚的他,若是中了我的蛊惑,吾未必能控制。”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就将你们吓成这般模样。” 【妖毛奇君】从天而降,砰的一声砸落地面,飞溅的血肉瞬间溅了一众妖魔的脸。 “呵,那你呢?说得如此猖狂,不过一会就被其解决。” 【天道血肉铠】满脸写着对其的鄙夷,庞大的身躯在他眼中不过累赘罢了。 “臭鱼烂虾,若非你们在一旁搅和,难道以为,他能跑吗?” 【妖毛奇君】顿时脸色骤变,手中的【人柱】瞬间发出凄惨凌厉的嚎叫,如同活生生的人一般扭曲了起来。 “野蛮猩猩,那就来试试,是谁阻止了谁。” 【天道血肉铠】刹那间铠甲附体,骨刃瞬间凝聚于掌中。 两大妖魔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瞬间出手! 锵! 庞大的身躯竟爆发出不输于对方的速度,拳刃交锋之下,迸发出阵阵火花与血液。 “好似小孩打闹一般,真是不成体统。” 【圣龙仙君】每踏一步,地面都传来不断的震动,三颗龙首扫视在场一众妖魔。 眼神中透露着对所有妖魔的不屑一顾,只听其继续说道: “【天之蚀】下,吾从未见过能从这里逃脱之人,即便是死后一魂一魄也无法逃离,而它……” 【圣龙仙君】回想起叶天歌指间戒指散发着如同【仙】气一般的气质,已是察觉到什么。 可……望着这般血肉地狱之下,诡异的血色天空毫无一丝生机。 对于他们来说,这里也是无处可逃的地狱。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武道侯】躯体已是缓缓恢复了个大碍,瞬间将那两位妖魔一把拉开,继续说道: “【仙】,有话要说~” 刹那间,所有妖魔顿时臣服于底下,皆是不敢抬头望向五指上方。 【秘】星望着底下这一众妖魔,竟突然闪烁无比,刺眼的光亮好似太阳一般耀眼,说道: “叶天歌!凡人叶天歌!窃取上界之物!亵渎【仙】人之姿吾等!与【魂】同流合污!竟还在这【天之蚀】下逃脱开来!” 【源】星此刻却是变得暗淡起来,语气变得极为慌乱,就连其不可名状的外貌都好似消失几分,说道: “【魂】!他活着!他跑了!他活着还跑了!他见到我们了!【魂】!” 【盛】星此刻却变得尖锐一般,凌厉的气势瞬间散发出来,说道: “【魂】还弥留在凡间,呵,屈身于下界被凡人掌控,这也算【仙】?” 【启】星倒是显得平静,其光亮没有丝毫的变化,冷冷的说道: “如今竟还在此处出现,是机缘巧合?亦或者在他的掌控之中?【魂】,尔在凡间究竟还想做什么……” 【秘】星闪亮无比,难以言喻的愉悦感在他心中迸发出来。 这一刻,他后悔了,后悔了以前为何从未参与于凡间之事。 这……实在是让他太愉悦了! 尘封已久的七情六欲,竟是在这一刻感受到了。 “【魂】所行所为,吾等脱离凡间之久,怎能得知?苍生万物的想法,被誉为全知全能的吾等,又也无法窥探。” 【秘】星的话语带着无比的兴奋,只听其声音回荡在这血肉地狱之中,道: “凡间俗人,已忤逆吾等仙意,往返生死界限之中,可谓是天地间未曾见过之事。” 其他三位【仙】望着【秘】,不知其为何突然要对底下这一众妖魔说这些话,只听其继续说道: “【天之蚀】下,祭品的逃脱,可谓是祸乱苍生之始,尔等之罪,需尔等解决。” “喂!” 突然间【源】星闪烁无比,这一刻他好似察觉到什么,突然感受到无比愉悦,继续说道: “竟?!真要如此吗?!【秘】!” 其余两位【仙】瞬间也是察觉到什么,都不约而同散发出阵阵光亮,只听【秘】说道: “天道将至,以凡人叶天歌,以及祭品的生死为契,尔等,降临凡间,将其魂魄,消灭殆尽。” 闻言,底下妖魔瞬间引起一阵骚动。 此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本就处在生与死那模糊界限中,可这般【仙】言,却是将他们推向生的境界之中。 以下仙之姿降临凡间,可谓是…… 境界上的碾压。 刹那间,妖魔涌起一阵兴奋的骚动。 诡异的血色天空瞬间变得洁白无瑕,化作点点星光掉落。 这一刻,【天之蚀】降临凡间。 而那已是苏醒的金隆金,此刻将猴怪的尸体盖在身上,听着这些言语吓得瑟瑟发抖。 但,一道触手瞬间将其抓起。 讲他带到一众妖魔之中。 【天炎暴君】此刻正冷冷的注视着他。 “完了。” 金隆金只觉两眼一黑,恨不得就此死掉。 第三百五十三章 李琅之行 “喂!” 一列马车队伍缓缓从一旁走过。 商人头领慈眉善目,望着独自行走在土路上的李琅,说道: “少侠,一人行走在这般道路上,未免也太过危险了。” 而李琅抬起头,见来着气质平平,没有任何修为,也是笑着说道: “老爷子不怕我是拦路强盗吗?” 闻听此话那头领倒是笑得满脸开心,随即便招呼李琅上来。 他倒也不拒绝,轻踩一脚便跃了上去,只听头领继续说道: “少侠气质不凡,有超脱凡间的仙气,想必是出身于宗门或是一名修士吧?” “老爷子看人挺准啊。” 李琅闻听此话倒也不觉意外,好似自来熟一般卧倒在马车上,只听头领继续说道: “哈哈哈,我行商多年,虽是规模不大,但也算是磨练出一双慧眼识人,不然我怎敢在路上把你喊下。” “哦?” 闻言李琅倒是挑了挑眉,细长的眉毛摄人心魄,只听其淡淡的说道: “那你觉得,我算是好人吗?” 闻言头领笑了笑,他驱马前进,两侧的护卫此刻已经无聊到打起了哈欠,说道: “好与坏,不能一言概之,现在的我请少侠上马,那我便是日行一善的好人,可我带着这些货物要去高价卖给对方,那我难道算好吗?” 李琅突然噗呲一笑,拍了拍头领的肩膀说道: “确实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些行商的一个个都喜欢坐地起价,我也讨厌你们!” “如今这世道,我等出行也是冒着莫大的风险,太老实了只怕是勤勤恳恳一辈子,到时候化为乌有啊。” 头领倒也不觉有什么,笑得更加开心。 “也对,如今宗门之争连连不断,光是在这路上行走,说不准都要死在这半路上。” 突然,护卫们瞬间摆出战斗架势,李琅也是叹了口气,说道: “刚说完就来,真是一群乌合之众。” 四面八方突然涌现出一群难民,他们手持木棍,颤颤巍巍的说道: “停……停下!把食物……和钱都交出来” 护卫见是一群战力都没有的难民,也是满脸轻蔑的甩了甩手,说道: “去去去,不想死就滚远点。” 难民们见到其腰间佩戴的长剑,有的已经吓到手上的木棍掉了下来,而头领只是摆了摆手,随即从货架上拿出一袋什么。 用尽全身力气扔到前方地面上,说道: “不过是些许干粮罢了,你们尽管拿去,往西边去,那边战火还未波及到。” 见状,一众难民瞬间感激涕零,当场就跪倒在地说道: “谢谢你!谢谢你大老爷!谢谢你!” 而头领什么也没说,驾着马继续往前走去,而李琅用手撑着下巴,看着这一幕也是说道: “哎~不是说你们连一点蝇头小利都不放过,莫不是因为我在场才这么大出血。” “哈哈哈哈哈,少侠莫开玩笑了。” 后方的难民已是远到看不见,只听头领继续说道: “同生在这世间,我不过是运气比他们好些罢了,说不准以后也会落此境地,与其苛责他们,倒不如行点善事,毕竟谁都想着在自己困难的有人伸出援手。” “哦?这倒是出乎我的意外,没想到你竟是这种想法。” 李琅笑意盈盈,而头领却是摇了摇头,说道: “时候变得太快了,谁也不敢保证明天会是什么到来。” “这我同意。” 李琅看着天际上的巨手,继续说道: “就好比天上那异变,几乎所有人都会对他忧心忡忡,可时过境迁,现在又有多少人会搭理他,这就是,生活吗……” 头领闻言也是看向天际,淡淡的说道: “当年刚行商的时候,我生怕某一天那巨手砸下来把所有的一切化为乌有,可直到我这般年纪,它也依旧还在那,倘若你不说,我也确实没把他当回事。” 闻听此话,一旁行走的护卫也加入话题,说道: “俺当年背井离乡,就是跟着那巨手所指方向行去,还以为能夺得机缘什么的,没想到出了门就给人抓去,兜兜转转多年都还未曾回过故乡。” “哈哈哈哈哈,要是跟着那巨手能寻得机缘,那宗门之争早就开始了。” 李琅倒是笑得豪放,她望着那巨手继续说道: “不过,你这个想法我倒是从未想过。” “哈哈哈哈,别想了,不然得像俺一样给人抓去当苦力咯。” 护卫笑得甚是开心,明明是自己悲惨的经历,但他却丝毫不以为意。 突然间,天崩地裂。 风云骤变。 只见那天际上的巨手竟是突然开始移动起来。 顿时在场众人满脸大惊失色。 “什么?!” 李琅此刻也是当场懵逼。 巨手瞬间张开,好似要扔下什么东西一般,那天崩地裂的声音震耳欲聋。 但紧接着,一道轻灵且神圣无比的声音,瞬间传入在场之人的脑海中。 “凡人们,吾等乃上界【仙】人,世间真理即是吾,苍生一切皆由吾等掌握,尔不过是活在吾等恩泽下的生灵罢了。” “这是,这是什么声音?!” 护卫大惊,疯狂的敲击自己的头颅,但下一秒瞬间脑袋就爆开而来,血当即飞溅至几人脸上。 “尔等蝼蚁,聆听吾等旨意,不可多言。” 短短一句话,瞬间吓得所有人闭上了嘴,而正是此时,各地上皆有人的头颅瞬间爆开。 这道声音传遍了整个大陆,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的聆听,一时之间,竟连天地间都好似安静了下来。 “亦有窃天之贼,夺走吾等神物,亵渎吾等威压,其名为叶天歌,因他,吾等将对这世间降下【天罚】。” 刹那间,乌云遮日。 那万般生灵好似消失了一般,亡者之魂竟不断从一旁出现,瞬间拥有尸体,化作妖魔在各地肆虐。 “吾之使徒,今,将降临世间,势要抹杀叶天歌,尔等凡人,不可忤逆使徒意志,世间祸乱,皆由叶天歌所害,若要停止,将……” 接下来的一句话,所有人都听到一清二楚。 “叶天歌粉碎碎骨。” 第三百五十四章 逃脱与捆绑 刹那间,巨手降下一道光柱。 只见阳耀浑身散发着不俗的气质。 身后跟着金隆金和一群形态各异的修士。 妖魔时代,来临。 “呃……” 叶天歌突然惊醒,映入眼帘的,又是陌生的天花板。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好像每次一睁开眼都是陌生的天花板。 他想伸出手起身,突然,只觉身体好像被束缚住了。 猛地一惊,他望向周围这一间破烂的茅草屋,像是无人居住的样子,但突然,不知为何…… 好像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而自己身上,竟是绑着对修士专用的束缚器具。 【捆仙索】。 只要被绑上,无论修为在高也释放不出来,就连仙人都无法逃脱,因而才得名。 “……怎么会这样?” 茅草屋外突然传来的声音,叶天歌警觉瞬间闭上了眼睛。 坤参和阳萍缓缓走进房屋,此刻两人脸上皆是眉头紧锁。 “这给我们跑到了什么地方来了,你有印象吗?” 坤参一把坐到叶天歌的旁边,而阳萍却也是摇了摇头,说道: “此处不像是烈阳宗的属地之内,我也不知道。” “只怕是还没逃出来。” 坤参眉头紧锁双手环胸,敲着床板继续道: “而且,这叶天歌,还是叶天歌吗?” 那血肉之地最后,叶天歌浑身的气质竟变得那般截然不同,根本不知道是谁。 而阳萍听罢脸色骤变,不知从那拿出一截断刃,说道: “现在就把他杀了吧。” 甚至都不带一丝犹豫,瞬间插向叶天歌的脖子而去。 “喂!” 昆仑之气化作一掌,瞬间将阳萍手上的断刃击飞出去,只见坤参已是见怪不怪的表情,说道: “别做这种无用功,你是敌不过我的。” “你为什么要护着这种无耻恶徒!你的同门不是也给他杀了吗?!为什么要护着他!” 阳萍不解,愤怒的大喊道,而坤参却是摇了摇头,眼神冰冷的说道: “同门已死,我无力改变,若没经历那一切,这叶天歌绝不可能在我手中活到现在。” “那一切已经结束了,让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难不成你是想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阳萍气势汹汹,掌心竟是燃起缕缕炎火,而坤参则是继续坐着,说道: “结束?我们连怎么开始都不知道,谈什么结束,你搞明白我们是怎么进去的吗?” 阳萍根本不想思考这些,她怒视着眼前冷静的男人,说道: “搞明白这些又有什么用?!现在有一个手刃仇人的机会在我眼前,你难道让我什么都不做吗?!” “是啊,我就是要你什么都别做!” 坤参猛地站起,他现在已经是愤怒至极,望着眼前这不可理喻的疯女人,继续说道: “你这臭娘们!现在是什么时候你知道吗?!我带来的人都死光了!烈阳宗全灭了!就这样我们都还什么都不知道!” “那又怎么样!八成就是叶天歌所为!如果解决他一切就能迎刃而解呢?!” 阳萍怒不可遏的大声喊叫,但坤参却是冷冷的说道: “你烈阳宗全灭了,我昆仑殿可还没灭,若是这种事还会发生,即便留叶天歌一命我也要搞清楚!” “你这混蛋!” 阳萍撕心裂肺的怒骂,但下一秒却是无力的蹲坐下来,哭了出声。 “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为什么连仇都不让我报……” 无力感,深深的无力感,一切的一切什么都不剩下了,可现在竟是连把叶天歌杀了都做不到。 “放心,只要搞明白了……” 坤参余音未落,叶天歌突然出声说道: “已经出来了,不必担心还留在里面。” 瞬间两人吓得一惊,连连后撤摆出架势,坤参脸色骤变,说道: “你这厮,什么时候醒来的。” 但叶天歌却是淡然一笑,说道: “都用【捆仙索】了,还要这么警惕我吗?” “呵,鬼知道你有没有手段能从这玩意逃脱。” 坤参却是丝毫不敢靠近,叶天歌缓缓从床上起身,望着周围熟悉的布置。 他瞬间知道了这是哪…… 王二妞他们的茅草屋。 想到此,叶天歌瞬间就暗骂一声。 【魂天帝】,你可真是恶趣味,竟还故意把我们送到此处。 “这里是药王谷的地盘,【盛源京城】郊外。” 叶天歌望着周围的布置,淡淡的说道。 “你是故意把我们带到这里吗?!这里是什么地方?!究竟藏着什么?!” 坤参闻言,瞬间吓得对周围都警惕了起来,现在就连那瓶瓶罐罐,都好似是什么杀人道具一般。 但叶天歌却露出极为温和的表情,淡淡的说道: “放心,这里什么都没有,不过只是普通的茅草屋而已。” 或许,那【魂天帝】也是意识到了,叶天歌向往的安全之处。 便是这里。 而阳萍却是抢先上前,冷冷的说道: “叶天歌!那些妖魔鬼怪究竟是什么?!” 但下一刻,叶天歌仅仅只是一个眼神,那深入人心的恐惧瞬间从阳萍心中再次袭来。 “什么时候,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阳萍当场吓得跪倒在地,身止不住的颤抖,说道: “不,不敢,不敢……” “则,你可真是……” 坤参见状也是咬牙,究竟是什么手段才能让刚刚还势要杀死叶天歌疯婆娘,吓得当场跪倒在地。 但叶天歌只是站起身体,看了看两人叹了口气,说道: “很遗憾,我对发生的那一切也并未知道多少,不过,我很肯定的是,绝非是我能掌控的。” 随即便示意坤参给他松绑,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解开绳子。 “但,我还是知道一些内幕。” 叶天歌淡淡的话语,却是引来坤参的发问,说道: “究竟是?” “阳耀,那一切都是受他召唤而来,剩下的子弟也是被他献祭了出去,换取了那非人的力量。” 此话一出,阳萍瞬间就不淡定了,她抬起头大喊: “不可能!阳耀哥他绝不可能是那种人!” 叶天歌还想张开口说些什么。 突然间。 天崩地裂,天际上的巨手发生了改变。 神旨降临人间。 第三百五十五章 妖魔横行 刹那间。 风云骤变。 天地间竟是有万般变化。 “停!” 逍遥驾马率先走在前方,他们连夜赶路 早已远离了烈阳宗数百里之远。 正值当午之际,天色竟发生如此变化。 “这是什么情况……” 逍遥望着天竟突然雾蒙蒙,心中却是一惊。 “莫不是要下雨了?” 只见常胜赤裸上半身,包扎着绷带缓缓上前走来。 “难说……” 萱萱从马车里探出头,望着还赤裸上半身的常胜大喊道: “常胜,你不好好静养怎么还上马了!你脑子也给踢坏了?!” 闻言常胜笑得却是春风满面,摸了摸鼻子说道: “常言道:伤痕是男人的勋章,我的勋章还栩栩如生,当然不能让他藏着掖着,可何况……” 常胜露出一脸娇滴滴的表情,含情脉脉的望着马车里的萱萱,说道: “萱萱师姐~这可是为你受的伤,我当然也好好到处炫耀它~” 先前对他的感激,为他所流的泪水。 现在萱萱只觉当时的自己真是傻的可怜。 他翻了翻白眼,什么也没说便拉上窗帘了。 而逍遥只是默默地目视前方,说道: “凌儿还没醒吗……” 常胜眉头紧锁,只是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喂!你们两个。” 乐平从后方驾马上前,两人回过头,只听其说道: “天色有点诡异,怕是暴雨将至,且先找地方暂时歇脚。” 逍遥和常胜微微点头,这玄冥宗车队便是停了下来。 “逍遥师兄……” 望着逐渐越来越暗的天色,众人便找了个山洞躲在里面。 “嗯?” 逍遥此刻正轻轻抚摸着未曾苏醒的凌儿,直到最后也没有找到凶手是谁。 “那些话……你有什么想法?” 常胜脸色忧愁,小心翼翼的靠在旁边轻声说道。 在场之人,无论是萱萱亦或者其他玄冥宗子弟。 都还在劫后余生的余悸当中。 皆是闭目养神,什么话也没有说。 尤其是萱萱,自出宗门以来的紧绷精神才这一刻得到了缓解。 竟是盘坐着就发出来呼噜声。 “【神言】吗?” 逍遥淡淡的说道,那传入众人脑海中的言语,当时惊得众人原地伫立不动。 生怕是叶天歌追了上来,可细细听完之后,却是发现…… 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嗯,叶天歌……被称为窃天之贼?师兄,你与他打了这么多交道,能察觉到什么吗?” 常胜眼神夹杂着疑惑,但更多的是对他的恐惧。 毕竟自己实打实的差点死在他的手下。 “不……我未曾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 逍遥猛地一惊,吓了常胜一跳,只听其继续说道: “那叶天歌在南宁城时修为也不过比我们高点,手段阴险点,但每一次相遇,他的实力跨度,绝非常人所能比拟的。” “这又是什么意思?” 常胜闻言更是疑惑不已,他与叶天歌打交道也不过这回罢了,只听逍遥继续说道: “叶天歌……第一次相遇之时,修为比我们高些,但只不过招式实在是太过阴险,根本无从抵御,但这次……却是能独战掌门及元老……” 闻言常胜也是连连点头,说道: “莫不是得了天道助力?修为突飞猛进?” 一想到此,常胜却是不禁冷汗直流,竟是与这般人为敌,真是…… “不过如何,如今就凭他的实力,我等在他面前,不过是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罢了……” 轰隆!轰隆! 洞外传来剧烈的声响,好似那天打雷劈一般。 “看来是真要下雨了。” 逍遥不安的说道,不知为何,心中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 “是……嗯?” 常胜突然看到洞外好似有什么闪过,吓得他一把跳起 大喊道: “师兄!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突然其来大声喊叫,吓得众人一把跳起,皆是拔出腰间【恶缠刃】作出战斗架势。 “萱萱!保护好凌儿!” 逍遥站至向前,眼神凶狠的盯着洞外。 “乐平?” 常胜惊讶道,只见乐平也举着【恶缠刃】上前,说道: “虽然我算不上什么战力,但也别看轻我。” 三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外面,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的声音,只见一坨乌漆麻黑,像是什么排泄物一般的玩意爬了过来。 “噗~哈~噗~” 竟还发出阵阵恶心的喘息声,逍遥众人皱起眉头,望着地上这一坨说道: “这是粪便活过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不由得笑了出来,常胜也是毫不畏惧,走上前用【恶缠刃】戳了戳,说道: “吓死老子!可让我丢大人了!” 而逍遥见状却是眉头紧锁,说道: “不要放松警惕!说不定有什么陷阱!” “哈?就这玩意?” 常胜望着地上这一坨满脸不屑。 但下一秒! 竟突然爆开而来,四散开来的浓稠液体竟带着腐蚀。 “啊啊啊啊啊!” 不断有弟子被溅到,液体掺杂着血液流淌了下来。 而常胜站得最近,却是没有受伤,吓得瘫倒在地,说道: “这,这是我干的吗?!” 这一刻,常胜以为是自己把他戳爆了。 “叽叽叽!” 只见洞外爬出几只猴形妖魔,浑身体毛浓厚,竟还手持不知从那捡来的破损武器。 “快过来!常胜!” 刹那间,刀光剑影! 只见猴怪淫笑着一刀砍向那常胜。 【恶缠刃】甩飞向前,瞬间将其武器击飞。 紧接着,逍遥踏步向前,一刃劈砍而下。 瞬间将那猴怪头颅砍下。 紫色的血液当即溅到了岩壁之上。 “这是什么怪物?!” 逍遥看着这诡异颜色的血液,不由得目瞪口呆。 但没有过多时间让他震惊,乐平携剑而上。 不过片刻之间。 冲进来的猴怪便被消灭殆尽。 造成的损伤,甚至还没刚刚那一坨来的大。 萱萱在后方没有被波及,将伤员安置好,一个个照顾。 而逍遥他们望着地上这些妖魔尸体,却是一脸诧异。 “这天地,看来要发生巨变了。” 不知为何,逍遥心中有这种预感。 而今日袭击他们的。 便是日后称之为,低阶妖魔的…… 【类人猿妖】。 第三百五十六章 创立院校 【华山】。 周围烟雾缭绕,妖气弥留于此。 天地间乌云密布,雷声隐隐轰动不绝于耳。 “真是生灵涂炭,妖魔作祟。” 【昆仑殿】掌门怒目圆睁,一掌往前轰去。 只见堪比天高的【岩魔巨像】碎石横飞,瞬间轰然倒下,失去任何动作。 “嗐!” 盘旋在上空,拥有着六臂四翅,鸟首兽身的【六臂奇禽】瞬间张开血盆大口。 刹那间,竟在嘴中汇聚一道晶莹剔透的光芒。 “【禽光柱】。” 宛如细长的水流,径直射向【昆仑殿】掌门,仿佛能割开钢铁般的气势。 “雕虫小技。” 【昆仑殿】掌门的话语透露着一股不容他人质疑般气势,一掌拍向前去。 迸发出来的昆仑之气竟如此之霸道,光气势就把那妖魔轰得粉碎,飞溅的血肉染红了泥泞的地面。 “就不能弄干净点吗。” 【岚渝宗】掌门此刻缓缓从前方走来,眼神中流露着淡淡的不屑。 【昆仑殿】掌门冷哼一声,正眼都不看的说道: “杀虐之事,谈何干不干净?” “呵,所以说你们这些老头子。” 【岚渝宗】迈着妖娆的步伐,在这满地的血肉上仿佛走出了花一般优美。 而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两侧堆满着妖魔鬼怪的尸体,而其余四大掌门正盘坐石椅之上。 每位掌门的衣服都是干净得一尘不染,与那些散发恶臭的尸体形成了对比。 “每次来都要少一个,再来几次是不是都要死光了。” 【岚渝宗】掌门充满讥讽的话语引起在场众人的不适,大大方方的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叶天歌倒是真还有那一番本事,接连几次让他着手灭了两大宗门。” 【玄冥宗】掌门的语气显得格外轻松,但这一次即便是他,心中也是感受到隐隐不安。 “阿弥陀佛,不过那烈阳宗行事惹了众怒罢了,门下弟子齐齐反抗,叶天歌大抵也只是掺了一脚,落个名头罢了。” 【往僧宗】掌门双手合十,他已从心烦那得知了一切,叶天歌并不是他现在想要关心的。 “呵,如是到时候把你们宗门连根拔起,只怕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岚渝宗】掌门满脸嘲讽的盯着他,嘴角露出极为不屑的笑容。 “阿弥陀佛,贫僧行事光明磊落,叶天歌,自是不惧他来。” 【往僧宗】掌门双手合十,露出镇定自若的笑容。 “这小小叶天歌就已是搅得我等天翻地覆,但不如现在就把他解决了。” 【玄冥宗】掌门轻叩地面,他深知门下弟子于叶天歌打了那么多次交道,说不定下次就轮到他们。 “一介散修就如此肆意妄为,若不除掉他我等宗门之面往哪搁!” 【昆仑殿】掌门迸发出暴戾的气息,不怒自威的模样直是让人不敢靠近。 “这叶天歌已三番几次残害我等门下弟子,这么久你们能无动于衷,真是蠢。” 【岚渝宗】掌门脸色骤变,叶天歌杀他子弟之仇这么久未报上,已是让她恨的牙痒痒了。 “叶天歌之事,吾会处理。” 只听黑纱蒙面,那未曾出过声的【镇魂殿】掌门竟是主动包揽了。 “哦?这可真是稀奇。” 【北剑宗】掌门微微挑眉,摸了摸自己发白的胡须继续说道: “活这么久,竟还能看到【镇魂殿】亲自出面这一天,这可真是稀奇。” “因为【神旨】吗?” 那【玄冥宗】掌门倒是看得明白,只是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以【神旨】为界限。 自打那日起,无论修士还是普通人。 都第一次清清楚楚的认识到上界是真有【神】存在。 而对于各大老派宗门的掌门人来说,这绝非什么好事。 “吾等自会安排一切事迹,无需担心。” 【镇魂殿】掌门冷淡的话语传出,众人根本猜不透面纱之下的真实身份。 但没有人想纠结这个话题,如果麻烦有人愿意解决,那自是好。 只听【北剑宗】掌门轻咳一声,随即望着这满地妖魔说道: “随着【神旨】现人世,这世间竟也到处多了这些妖魔鬼怪,那无谓的争端也该结束了吧?” 在场宗门闻言自是心中同意,可谁也不想放过如此良好的机会,只听【昆仑殿】掌门说道: “结束了,但,地盘的归属依旧还没解决。” “呵,还非要执着不放吗?” 【岚渝宗】掌门眼神中流露着对他的鄙夷,但【昆仑殿】掌门只是摇了摇头,说道: “若这地盘解决不了,那就无人会去保护被妖魔肆虐下的民众,只会变成无人管制之地。” “我倒是想管,但只怕你们各位不同意。” 【玄冥宗】掌门笑了笑。 眼下【昆仑殿】被其叶天歌重创,【镇魂殿】也不会掺和此事,仅仅只剩【岚渝宗】和【北剑宗】会于他争抢。 【往僧宗】?这些和尚又怎么会……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往僧宗】掌门却是露出和蔼的笑容,说道: “如今逢妖魔作乱,各大宗门早已空虚不已,若只是单纯的以一宗来管控,只怕会受里外折磨。” “哦?那你这是又要来划地?” 【岚渝宗】掌门冷淡一笑,早已看惯了这些宗门的技俩。 而【往僧宗】掌门却是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各地妖魔作乱,弟子们已是疲惫不堪,且妖魔的危险性尚且不知,上苍之意难以明确,倒不如在宗门之乱后,统一联合起来。” “联合?” 五大宗顿时一脸诧异,面面诧异,根本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想法。 “贫僧弟子在入宗之前,都要先从寺庙进修,待成熟之时在择其出路,而现今想必也有宗门在此仗中失去不知多少弟子吧?” 众人听着【往僧宗】掌门的话语,皆是没有出声,只听他继续说道: “倒不如以六宗之力在【盛源京城】办个学院,筛选弟子提升宗门实力,即可解决战力空缺问题,亦能解决妖魔作乱无人能管之事……” 【往僧宗】掌门眯着眼,淡淡的说道: “如何?” 掌门们什么话也没说。 而今日在华山上的密会。 便是【迦南学院】的创立之时。 第三百五十七章 出发!学院! “啧!” 叶天歌一斩过去,刀光剑影之间,血肉横飞。 瞬间将面前的妖魔切成两半。 “这难道都是从那血肉地狱中逃出来的妖魔鬼怪吗?” 坤参一脚踩在这些妖魔的躯体上,眼神中流露着些许不适。 “谁知呢?那几位上【仙】倒也不像是干人事的。” 叶天歌余光瞥向地面的低阶妖魔【类人猿怪】,跟【天之蚀】内的猴怪好似还有几分不同。 但他却根本不想搭理这些细节,对他来说现在有更需要值得关注的点…… 那便是使徒。 【仙】的话语中,好似这人间会有使徒降临。 但具体是什么样……莫非是这些妖魔? 叶天歌摇了摇头,望向身后两人,那阳萍一路上一直咬着嘴唇沉默不语。 “你们现在想去哪?你不回宗门吗?” 叶天歌望向坤参。 阳萍……大抵也是无处可去。 “跟着你。” 坤参淡淡的话语却是让叶天歌一愣,说道: “还敢跟着我,真不怕被【仙】杀了?” 而坤参神情却是悠然自如,毫不畏惧的说道: “叶大人,如今你已看到了,这遍地妖魔,只怕不跟着你,我是不能安全回到宗门。” “呵,那我送你回去如何。” 刹那间,灵光乍现,只见那远处的妖魔还未露头就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 “不,这也不必让你费心。” 坤参笑了笑,但随即脸色一变,满脸严肃的盯着叶天歌说道: “如今想必各大宗门都满世界找你,你就不畏,【仙】未降,就被宗门所杀。” “何惧?” 叶天歌不紧不慢向前走去,云淡风轻的继续说道: “若真如此,我倒可以在灭一宗……” 余音未落,突然前方传来几声凄厉的喊叫。 几人瞬间一愣,下一刻踏步向前。 “哦?你竟还是会救人的?” 坤参望着冲在前方的叶天歌,此刻就连饱受其毒害的阳萍都是睁大双眼,不敢置信。 “呵,我向来都是随心所欲,想杀就杀想救就救。” 叶天歌话未说完,其身影突然消失在两人视线之中。 不过一会,就听见前方传来更凄厉的喊叫。 待到两人赶往过去,只见地上已是满地的尸体,有妖魔的也有人的。 而此刻叶天歌正站在一位瑟瑟发抖的男人面前,怀中紧紧抱着一位少年。 坤参望着那已被砍成两截的蛇形妖魔,以及地上的断臂残肢,胃里一阵翻涌,朝着叶天歌喊道: “喂!” 而那男人当场泪崩,连连朝着叶天歌磕头说道: “谢谢你!恩公!谢谢你!” 那一旁的少年见危险突然解除,神情变得扭曲起来,当即就嚎啕大哭: “妈妈!妈妈!” “对不起,我来晚了。” 叶天歌露出极为温和的表情,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 眼见这一幕,那坤参与阳萍瞬间瞪大双眼。 这嗜血的恶魔竟还有这一面? 他是想吃了这孩子吗?! “谢谢你恩公!谢谢你恩公!” 男人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地重复,叶天歌望着他,才终于进入自己的正题,说道: “你们为什么会在此处?这里不是那已被灭却的药王谷地盘吗?” 早在那药王谷余孽作乱之时,这里怕是早已没有普通民众的存在。 但为什么现在逢妖魔乱世,竟还有这么多人不怕死的赶过来。 而男人见状却是紧紧握住了叶天歌的手,泪流满面的说道: “恩公!我们就是为你而来的!” “我们?!” 闻听此话叶天歌心中一惊,刹那间还以为是那使徒来袭。 就连坤参和阳萍闻听此话都是脸色一变,手握向腰间那些破损武器。 “是啊恩公!早就听闻六大宗齐聚于此!守护一方平安!我等是从那被妖魔肆意作乱的村庄里逃脱出来,才踏上这趟旅途的!” 男人没有察觉到叶天歌几人的敌意,擦拭了眼眶里的泪水,继续说道: “本以为,本以为要死在这里了!没想到传言是真的!” 而叶天歌心中还是对眼前男人的身份感到存疑,连语气都不由得变得冰冷,说道: “六宗齐聚于此?宗门之争已结束了?你难道未曾看过他们的暴行吗?” “喂!” 坤参满脸写着不满的喊了一声,但叶天歌却是压根不搭理他。 只见男人哽咽着,无助的搂着孩子继续说道: “是啊,宗门……可,再怎么样,也没有那些怪物可怕啊!” “你说齐聚于此,又是怎么回事?” 见男人脸上还心有余悸,也不像是对他们有所企图一样。 叶天歌缓缓将他握着的手放开,随即退后一步警惕起来,只听其继续说道: “妖魔肆意横行,世道大乱民不聊生,那六宗便停止争斗投入保护民众当中,可,这妖魔不知是从那出来,源源不断杀之不尽,因此……” 男人说罢,摸了摸自己的孩子的头,而他也不哭了,只听其继续说道: “为了抵御这妖魔大军的攻势,那宗门竟是放开了门槛,在那【盛源京城】中建立了一所学院,只要有想成为修士,为安定这乱世出一份力,都可前往过去。” “什么?!” 闻言三人脸上皆是震撼不已,那宗门竟放开芥蒂联合起来,还建立了学院。 而男人见几人如此震惊也是感到疑惑,便已继续说道: “我是已经不能指望了,但我希望孩子……能学会保护好自己。” 说罢,那少年望向叶天歌,哽咽着说道: “大哥哥,我也能……变得像你这样吗?” 叶天歌露出极为温和的笑容,朝着孩子说道: “当然可以,你会超越我胜过我。” 但后面两人却是听得在心中直冒冷汗。 在心里连连大喊: 孩子,你可不要像这畜牲一样了! 叶天歌回首望着还在一旁蒙圈的两人,露出极为邪恶的笑容说道: “你不是跟着我吗?我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 说吧,叶天歌站到孩子身旁,摸了摸他的头继续说道: “走,我们互送他们,去那学院里,看一看。” 第三百五十八章 岩壁魔像 【盛源京城】。 “呵。” 【昆仑殿】一行人与那【玄冥宗】一行人在街上相遇,只见气氛剑拔弩张。 为首的则是五大三粗,有着一张凶神恶煞面容的坤泰,语气极为不屑的说道: “这不是以那不成体统的做法闻名的,,玄冥宗各位吗?别以为现在休战了,就可以一笑泯恩仇了。” 【玄冥宗】则是一位面容童幼,但浑身上下的气质却是如同冒着尖刺的一般的梅花出马,只见她手指坤泰,说道: “身材大脑子小,说的就是你这种,杀了我们这么多同门,以为我们会善罢甘休吗?” “呵!玄冥宗是没男人了吗?竟让如此一个小丫头片子出来,真是笑掉大牙。” 坤泰讥讽的话语一出,身后众人便附和着嘲笑起来。 “大老粗,是不是想死了啊!” 梅花咬着牙,气鼓鼓的样子真似一个小屁孩一般,正是这样才让对面众人笑得可是大声。 “喂!老虎不发威真当我们是病猫啊!” 身后的玄冥宗子弟瞬间站至向前,手摸向腰间的恶缠刃作势就要拔出。 而见状,周边的人家几乎都是门窗禁闭,不敢探出头来。 仅仅眨眼间,大街上就只剩下他们这些修士。 阴风吹过,那经过多次损伤破屋传来阵阵响声,叶天歌一战之后的损坏不仅没有得到恢复,反而还愈发严重起来。 如今留在这里的人家,更是害怕这些宗门修士,不敢靠近。 “呵,倒也挺有眼力见,难怪能活那么久。” 刹那间,【昆仑殿】众人手上的【乾坤圈】发出阵阵响声,清脆的声响伴随着昆仑之气迸发而去。 砰! 突然间,双方中间弥漫着满天沙尘。 “什么?!” 双方皆是大惊,均是对面先出手。 顷刻间,两方的招式齐出。 砰! 但下一秒,满天冥气喷涌而出,顷刻间就将双方招式炼化。 只听宗轩长老的声音从中传来,不怒自威的模样甚是吓人,说道: “今当都是同院校生,还在此祸乱民众,旁人见了 谁愿意来此修道?世间看了,谁又愿意再信六宗?” 那黑曜石所制成的棍棒往地一震,刹那间,恐怖的气浪将杀尘震开而来。 一时之间【昆仑殿】众人也是被震住,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玄冥宗】倒是反应相当快,当场就跪倒在地,说道: “对不起宗轩长老!是弟子们愚味了!” 见状一众【昆仑殿】子弟也才终于反应过来,落到面前的究竟是何许人也。 “呵,玄冥宗的长老,怎敢管上我们……”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威严瞬间席卷至在场众人,只听宗轩长老不耐烦的说道: “【迦南学院】乃是六宗联合创办的院校,为的就是普罗大众,人人都可修道,在这妖魔横行的时代能有自保之力,为此,不知多少宗门都将秘传功法拿出来,就是为了苍生,而你们……” 宗轩长老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双方,语气冷冷的说道: “妖魔未来,同院便开始互相内争内斗,就这谈何修道?就这还有多少百姓不畏我们?” 说罢,宗轩长老背着手,朝着前方走去,继续说道: “城门口妖魔来袭,既然你们真互相看不顺眼,那就以此来比个胜负。” “正合我意!” 坤泰双手抱拳,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梅花此刻抬眼,什么话也没说,刹那间便携着一众弟子踏着轻快的步伐朝城门口而去。 “啧!以为这样就能赢我吗?!” 坤泰见状也瞬间踏步向前,速度丝毫不输于【玄冥宗】众人。 城门口处,只见遍地妖魔尸骸。 “啧,竟有如此之多的低阶妖魔。” 那【玄冥宗】的代理大师傅:沧源。 此刻双手叉腰,望着底下那一众低阶妖魔:【类人猿怪】,眉头紧锁感到一阵忧愁。 “不过是些许低阶妖魔而已,倒也不足为惧。” 【昆仑殿】的代理大师傅:坤泽,眼神却满是得意,只见他指着下方在前迎战的弟子说道: “那便是我们的功法,【昆山诀】,你看,就连刚入门不久的弟子,学到此功法都能迎战这一众妖魔鬼怪。” “你竟然把刚入门不久的弟子都拉出来战斗了?!” 【岚渝宗】的代理大师傅则是一位面容透露着些许忧愁,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质的女子:岚蝶,只听她继续说道: “他们本就修为低下,功法不精,把他们送上前线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呵,你是怕我们的弟子突飞猛进,众人求道纷纷往我们这来吧?” 坤泽满脸写着不屑,丝毫不以为意。 下一秒,只见周边不断爬出坨坨黑色物体,见状岚蝶大惊,喊道: “那是低阶妖魔!【爆坨魔】!快!块离开他们!” 闻言那一众岚渝宗子弟和玄冥宗瞬间后撤开来。 但那已是杀红了眼的【昆仑殿】子弟却根本没听到似的,直接冲上前大喊: “妖魔!还我家人命来!” 妖魔乱世,前来求修之人大多都与这些有着深仇大恨。 而如今掌握了跳过了修心养性这一步,有着修道天分的人过早掌握了其力量。 则会将乱其心性,不成大事。 沧源望着底下那一众不听指挥的【昆仑殿】子弟,此刻也终于是明白了为何修士不单单只是提升修为。 只见下一刻,刀刃劈向【爆坨魔】,瞬间爆炸开来。 随着第一声爆炸,紧接着那些妖魔一个个连环爆开而来。 “妈的!怎么一个个不听人话!” 坤泽愤怒的锤墙,没想到仅仅只是低阶妖魔,就已是重伤了自己半数子弟。 “还是让你们昆仑殿的人退后吧,操之过急不是什么好事。” 沧源站至向前,那坤泽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前方缓缓走出一道庞大的身影。 “中阶妖魔【岩壁魔像】。” 岚蝶望着那缓缓走来的,由岩石组成的身躯,每走一步大地再都颤抖,心里不由感觉到一丝不安。 “上!” 一声令下,弟子们毫不畏惧向前。 第三百五十九章 危机四伏 “呜奥!!!” 【岩壁魔像】爆发出难听的声音,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让众人捂住耳朵。 “不要闭上眼睛!” 【玄冥宗】领头则是一位面容清秀的小伙子,名为:武鑫。 他看到竟有人被这轰鸣声吓得连眼睛都闭上了,急忙大喊。 可……声音这么大,又怎么可能听得到。 战场之上,五感是极为重要,耳不听,就已是难以察觉周边的动向,眼不看,就是把自己置于险地之中。 那【岩壁魔像】的巨手刹那间岩石涌动,疯狂凸起化作一道石锤,遮天的巨锤好似要把大地撕裂。 径直朝着众人砸向开来。 “躲开!” 没有人会想挡下这一击,但那战斗经验稀少的弟子此刻双眼紧闭。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武鑫大喊着,众人根本不需要听到这句话就已是纷纷躲开而来。 可那闭上眼睛的修士根本未察觉,只见周围的修士已是远离开来。 独留他一人在原地。 “躲开啊!” 武鑫直接一把将其推开而来,那人才瞬间反应睁开双眼,但那遮天巨锤已是径直砸向两人。 无处可逃。 “可恶!” 这一刻,武鑫多多少少都感到了些许后悔。 冲上前没有救到他,甚至连命都搭上。 砰! 细小的石块轰然落下。 只见一众昆仑殿子弟,浑身缠绕着昆仑之气犹有冲天之势。 他们齐刷刷用双手齐出,竟硬生生的撑住那遮天巨锤的砸下,只见一个个面目狰狞,大喊道: “跑!跑啊!” 而这,便是坤泰率领的一众子弟。 这强大的冲击力瞬间震得就连众人青筋爆起,竟是支撑不住。 冥碎之气携带恶缠刃瞬间袭来,刹那间,那细长的锁链剑在其臂上翻转腾挪,亦如流花绽放一般。 竟是在那巨锤上留下来明晃晃的伤口,眨眼间,收剑进鞘,瞬间那巨锤轰得一声便碎裂开来。 【岩壁魔像】当即身体失衡,庞大的身躯轰得一声瘫坐在地上,不知是什么器官发声,不断传来嗡嗡巨响,好似哭声一般。 “上!” 赶来的玄冥宗小队,为首的便是梅花。 幼小的身躯下却是不输在场任何人的凌厉气质,其速之快瞬间冲上前去。 见状,在场所有玄冥宗子弟当即冲上前去,刹那间,满天的恶缠刃砍向那【岩壁魔像】,顷刻间再起身上留下数道口子。 那引以为傲的岩壁铠甲顷刻间轰然碎裂开来。 “我们也上!” 坤泰缓了口气,反而过来后也跟着队伍冲上前。 却见【岩壁魔像】的嘴巴突然张大,一时之间众人竟没反应过来。 因为其身躯庞大,根本无人能时时刻刻注意到他的嘴,而在城墙之上观览全局的三位大师傅却是注意到了,焦急的大喊道: “快跑!他要用【魔道炮】了!” 刹那间,风云骤变,那周围的天地灵气顷刻间被其吸入口中。 仅仅一瞬间,一道刺耳的声音虽然从其嘴中发出。 众人大惊,只见那眼睛冒着凌厉红光的魔像头目视着底下,来不及阻止。 轰然一出,恐怖的气浪伴随着一道撕裂万物的光柱射出。 根本无处可逃! “别忘了我们?!” 岚渝宗子弟瞬间冲上前,只见摆出一个圆形阵法。 刹那间,青岚之光汇聚一道屏罩,顷刻间就将那道【魔道炮】轰然挡住。 “呼……还好赶上了……” 岚蝶此刻摸了摸额头,豆大的汗珠从脸上划过,而另外两位师傅看得是目瞪口呆,尤其是坤泽,惊讶的说道: “阵法竟如此精通……摆阵如此之快……岚渝宗竟已是这般了吗……” 阵法各有千秋,当人数聚集到一定数量之时,所带来的效果无可比拟,连仙人之上都不一定能破。 可,阵法同样也有难以言喻的缺点。 其一便是慢,众修士修为各不相同,其也不一定有默契,摆阵之后也不一定可发挥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这是其一。 其二便是难,阵法如功法,没有数年如一日的学习,即便摆阵了成功,到来的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因此大多宗门,都会让天分较低的弟子学习阵法,辅助其他同门。 但,是岚渝宗今日所摆之阵法,速度之快难以想象,而且…… 坤泽望着抵挡下【魔道炮】的阵法,也是心中一愣,继续说道: “这般实力,恐怕也只有……药王谷能做到了吧……” 药王谷为何能屹立大陆上经久不衰,便就是因为他们在各方各面都已是达到巅峰,即便不是第一,也只会是第二。 “若是能帮助普罗大众,日复一日的努力便有其意义。” 岚蝶望着底下弟子有发起新一轮攻势,此刻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为何你们会,精进于阵法?” 沧源扶着下巴,微微皱眉,竟是没想到这岚渝宗私底下还做了这般努力。 真是……意想不到。 “叶天歌。” 岚蝶淡淡的三个字,却是让两人满脸写着疑惑,说道: “那般邪修,跟岚渝宗的阵法有什么关系。” “若是各位师傅,见识到超乎想象的强者存在,你们会怎么做?” 前言不搭后语的问答,但沧源却是手扶下巴,沉思着说道: “无论如何,应该都只会选择逃跑,所谓避他锋芒也正是如此。” “我倒不觉得该跑,生死由天定,但若是跑了,谁又会愿意出战。” 坤泽面带笑容,强壮的手臂似乎在诉说着他的不屈服。 “那这阵法,便是我们岚渝宗上下所研究出来的对策。” 岚蝶目视前方,那蔚蓝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雾蒙蒙的一片。 自妖魔出现之时想来如此,岚蝶心中感到一阵忧愁,继续说道: “这阵法,亦能保护,同样也可禁锢,即便无法战胜,也要将其牵制住,让底下子弟获取更多生机,这,便是我们。” 两位大师傅闻言也是点了点头。 砰! “打倒了!” 兴奋的呐喊声传了上来。 不等情绪继续高涨。 下一刻。 三只【岩壁魔像】缓缓再次走出。 第三百六十章 烈阳宗参上 砰! 遮天巨锤疯狂砸下。 那弟子们连连后撤开来。 “快进来!” 武鑫众人此刻呆在岚渝宗弟子们凝聚而成的阵法内。 而坤泰此刻却是满脸不服气,即便那巨锤重重砸下,他也是怒吼道: “老子绝不会躲在那乌龟壳里等死!” “蠢货!” 梅花怒骂一声,想拍武鑫的肩膀,但由于太矮了便给了他腰间一拳。 “呃!” 武鑫吃疼回过头,望着矮小的梅花说道: “梅花师姐,怎,怎么了?!” 梅花想保持师姐的尊严,可矮小的他低下头说话,宛如小鬼头生气一般,道: “在这里待着不是事,我们必须……” 余音未落,只听上方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 “【魔道炮】!” 众人齐刷刷的看去,只见【岩壁魔像】竟是不理睬底下那一众昆仑殿子弟。 冒着红光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屏罩里的众人。 刹那间,同时汇聚于天地灵气于嘴中,宛如撕裂天地间的气势轰然迸发出来。 “什么?!” 坤泽望着那三只妖魔的招式,瞬间大吃一惊,而沧源急忙望向岚蝶,焦急的说道: “挡得住吗?!你们的阵法挡的住吗?!” 岚蝶此刻也是吃了一惊,说道: “我不知道!未曾有过这般情形!” 闻言坤泽当即从城墙上跳了下去,径直冲入战场之中。 若这屏罩挡不住,那这三道【魔道炮】可是会径直轰向城墙。 那可真的就是无处可逃。 本以为是低阶妖魔的围攻,所来的弟子大多都不是修为特别强大的。 现在也根本无法去通知城中其他修士。 只见岚蝶两人也瞬间跃下城墙,平稳落地冲上前去。 【昆山诀·罚】! 昆仑之气从坤泽周身迸发出来,刹那间高耸入云的昆仑巨山猛地轰向魔像头颅。 砰! 顷刻间就快将其砸的粉碎,但也正是如此,那【魔道炮】瞬间就调转方向,四射开来。 咻! 刹那间,周围的一切瞬间便截成两半,爆炸声不绝于耳。 也是这一击,那潜伏在周围的【类人猿怪】也瞬间冲了出来。 “什么?!” 岚蝶两人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周围竟还有这么多低阶妖魔。 “【青岚剑诀】。” 青岚之气化作流光之彩,那岚蝶亦如花中蝴蝶一般,剑刃在众妖魔中翻转腾挪。 刹那间,朵朵血花绽放出来,青岚之气瞬间从其中迸发而出,血花化作暗针,那【类人猿怪】瞬间死伤一大片。 “这些低阶就交给我!” 岚蝶话刚说完,那沧源已是提刃向前,恶缠刃在其手中好似玩具一般。 旋转挥舞的冥碎之气瞬间四散开来,风暴将周围的低阶妖魔震开而来。 轰! 【魔道炮】射出,根本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机会。 “【冥碎诀】!” 幽冥之气宛如漩涡一般,瞬间将【魔道炮】吞噬成粉粉碎末,散落天空。 坤泽也抓住这一机会,刹那间,一掌拍地。 巨大的岩刺瞬间从地里生出,轰的一声就将魔向头颅击得粉碎。 仅仅只是一瞬间,那两大难缠的【岩壁魔像】瞬间就化为一具空壳一般,倒地不起。 “清理战场!绝不可放过这些低阶妖魔!” 随着沧源的一声令下,众子弟瞬间出动,一剑一刃纷纷将那【类人猿怪】的头颅系数砍下。 “看来倒也不过如此。” 沧源望着周围的妖魔死的死,逃的逃,此刻已是松了一口气。 “对于这些妖魔,我们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岚蝶望着毫无生机的【岩壁魔像】,心中仍是感受到些许不安,继续说道: “不知是从哪而来,如杀不尽死不绝一般。” “那又如何?胆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回。” 坤泽双手环胸,望着前方拼命厮杀的昆仑殿子弟,也是不由得赞赏的点了点头。 “若都只是这般货色倒也还好。” 岚蝶走近那【岩壁魔像】,摸了摸其身体那粗糙的岩石纹路。 这些妖魔各大宗门也就是按照杀死的难易度做了低阶中阶高阶的简单区分,但再多的就根本就不知道了。 “嗯?” 岚蝶见到那【岩壁魔像】的头颅好似流下什么,其余两人听到也是走上前来,说道: “发现什么了?” “我也不清楚……” 岚蝶只见那黑色浓稠的液体滴落地面,一时之间没反应回来。 “怎么感觉好像见过……就像是……” 沧源手扶下巴,这坨液体宛如有生灵一般,竟是汇聚了起来。 “我们先退后……” 岚蝶的话还没说完,那坤泽就瞬间反应了过来,大喊道: “【爆坨魔】!” 三人大惊,但下一刻瞬间就爆炸开来,其身影顿时消失在这火焰之中。 背后突然其来的声响引得众人回头观看,但爆炸的一幕瞬间让众人当场愣住。 “师傅!” 未等他们上前营救,一剑瞬间砍下弟子的背部。 血液当即飞溅开来。 只见【类人猿怪】们笑得甚是邪恶,手上不知从那捡来了那【爆坨魔】。 “撤退!撤退!” 武鑫急忙大喊,下一秒,【爆坨魔】瞬间铺天盖地的扔了过来。 阵阵爆炸声不绝于耳,但岚渝宗的阵法开的很快,仅仅一瞬间就将这些爆炸隔绝开来。 可,却是有不少子弟被爆炸波及,当时重伤倒地不起。 “梅花师姐!” 只见梅花不知何时已是陷入了【类人猿怪】的包围圈中,而在他脚边的则是受了伤的坤泰,说道: “看来是你输了。” 周围【类人猿怪】露出一脸淫笑,不断的舔舐着嘴唇,模样甚是恶心。 “呃……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考虑这些吗……” 坤泰头部血流不止,手臂已是被炸得皮开肉绽。 “当然。” 刹那间,四面八方的怪物涌了上前。 仅仅回身数刀就不断斩下其头颅。 但,独木难支。 不过片刻,梅花便受了些许伤口。 而那边众人根本无法前来营救,不断扔出的【爆坨魔】根本让他们出不去。 “可恶……没想到死了还是要跟你这种人。” 梅花愤愤不平,而坤泰却是咬牙站起身,说道: “这话该我说!” 下一波攻势再次前来。 “【炎阳诀】。” 幽蓝异火瞬间射出,瞬间将那一大片妖魔烧死。 刹那间,坤参瞬间出现,说道: “师弟,我来晚了。” 看到了同门大师兄,坤泰当即泪流满面,大喊道: “师兄!” 而叶天歌身后阳萍,幽蓝异火在其指尖雀跃,说道: “烈阳宗,参上。” 第三百六十一章 死里逃生 幽蓝异火如同烟花一般绽放。 在【类人猿怪】上开出朵朵雪花。 那群魔围攻,不过是在叶天歌弹指间。 顷刻化为灰烬。 痛苦的嚎叫声不绝于耳。 坤泰见是就别重逢的师兄出手。 已是松了一口气,当即瘫倒在地,说道: “师兄来了,一切都好了。” 只见坤参周身迸发出昆仑之气,双手运势气往掌聚。 数掌齐发,那【类人猿怪】当即爆炸开来化作血肉散落遍地。 云淡风轻的模样,根本不将面前的怪物放入眼中。 “世上竟有如此男子……” 梅花抬眼望向前方,瞳孔中仿佛要冒出红心一般的看着。 而坤泰闻言则是得意的笑了笑,说道: “这就是我们【昆仑殿】的顶梁柱,怎么样?看入迷了吧?可惜人名花有主了!” 梅花闻言眼神中暗淡了下来,她望向叶天歌身后那阳萍,淡淡的说道: “是吗……名花有主……” 两人说得压根就不是同一个人。 叶天歌此刻双手燃起丝丝异火,目视前方的众宗门人士,竟还有玄冥宗的人。 此刻心存顾虑。 本想着假冒【烈阳宗】的残余弟子混入【迦南学院】之中,若是让那从自己手中逃出的玄冥宗弟子发现了。 只怕是羊入虎口。 但现在也懒得考虑这些,叶天歌手上动作干净利落,其掌中附着淡淡的真气。 一掌打去,瞬间就将那【类人猿怪】当即砍下头颅。 远处的妖魔见后方有人来袭,当即神色大乱手忙脚乱。 “抓住这个机会!上!” 武鑫大吼一声,众子弟瞬间冲出屏罩外,当即就砍下那妖魔的头颅。 前后夹击,妖魔们溃散逃窜,此刻已是毫无战力。 “冲!” 众子弟一拥而上,妖魔们兵败如山倒,不停的奔跑。 形势完成了逆转,梅花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神情顿时也松懈了下来。 而叶天歌望着这满地的妖魔,朝着旁边的阳萍淡淡的说道: “不要暴露我的身份,知?” 阳萍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低下头。 只见梅花在那犹豫不决,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当即朝着叶天歌他们走了过来。 坤参刚擦去掌中的血水,见有玄冥宗的女人走过来,眉头微微一皱,说道: “你……” 余音未落,那梅花径直跃过了坤参,朝着后方的叶天歌走去。 但坤参倒也毫不在意,冷冷的看了其一眼后,朝着坤泰走去。 “师兄!你终于……” 坤泰见到他后,心中不由得生出一阵安心感,但随即突觉疑惑,说道: “其他师兄弟呢?怎么没看到他们。” 而坤参只是做了一个噤声手势,在其耳边淡淡的说道: “不要相信我带来的人。” 话刚说完,一阵寒意袭来,嘴角上扬的他正盯着坤参,当即吓得他什么话也没敢继续说。 “感谢各位出手相救。” 梅花站至叶天歌身前,双手抱拳作礼感谢。 “不必多礼,大家都同为江湖修士,出手相助本就是应分内之事。” 叶天歌露出极为和蔼的笑容,假模假样看得阳萍心中直犯恶心。 可在梅花眼中却是别样感觉,她当即犯了花痴,对着叶天歌说道: “还未问少侠姓名?小女名梅花,请问……” “梅花师姐!” 武鑫不合时宜的兴奋大喊,顿时梅花瞬间回头,狠狠地盯着他。 当即吓得他原地呆住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而叶天歌闻言像是抓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当即露出一副极为邪恶的笑容,说道: “梅花……师姐吗?没想到姑娘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辈分。” 梅花见状倒也毫不掩饰,只是叹了一口气,说道: “不过是稍早进了宗门而已,辈分什么的,也不是我想要……” “梅花师姐,不是你要求的我们必须叫师姐吗?” 武鑫傻乎乎的走过来,根本没有察觉到梅花的心思,他作礼向叶天歌说道: “在下玄冥宗武鑫,感谢各位出手相助。” 话刚说完,梅花一脚踩向武鑫,眼神写着对他的不满。 他当即被疼得差点跳了起来,但瞥见自己师姐的那凶狠的眼神,却是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哦?两位感情可真好啊?在下烈阳宗……阳歌。” 叶天歌脸上露出悠然自得的笑容,眉眼间透露着从容不迫的自信。 “阳歌……真是个好名字……” 梅花闻言却是笑得异常开心,而武鑫行事虽蠢乎乎的,但这方面却是异常敏锐。 当即笑了出声,望着自己那犯花痴的师姐说道: “哦~师姐,原来你……” 话未说完,沉重的一拳直接打在其腹部上,当即就让他跪倒在地,话都说不出口。 叶天歌见状倒也没什么反应,指了指旁边,说道: “这位是同门师妹,名叫阳萍,我等是特地前来此处。” “特地?为什么……” 梅花刚想问,但突然想起最近听闻的风言风语:烈阳宗被灭门。 便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转移话题说道: “有几位这般实力高强的修士在此,我们自是欢迎,只要跟师傅们……” 话刚说完,梅花和武鑫顿时才想起什么,当即头也不回的跑到那【岩壁魔像】的残骸上,大喊道: “师傅!师傅!” 而随着这两人的大喊,众人也纷纷加入到搜索师傅的行列之中。 坤参见状却是缓缓向叶天歌走来,淡淡的说道: “你真要进去学院里吗?这可是六宗,你真以为你……行吗?” “我自有把握,倒是你,不,你们,都别以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叶天歌淡淡的微笑,却是让两人不寒而栗,至今为止,都根本无法预测到叶天歌究竟想做些什么。 突然间,地上一团幽冥之气缓缓汇聚,好似一道漩涡一般,要将一切卷入其中。 “哭哭喊喊的,别人都会以为我们死了。” 只见沧源拖着其他两位昏倒的师傅,浑身鲜血的从漩涡中出来,当即就晕倒在地。 “师傅!” 众弟子一拥而上。 而叶天歌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 第三百六十二章 规员会 迦南学院,青石铺就的广场直通院校课堂。古树下,三两名学员盘膝吐纳,周身劲气如纱衣流转。 远处炼气塔巍然矗立,隐有灼息弥漫——此地,正是修士的摇篮。 只听门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就连那几名还在专心修炼的学员都不由得睁开眼睛,望了过去。 “快!让开!” 武鑫背着满头鲜血的沧源,轰得一声冲入门中,毫无规矩的样子引来了维持秩序的组织。 【规员会】。 他们乃是六宗创办迦南学院并同时成立的,由各大宗门原本弟子所带领,管理学院里秩序的一批学员。 是六宗弟子中,最早共成一派的弟子,但也是被一众传统弟子视为眼中钉的人。 “吵吵闹闹的发生什么事了。” 【规员会】的学生闻听此处闹了大动静,急急忙忙走过来,脸色中带着些许不悦。 但下一秒,看着武鑫背上的师傅,脸色顿时骤变,大喊道: “让开!快给他们让路!送到【禅院】里!” 众学员急急忙忙在前方开路,沿途有不少学员看了过来,见是师傅受了伤,马上便跟着赶了过去,这队伍是越来越庞大。 而叶天歌三人进了院校后,便也没有跟上去,只是目送着这庞大的队伍离去。 “你不跟着他们走吗?那可是你的师傅。” 叶天歌似笑非笑的望着坤参,却见他神情严肃,叹了口气说道: “有这么多靠谱的师兄弟在,我自是不必忧愁,不过……” 坤参用余光瞥向旁边这两人,对于他来说,他们才是更加值得关注的。 “既然没人打扰了,那我们就在这学院内随便逛逛吧。” 叶天歌倒也不显生分,径直在这青石铺就的道路上行走,坤参走上前,两人肩并肩,只听其说道: “叶天歌……” 话刚出口,却见叶天歌面带不悦的看着他,淡淡的说道: “名字。” 坤参也瞬间反应过来,神色略显慌张的说道: “阳,阳歌。” “嗯。” 叶天歌没有看向他,抬眼望向那炼气塔,只觉这玩意甚是奇妙。 “真要待在此处吗?那一日,不仅只有我知晓你的身份,玄冥宗,往僧宗见到你的也不少……” 坤参感到些许忧愁,他自然不是担心叶天歌,而是担心自己与他走这么近,若是其身份被发现了…… 只怕自己也不好过,而叶天歌也根本不像是要放他走一般。 “无妨,知我身份者又不单单只有他们,而且,我坐镇于此,那你的师兄弟安全不就能得到保证,不是吗?” 叶天歌笑意盈盈的模样却是让他不寒而栗,他在心中大骂道: 有你在,师兄弟才时刻都处于危险之中啊! “咳,这倒是另一回事,你留在此处又是想干些什么?” 坤参只得转移话题,不想继续深究。 “与你无关,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够了。” 叶天歌淡淡的说道,冷漠的样子让坤参是气的牙痒痒,刚想继续说些什么。 突然,前方传来一道声音。 “喂!闲杂人等禁止进入【迦南学院】内!” 三位威风凛凛的少年,胸前挂着一颗别样的胸针,大抵便是【规员会】的身份标识。 他们脸上神采奕奕,嚣张跋扈的样子瞬间让在场三人心中不悦。 【炼物诀·心眼】。 叶天歌为确保自己没看走眼,用了招式在确认一番,果真不出他所料。 面前三人不过只是筑基期的修士而已,远远不及他一成实力。 “呵。” 叶天歌不由得笑了出声,没想到这种实力就敢在他面前装模作样。 “喂!你笑什么?!” 那三人看到叶天歌突然笑了一声,脸色瞬间不悦起来,指着他继续说道: “你们究竟是什么身份?!若是说不出来就把你们押送到师傅面前处置!”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此话,叶天歌讥讽的笑声确是更加洪亮,三人当即是气红了脸,撸起袖子作势就要动手。 而坤参见状急忙拦在双方中间,他虽是对眼前这些学员已是心中不悦。 但若是任其继续发展下去,只怕最后是以死收场,他强忍着不爽,冷冷的说道: “诸位,我乃昆仑殿的弟子,其名为坤参,外出完成宗门任务后偶然来到此处,对此地还尚不熟悉,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哈?跟你有个屁关系?滚一边去。” 【规员会】的三人丝毫没被震住场子,而也正是这么一骂,周边也渐渐有学员不断上前围观。 这可不太妙啊。 坤参心中暗骂一声,本想着如果不能将叶天歌送出去,也得想方设法与他撇清关系,限制他的行动。 可如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怕是这下子,被限制行动的是自己。 【规员会】的学员用手指指着叶天歌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你这目中无人的三流修士!不按规定混入院校之内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等可是六宗指名的修士!负责维持院内秩序!你再不从实招来!就别怪我们动手了!” 叶天歌却是嘴角上扬,满脸不屑的看着他们。 而坤参额头青筋爆起,狠狠握住拳头,冷冷的说道: “各位,我等乃初入院中,不知规矩,若是冒犯了还请见谅,请你带我去见【昆仑殿】的人,自然是澄清其误会,还请,麻烦了。” 坤参咬牙切齿的说出最后这几个字,而对方却是丝毫不领情,刚想说些什么。 只见围观的人群中突然有人跑上前来,悄咪咪的在其耳边说了什么。 他们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当即就拔出腰间那柄训斥学院的戒尺,说道: “师傅们重伤修养,你们这些家伙就是知道这一点,才混入院中们!上!绝不可放过这些家伙!” “呵,废话这么多又有什么用。” 叶天歌拍了拍坤参肩膀,仅仅这一下,瞬间就吓得其冷汗直流。 三人刚要冲上前来,只见围观的人群传来一声大喊: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在院内吵吵闹闹的?!” 一人缓缓走了出来。 来人便是【规员会】的小队长。 方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再见梅花 叶天歌笑意盈盈,望着这些不自量力的学员围着他们。 倒是心情格外愉快,也没有要动手的样子。 那方文身材魁拔,五大三粗的模样甚是吓人,只见他走至坤参面前,庞大身躯竟是还压他一头,说道: “何许人也,胆敢在六宗地盘内闹事?” “闹事?” 坤参丝毫不惧其威压,站至向前与其眼神争锋,继续说道: “尔等依仗六宗给予的权力在此处为非作歹,目中无人,要说我们闹事,简直就是恶人先告状。” 闻听其言,围观的群众纷纷议论纷纷。 “什么人啊?这么说话?” “居然敢用这种态度对【规员会】的,是想死吗?” “应该是宗门的,千万不要跟他对上眼神。” 那方文闻言噗呲一声笑出声,满脸都写着鄙夷。 “怎么,认错……” 砰! 一瞬间,那方文顷刻间出招,狂暴的劲气汇聚于掌中,轰的一声打向其面门。 但坤参反应很快,昆仑之气瞬间在其手上缭绕,仅仅只是抬手就挡下了这一击。 但一股异样感在心里挥之不去。 轰! 竟是有第二波冲击,瞬间震得他脸上都受了点皮外伤。 周围学员传来阵阵嘘声,只见方文拍了拍手,满脸得意的说道: “就这般实力,胆敢在此处放肆,真是不知死活。” “哦?这可出人意料。” 叶天歌手撑在下巴,露出运筹帷幄的笑容,而坤参此刻抬眼望向眼前的方文。 他虽不及叶天歌,但在同辈中也算是个顶个的强手,为何面前这名不见经传的,其实力竟与他不分伯仲。 “不过是给我挠痒痒罢了,怎么,你就这般水准吗?” 坤参眼神中流露着不屑,此刻他心生杀意,凌厉的昆仑之气在掌中汇聚。 “嘴上功夫可真强啊,只怕你这小身板可顶不住我的一招半式。” 方文双手怀胸,丝毫没把坤参放在眼里,只见其摊开双手,大大方方的说道: “我这人也不是不讲理的,若你现在当即给我们道个歉,倒也可以从轻处理,不过,这闲杂人等乱闯【迦南学院】,可不是一件小事哦?” 欠揍的模样看得坤参咬牙切齿,当即就要出招,但后方却是一人出声道: “不讲理的,并非我们,而是你们。” 阳萍此刻也是看不下去,他站至向前,其散发出来气场竟是让当场所有人都不由得忌惮三分。 “呵,女人,待在这种无法无天的家伙旁边,只会害我你自己。” 方文冷淡一笑,随即无奈的摊开双手继续说道: “在场的各位都是见证过事情的前因后果,你问问各位,无理取闹的是谁呢?” 他得意洋洋的样子让坤参咬牙切齿,只见他站前一步,冷冷说道: “跟你这般人是讲不了道理的。” 说吧坤参摆出架势,手指勾了勾继续道: “来吧,让我们切磋一下。” “呵。” 访问到也不急不慢,摊开双手朝着在场众人大喊道: “各位可看到了,这家伙有意挑战【规员会】的权威,可不是我们仗势欺人,那么,我大人有大量,就如你所愿吧。” 说罢,方文周身劲气迸发,狂暴的劲气犹如尖刺一般肉眼可见。 “呵,有这般劲气却是难以控制,仿佛就像……” 叶天歌回想起自己当年在青阳镇之时,也是这般状态。 超越当前阶段掌握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自是会变得如此难以控制。 这家伙…… 叶天歌脸色一变,竟是认真起来观察起了眼前的方文。 周边的学员根本没有察觉到,只是单纯觉得方文那劲气竟如此有型,皆是鼓起掌来大喊道: “帅啊!方文师兄!” 方文刚想回应,突然间,昆仑之气直逼其面门,瞬间一掌轰了过来。 砰! 刹那间,迸发强大的气浪掀起在场众人的衣服。 “什么?!” 众学员大惊,竟没想到实力如此恐怖如斯。 叶天歌望着这一幕,只是淡淡的说道: “日复一日的修炼,岂是急于求成的蠢货就能匹敌。” 方文连撤数步,刚刚的一瞬间他反应过来,用双手架住。 但,双手此刻已是红肿不已,竟是还在颤抖。 “你这厮,刚刚是在隐藏实力吗?!” 方文大惊,为什么眼前这人气场瞬间不同,而坤参此刻如君临天下的霸主一般,轻蔑的望着方文说道: “隐藏?别逗你爹笑了,你这种杂碎,我从来就没放在眼里,只是你现在,让我很不爽啊!” 刹那间,昆仑巨像竟是在背后浮现出来,犹如天神降临一般威严庄重。 “这是!昆仑殿的招式!” “我见过!这招不是要摆阵才能召唤吗?!” 众学员一阵惊呼,而坤参只是轻蔑一笑,刹那间,昆仑巨像之手如横扫千军一般,径直拍向方文。 “什么?!” 来不及过多震惊,硬生生接住这一掌,刹那间被拍飞出去。 重重的砸到墙上,方文顿时只觉五脏六腑在翻滚,口吐污秽物跪倒在地。 “呃……” 而坤参则是背着手,走过来冷冷的说道: “刚刚不是吠得挺狂吗?怎么一掌下去,就当起孙子了?” “混蛋!别以为用……” 方文作势就要一拳轰上去,但坤参自上而下,一脚轰向其头部。 砰! 地面碎裂开来,方文的头深深嵌入青石之中。 “要不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我都忘了自己还算是一把好手,怎么能轮到你这种人在我面前狂吠。” 坤参叹了口气,脚下的方文已是失去了意识,昏迷不醒。 “精彩,精彩。” 叶天歌皮笑肉不笑的给他鼓起了掌,坤参往一旁惊恐的人群看了一眼,说道: “【规员会】的,还不速速出来?” 刚刚那三人已是吓得瘫倒在地,齐刷刷的往后跑去。 “喂!” 突如其来的喊叫声,只见梅花身后跟着武鑫,对着那跑来的三人喊道: “师傅们卧倒在床,是何人胆敢在此造次?!” “师姐!” 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三人当场抓到梅花,指了指三人说道: “是他们!是他们!” 两人随即抬眼望了,但瞬间瞪大双眼,只见梅花迈着小碎步跑了上去。 一把抱住叶天歌,如同孩子找爸爸撒娇一般的场景,说道: “阳歌少侠!找的我好辛苦啊!” 刹那间。 在场之人无论阳萍还是坤参,都是瞪大双眼震惊不已。 就连叶天歌看着抱住自己的梅花,都不由得说了一声。 “哈?” 第三百六十四章 恩公驾到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在场所有人都傻了眼。 时间在此刻停滞。 空气都凝固了。 “哈?” 叶天歌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还没到自己胸口的小个子女人,脑子里也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坤参更是感觉天旋地转,差点l两眼一黑当即就昏死过去。 完了! 全完了! 这邪修的魔爪,这么快就伸到迦南学院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阳萍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她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拳头也不由得紧紧握住,好似相当愤怒一般。 “师,师姐……你这是……” 旁边的武鑫望着眼前的师姐,结结巴巴地开口,这诡异的寂静才终于被打破。 梅花闻言浑身一个激灵,猛地跳了起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刷! 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一把推开叶天歌,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脑袋都快埋进地里了。 “不不不,刚刚不是……刚刚我……” 她语无伦次,根本想不到任何狡辩的借口,双手不停地摆动,急得快要原地蹦起来。 那三个【规员会】学员根本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指着叶天歌愤怒大喊道: “梅花师姐!就是他们!这群家伙身份不明!擅闯学院,还,还打伤了方文师兄!” “对!师姐,快把他们抓起来!” “绝不能放过他们!不可让他们为非作歹!” 三人七嘴八舌,义愤填膺,丝毫不顾周围这诡异的氛围。 梅花听着他们聒噪的声音,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但…… 她望向叶天歌几人,他们怎么可能会是这般恶徒?! 心头的羞涩瞬间被怒火取代,她猛地回头,小小的身躯里迸发出骇人的气势。 “抓起来?我看该被抓起来的是你们!” 她声音尖锐,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刹那间,【规员会】三人顿时一阵错愕。 “你们这群蠢货!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 梅花一指叶天歌,对着所有人大声宣布。 “这位,是阳歌少侠!” 随即她望向其身旁的两人,一时之间竟是忘了……不,压根就没问过他们的名字……便继续说道: “还有他身边的两位路见不平拔剑相助的义士!” 武鑫也站到三人旁边,淡淡说了一句:没事了,师姐会解决的。 只听梅花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继续说道: “就在刚刚,他们在盛源京城城门外,以一己之力抵挡妖魔大军,救下了我们所有人!” “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围观的学员们个个目瞪口呆,议论声如同浪潮般席卷开来。 “救命恩人?城门外?” “我听说师傅们就是在城外受的重伤……难道……” “就是他们击退了那几只【岩壁魔像】?真的假的啊?” “不会吧?!就是他们?!” 那三个【规员会】的学员彻底懵了。 他们脸上血色尽褪,惨白一片,身体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打伤了……救了全城修士的恩公? 这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不,不可能……他们……他们是身份不明的家伙!”一人嘴唇哆嗦着,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怎么不可能!” 武鑫这个憨货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他挺起胸膛,大声嚷嚷道:“要不是阳歌少侠他们及时赶到,我们早就被那铺天盖地的【爆坨魔】炸成渣了!” 只见武鑫气冲冲的走上前,用手指着这几人继续说道: “坤泰师兄和我们玄冥宗好几个弟子都是他们救的!你们倒好,恩人进了学院,你们不感恩戴德就算了,不仅诬陷还敢动手?!” 武鑫一番话,字字句句都砸在了众人心坎上。 也彻底击碎了那三个【规员会】学员最后的心理防线。 “我,我们……”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嚣张跋扈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规员会】的上级绝不会容忍他们这般行为,若是面前之人真是救了师傅的人,那他们往后的日子…… 周围学员们鄙夷的议论声,像无数根看不见的刺,扎得他们体无完肤。 扑通! 领头的那名学员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朝着叶天歌的方向重重磕头。 “恩公在上!我等有眼不识泰山!我等有罪!请恩公恕罪啊!” 另外两人见状,也魂飞魄散地跟着跪下,磕头如捣蒜。 “恩公饶命!我们只是为严格执行自己的职责!平日里绝不是这般!” “我们是猪油蒙了心,求恩公大人有大量!” 这戏剧性的反转,让坤参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为这群狗仗人势的家伙得到教训而暗爽,另一方面又为叶天歌如此轻易就收获人心而感到彻骨的寒冷。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哎,几位这是做什么。” 叶天歌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亲自上前,做出要搀扶的姿势。 “不知者不罪嘛,各位也是尽忠职守,何罪之有?快起来,快起来。” 他这副宽宏大量的模样,在众人看来是何等的胸襟开阔。 但在坤参和阳萍看来,却是说不出的虚伪和恶心。 那三个学员感动得稀里哗啦,连声道谢后,才敢战战兢兢地站起来,退到一边,头都不敢抬。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而叶天歌“阳歌”这个名字,以及他“烈阳宗高徒”、“城外救世主”的身份,也在这一刻,深深烙印在了在场所有学员的心中。 就在这时,梅花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到叶天歌面前。 她的小脸依旧泛红,但神情已经严肃了许多。 “阳歌少侠。” 她恭敬地抱拳行礼。 “刚刚失礼了,其实,我们也是奉命前来寻找三位的。” 梅花神情严肃,气场带着些许不同,而武鑫则是在一旁“去去去”散开周围群众 “哦?”叶天歌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梅花望着周围人已散开,继续说道: “还请三位移步到【规员会】的会谈房,有人想见你们。 第三百六十五章 无人可用的窘 【规员会】的会谈房,听起来倒是挺唬人的。 实际上不过是学院深处一间僻静的院落。 青瓦白墙,门口种着两棵叫不出名字的树,倒是比外面那些学员宿舍气派不少。 一路上,武鑫那个憨憨一直在前面带路,嘴里还不停念叨着阳歌少侠如何神勇,对他们三人多么的尊敬。 坤参跟在后面,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阳萍则像个没有感情的影子,默默跟在最后。 她的拳头在袖中悄悄握紧,指甲陷进肉里,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叶天歌。 阳歌。 她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名字,恨意和无力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快要窒息。 而走在最前面的叶天歌,嘴角那若有若无的弧度就没消失过。 他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更享受身边这两个人一个敢怒不敢言,一个满心怨恨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太有趣了。 这迦南学院,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那间会谈房外。 古色古香的木门紧闭着。 叶天歌抬手,准备敲门。 “等,等一下!” 梅花突然小声叫住他。 她几步凑上前来,踮起脚尖,凑到叶天歌耳边,一股淡淡的香气飘了过来。 “阳歌少侠,里面的是【规员会】的会长,文可汗师兄。”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紧张,扭扭捏捏的样子像极爱撒娇的小孩子: “你……你跟他谈完之后,能不能别走那么快呀?我,我还有点事,想单独跟你说。” 说到最后,她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说完就嗖地一下退后数步,眼神游离根本不敢看向叶天歌。 武鑫这个不开眼的还在那傻乐,跃过满脸微妙的表情跑到梅花旁边,说道: “师姐你跟阳歌少侠说什么悄悄话呢?” “你闭嘴!” 梅花羞愤地捶了他一拳,腹部传来的疼痛当即就让武鑫跪倒在地。 叶天歌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个温和笑容。 随后,他转过身,抬起手。 叩,叩,叩。 三下清脆的敲门声。 “请进。” 一个沉稳的男声从里面传来。 叶天歌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坤参和阳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绝望,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梅花和武鑫则没有进门,只是目送着他们进去。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一个身穿修士服饰,但气质明显比外面那些学员沉稳许多的青年,正坐在主位上。 他没有方文那种魁梧的身材,看起来甚至有些文弱,但整个人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这人,就是文可汗。 “三位请坐。” 文可汗抬手示意,态度不卑不亢。 叶天歌倒也毫不客气,径直在文可汗对面坐下,坤参和阳萍则分坐在他两旁。 “想必这位就是阳歌少侠了,果真是气宇轩昂,你们两位是?” 坤参表情中相当不满,同样是在城外救人,凭什么他连个名字都没被人记住。 “昆仑殿,坤参。” 阳萍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烈阳宗,阳萍。” 文可汗露出微妙的笑容,但是他也没细问烈阳宗的事情,只是说道: “梅花已经将城门口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他站起身,对着三人郑重地行了一礼。 “我代表【规员会】,也代表迦南学院所有还清醒着的弟子,感谢三位的义举。” 坤参见状,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还礼,却被叶天歌一个动作按住了。 “你?!” 他一脸不解,只见叶天歌地摆了摆手,满脸写着算计的说道: “文会长客气了,妖魔乱世,同为修士理应拯救苍生,出手是应该的,更何况宗门不在,我等还要寻他处而去呢。” 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文可汗多看了他两眼。 “若是如此……” 文可汗重新坐下,面色凝重起来。 “我今日请三位过来,除了感谢,其实还有一件不情之请。” 他叹了口气,神情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想必三位也看出来了,如今的迦南学院,情况很不乐观。” “哦?” 叶天歌似笑非笑的表情,这模样直让坤参心里发毛。 文可汗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妖魔凭空现世,宗门联合创办迦南学院,本应是想寻找更多能人,但不知为何,这妖魔好似知晓我等动向一般,那些修士稀少之地频频遭袭,拥有实力的宗门修士都被派往各处支援,抵御妖魔。” 文可汗嘴巴都些许干巴,但他也是继续说道: “而留守在学院的三位代理师傅……坤泽师傅,岚蝶师傅,还有沧源师傅,都在城门口一战中受了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他说到这里,坤参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本来,玄冥宗的宗轩长老还能主持大局,但就在半个时辰前,他突然收到宗门急令,也离开了,现在,往僧宗的师傅正在【禅院】里全力救治三位师傅,根本无暇他顾,镇魂殿的人向来神出鬼没,从不插手学院事务……” “北剑宗呢?” 叶天歌突如其来的发问,让众人一愣,只听文可汗继续说道: “北剑宗的师傅则在组织剩下的人手,加固城防,统计伤亡,也是分身乏术。” 整个会谈房里陷入了沉默。 坤参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规员会】那几个货色敢那么嚣张了。 合着现在学院里,是真的没人管事了! 整个迦南学院,竟然成了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地带。 只见叶天歌露出一抹玩味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他对这个局面,相当满意。 “所以……” 文可汗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咬着牙进行说道: “现在的迦南学院,可以说是一盘散沙,群龙无首。” “哦?不是还有师傅和子弟在吗?例如梅花?” 叶天歌笑意盈盈,提到梅花的名字让坤参心中一颤,他真猜不透这两人的关系。 文可汗闻言则是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说道: “学院内分为两派,学院派与宗门派,学院派乃创立至今招收的学员,而宗门派则是那六宗子弟,两派谁都不服谁,因为有些学员本身就是被宗门子弟害的家破人亡,早已积了仇恨,平日里都是师傅出来调停,才没有生起祸端。” 文可汗站着身,背着手继续说道: “可如今这番状况,只怕妖魔未来,内部就先起了争斗,所以眼下的秩序,只能靠【规员会】来维持。” “呵。” 坤参冷淡的笑了一声,但文可汗却是没有在意,继续说道: “因此,我想拜托三位一件事。” 他郑重地看着叶天歌。 “根据我们从城中逃难来的百姓,以及一些外出求修之人口中得到的消息,在盛源京城东门外三十里处,似乎有妖魔活动的迹象,所有从那个方向来的人,都遭到了袭击,无一幸免,再加上妖魔频频来袭,我怀疑,那里可能……是妖魔的一个据点,甚至是大本营。” 文可汗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所以,我想拜托三位,能否前往东门外,探查一番妖魔的动向,以你们的实力定能脱身,探查就好,不必硬拼。”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补充道: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拜托,我们也没有多余的人手可以支援你们,此去,凶险万分,九死一生,所以,去或不去,全凭三位自愿,绝不强求!”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坤参第一个就在心里把这个提议给否了。 他想都没想就要开口拒绝,但是下一秒。 “可以。”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响了起来。 坤参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叶天歌。 只见叶天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上带着一丝慵懒而自信的笑容。 “我们不需要任何报酬。” 第三百六十六章 突袭妖魔前夕 文可汗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但他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毕竟,在这种时候,说得太多,反而会显得虚伪。 “学院,不会忘记三位的付出。” 他站起身,又一次郑重地行礼,姿态做得很足。 “我送三位。” 客套话说完,文可汗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 “请。” 推开那扇古色古香的木门。 门外,一道娇小的身影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正是梅花。 “梅花?你怎么还在这?” 文可汗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但是梅花压根就没搭理他,只见坤参眉头一皱,说道: "那个叫什么的,不在吗?" 心中却是想到:这女人竟对叶天歌如此执着,玄冥宗,真是…… “哦,我看他在这里烦人,就让他先去帮忙清点伤员物资了。” 梅花随口找了个借口,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叶天歌。 这拙劣的借口,傻子都看得出来是她把人强行支走的。 她小跑到叶天歌面前,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 “阳歌少侠,事情谈完了?我带你们在学院里逛逛吧!我们这儿的炼气塔可厉害了!保证你大开眼界!” 她兴致勃勃地提议,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坤参和阳萍那跟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如此盛情邀请,甚是难以拒绝。” 叶天歌嘴角挂着温和的弧度,那运筹帷幄的声音听得坤参直摇头。 “不过,现在没这个时间了。” 叶天歌带着几分歉意,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位文会长,有事吩咐我们。” “哦?” 梅花愣了一下,好奇地问:“什么事,得请到刚替我们脱离险境得恩公出马?嗯” 梅花的脸色骤变,本以为只是简单的问些什么,竟然一来就安排杂七杂八的琐事。 文可汗面色平静地开口。 “我拜托了阳歌少侠几位,前往东门外三十里处,探察一处疑似妖魔据点的地方。” 话音落下。 空气瞬间凝固。 梅花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势,用着不容置疑的话语说道: “当了个会长,就以为能肆意让他人去送死吗?!” 她猛地冲到文可汗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那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骇人的气势。 “你这整日待在学院的,见过外面的妖魔吗?!知道多危险吗?!那种地方?!九死一生!你让他们去?!” 三人围观着,倒也没阻止,叶天歌饶有兴致的继续听着,只见梅花进行道: “他们是学院的恩人!你他/妈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是不是想骗他们这些不知情的去送死?!” 她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文可汗被她揪着衣领,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梅花,我希望你冷静一点。” “冷静?!你他/妈给妖魔包围过吗?!” 梅花直接爆了粗口,怒火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 “我早就听说你们这些【学院派】的人,看我们这些宗门弟子不顺眼!但真没想到,堂堂规员会能下作成这样!”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周围一片寂静。 叶天歌点点头,难怪这规员会即便听到昆仑殿等名号也毫不畏惧。 原来这是学院自己培养起来的势力,与这些来自六大宗门的弟子,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说完了吗?” 文可汗任由她发泄完,才冷冷地开口。 “梅花,我所做的一切,问心无愧。”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学院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三位师傅重伤昏迷,宗轩长老不知去往何处。现在整个迦南学院,谁能打?你吗?还是你身后那些还在为宗门旧怨扯皮的师兄弟?” 文可汗的话,字字诛心。 “东门外有妖魔据点这个消息,你们【宗门派】的人,难道不知道吗?” 他扫了坤参一眼,眼神中好似在诉说着什么。 “北剑宗的人手要加固城防,不敢分兵。你们玄冥宗,和昆仑殿有旧怨,可能联手吗?往僧宗在禅院救人,镇魂殿的那帮人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你们谁站出来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有谁站出来过吗?!倘若不是师傅们出面!就连外出抵御妖魔,谁会身先士卒?!” 文可汗一把甩开梅花的手,神情冷漠到了极点。 “没错,我就是看中了他们是刚来!与这些斗争没有任何瓜葛!他们是恩公,有这个实力!更重要的是,烈阳宗已经没了,他们无处可去!我也把话说明白了!” 文可汗冷冷的盯着叶天歌三人,继续说道: “如今学院上下以规员会为主,若你们不去,从今以后我也自是不会让你们踏进盛源京城一步!” 这番残酷而真实的话,让梅花愤怒到极点。 同时也让坤参和阳萍的眼神变得极为冰冷。 三人作势就要准备动手,而文可汗却是丝毫不畏惧,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 “无妨,文会长的话虽是话中带刺,但不无道理。” 叶天歌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梅花的肩膀,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妖魔当前,总得有人去做些什么,况且,无论什么缘由,既然我们有这个能力,那就责无旁贷。” 他这副大义凛然,舍我其谁的模样,在梅花看来是何等的伟岸高大。 但在坤参和阳萍看来,却是说不出的恶心与虚伪。 这个无耻恶徒,究竟是想做些什么?! “可是……” 梅花还想说些什么,眼眶都红了。 “多谢梅花姑娘担心,但,无妨。” 叶天歌转过身,对着坤参和阳萍潇洒地一挥手。 “走吧,去为天下苍生,尽一份绵薄之力。” 坤参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牙都快咬碎了。 阳萍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没人能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但她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走? 他们有的选吗? 两人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两具行尸走肉,跟在叶天歌身后。 文可汗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梅花则呆呆地站在原地,满心都是担忧和不甘。 三人渐行渐远。 就在他们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院落拐角时。 “阳歌少侠!” 梅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只见她眼神坚定的说道: “我和你们,一起去。” 第三百六十七章 梅花同行 梅花清脆的声音在周边回荡着,掷地有声。 “我和你们,一起去。” 文可汗的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默默地看着,对于他来说,无论去多少人也好,只要事情够解决…… 就行了。 但坤参可不一样,他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玄冥宗,你是?!” 他冷冷的注视着眼前的梅花,这矮他半截的家伙看着就毫无战力可言。 “那种地方是你能去的?就凭皆你被妖魔包围毫无反抗之力,不过是去送死罢了!” 阳萍也冷冷地开了口,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情况不明,多一个人,多一分危险。” 她的意思很明显,对于他们三人来说,虽互不信任,但实力早已是知根知底了。 而梅花?还是他们救出来的,难不成还要再救一次? 梅花却把头一扬,稚嫩的脸蛋上却是无比倔强。 “同为修士,拯救苍生之责人人有之!我想去就去,与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她说着,就几步跑到叶天歌身边,一副执意同行的架势。 这下可把坤参给气乐了,他双手环胸,嘴角都气的忍不住发抖,说道: “难怪这妖魔据点这么久都无人去解决,看你们玄冥宗这副胡乱作为的模样,想必个个都是如此,而且,就你这拖油瓶?不带你去可不是为你好,只怕是到时还害了我们!” 坤参的话说得极不客气,他现在看这个女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不管她与叶天歌是什么关系,那妖魔现在情况尚不明朗,使徒之事也未有进展。 他可不想把自己置于险地。 “你这恃才傲物的蠢驴子!说谁是拖油瓶?!” 梅花当即就炸了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叉着腰,怒气冲冲地瞪着坤参。 “在玄冥宗我算不上多大辈分!在这学院内人人都要尊称我一声师姐!轮得到你一个昆仑殿的在这里指手画脚?!” “呵,师姐?” 坤参冷笑,言语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他摊开双手,说道: “尊敬的梅花师姐,在城门口被几只低阶妖魔逼得手忙脚乱,最后还要靠我们救场,真是好大的威风啊!要是给各位师弟师妹们看到,啧啧啧!” “你!” 梅花气得脸颊通红,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那是事实。 叶天歌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根本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他就这么看着。 看着这两个人像斗鸡一样,在这小院里吵得不可开交。 真有意思。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阳萍。 但阳萍察觉到叶天歌的视线,也是瞥开脸,丝毫不想与其对上。 三人就这么僵持着,一路从规员会的小院往学院门口走。 坤参和梅花的争吵声,就没停过。 阳萍则像个幽灵,默默跟在后面。 响亮的争吵声,以及这莫名其妙的组合,立刻就吸引了学院里所有学员的瞩目。 “那不是玄冥宗的梅花师姐吗?那些人是……” “喂喂喂!那不是刚刚引起骚动的一行人吗……难道又要?” “听说那些人是烈阳宗的,但是烈阳宗不是被灭了吗?” 一路上,议论声不绝于耳,越来越多的人跟在他们身后,抱着各式各样的想法,默默的观察着前方几人。 而坤参的脸色越来越黑,黑得快要能拧出水来。 想当初他在昆仑殿之时威风八面,岂会像现在这般跟在市集跟人斗嘴的大妈一般。 跟着这叶天歌,怎么每次都是这样?! 就在这时,一个憨厚的脑袋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师姐!师姐你跑哪去了!你交给的任务都完成了!” 是武鑫。 他傻乎乎地跑过来,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有点懵,但还是傻乎乎的笑着说道: “师姐,这…这是咋了?” “滚!” 梅花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一声怒斥。 武鑫被吼得一个激灵,看着梅花那快要喷火的表情,脖子一缩,灰溜溜地又钻回了人群里,不敢再冒头。 一行人终于走到了学院门口。 高大的石门下,坤参停住了脚步。 望着跟至一路的梅花,他冷冷的说道: “行了。” 他转过身,眼神流露着些许愤怒地盯着梅花。 “别他妈在这里掰扯了,浪费口舌。” 昆仑之气刹那间汇聚于周身,迸发开来! “玄冥宗的梅花师姐,是吧?” 坤参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现在就来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这个骄傲的资本,若你赢了我,好,我什么都不说,若你输了,从今以后,遇到我昆仑殿坤参,有多远滚多远!” 哗! 围观的学员们瞬间炸开了锅。 昆仑殿和玄冥宗,本就在学院内流传着这两大宗门本来就不对付,没想到今时今日还能当场见识到其对决…… 这可真是太刺激了! 梅花冷笑一声,当着这么多学员的面被坤参这么一激,哪里还忍得住。 “只怕你今日是得哭爹喊娘,嗷嗷大叫了!” 她当即也摆开了架势,一股阴柔而刁钻的幽冥之气环绕在她周身。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围观众人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两人即将动手的那一刻。 冰冷带着隐隐笑意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妖魔当前,何必争斗呢?” 叶天歌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两人中间,轻描淡写地抬手,仅仅只是一个眼神。 瞬间吓得坤参不敢动弹,这是一个赤裸裸的警告,而梅花见是叶天歌过来,就连周身的劲气都变得缓和了不少。 “这几分余力,倒不如拿来砍杀妖魔,拯救苍生,不是吗?” 你可他妈真会说啊叶天歌! 坤参在心里疯狂怒骂,毕竟这妖魔横行的时代,指不定就是你叶天歌搞的! 叶天歌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员,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梅花的肩膀,轻声说道: “你有这份心,我们自是不会拒绝。” 梅花眼睛一亮,满脸都是期待。 坤参的脸瞬间又黑了下去。 “叶……阳歌!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叶天歌没有理会他,只是转头看着梅花,那温和的笑容里,藏着一丝让人看不透的…… 邪恶。 “不过。” 只听叶天歌话锋一转,笑意盈盈继续道: “必须得让我们,先看到,你的价值。” 第三百六十八章 宗盛药铺 叶天歌的话语轻飘飘的,却让坤参的后背窜起一股恶寒。 价值。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像是好事…… 毕竟他可是叶天歌啊!就连坤参现在都没搞清楚自己和阳萍,对他来说究竟有什么价值! 但梅花倒是没想那么多,矮小的她把小胸脯一挺,得意洋洋的说道: “好!阳歌少侠尽管吩咐!就算跟昆仑殿再战个三百回都不是事!” 闻言坤参倒是冷笑一声,只听叶天歌轻笑一声: “呵。” 他摇了摇头,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根本不将梅花的话当回事,说道: “打打杀杀之事,我等自是能避就避,想拜托梅花姑娘的,是其他事……“ 你他/妈的叶天歌! 阳萍和坤参瞪大双眼望着这胡说八道的恶魔,能避就避?他可是亲手杀了两人同宗同门的一众师兄弟! 但叶天歌嘴边勾起一抹邪笑,好似感受到两人的视线一般,继续道: “这一路过来,颠沛流离,风餐露宿的,身上疗伤的丹药早就用得七七八八了,尤其是……” 说罢叶天歌用余光瞥向旁边两人,继续说道: “那邪修叶天歌灭了药王谷之后,这药铺是越来越难找了,就算有钱也买不到了。” 你妈的。 坤参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灭了药王谷的不就是你本人吗?! 现在还拿这事出来,是想给我们下马威是吗?! 与坤参气得咬牙切齿不同,一旁的梅花却是恍然大悟的说道: “阳歌少侠说得对!你们初来乍到,还未歇脚就要出发,当然什么都没有了!” 说罢,梅花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说道: “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带你们去!” 她自告奋勇地在前面带路,小小的身躯走得虎虎生风。 一行人穿过学院的大门,正式进入了繁华的盛源京城。 街道上人来人往,比之前更多了几分行色匆匆的修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又混乱的气息。 没多久,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便出现在眼前。 但却是相当破损,墙面是补的,地砖是裂开的。 此处便是叶天歌与谷主战时留下的伤痕。 唯独那牌匾相当崭新。 龙飞凤舞地写着【宗盛药铺】四个大字。 叶天歌微微皱眉,只怕遇到认识自己的人。 但未等其细想,却是瞥见前方药铺门口人满为患,许多学员正排着长队,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无奈。 “这药铺怎么还要排队?” 坤参皱眉,即便药王谷在时也未曾见过这番场景。 梅花嘴角一撇,招手示意几人从长队旁跃了过去,只听旁边的人不断传来小声的惊呼: “梅花师姐哎……” “是师姐……” 听着这般言论,梅花那小胸脯却是挺得更高,朝着后面几人继续说道: “这些都是学员,为抵御妖魔提升修为来买点低阶丹药,但药铺货没那么多,所以每天都是这番情景。” 她说着,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下绕过长长的队伍,径直走向药铺的正门。 那店伙计见有人不遵守秩序,一副想插队的样子的刚想呵斥几人到后面排队去。 却见梅花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玄冥宗标识的令牌晃了晃。 伙计脸上瞬间露出几分谄媚的笑容,抬手示意几人请进,说道: “原来是玄冥宗的,几位里面请,里面请!” 伙计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只见药铺大厅也依旧是人满为患,甚至还时不时传来几声学员的争吵声。 但随即几人跨越一门到了内堂,与外面嘈杂的大厅简直是两个世界。 这里清净雅致,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药香,仅仅只有几人在此挑选丹药,跟外面的菜市场氛围可谓是天和地。 “六大宗门创办这药铺,虽是普及大众,但药材稀少的问题依旧没得到解决,为此只得划分普通人与宗门弟子的区域,各个宗门都有属于自己的购药区。” 梅花脸上却是没有多少笑容,他也深知自打药王谷被灭之后,形势变得有多严峻。 “这里面的东西,只对本宗弟子开放,即便是其它宗门的元老之流,也无权进入,而那些普通学员,更是如此。” 说罢,梅花拿起盒中放置的丹药,细细端详着继续说道: “所以啊,学员们与宗门子弟之间的矛盾未曾得到解决,也是如此,这处处的特权,换谁谁不眼红?尤其还是在这妖魔横行的世道,即便是一刻低阶的治愈丹药,关键时候也能救自己一命,为此,多少学员争得头破血流,也想进宗门之内。” 叶天歌听着,只是微笑点头,不发表任何意见。 坤参则是表情冰冷,余光瞥向叶天歌。 这一切,都因你而起,叶天歌。 “客观,这里就是玄冥宗的区域了,您三位请便。” 伙计恭敬地退到一旁。 “阳歌少侠,你尽管拿!记我账上就行!而这位……” 梅花豪气地一挥手,用着不齿得眼光瞥向一旁的坤参,说道: “伙计,这位是昆仑殿的!把他请出去!” “你他/妈!” 坤参话未说完,就被那满脸歉意的伙计推了出去,而坤参甩甩手,说道我自己来,便老实离开了。 叶天歌见状轻笑一声,倒也不客气,他踱步到货架前,慢悠悠地挑选起来。 不过短短片刻,已是鼓鼓当当走出内堂,朝着梅花说道: “不介意吧?梅花姑娘?” 阳萍都已是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人如此厚颜无耻,真的就跟自己家一样随便拿。 “没事没事!哈哈哈……” 梅花毫无底气的笑,随即朝着一旁的伙计小声说道: “去学院里找玄冥宗武鑫,跟他说这是梅花师姐的账单,让他先垫上。” 而坤参此刻是在人挤人的大厅里,满脸哀怨的盯着三人。 梅花领着心满意足的叶天歌走出药,得意洋洋的说道: “阳歌少侠,现在你看到我的价值了吧!” 梅花仰着小脸,然后充满敌意的瞥向一旁的坤参,继续说道: “我可比某些只会打打杀杀的废物好多了!” “你!” 坤参气的牙痒痒,只听叶天歌满脸的笑意说道: “有梅花姑娘在,那这趟行程只会是事事如意啊。” 短短一句话,却让梅花开心得快要飞起来。 就在这时。 一个有些怯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恩…恩公?” 四人闻声转头。 只见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正拉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满脸惊喜又不敢确定的看着他们。 正是之前叶天歌一行人从妖魔手中救下的那对父子。 第三百六十九章 端了妖魔 叶天歌看着眼前这对父子,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温和笑意。 却是早已忘记了这两号人是谁了。 “恩公!真的是你们!” 中年男人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把将身边的孩子拉到前面,就要跪下。 “哎!不必行此大礼!” 叶天歌赶忙伸手虚扶一把,阻止了两人的大礼。 坤参根本不想看叶天歌假惺惺的样子,望着这两人,率先做出反应的说道: “嗯,你们安全就好,不必如此多礼。” 中年男人闻言眼泪都快流出来,当即大喊道: “恩公在上,请受我顾德一拜!” 男人却执意要拜,他紧紧拉着儿子的手,继续说道: “这是我儿顾浩,那日真的是多谢几位出手相救!还将我们送到安全的地方若我们进城!” “爹说得对!谢谢大侠哥哥,大侠姐姐!” 那个叫顾浩的孩子也奶声奶气地喊道,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崇拜。 梅花一听,对叶天歌却是愈发敬佩起来,没想到眼前之人不仅仅救了他们。 就连这种沿途百姓都出手相救了。 “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 叶天歌轻描淡写地回应,此刻他终于是想起来两人是谁。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让顾德肃然起敬。 “恩公真是高风亮节!大侠风范!恩公!必须得由我做东!宴请各位!” 叶天歌摆了摆手,视线落在那个孩子身上,温和地问道: “你们安顿下来就好,不必多礼,这乱世之中,能有片瓦遮身已是幸事。这孩子……可去往那迦南学院了没?” 提到这个,顾德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愁云。 “唉,恩公……” 他叹了口气,望着眼前几人实在是不想这个时候说这些。 “本就听闻迦南学院要开一场大的,面向全京城招收弟子,因而我等才跟着同是这番想法得队伍千里迢迢赶往此处,因而才发生那些事……“ 说到此,顾德脸上还带着些许恐惧,那日阴影至今未曾散去,继续说道: “好不容易进了城,以为浩儿有机会能拜入宗门,将来也能像恩公一样,斩妖除魔,可谁知道,今日城中风言风语,说计划……取消了……” 顾德说着,神情愈发沮丧,就连他身边的顾浩,那张小脸也垮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失落。 “哦?” 坤参和阳萍也有些意外,学院停止招新?就他们今日了解,这学院可巴不得要多些学生。 顾德摇了摇头,一脸的迷茫,牵着顾浩的手都还在微微颤抖,继续道: “城里好多人都跟我们一样,现在都在那发愁呢。” 梅花听到这里,悄悄凑到叶天歌耳边,压低了声音。 “大概是因为三位代理师傅都受了重伤,到现在还没醒,学院里能主事的人本就都外出了,如今又发生这种事,大抵也是只得暂停,等候师傅们苏醒后再做计划。” 原来如此。 叶天歌心中了然,一个邪恶的念头不由得从心而生。 主事的人,不多了吗…… 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顾浩的脑袋,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 “别担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学院的门关上了,说不定,是为了给你们打开一扇更好的窗。”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根本就没有给出一个答复。 坤参却是冷眼看着叶天歌,对他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可顾德父子俩却听得双眼放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说道: “恩公的意思是……” “不必多问。” 叶天歌满脸笑意,悠然自得继续道: “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啊!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指点!” 虽然叶天歌什么都没说,但在顾德眼中,这无异于就是打了包票,他激动得热泪盈眶,拉着儿子又想跪下。 “恩公对我们父子恩重如山,今日说什么都要宴请各位!!” “不可,我们还有要事要办。” 坤参连忙摆手,他搞不透叶天歌的想法,那么就只能将所有事都拦住了。 而旁边的梅花却抢先一步,挺着小胸膛,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道: “阳少侠还有要紧事要办,要感谢他还得等到后头呢。” “后头?” 顾德满脸疑惑,却见梅花抑制不住兴奋,得意洋洋的将声调都提高了几分,说道: “我们要去把袭击你们的妖魔老巢,给它一锅端了!” 轰! 这话一出,不仅顾德父子俩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就连旁边的坤参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探查! 是探查! 坤参两眼一黑,麻烦事接踵而至,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想开口解释,可看到顾德和顾浩那瞬间变得无比崇敬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端……端了妖魔老巢?” 顾德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看着叶天歌几人的眼神,已经从感激,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大喊道: “恩公!请受我一拜!你们真乃当代神仙!” 叶天歌只是微笑着,不承认,也不否认,就只是默默的看着。 阳萍依旧沉默,只是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中满是无奈。 “恩公们,是我们不对!竟还打扰了你们的步伐!罪过罪过!真是罪过!” 顾德拉着顾浩,恭恭敬敬地退到路边,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们父子俩,就在城里,等你们凯旋归来!待我做东!大大方方的宴请各位!” 顾浩也学着父亲的样子,用力地鞠躬,大声喊道: “大侠哥哥姐姐,谢谢你们!!” 就这样。 在父子俩,以及周围越来越多被吸引过来的路人那无比敬佩的注视下。 叶天歌一行四人,在一众“保重”的呼喊声中,昂首阔步地走出了盛源京城的高大城门。 四人的神情可谓是千奇百怪。 有那梅花的昂首挺胸,满脸骄傲。 也有那坤参满脸黑线,垂头丧气。 而阳萍沉默不语,只是一味的目视前方。 叶天歌? 他倒是满脸笑意,一个计划的种子。 在其心中默默地开始扎根发芽。 第三百七十章 动我试试 才刚踏出盛源京城那高耸的城门。 坤参嘴角已是不断的抽搐,积压了一路的火气,终于是彻底爆开了。 “玄冥宗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走在最后面,还昂首挺胸的梅花就是一顿臭骂。 “你知不知道你在城里说了什么屁话!我们此行不过只是去探查!不是去他/妈把人家老巢给端了!耳朵是聋的吗?” 坤参气得整张脸都快扭曲了,这一路遇到的憋屈事太多,他这番言论也是再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现在好了!我们本就舟车劳顿,未曾得到任何休息,本来简简单单过去看一眼,交个差就好了,结果呢?!” 坤参双手环胸,不断得抖着脚,继续说道: “因为你这蠢女人,要是我们都没做,我们昆仑殿得面子还往哪搁啊!” 梅花被他吼得一愣,但随即也火了,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气势,怒吼道: “关我屁事!你不敢做我敢做!” 她叉着腰,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眼神众满是对坤参的鄙夷,继续道: “不就是端个妖魔老巢吗?我有那个实力!还用得着你?!你自己没那个实力,脾气还这么大,张着个嘴一直说说说!” 突然,梅花露出轻蔑一笑,斜视着打量坤参全身上下,说道: “我看你就是怕了!胆小鬼!” “我怕?” 坤参都不禁笑出声,眼神冰冷得盯着梅花继续道: “我会怕那群畜生?我他/妈是怕你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从救下你后,这一路上就知道惹是生非,添油加醋,你除了求别人救你还会干嘛?” “要你救了?!我又没求过你!你个缩头乌龟!” 梅花也急了眼,指着坤参的鼻子继续骂道: “有实力拯救苍生,却藏着掖着!眼睁睁看着学院陷入困境也不肯出手,现在还怪起我来了?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难怪昆仑殿这么不入流!原来是你这般货色!” “你?!玄冥宗都是你这般货色才叫毫无长进!” 坤参气血上涌,此刻他已是想给面前的女人一代颜色瞧瞧,只见其昆仑之气不受控制地自体内散逸出来。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 一旁的阳萍默默地拉开了和两人的距离,她不想搭理这种争吵,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而叶天歌。 他只是双手抱胸,脸上挂着那副玩味的笑,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闹剧。 仿佛在看两个有趣的猴子在互相丢香蕉。 就在这时。 叶天歌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那看戏的表情,也随之收敛了几分,只是眼神冰冷望向那空无一人之处。 沙沙沙~ 周围不断传来什么东西摩擦的声音。 此刻坤参与梅花也瞬间警觉起来,观察起四周的动静。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林间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叽叽……” 怪异的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紧接着。 一个个佝偻的身影从树后和草丛里钻了出来。 正是那【类人猿怪】! 只是眼前的这些,比之前在城门口遇到的更加可怖。 它们手里都抓着东西。 那是一些早已腐烂发臭,分不清是人还是动物的残肢断臂。 有的抓着一条腿,有的扛着半截躯干,还有的甚至把一颗挂着烂肉的头骨当成了武器。 其脸上还挂着淫荡邪恶的笑容,脖子挂着一堆物体。 好似是人的手指头一般,早已是腐烂发黑,恶心至极。 那副模样,简直是地狱绘图。 让人看一眼就想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梅花看到这一幕,那张俏丽的小脸瞬间煞白,但随即就被冲天的怒火所取代。 “这群妖魔!胆敢出现在我眼前!” 寒光一闪,拔剑出鞘。 她咬牙切齿,握着【恶缠刃】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它们又杀了多少无辜的人!” 坤参也收起了和梅花争吵的心思,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这些妖魔,显然是在享受它们的“战利品”。 “喂!缩头乌龟!” 梅花突然扭头,对着坤参喊道。 “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赌?” 坤参皱眉,对于这女人时不时的蠢话,他是一点都不想细听。 “就赌我一个人,能把这群恶心的东西全给宰了!” 梅花嘴角勾起一抹既愤怒又自信的弧度。 话音未落,幽冥之气缠绕于身,她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出去! “蠢货!” 坤参下意识地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些虽是低阶妖魔,但若是像先前一般有那【爆坨魔】又怎么办?! 只见梅花娇小的身影在妖魔群中灵活地穿梭。 她手中的【恶缠刃】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幽冥之气缠绕其上,所过之处,那些类人猿怪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轻易地切开了喉咙或是斩断了身躯。 噗!噗!噗! 紫色的血液在空中绽放开一朵朵妖异的血花。 那些看似凶残的妖魔,在梅花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它们挥舞着手里的残肢断臂想要攻击,却连梅花的衣角都碰不到。 坤参看着这一幕,不禁也多看了几眼。 他不得不承认。 这个女人虽然嘴巴毒,且只钟爱叶天歌那邪修,但实力确实是没得说。 那身法,那刀法,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短短不过片刻。 周围的几十只类人猿怪,就已经系数倒下,变成了一地扭曲的尸体。 梅花站在尸体中央,甩了甩刀刃上的紫色血液,小脸上满是煞气。 她转过头,挑衅地看向坤参。 “怎么样?缩头乌龟,现在服不服?” 坤参嘴巴动了动,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把头偏到了一边去。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女人的确有点东西。 “要是这里有那种大妖魔,或者会爆炸的那些,你早死得不明不白了。” 梅花撇了撇嘴,收起了武器,一脸的不爽。 阳萍依旧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 就在这短暂的平静中。 一直没说话的叶天歌,突然有了动作。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 一缕微弱的灵光,在他的指尖迅速汇聚。 咻! 下一秒。 那道灵光化作一道疾电,瞬间射向众人身旁的一处茂密的草丛之中。 第三百七十一章 五毒斥候 咻! 灵光射去,径直穿进草丛中。 坤参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道灵光! 叶天歌这家伙……居然当着玄冥宗的人面用出了这一招! 只见叶天歌手扶下巴,似乎在想着什么,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不在意。 这可是他臭名昭著的杀人手段,至今为止死在这一招下的宗门弟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就连自己的同门也是在那一天,被叶天歌用这招杀了不知多少。 若是…… 坤参将余光瞥向一旁的梅花。 这女人,是知道叶天歌的身份还是不知道?若是不知道…… 那发现叶天歌身份的她还能活下来吗? 然而,梅花只是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招式的迅猛使得它压根就没看到是什么情况。 “谁?!” 她警惕地握紧了刀柄,冲着草丛的方向呵斥道: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用暗器!还不速速滚出来!” 坤参愣住了,只见梅花脸上只有警惕和疑惑,完全没有认出那招式的样子。 他再看向叶天歌。 只见叶天歌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刚刚发生的事跟他毫无关系一般。 坤参这才反应过来。 叶天歌收敛了威力。 这一击的威力被他控制得极其微弱,看上去,就真的只像是一枚暗器一般丢了出去。 他究竟想做什么?! “叽——!!” 就在这时,草丛里传来一声凄厉而短促的怪叫。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铁板,让人头皮发麻。 “有东西!” 梅花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手里的【恶缠刃】已经准备就绪。 坤参和阳萍也跟了上去,只有叶天歌慢悠悠地跟在最后,脸上挂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梅花用刀尖拨开茂密的草丛,而坤参马上冲上前去。 只见地上躺着一个古怪的生物,额头上还残留一丝细小的洞,其生物躯体还在不停的抽搐。 大抵已经是死了,但坤参瞬间反应过来,昆仑之气汇聚于掌心。 砰! 瞬间轰向那生物的躯体。 它的身体顷刻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呼~已经没事了。” 他望向后方笑得甚是邪恶的叶天歌,此刻他还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赞赏坤参的反应。 “这是……” 梅花走上前,忍着不适用剑挑拨它残存的部分。 只见这东西长得像一只巨大的鼹鼠,却通体漆黑,没有毛发,皮肤上布满了褶皱和恶心的粘液。 它的嘴巴裂得很大,几乎占了半个脑袋,里面没有牙齿,只有一滩还在蠕动的,黄绿色的呕吐物。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正是从这滩呕吐物里散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玩意?” 坤参皱着眉,望着自己沾满血液的掌心感到无比恶心,即便是【天之蚀】,他也从未见过这种妖魔。 梅花也蹲下身,用刀尖戳了戳那怪物的残骸,俏脸上一片凝重,说道: “我也没有见过实物,只在六宗传来的妖魔图鉴上看到过,这东西,叫【五毒斥候】。” “五毒斥候?” 坤参重复了一遍,这名字听着就不像什么善茬。 “嗯。”梅花站起身,解释道: “这种妖魔本身没什么战斗力,唯一的特点就是行动极其迅速,而且悄无声息,就像鬼魅一样,当它们遇到危险时,会从嘴里吐出积攒了一辈子的毒液,剧毒无比,寻常修士沾上一点,半个时辰内就会化为一滩脓水,恐怖得很,说不定刚刚,就是他吐了什么。” 听到这话,坤参不禁后退了半步望向自己的手,生怕沾染上了什么。 而也是这时他才反应过来。 倘若不是叶天歌出手,要是让这玩意把毒液吐出来,那就麻烦了。 梅花脸色变得沉重继续说道: “而六宗的信件曾说过,这妖魔的出现, 并将伴随着……”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一支成规模的妖魔大军,或者,有一个实力强大的妖魔领主,【五毒斥候】就是它们的‘眼睛’和‘耳朵’,专门负责探查和警戒,所以,要判断一个地方的妖魔威胁大不大,往往就看这玩意儿有没有出现。” 妖魔大军? 坤参和阳萍都有些惊讶,没想到那日之后不过数月,就已经形成这般规模了? 而且六宗就已经研究的如此深透了? 在他们看来,那些【类人猿怪】虽然烦人,但终究是低阶妖魔,不成气候。 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坤参却是不屑地冷哼一声,说道: “一群低阶妖魔,就算聚在一起又能怎么样?。”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是烦躁到了极点。 妖魔来源本就未曾了解,如今在叶天歌旁边处处受限,还要顾这顾哪,满是危险。 梅花白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争辩。 倒是叶天歌,听完梅花的解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有意思。 他看着那【五毒斥候】的尸体,心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神旨】降临,命令所有妖魔降世,捕杀自己。 同时,还派下了所谓的【使徒】。 莫不是,自己将要去往的,就是那【使徒】所在之处? 那么…… 【使徒】又为何无法号召众妖魔? 难不成【使徒】的数量也很多?他们并不同心? 这个可能性,很大。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可就变得好玩多了。 “走了。” 叶天歌淡淡地说了一句,打破了现场的沉默。 “既然如此,那我们更得去看看了,不是吗?” 他率先迈开步子,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梅花一听,立刻兴奋地跟了上去,走在叶天歌身边,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喂!你等等!” 坤参一脸不爽地喊道,却也只能无奈地跟上。 阳萍依旧沉默着,像个影子,默默地坠在队伍最后面。 四人继续前行。 林间的气氛,却因为那只小小的【五毒斥候】的出现,变得诡异而压抑起来。 仿佛在未知的黑暗中,有无数双贪婪而邪恶的眼睛,正在悄悄地注视着他们。 第三百七十二章 抵达妖魔巢 四人愈发深入林中。 周遭的光线,也愈发黯淡下来,高大的树冠几乎将天空完全遮蔽。 不知为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连叶天歌此刻都是眉头紧锁,望着这静的诡异的周围。 心中也是多了几分不安。 脚下的土地变得泥泞而粘稠,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烂肉上。 “咦!” 梅花一声惊呼,众人循声向前看去。 只见一条长长的,暗红色的拖痕,突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蜿蜒着伸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女人,不要大呼小叫,等会打草惊蛇了……喂!” 坤参话未说完,却见叶天歌旁若无人一般,朝着那拖痕径直走去。 只见叶天歌停下脚步,上前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指,在那粘稠的血液中轻轻一捻。 血液不是很新鲜,但新旧交替,说明此处已发生过不少这种事。 “快到了。” 他淡淡地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随着站起身超前走去。 众人闻言,心头皆是一紧,愈发警惕起来,紧紧得跟在叶天歌身后。 梅花此刻已顾不得体面了,正死死抓住叶天歌的衣角,如小孩一般跟在他的屁股。 叶天歌微微皱眉,但也没有出言阻止。 越是往前,那股浓烈的腥臭味就越是刺鼻。 坤参瞥了一眼旁边俏脸已经有些发白的梅花,谁能想到她出发前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忍不住讥讽道: “怎么?害怕了?现在才知道后悔了?” 周围阴风阵阵,安静到极致的环境只有树叶摩擦的沙沙声,伴随着风而来的,还有阵阵血腥味。 梅花何时见过这般景象,但嘴上仍不服输,强忍着恐惧反驳道: “滚!我从不做后悔的事!只是现在多少有点不适应而已!”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斗嘴,却丝毫无法化解这深入骨髓的恐怖气氛,反而显得苍白无力。 但很快,就连这短暂的斗嘴声都戛然而止。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简直就是一处人间炼狱。 周围的树木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砍杀痕迹,粗壮的树干上,仿佛曾经被挂上过什么重物,勒出了深深的凹痕。 地面上,再也看不到半点泥土的颜色。 取而代之的,是厚厚一层已经发黑的血污与混杂其中的碎肉。 无数苍蝇嗡嗡地盘旋着,贪婪地啃食着这片死亡盛宴。 一撮撮带着皮肉的毛发黏在血泊之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也不知是属于妖魔还是人类。 种种迹象都表明,此处就好似一处屠宰场般。 铺面而来的腥臭味让人望而退步。 “都小心点。” 叶天歌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即便是他这般实力,面对这些妖魔也丝毫不敢懈怠。 随即他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对着一旁的坤参说道: “你,走前面。” “你他/妈……” 坤参在心里怒骂一声,却也只能攥紧拳头,硬着头皮顶在最前方,对叶天歌而言,他们的性命根本不值一提。 但下一秒。 “呕——!” 梅花再也忍不住,扶着旁边的一棵树,当场就剧烈地呕吐了起来,俏脸惨白如纸。 污秽物融进了地面的血污之中,变得更是恶心。 她何曾见过如此恐怖血腥的场面,那砍杀妖魔的场景只会带来快感。 而这里,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而另外三人,此刻却是出奇的平静。 他们的脸上,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因为他们,早已见证过比这恐怖千倍万倍的地狱。 【天之蚀】。 那片吞噬一切的血肉大地,那无数修士在绝望中化为养分的场景,如同最恶毒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阳萍的灵魂深处。 此刻,那份被强行压抑的恐惧与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再次涌上心头。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差点就让她瘫倒在地。 而反观叶天歌只是退后一步,站到了队伍的侧后方。 【心眼】,开! 刹那间,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化作了另一番模样。 空气中,一道道驳杂而污秽的气息流动着,清晰无比地指向一个方向。 他装模作样地蹲下身子,用手指在地面那恶心的血肉痕迹上轻轻摩擦了一下。 “往这走。” 他指着那气息最浓郁的方向,语气平淡。 “阳歌少侠……果然是非同凡响……” 梅花刚吐完,虚弱地直起身子,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对叶天歌的敬佩与依赖。 坤参只是在心里冷笑。 厉害? 对于这家伙而言,无论做出什么他都不会感到意外了。 望着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一幕,阳萍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但当她看到一旁还在干呕,几乎站不稳的梅花时,那份源自【天之蚀】的恐惧,竟鬼使神差地被另一种情绪压下去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默默地移动脚步,站到了梅花的身侧,将她护在了自己身后。 “你?” 梅花一愣,但看着还在颤抖,却护在她身前的阳萍,这一刻,她什么话都没说。 众人顶着那股恶臭,继续朝前走去。 很快,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出现在了前方的山壁之下。 地面上那条长长的拖行血痕,最终没入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 而山洞的门口,赫然摆放着排排人类的头颅! 那些头颅的脸上,还凝固着死前极度的惊恐与痛苦。 他们的眼睛被硬生生挖去,只留下两个血淋淋的窟窿,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嘴巴被利器残忍地撕裂到耳根,舌头被粗暴地扯了出来,无力地垂挂在下巴上,上面甚至还爬着几只蠕动的白色蛆虫。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虐杀。 这是一种炫耀,一种对生命的极致亵渎。 即便是见证过血肉地狱的坤参和阳萍。 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梅花更是吓得死死抓住阳萍的衣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退意,在梅花心中疯狂滋生。 这一刻她无比后悔自己不应该说什么大话。 不应该只有这么几号人来…… 至少喊上武鑫! 然而。 “退一……” 梅花话未说出口,下一刻。 叶天歌只是径直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地狱般的洞口走了进去。 他的背影,没有丝毫的迟疑与停顿。 “呼~” 坤参见状,什么话也没说,深吸一口气便跟了上去。 “我们要不先……” 梅花想喊住众人,但旁边阳萍也没说话,默默的走进去。 她害怕独自留在此处,抓着阳萍的衣服。 一同进去。 第三百七十三章 洞穴异变 洞内,是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那股混杂着血腥、腐烂与未知秽物的恶臭,在封闭的空间里发酵、浓缩,化作了实质般的墙壁。 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灌入每个人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呃……真恶心……” 坤参闻见这些味道,都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但周围过于黑暗的环境,又无法寻找味道的来源。 “你,你不要走……” 梅花的语气颤抖着,她死死抓着阳萍的衣袖,身体的颤抖通过布料清晰地传递过去。 可随着愈往深处的走去,即便眼睛适应了黑暗,可也依旧什么都难以看清。 伴随着对未知的恐惧,就连周围的气氛都变得压抑。 周围,仅仅只有几人的呼吸声。 精神如一根弦般,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 走在最前方的叶天歌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坤参瞬间做出反应,神情变得凶狠。 刹那间,昆仑之气瞬间缠绕在其掌中。 其余两人也是屏住呼吸,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却见叶天歌缓缓抬起手。 幽蓝色的异火,突兀地在他摊开的掌中燃起。 妖异的光芒瞬间驱散了浓稠的黑暗,这场景竟也显得多了几分诡异。 “这,这是!” 随这周围的照亮。 一个远比洞口景象更加骇人的世界,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洞壁上,沾满了发黑的血污,但破损的兵器。 连同残肢断臂一起插在墙上。 流下的血液早已干涸。 黑暗的角落,如同堆放垃圾一般。 被啃咬过,不知是什么的肉块早已腐烂发臭。 就连骨头都是被砸裂开来,骨髓都已消失的一干二净。 而映入众人眼帘的。 还有地上散落着几件被撕成碎片的宗门弟子服饰。 这副景象,让那股恶臭的来源变得再清晰不过。 “呕……” 即便刚刚已经吐过一次, 但见到这番景象的梅花还是忍不住再次干呕起来。 “走。” 叶天歌微微皱眉,但也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去。 坤参见状也是收起架势,几人一同跟了上去。 但下一秒。 梅花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恶心的触感让她在心中默默祈祷。 她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借着那幽蓝色的火光,她看清了。 那不是泥土,也不是碎肉。 那是铺了满地,密密麻麻,一颗颗被硬生生挖出来的人类眼球! 它们有的还算完整,浑浊的瞳仁无神地望着洞顶;有的则已经被踩得稀烂,灰白色的浆液混着血丝,糊满了她的靴底。 “啊……” 一声即将冲破喉咙的尖叫被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堵了回去,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她的身体僵直,整个人都快要昏厥过去。 就在她即将崩溃的边缘,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是阳萍。 阳萍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倒映着这片地狱景象。 【天之蚀】中的绝望,这一刻回荡在她的脑海中,那一天的无能为力,仿佛再现。 可。 看到身旁几乎要瘫软下去的梅花。 阳萍心中那份刻骨的恐惧竟被强行压下去了几分。 “没事的。” 她轻声说道,用力抓着梅花,却用行动传递着一丝微弱的支撑。 “啧!这些妖魔!定要将他们杀个精光!” 坤参脸色铁青,咒骂了一声。 那些残破的衣服中,竟还有他昆仑殿的衣服,这让他的怒火又多了几分。 他瞥了眼快要吓傻的梅花,又看了看强作镇定的阳萍,烦躁地说道: “都打起精神来!现在深入虎穴!且不可怠慢!” 梅花已经失去了反驳他的力气,只是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然而,走在前方的叶天歌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 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掌中的幽蓝异火稳定地燃烧着,照亮了他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心眼】开! 刹那间,世界变了一番模样。 四周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似乎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变得愈发浓厚起来。 如同烟雾一般,缭绕在周围。 不对劲。 叶天歌此刻感受不对劲。 就如同在秘境之时一般,灵气竟是变得这番……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必须前进。 “不要看。” 叶天歌的话语打破了死寂。 梅花闻言,也只能强忍着恐惧,不去看自己脚下究竟踩着什么。 可时不时传来的恶心触感,又让她瑟瑟发抖。 叶天歌打了个手势,让坤参上前。 坤参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 他走在最前面,掌里凝聚着昆仑之气,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袭击。 阳萍则半扶半拖着梅花,跟在后面。 梅花为了强行驱散心中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惧,开始没话找话。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叶天歌手中那团美丽的火焰所吸引,那幽蓝色,在这片血腥污秽的环境里,竟有一种奇异的妖媚。 “阳歌少侠……” 她声音发颤地开口,试图用交谈来稳定自己快要崩溃的神经。 “你的【炎阳诀】……为什么是这般美丽的火焰?我从未见过幽蓝色的……” 话音未落。 走在最前方的坤参,和她身旁的阳萍,两个人的身体,在同一时刻猛地一僵。 一股寒意,比这洞中的阴风更加刺骨,瞬间从他们二人心底窜起。 【炎阳诀】? 烈阳宗的【炎阳诀】乃是至刚至阳的功法,催动出的火焰是赤红或金红之色,即便灭宗了…… 见过此功法的人也不在少数! 而这幽蓝色的异火…… 坤参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同门师兄弟在同样的光芒下化为灰烬的场景! 这是叶天歌的标志!是他屠戮时所用的招式! 他妈的,怎么就忘了这茬! 因为他们两个早就习以为常!可这玄冥宗的女人又怎么可能得知?! 而她居然在现在,当面问了出来! 一瞬间,坤参和阳萍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连脚下的步伐都不由得放慢了。 若是现在要杀了这女人,他们能阻止吗…… 而叶天歌脚步缓缓停了下来,说道: “停下。” 坤参与阳萍瞬间一惊,难道说,要动手了?! 但叶天歌也没有回答梅花的问题,幽暗的环境中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洞穴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只有他掌中那幽蓝的火焰在无声地跳动。 就在梅花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心中愈发惶恐不安时。 叶天歌才终于开口了,他的话语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周围……不对劲。” 第三百七十四章 没有退路 坤参还以为叶天歌是想故意转移话题,借此逃避梅花那致命的提问。 可这种花招又有什么用? “喂,阳歌……” 他转头看向他,脑海中却是在疯狂思索着如何替他化解这问题。 却见叶天歌神情严肃,似乎真有不对劲一般。 他强压下心中的猜忌,向前一步,压低了嗓子问道: “这不像你啊?哪里有不对劲,是你解决不……” 余音未落,叶天歌猛地伸出手臂,瞬间就他拉上。 那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不带任何解释,只有一声短促而决绝的命令。 “跑!”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梅花率先做出反应。 刹那间,阳萍都被其牵着飞奔了起来,就连梅花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反应这么快。 紧接着,众人没有丝毫犹豫,也根本来不及思考。 唯独知道的是。 那一个字里蕴含的急迫与危险,如同冰水兜头浇下,让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断。 坤参被那一声暴喝震得心头一跳,跟着叶天歌身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洞口的方向冲去。 但他刚刚是队伍的排头兵,那现在自然是…… 在队伍的最后方,身后伴随着幽蓝异火的离去,纯粹的黑暗从身后紧追不舍,吞噬着一切。 “到底有什么东西!” 他在奔跑中大喊,心脏狂跳,可那叶天歌根本不回应,只是一味的奔跑。 这也让他的恐惧又多上了几分,此刻也无法让心情安定下来。 甚至都不敢回头! 彷佛那浓稠的黑暗里,就好像有什么择人而噬的怪物,正无声无息地张着血盆大口,紧追不舍。 “你他/妈倒是出手啊!阳歌!” 他对着前方那个模糊的背影怒吼,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喂!出手啊!” 可叶天歌压根不搭理他,只是带着众人疯狂地向前冲。 也不知在这片令人绝望的黑暗中奔跑了多久,久到肺部火辣辣地疼,腿脚都开始发软,跑在最前方的叶天歌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后面的人也随之急刹车,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扶着洞壁大口喘息。 坤参更是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究竟……究竟有什么东西……才把你……吓成这样……” 他话未说完,却猛地顿住了。 不对。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让他浑身一僵。 跑了这么久,就算这山洞再深,也该看到出口的光亮了。 可现在。 坤参望着前方,独有那一丝幽蓝异火照亮周围,前方…… 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啧,究竟是怎么回事……” 坤参头皮发麻,他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手掌却触到了一片冰凉坚硬的石地。 不对! 他猛地想起自己身处何种环境,那满地的眼球和血污…… 强烈的恶心惊得他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环顾四周。 “不对!” 坤参愣住了,而阳萍和梅花此刻却是丝毫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依旧是累得气喘吁吁,两人循着坤参的视线看去。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涌上天灵盖。 这周围,哪里还有什么血污、残肢、断臂? “这他/妈……怎么回事……” 坤参都不由得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此刻的洞穴,干净得不可思议。 石壁平整,地面干燥,除了他们几人粗重的喘息声,再无半点杂音。 这里就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天然山洞,先前那人间炼狱般的景象,消失得无影无踪。 “幻术吗……” 坤参喃喃自语,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 “刚刚看到的一切……全都是假的?我们其实已经……出洞了?” “不。” 叶天歌终于开口,他的话语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笃定。 “只怕我们现在看到的,都是真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一种意味深长的姿态看向坤参和阳萍。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坤参和阳萍两人,在同一时刻,身体猛地僵住。 这种情况,他们遇到过!经历过!甚至逃出来过! 一股比这洞中阴风更加彻骨的寒意,瞬间贯穿了他们的四肢百骸。 【天之蚀】! 那个退无可退,逃无可逃,将无数修士化为养分的血肉秘境! 那个他们以为早已逃离的噩梦! 两人当即头皮发麻,无法言喻的恐惧攥紧了他们的心脏。 坤参咬牙切齿,那一夜的恐惧依然未散去,而阳萍那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是瞬间惨白如纸。 “什么真的假的?” 梅花喘息未定,她完全不能理解这几个人的对话, 但看着这干净的洞穴,她也皱起眉头,说道: “这里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干净?我们刚刚不是……” 叶天歌没有解答她的疑惑,只是淡淡的说道: “走吧。” 下一秒,他竟是毫不犹豫的直接转过身,朝着洞穴更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中走去。 “你停下!” 坤参几乎是崩溃地叫喊出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拦住叶天歌小声说道: “叶天歌!你是想再进一次!这里什么情形!你绝对比我更清楚!你难道还想继续吗?!” 他不想,他真的不想再体会一次那种无力与绝望了! 在那片血肉地狱上,同门师兄弟一个个化为其嘴中食的场景,至今回想起来都会让他喘不过气! 尤其自己在那天,还经历了……男人之痛! “走吧!我们往后继续跑!说不定,说不定就出去了!”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哀求。 叶天歌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 “无论是上次,还是这次,” 他平静地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继续道: “我始终,都没有找到退路。” 他顿了顿,侧过头,幽蓝的火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你若愿意,就自己留在此处,但是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唯独前进,杀光他们,才有出路。”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继续迈步,朝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走去。 坤参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全身的力气都被这句话抽干了。 是啊,留在这里又如何?继续跑又如何? 难道他有任何把握吗? 不过是换一种方式等死。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在梅花愈发疑惑不解的注视下,坤参最终神情凝重地跟了上去。 阳萍却是待在原地屹立不动,满脸惊恐。 但叶天歌与坤参两人的前进。 让梅花心中一惊,拉着还呆立在原地的阳萍。 一同走进了那片象征着死亡与未知的黑暗深处。 第三百七十五章 妖煞魔 深邃的黑暗并未持续太久。 随着众人的不断深入,不知从何时开始,周边的景色竟变得截然不同起来。 原本崎岖不平、湿滑黏腻的洞穴地面,变成了平整的黑色石砖。 天然形成的岩壁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由同样材质的巨大石砖砌成的宽阔甬道。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插着一根火炬,跳动着诡异的幽绿色火焰。 放眼望去,整个通道映照得一片惨绿,气氛森然。 “这里,难道是……” 梅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停下脚步。 她环顾四周,原本的恐惧被熟悉的感觉所取代。 这番景象,她并不陌生。 坤参紧绷的身体也在此刻松弛了些许,他环顾四周,这种地方,他也曾今来过。 他望着叶天歌,将自己心中的猜测不由得说出口: “秘境?我们莫不是进了……秘境之中?” 但同时,坤参也是心有余悸,生怕从叶天歌口中听到这不是秘境,而是【天之蚀】。 “嗯,我也有这个感觉……” 梅花连连点头,走到墙壁,纤细的手指摩擦着墙面,继续说道: “只有在秘境之内的景象,才会如此……” 她转向叶天歌,发现对方也在打量着周围,似乎并不意外,便朝着三人说道: “秘境是独立于现世的小洞天,虽说危机四伏,但也藏着无尽的宝藏!说不定这一次!我们走运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兴奋,先前那地狱般的景象带来的阴霾似乎被冲淡了不少。 唯独阳萍,在听到“秘境”二字时,那一直颤抖的身体终于有了片刻的停滞。 她长长地,几乎是虚脱般地呼出了一口气,淡淡得说道: “是吗……是秘境……” 不是【天之蚀】就好,只要不是那个将一切都化为血肉磨盘的绝望之地,似乎一切都可以接受。 而周围的愈发光亮,将那股未知的压抑感也随之消散,紧张的氛围得到了显著的缓解。 见状叶天歌收起了掌中的幽蓝异火,周遭只剩下墙壁上火炬散发的绿光。 他率先迈开步子,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继续前进。” 众人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 道路豁然开朗,几人并肩而行也不显得拥挤。 有了先前恐怖经历的铺垫,此刻的环境反而让他们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你们都去过秘境?” 叶天歌随口问道,像是在闲聊。 坤参走在他身侧,突然其来的提问让他多少有些后悔不该提起。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带着几分不情愿地回答: “去过……是师傅们带队,我和同门师兄一起前去。” “怎么样?” 叶天歌的提问漫不经心,但坤参知道,这家伙就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说道: “嗯,倒也有几分收获。” “哦?收获什么了?” 叶天歌露出一抹邪笑,饶有兴致地追问。 “大抵也是些天材地宝而已,当时以我的辈分什么都分不到。” 坤参的回答滴水不漏,显然不想多谈。 毕竟。 在他眼前的这位,闻名江湖被各大宗门追杀的起因,正是因为独吞了秘境的秘宝。 “呵!我们玄冥宗也去过!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梅花抢着说道,她仰着脸,试图在叶天歌面前表现自己。 “那次是一个地方世家发现的秘境,本来想交由其它宗门处置,结果消息走漏了。我们掌门当机立断,派了长老带我们去,最后成功把里面的秘宝拿了回来!可威风了!” “哦?长老……那梅花姑娘,你从中得到了什么好处?” 叶天歌如沐春风,笑得甚是温和。 不过,在他印象中的玄冥宗长老,也只能想起一人:宗轩。 而梅花闻言当即俏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我实力低微,就是跟着去历练历练……好处……师傅说我没出什么力,就……” 声音越来越小,细微到让人听不到。 两人都对自己的所得闭口不谈。 叶天歌也不戳破,只是那张被绿光映照的脸上,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无论是昆仑殿还是玄冥宗,宗门之下,藏着的不过是赤裸裸的掠夺与分配。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不过,秘境嘛……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叶天歌话锋一转,让另外几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先前不是说道,妖魔源源不断,不知其源头,会不会就是因为各处都出现了这种秘境,将那些怪物从里面放了出来?” 他的这个猜测让空气瞬间安静。 坤参和梅花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震惊。 “不可能!” 坤参几乎是立刻就出声反驳,他的反应比预想中要激烈得多,继续说道: “秘境自古有之,从未听说过里面的怪物能跑到外面来!而且秘境不仅进出皆有定数,十年难得一见,怎么可能会有秘境源源不断地往外跑东西!” 他说的斩钉截铁,与其说是在反驳叶天歌,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他已经被叶天歌带入了一个又一个无法理解的险境,他实在不愿相信,这世间的法则都已经被这个男人搅得天翻地覆。 “或许吧。” 叶天歌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只是随口一提,但心中却也是蒙上了一层阴霾。 【天之蚀】开始,这世间早已变得截然不同。 妖魔的出现,就是为上个时代做终结。 话题就此终结,众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响。 幽绿的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在石壁上扭曲舞动。 也不知走了多久,通道的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 一个巨大的,破损的石制大门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扇门本该是紧闭的,但此刻却被一股巨力从内向外推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足以容纳数人通过。 门板上布满了狰狞的抓痕与深刻的砍痕,有些痕迹甚至洞穿了厚重的石门,边缘还残留着发黑的血迹,显得甚是瘆人。 众人停下脚步,仰头望去。 在石门的正上方,一块巨大的牌匾悬挂着。 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大字,字迹苍劲,却透着一股邪异与狂傲。 【妖煞魔殿】。 第三百七十六章 妖毛奇君现世 四人互望一眼,最终还是由叶天歌带头。 只见其侧身从那巨大的石门缝隙中挤了进去,坤参见状摇了摇头,朝着两人说道: “跟上吧。”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狭窄通道,而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这是……” 坤参刚踏进门内,望着眼前叶天歌的背影。 刹那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煞气扑面而来,冰冷、血腥,带着一股原始的暴虐。 这股气息是如此强烈,如同在【天之蚀】那晚一般。 一瞬间,除了叶天歌之外,坤参、阳萍和梅花三人几乎是同时一个激灵。 其体内的劲气竟是都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就连身体机能都在警告几人此处的危险。 “小心,切不可大意。” 叶天歌余光瞥向身后几人,只是淡淡的留下了一句话。 坤参更是感觉自己闯入了一片修罗血海,心神都为之一颤,他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冷静,说道: “不用你多说。” 而梅花何曾见过这般,在原地缓了好一会,适应了这股煞气后,眼前的景象才清晰地映入脑海。 这是一个无比庄严,却又透着无尽邪异的大厅。 地面铺着光滑的黑曜石地砖,倒映着墙壁上幽绿的火光。 大厅的两侧,整齐地排列着十二张巨大的交椅,每一张都雕刻着狰狞的妖魔图腾,椅背高耸,远超常人,散发着一股令人敬畏的威压。 而在大厅的最深处,正对着门口的主座上,没有华丽的装饰。 只有一座由无数颗人类头骨堆砌而成的森然王座。 那些头骨空洞的眼窝齐齐对着门口的方向,无声地诉说着此地主人的残暴与威严。 整个大厅的布局,与其说是妖魔巢穴,更像是一处威严的议事殿堂,一个等待着臣子朝拜的会客厅。 见状几人已是冷汗直流,不敢轻举妄动。 “这里……怎么一个妖魔都没有?” 梅花压低了嗓子,环顾着空旷而寂静的大厅,满是疑惑。 这里的一切都显示出有妖魔长期活动的迹象。 可偏偏安静得可怕,除了他们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再无他响。 “难不成……它们都出去了?” 梅花祈祷着,祈祷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坤参没有说话,他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那十二张交椅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就好像【天之蚀】时,那些妖魔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这几个不速之客。 阳萍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沾了一下地面砖缝中的暗红色痕迹。 那液体尚未完全干涸,带着一丝温热。 她缓缓站起身,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提醒众人说道: “这里的血迹……都还是新鲜的。” 她的话音未落。 “来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叶天歌淡淡吐出两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厅四周原本平整的墙壁上,突然迸发出无数细微的破空声! 咻咻咻! 四面八方,数不清的淬毒暗箭裹挟着恶风,从墙壁的暗格中激射而出,形成一张毫无死角的死亡之网,朝着中央的四人笼罩而来! 变故来得太快,梅花和坤参根本来不及反应! 然而,叶天歌却只是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他掌心一翻,一团幽蓝色的异火骤然燃起,随即向四周猛地迸发开来。 刹那间!所有射来的暗箭都在半空中化为飞灰,连一丝烟尘都未留下。 “还没完。” 叶天歌目视前方冷冷说道。 那一声令下,剩余三人瞬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摆出了战斗姿态。 坤参低喝一声,雄浑的昆仑之气汇聚于掌中,其劲气蓄势待发。 梅花手中的恶缠刃发出一声轻鸣,浓郁的幽冥之气缠绕其上,刀锋更显锐利。 而阳萍的周身,也缭绕起赤红色的炎火,将她整个人映衬得杀气腾腾。 随着幽蓝异火的熄灭,大厅的阴影中,一道道身影缓缓走出。 一排排【类人猿怪】从四面的黑暗中显现,但它们与城门口那些杂兵截然不同。 这些【类人猿怪】的体格明显壮硕了许多,浑身肌肉虬结,遍布着狰狞的旧伤疤痕,那是经历过无数次厮杀才留下的印记。 它们手中的武器也不再是残破的工具兵器,而是从不知名修士身上掠夺而来的刀剑斧钺,虽然残破,却依旧闪烁着寒光。 它们嘴中发出吱吱呀呀的怪叫,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嗜血的疯狂。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这些【类人猿怪】的身旁,还牵着一头头外形更加可怖的狼形妖魔。 那些妖魔四肢细长,身躯却覆盖着厚重的黑色毛发。 最骇人的是它们的头部,巨大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一张血盆大口咧到耳根,不断有粘稠的绿色液体滴落到地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坤参见状,不由得皱起眉头,问道: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寻猎犬】。” 梅花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她显然是认出了这种妖魔。 “学院的书籍记载了,这种妖魔以其全身浓厚的毛发最为引人注目,嗅觉极其灵敏,是极为优秀的追踪者。而且……它们嘴里滴落的液体是剧毒,一旦沾上,血肉都会被腐蚀。”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而且,书籍上还特别标注了一点,这种【寻猎犬】……最喜吞食男人身上最柔软的地方。” “最柔软的地方?” 坤参下意识地反问,随即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不会是……那个吧?” 梅花重重地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 “就是你想的那个。” 坤参只觉得胯下一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想起了自己在【天之蚀】中经历的男人之痛,背后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不由自主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下半身,动作滑稽又心酸。 奇怪的是,这些妖魔虽然将他们团团围住,却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只是嘶吼着,咆哮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命令。 这种被当成猎物审视的感觉,让坤参和梅花都感到一阵屈辱与不安。 叶天歌却对此毫不在意,他看着这群纪律严明的妖魔,冷笑一声。 “呵,畜生而已还用上战术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气势开始攀升。 “那就由我们先上。” 说罢,他作势就要出招,打算将这满堂妖魔屠戮殆尽。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手的下一刻,一道威严、洪亮,仿佛能震慑神魂的声音,从那堆满头骨的王座方向传来,回荡在整个大殿之中。 “吾乃【妖毛奇君】,何人敢在殿中胡闹。” 第三百七十七章 冒牌货 那声音宏大而邪异,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重的分量,砸在众人的心神之上。 梅花娇躯一颤,本就因煞气而紧绷的神经瞬间被这股威压压得几乎断裂。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拿着恶缠刃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一旁的阳萍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她,甚是疑惑其反应为何如此之大。 “会,会说话的妖魔……” 梅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上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那又如何?” 坤参警惕着周围,昆仑之气丝毫未散,另外两人也是一脸平静。 梅花望向身边的三人,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反问道: “你们……难道不是第一次见到?”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在与妖魔的无数次厮杀中,那些怪物只会发出无意义的嘶吼与咆哮。 可,能口吐人言的妖魔。 即便是厮杀过无数次的师兄师姐,即便是迦南学院新装订的图鉴上。 也未曾见过这般。 但梅花有所不知,她身边的这三个人。 早已在名为【天之蚀】的人间地狱里,见识过远比这更加恐怖的景象。 “有动作了。” 坤参掌中昆仑之气愈发猛烈,死死的盯着这些妖魔的一举一动。 随着那威严宣告的落下,原本将他们团团围住的【类人猿怪】们竟齐刷刷地向两侧退开,动作整齐划一,空出了一条通往主座的道路。 它们低下头颅,发出低沉的呜咽,那姿态就好似是在恭迎大人物的驾临。 就连那些暴躁的【寻猎犬】也收起了獠牙,安静地匍匐在地,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肃穆之中。 “喂。” 坤参向前一步,站至叶天歌身侧,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低声问道: “【妖毛奇君】……不会是那一晚,围攻我们的几个妖魔之一吧?” 他对这个名号有印象,那晚的绝望与血腥,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呵。” 叶天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幽蓝光芒映照的脸庞上,玩味之色愈发浓重。 “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正好,省得我去找他们了。” 刹那间,周身杀气愈发猛烈,就连旁边得坤参都不由得一颤,突然,她想起什么似的。 瞥向身后的阳萍,命令道: “看好她,注意周围,别给他们有可乘之机。” 他的话语顿了顿,又看向一旁的坤参,补充了一句: “剩下的,交给我们。” 这番话落入梅花耳中,让她本已冰凉的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暖流。 在如此绝境之下,阳歌少侠依旧镇定自若,甚至还分心顾及她的安危。 这份从容与担当,让她瞬间将恐惧抛之脑后,只剩下满腔的崇拜与倾慕。 但她绝不想只做一个被保护的累赘。 “阳歌少侠,我……” 她眼神坚定,刚要开口表示自己也能一战。 叶天歌却连头也未回,只是侧过脸,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话。 “别搞错了,我不是在关心你,只是不想有人碍手碍脚。”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将梅花心头刚刚燃起的火焰彻底浇灭。 她愣在原地,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份不加掩饰的嫌弃,比任何刀刃都更加伤人。 “来了。” 随着叶天歌的话音落下,众人视线齐刷刷往前看去。 砰~砰~砰~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王座的阴影后传来。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只猴形的妖魔,体格比在场所有的【类人猿怪】都要壮硕一圈,浑身覆盖着脏污的灰黑色长毛。 它的面容扭曲,獠牙外翻,一双猩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闯入大殿的四人,充满了暴虐与凶残。 “敢擅自闯入吾之殿堂……” 【妖毛奇君】开口了,它的嗓音粗嘎而凶狠。 “尔等蝼蚁,真是不知死活!” 它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试图用气势彻底碾碎眼前的入侵者。 梅花被这股气势压得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她以为自己即将看到一场惨烈的死战。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呵哈哈哈哈!” 叶天歌,坤参,还有一直沉默不语的阳萍,三人竟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让整个大殿的肃杀气氛荡然无存。 梅花彻底懵了,她惊恐地看着身旁笑得无法自已的三人,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你们……你们怎么了?难道是有什么蛊惑吗?!” 那自称【妖毛奇君】的妖魔也愣住了,它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极度的错愕与羞辱所取代。 它预想过入侵者的恐惧、绝望、或是悍不畏死的反抗,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番场景。 “放肆!” 【妖毛奇君】的怒吼声在大殿中回荡,震得墙壁上的火炬都为之摇曳。 “尔等竟敢对本君不敬,是想死吗?!” “不,不……” 叶天歌强忍着笑意,摆了摆手,他看向那只暴怒的妖魔,讥讽道: “我们只是……因为见到了一个冒牌货,所以忍不住笑个不停而已。” “冒牌货?” 【妖毛奇君】的咆哮戛然而止,顿时眼神冰冷,死死的盯着叶天歌道: “你怎……” 但话未出口,却是警觉的闭上了嘴。 “没错。” 叶天歌的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指了指那只妖魔,又指了指后方那由无数头骨堆砌的王座,慢条斯理地说道: “【妖毛奇君】若是你这般瘦弱干瘪的模样,那他应该能在我手下多死上几回。” 他的话语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那妖魔的心上。 “真正的【妖毛奇君】,身形之庞大,光是坐在那张交椅上都显得拥挤。而你……” 坤参上下打量了它一番,嗤笑道: “连那张椅子都坐不满,也敢自称【妖毛奇君】?害我还以为又要碰上那些妖魔。” 刹那间,那妖魔猩红的眼珠子猛地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慌。 但那惊慌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加狂暴的杀意所取代。 它的面容扭曲起来,龇牙咧嘴,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是吗……” 它死死地盯着叶天歌三人,那粗嘎的嗓音里,透出了一股彻骨的怨毒。 “原来是……侥幸逃脱的祭品吗?!” 第三百七十八章 仙猿侯 “祭品?”梅花茫然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祭品?这两个字从那猴形妖魔的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恶意,让她不寒而栗。 而一旁的几人却是显得如此从容镇定,彷佛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是见怪不怪一般。 可……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她能看出身边三人的反应。 “啧!” 坤参那张总是挂着不耐烦的脸上,此刻是一种混杂着憎恶与屈辱的阴沉。 而一直沉默的阳萍,身体微微一颤,那双空洞的眸子里似乎又燃起了某种痛苦的火焰。 他们……都知道这个词的意义。 “你们……” 这个认知让梅花的心脏猛地一沉,她想问什么,但又不知从何问起。 一股被排斥在外的孤立感油然而生。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好像什么都知道?知道这些会说话的妖魔,知道所谓的“妖毛奇君”,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祭品”的说法。 他们究竟经历过什么?师傅们从未提过,学院的图鉴上也从未记载过。 这份巨大的疑惑就如同一颗坚硬的种子,在梅花的心底悄然扎下了根。 那自称【妖毛奇君】的冒牌货,在短暂的惊愕后,反倒是镇定了下来。 它那双猩红的眼珠子在叶天歌和坤参身上来回扫视,咧开的大嘴里发出一阵难听的嘎嘎怪笑。 “嘿嘿嘿……就算被你们看穿了又如何?” 它目中无人,其举止多了几分轻佻,嗓音凶狠而狡诈。 “真真假假到又如何?是魔是仙那也罢,今时今日,谁也别想从这【妖煞魔殿】里走出去!” 话音刚落,它猛地抬起手臂,只见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类人猿怪】和【寻猎犬】立刻发出了暴躁的嘶吼。 “叽叽叽!” 妖魔发出邪恶的笑声,一步步向前逼近,包围圈再次收紧。 众妖魔那邪恶的视线,好似要将几人吃干抹净一般。 恐怖,难以言喻的恐怖。 “呵。” 叶天歌冷淡一笑,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他没有出招,甚至没有抬手,只是淡淡的说道: “冒牌货与懦弱之徒,能奈我何?” 刹那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杀意轰然爆开而来! 那不是单纯的劲气或者威压,而是一种经历过尸山血海,屠戮过万千生灵后才能凝聚出的,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意志。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大殿两侧幽绿的火炬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吱吱! 那些刚刚还凶神恶煞的【类人猿怪】们,在这股杀意笼罩下,竟是发出了恐惧的悲鸣,不受控制地向后瑟缩。 “叽!” 有的甚至直接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呜~呜~” 就连那些凶残的【寻猎犬】也夹紧了尾巴,呜咽着趴伏于地,不敢动弹分毫。 “真是吓人啊……” 就连站在其旁边的坤参,此刻手臂也不由得微微颤抖。 “这是……” 这股气息,梅花也感受到了。 她就站在叶天歌身后不远,那股冰冷、暴虐、视万物为刍狗的恐怖意志,如同一根根钢针,狠狠刺入她的神魂。 这一刻,她脑海中那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会温柔扶起下跪之人的“阳歌少侠”的形象,正在飞速地崩塌、碎裂。眼前的这个背影,陌生、可怕,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战栗。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那个让她倾心不已的英雄,怎么会散发出比妖魔还要恐怖的气息? 她心中的困惑与惊恐交织在一起,几乎要让她窒息。 那只冒牌的【妖毛奇君】也在这股杀意下被冲得一个踉跄,脸上的凶残瞬间被惊骇所取代。 它能清楚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是那种以杀戮为乐的恐怖存在! 但它毕竟不是那些低阶杂兵,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你……” 它硬生生稳住身形,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咆哮道: “区区侥幸脱逃的祭品!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吗?这妖煞魔殿,想进来容易,想出去,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呵。” 叶天歌轻蔑一笑,他的话语很轻,却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继续说道: “你的所言和所行可不相符啊,冒牌货大人?” 冒牌【妖毛奇君】被戳中了痛处,顿时恼羞成怒。 但它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竟一反常态地没有继续咆哮,反而学着人类的样子,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身上脏污的毛发,举止浮夸地挺起胸膛。 “怕?区区几个下等蝼蚁,垂死挣扎的气势当然要给其尊重而已罢了。” 它抬起下巴,用一种故作威严的腔调说道: “不过,既然尔等能从【天之蚀】活下来,也算有几分本事。本座也就不跟你们计较冒犯之罪了。” 只见其顿了顿,露出极为邪恶的笑容,话锋一转,道: “本座为,【仙猿侯】!【妖毛奇君】早已不在殿中,这,便是吾的宫殿。” “你的?那刚刚还自称【妖毛奇君】呢。” 坤参露出极为轻佻的笑容,冷冷的盯着。 但。 【仙猿侯】宣布完自己的新名号,似乎很是满意,根本没有在意坤参的话语,继续说道: “尔等是【天之蚀】的祭品,大人们早已入了凡间势杀尔等,不过,还好你们碰上的是【仙猿侯】。” 只见其眼神透露着些许狡诈,继续说道: “与其在这里跟本侯拼个你死我活,倒不如……” 它拖长了调子,猩红的眼珠让人看不透其想法。 “我们合作,如何?” 合作?坤参和阳萍都愣住了。 与妖魔合作??? 而一旁的梅花,却在听到那个词的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了。 天之蚀? 那是什么? 又是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词。 祭品,天之蚀……这些词汇将她身边的三人与她彻底隔绝开来。 形成了一道她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呆呆地望着叶天歌的背影,那个曾经让她无比崇拜的身影,此刻却变得无比神秘与危险。 她心中的疑惑,此刻已然化为了一片汹涌的迷雾。 第三百七十九章 立场互换 合作? 当这两个字从那只自称【仙猿侯】的猴形妖魔嘴里吐出时,大殿内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梅花依旧处在“天之蚀”与“祭品”带来的巨大信息鸿沟中,茫然无措。 但坤参和阳萍的反应,却快得惊人。 “去你妈的狗东西!!” 坤参第一个爆开,他向前猛地踏出一步,脚下坚硬的黑曜石地砖竟被他踩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胆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 只见雄浑的昆仑之气自他体内喷薄而出,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将他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去看叶天歌,而是将满腔的屈辱与怒火尽数投向那只妖魔,一字一顿地嘶吼道: “我昆仑殿弟子,与尔等妖魔不共戴天!血海深仇,唯有以命来偿!” 锵! 一声清脆的剑鸣,阳萍也动了。 她没有坤参那般外放的狂怒,但她拔剑的动作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那柄曾属于烈阳宗的制式长剑,此刻剑尖直指【仙猿侯】,剑身上流转的微光映出她毫无波澜的脸,可那份死寂之下,是焚尽一切的恨意。 “死去的师兄弟们在看着。” 她的言语很轻,却比坤参的怒吼更加刺骨。 “我不会与杀害他们的凶手,说第二个字。” 泪水轻轻拂过其脸庞,此刻的她无比坚绝。 在【天之蚀】中,那些惨死的同门,那些被当成玩物般虐杀的师兄弟,一幕幕的画面在两人脑中回放。 与妖魔合作?这是对师兄弟们最大的亵渎!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只手,平静地伸出,拦在了坤参的身前。 是叶天歌。 “你……” 坤参一愣,转头看向他,满是不解。 叶天歌没有理会他,甚至没有去看拔剑的阳萍,他只是注视着【仙猿侯】,唇边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合作?”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得先听听,你想怎么个合作法。” 轰! 这句话,比【仙猿侯】的提议更具爆炸性。 “阳歌!你疯了不成!” 坤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把抓住叶天歌的手臂,压低了嗓子吼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跟它们合作?你忘了【天之蚀】了吗!” 阳萍持剑的手也为之一颤,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背影,这个男人,难道连最基本的底线都没有吗? 而梅花,在短暂的呆滞后,终于从那片迷雾中挣脱出来。 她无法理解“天之蚀”,但她能理解“合作”的含义。 梅花望着起着争执的两人,冲上前,带着哭腔,急切地问道: “阳歌少侠!为什么?它们是杀人不眨眼的妖魔啊!我们怎么能……怎么能和它们合作?” 她望着那个曾经让她无比崇拜的侧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但她失望了。 叶天歌缓缓转过头,那冷漠到极致的眼神地扫过她。 “闭嘴。” 仅仅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拥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梅花整个人僵在原地,所有想说的话,所有的质问与不解,全都被这两个字堵回了喉咙里。 那份冰冷与疏离,比之前那句“不想有人碍手碍脚”更加伤人,让她浑身发冷,一颗心直往下沉。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掌声突兀地响起,那【仙猿侯】竟学着人的样子,夸张地鼓起掌来。 “精彩!真是精彩!” 它那双猩红的眼珠子在叶天歌身上滴溜溜地转,充满了欣赏与恶意: “果然是能从【天之蚀】里活下来的蝼蚁,这份邪性,真是对本侯的胃口!” “叽叽叽!” “嘎嘎嘎!” 随着【仙猿侯】的怪笑,周围那些原本被叶天歌杀意震慑的【类人猿怪】和【寻猎犬】也仿佛得到了指令,再次躁动起来。 它们看着眼前这几个入侵者竟然起了内讧,纷纷发出尖锐刺耳的嘲笑声。 一时间,整个【妖煞魔殿】内,充斥着妖魔们幸灾乐祸的怪笑,那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无数根钢针,要刺穿众人的耳膜,扰乱他们的心神。 坤参被这笑声激得气血翻涌,阳萍的剑握得更紧,就连几乎崩溃的梅花,也下意识地握住了自己的恶缠刃。 唯有叶天歌,立于风暴的中心,脸上那抹玩味的弧度,在幽绿火炬的映照下,显得愈发邪异。 他缓缓抬起头,扫视着那些狂笑的妖魔,然后,他的笑意更深了。 下一刻。 呼! 没有预兆,没有吟唱,甚至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幽蓝色的异火,自他体内轰然席卷而出! 那不是一团火球,也不是一道火柱,而是一片席卷一切的死亡浪潮! 幽蓝的火海以叶天歌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爆开,瞬间吞没了大半个殿堂。 “叽叽叽……啊啊啊啊!” “嘎……呃啊!” 前一秒还在肆意狂笑的妖魔,下一秒便被幽蓝的火焰舔舐全身。 那怪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凄厉,无比恐惧的惨嚎! 这些妖魔的皮毛、血肉,在这幽蓝的异火面前,脆弱得如同纸张。 异火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焦黑的人形灰烬。 它们甚至来不及挣扎,就在极致的痛苦中被焚烧殆尽。 刹那之间,原本拥挤的大殿空出了一大片。 超过半数的【类人猿怪】和【寻猎犬】化作了灰烬,那浓烈的焦臭味混杂着煞气,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整个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几簇幽蓝的火焰在灰烬上静静地跳动。 坤参、阳萍、梅花,全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尤其是梅花,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就是“阳歌少侠”的力量?比她见过的任何宗门前辈都要恐怖,都要霸道! 那只【仙猿侯】也彻底愣住了,它脸上的狂傲与戏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恐惧。 它看着满地的灰烬,又看向那个缓缓收回火焰的男人,身体竟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叶天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将他那冰冷而戏谑的注视,重新投向了那只吓破了胆的猴子。 “呵。” 他唇边的弧度未变,用一种平淡到极点的口吻,缓缓说道。 “别误会了。” 笑容,邪恶到极致的笑容从叶天歌脸上浮现,继续道: “是你们,求我和你合作。” 第三百八十章 现世妖魔能否 “是你们,求我和你合作。” 叶天歌的话语很轻,却在死寂的大殿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股焚尽万物的幽蓝异火虽已散去,但空气中弥漫的焦臭与死亡气息,却比火焰本身更加令人窒息。 “蝼……蝼蚁……” 【仙猿侯】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那份装腔作势的威严与狡诈,此刻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所取代。 它看着满地的灰烬,那些前一刻还在嘲笑叫嚣的同族,如今只剩下一点微不足道的残渣。 太快了,一切都太快了。 它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叽……叽……” 幸存的【类人猿怪】和【寻猎犬】早已没了半分凶性,它们惊恐地向后蠕动,拼命挤在【仙猿侯】的身后,瑟瑟发抖的身体挤作一团,发出的悲鸣细弱蚊蝇。 它们望着叶天歌的身影,那不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比它们所知的任何妖魔领主都要恐怖的灾厄化身。 “啧!这家伙……” 坤参小声喃喃道,他此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望着叶天歌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那份因“合作”二字而起的滔天怒火,此刻竟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是震惊,是忌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病态的快意。 看到这些曾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妖魔,露出如此卑微恐惧的姿态,他本该感到复仇的畅快。 可这份畅快,却源自一个比妖魔更恶劣,更邪性的男人之手。 这种矛盾感,让他的五脏六腑都纠结在一起。 阳萍持剑的手垂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这一幕对她而言并不陌生,在那个被烈阳宗鲜血染红的夜晚,她早已见识过这个男人的霸道与残忍。 恨意依旧,但她已不会再为此感到惊讶。 “阳歌……少侠?” 而梅花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无力的喃喃道,她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看着那些狰狞的妖魔吓得屎尿齐流,看着那个不久前还被她视作英雄的男人,用一种近乎轻描淡写的方式,屠戮了近百生灵。 那股之前刺入她神魂的恐怖意志再次浮现,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冰冷。 “阳歌少侠”的幻影,已经碎得连一片残渣都找不到了。 就在这片凝固的死寂中,叶天歌缓缓抬起脚,向前迈出了一步。 嗒。 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宛若死神的丧钟。 “叽!” 他身后的妖魔群发出一阵恐慌的骚动,不由自主地又向后退了一步。 【仙猿侯】也跟着一个踉跄,它想要稳住身形,维持自己身为“侯”的尊严,可双腿却不听使唤地打着摆子。 叶天歌没有停下,他一边缓步逼近,一边用一种漫不经心的闲聊口吻,开口说道: “先前在【天之蚀】里,我曾听过那些杂碎有意无意地聊起过。” 【天之蚀】! 又是这个词! 梅花的心脏猛地一抽。 坤参和阳萍的身体也是微微一僵。 “那些庞然大物的妖魔说道,在那鬼地方,死亡对你们而言,算不上什么大事。” 叶天歌的脚步不停,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仙猿侯】心理崩溃的边缘。 “就算身体被碾成肉泥,躯体被撕成碎片,根本不成问题,只要在【天之蚀】里,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恢复原形,活蹦乱跳地出现。” 坤参一想到在【天之蚀】中,他们拼尽全力杀死的妖魔,转眼又会完好无损地出现,那种绝望与无力感便再次涌上心头。 【仙猿侯】的瞳孔剧烈收缩,它骇然地看着叶天歌。 这个人类……没想到知道了这么多……竟还能从那些大人的手中逃出?! “说实话,我起初是不信的,但,为了验证这一点,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 叶天歌继续向前,他已经走到了那群妖魔近前。 一只离他最近的【寻猎犬】早已吓破了胆,瘫软在地,腥臊的液体流了一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叶天歌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那只呜咽发抖的畜生。 然后,他猛地抬起脚。 重重踩下! 噗嗤!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肉爆裂的闷响。 那只壮硕的【寻猎犬】,整个头颅连同上半身,瞬间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踩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烂泥! 暗红色的血液与白色的脑浆混合着碎骨,向四周飞溅开来! 几滴温热的液体,竟是溅到了梅花的脸上。 “啊!” 她终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向后跌倒,手脚并用地向后蹭去,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 坤参也被这突如其来,血腥至极的一幕惊得向后退开一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太暴戾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虐杀! “你……” 【仙猿侯】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用这种原始而野蛮的方式动手,它看着地上的那滩烂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以暴虐为乐的疯子! 叶天歌却对脚下的血腥视若无睹,他缓缓抬起沾满血污的靴子,在干净的黑曜石地面上蹭了蹭,继续说道: “确实是个很麻烦的能力。不过……” 他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再一次锁定了早已六神无主的【仙猿侯】。 “我也同时想到了一个点。” 随即叶天歌露出邪魅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一般,继续说道: “既然那些妖魔在【天之蚀】里无法被彻底杀死……” 他的话语顿了顿,一股比之前焚烧百妖时更加纯粹,更加凝练的杀气,轰然爆发! 这股杀气不再是范围性的威慑,而是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剑,精准地刺向【仙猿侯】! “那现在,在这个秘境里,在现世中,又如何呢?” “噗通!” 【仙猿侯】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双腿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地。 它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是真的动了杀心,那种不把它彻底抹除就绝不罢休的杀意! 叶天歌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猴形妖魔,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邪异到极致的弧度。 “不是要合作吗?可以,只不过,就先让我试试……” 刹那间,一抹幽蓝异火在这血腥之地燃起诡异的光芒。 “妖魔出了【天之蚀】,真的会复活吗?” 第三百八十一章 惊知叶天歌 “噗通!” 只听一声重响,那自称【仙猿侯】的妖魔,竟是双膝一软,五体投地,整个身躯死死地贴在了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 “还请大人饶命!小的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它再也维持不住半分“侯”的威严,那装腔作势的腔调彻底消失。 谁都未曾想到这庞然大物竟是会当场求饶?! 可那【仙猿侯】却是丝毫没有顾及周边人得视线。 只见它一边喊,一边用额头奋力地撞击着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若是知道大人有这般实力!我等绝不会再其面前口出狂言!妄自菲薄!” “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俯首称臣,甚至让那还迎接一场血战的坤参都愣住了。 “呵。” 而叶天歌冷淡一笑停下了脚步,垂下眼帘,俯瞰着这个前一刻还想与他平起平坐,此刻却卑贱如虫豸的妖魔。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幽蓝的异火依旧在他指尖盘旋,散发着死亡的威压。 那【仙猿侯】感受到头顶的注视并未移开,死亡的阴影依旧笼罩,它浑身一颤,知道再不拿出点有价值的东西,下一刻自己就会变成地上那摊烂肉。 它不敢再有任何隐瞒,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语速,竹筒倒豆子般将一切都吼了出来。 “大人明鉴!小的……小的根本不是什么【仙猿侯】!这都是小的自己胡乱封的!小的本就是一只【类人猿怪】啊!只不过是长的更壮些罢了!” 它抬起头,脸上满是涕泪与恐惧,指着周围那些吓得动弹不得的同类。 “我等,我等都是!我等都是这殿里的杂役!是看门的!这【妖煞魔殿】,是【妖毛奇君】大人用来宴请各方妖魔的场所!我等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而叶天歌却依旧挂着一抹邪笑,惊得【仙猿侯】滔滔不绝得继续说道: “那些大人吃剩下的精魄,喝剩下的血肉,我们这些看门的不敢浪费,就偷偷捡来吃了……日积月累,年复一年,才侥幸开了灵智,有了这般模样!” 【仙猿侯】说得慷慨激昂,但随即,脸色一变,话语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继续道: “凭什么!凭什么同是猿猴之形,那【妖毛奇君】就能高高在上,成为万魔敬仰的奇君!去那【天之蚀】肆意分食祭品!而我们就只能在这里捡些残羹冷炙,做最低贱的看门狗!我不服!我【仙猿侯】自也可以当那万魔之上!” 这番话,让坤参和阳萍的脸上都露出了复杂之色。 妖魔之间的倾轧,竟也与人世间的争斗如此相似。 叶天歌依旧没有作声,但他指尖的火焰,似乎微弱了一丝。 【仙猿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它知道自己赌对了方向,连忙继续说道: “于是,于是这个时机就到来了!那【天之蚀】开始,天地骤变,就连这座一直封闭的【妖煞魔殿】也受到了影响,大门松动了!再后来,【神旨】降临,我们这些小妖也隐约知晓了有大事发生!【妖毛奇君】大人他……他再也没回来过!想必是作为【使徒】之一,去追杀那三位……三位祭品了!” 使徒吗。 叶天歌的唇角无声地牵动了一下。这个词,证实了他的一些猜想。 但他心中还有别的顾虑,没有立刻发问。 那【仙猿侯】见叶天歌似乎真的被自己的话吸引,求生的欲望让它鼓起了最后的勇气,它猛地向前膝行几步,几乎要亲吻到叶天歌的靴子,用一种蛊惑般的口吻,急切地说道。 “合作吧!我们可以合作!我知道【妖毛奇君】的弱点!我知道他的一切!只要你帮我杀了他,我【仙猿侯】,就要代替他的位置!” 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也为了彻底将眼前这个恐怖的男人绑上自己的独木舟,它孤注一掷地喊出了那个它那【神旨】中窥探到的名字。 “合作吧,叶天歌!我可以助你抵御!使徒!杀死他们!” 话音落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坤参和阳萍的身体同时剧烈一震,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慌瞬间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这个名字,在这个地方,被一只妖魔当着梅花的面喊了出来! 完了! 而梅花,她还跪坐在不远处,脸上兀自残留着被血浆溅到的惊恐。 她听到了【仙猿侯】的提议,也听到了那最后三个字。 叶天歌。 这三个字,起初只是三个陌生的音节,在她混乱的脑海中飘过。 但紧接着,一道闪电划破了她混沌的意识。 弑父灭门,叶天歌。 乱世邪修,叶天歌。 屠灭药王谷,叶天歌。 血洗烈阳宗,叶天歌。 引得【仙】降下【神旨】,天下共诛之的……叶天歌! 无数个日夜里,宗门长辈们谈之色变的魔头,坊间传闻里止小儿夜啼的恶鬼,那个名字所代表的无尽杀戮与罪孽,轰然一声,与眼前这个她曾无比崇拜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为什么他的【炎阳诀】是诡异的幽蓝色? 为什么他能轻易秒杀大片的妖魔? 为什么坤参师兄和阳萍师姐对他又敬又怕,态度如此矛盾? 为什么他谈笑间便能做出如此残暴血腥的虐杀行径? 为什么妖魔竟如此畏惧于他?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所有的为什么,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一个让她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的答案。 银针穿透了心脏,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感觉到一种极致的冰冷,从心脏处蔓延开来,瞬间冻结了她四肢百骸,让她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那个在城门外救下她和坤泰师兄,宛若天神下凡的“阳歌少侠”。 那个在药铺里温和地对她微笑,让她心生爱慕的“阳歌少侠”。 那个她不惜顶撞会长,执意要追随左右的“阳歌少侠”。 原来……全都是假的。 站在她面前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烈阳宗的英雄。 而是一个灭了两大宗门,双手沾满无数修士鲜血,就连妖魔都知其恶名的……绝世邪修! 叶天歌! 梅花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世界在她眼前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黑与白。 那个曾经伟岸的背影,此刻在她眼中,正散发着比深渊更浓郁,比妖魔更邪异的……无边黑暗。 第三百八十二章 妖魔之谜 那三个字回荡在大殿之中,带来的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坤参和阳萍的心跳几乎停滞,而那个跪在地上的梅花,整个世界已然崩塌。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叶天歌,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甚至没有去看梅花一眼,仿佛那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与他毫无干系。 他只是冷淡一笑,俯瞰着脚下五体投地的妖魔,话题一转,用一种探讨学问般的口吻问道。 “妖魔出了【天之蚀】,真的会死吗??” 这个问题,与眼前的惊天暴露毫不相干,却让那【仙猿侯】如蒙大赦。 它猛地抬起头,见叶天歌对自己猜测他的身份并未有什么不适,刹那间,求生的本能让它的思维运转到了极致。 “会!当然会死!” 【仙猿侯】的举止瞬间变得浮夸,带着一丝悠然得意的谄媚,它手舞足蹈地解释起来。 “大人有所不知!那【天之蚀】,乃是【仙之领域】!是诸位大人的地盘!在那里面,有【仙力】庇护,别说是【妖毛奇君】大人了,就是我们这些小杂役,被打碎了也能重聚!可以说,只要待在那里面,就是永生不死!!” 它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叶天歌的反应,见对方似乎真的在认真倾听,便更加卖力地说道: “不过,大人,一旦来到现世,离开了【仙之领域】的庇护,那份能力当然就消失了!我等现在就和这世间的凡俗生灵一样,脑袋掉了,自然也就活不成了!” 原来如此。 叶天歌终于恍然大悟,他低声喃喃自语,那是一种解开谜题后的通透感。 “难怪……难怪那些所谓的【仙】,宁可大费周章降下什么【神旨】,派来【使徒】,也不肯亲自动手。” 这就是所谓的因果吗。 他心中盘算着。 干涉现世的他们,自然也会被现世的规则所干涉。 一旦真身降临,便不再是全知全能,也会受伤,也会死亡。 呵,所谓的【仙】,倒也不过如此。 以为其能掌控全局,可结果却也只是贪生怕死之徒! 那【仙猿侯】见叶天含糊不清得自言自语,还以为他仍有疑虑,为了彰显自己的价值,它又得意洋洋地补充道。 “而且,几位至今都未曾见识过化身为【使徒】的真正妖魔吧?” 这话一出,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坤参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只见其上前一步,朝着那【仙猿侯】厉声喝道: “你又怎知我们没见过?难不成你还能分辨出谁是【使徒】不成?” “哈哈哈哈哈哈!” 【仙猿侯】听到这话,竟是爆发出一阵刺耳恐怖的大笑,那笑声在大殿中回荡,充满了对无知者的鄙夷。 “分辨?!哈哈哈哈!说出这种话的!恰恰说明你未曾见到过!” 它止住笑,用一种卖弄的姿态朝着眼神冷漠的坤参说道: “如果几位真的遇到过任何一位【使徒】大人,想必在听闻我这【仙猿侯】的名号时,就绝不会如此轻易地靠近了!!” 叶天歌皱起眉头听着它的废话,态度变得有些不耐烦,冷冰冰的说道: “别说些可有可无的废话。” “是是是!” 【仙猿侯】立刻换上阿谀奉承的笑,不敢再有半点拖延,朝着在场众人解释道。 “【使徒】,乃是拥有真正名号的妖魔!是真正的【下仙】,想必进入【天之蚀】的各位早已得知了吧?跟我这种自封的妖魔可谓说截然不同,就好比【妖毛奇君】大人!他们之所以能成为【使徒】,是因为他们的前身……本就是这世间的修士啊!” 什么?! 坤参心头一震,这些东西他多多少少都已猜测到,但听着眼前妖魔话语。 一股诡异感从心而生,他怒吼道: “是修士又如何!成为妖魔的他们又有什么资格修道?!” 会想起【天之蚀】中惨烈的场景,献祭同门师兄弟,面对这些还能无动于衷之人。 就算是他的同门,他也会毫不犹豫。 杀了他。 【仙猿侯】没有理会他的惊愕,继续滔滔不绝。 “只不过,他们是在修行途中,被七情六欲侵蚀,动了邪念,走了歪路,最后堕为【下仙】!倘若那三位祭品未曾逃脱,他们在【天之蚀】里,便能以妖魔的形态在生死界限中永生不死,享受无尽的祭品!” 它的话语中充满了向往与嫉妒。 “可……” 【仙猿侯】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意。 “如若是来到了现世呢?” “会死吗?” 坤参闻言也是不由得嘴角上扬,一想到那让他饱受男人之痛的【武道侯】。 每当深夜那受伤的地方都还隐隐作痛, 可如果有机会,杀了他。 想到此,坤参的拳头都不由得握紧了起来。 可【仙猿侯】却是邪魅一笑,竟是学起人一般用手抓了抓下巴,继续道: “我等来到现世,是因为我等是妖魔,可【使徒】们的前身,并不是妖魔。” 这句话,宛若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身影。 阳萍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怎么没想到?! 来到现世的妖魔…… 从【天之蚀】出来之后经历了太多。 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这其中的一切。 不,是她不愿去思考…… 没有依靠的她,即便仇恨这叶天歌。 也只能听从其命令行事。 可这一刻。 她的脑海中,轰然炸开一幅血色的画面。 血肉地狱之中,那无数的触手与血盆大口,将同门师兄弟在绝望中被吞噬殆尽,化作养料。 阳新、阳春、阳山…… 一个个,就连尸身都未曾剩下,痛苦的哀嚎至今回荡在她脑海中。 还有…… 那个她曾无比敬爱,最后却亲手将这一切推入深渊的师兄。 阳耀。 他以全宗弟子的性命为代价,化身成了那尊顶天立地的火焰魔神。 【炎天暴君】! 如果【天之蚀】里的妖魔来到现世…… 又会是什么形态?! 那她师兄阳耀……那个由无数烈阳宗弟子鲜血铸就的【炎天暴君】…… 来到现世,又会如何呢?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贯穿了阳萍的四肢百骸。 第三百八十三章 抛弃妖魔之身 阳萍的身体依旧在细微地颤抖,那一声“叶天歌”带给她的冲击,远比不上【仙猿侯】那番关于永生不死的言论。 她脑海中回荡的,是那句“只要待在那里面,就是永生不死”。 叶天歌并未理会身后三人各自崩塌的世界,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脚下这只卑微的妖魔,继续着自己的话题,说道: “哦?照你这么说,【妖毛奇君】不在此,也是因为这般原因?” “没错!大人英明!果然是非同凡响!” 那【仙猿侯】抓住了救命稻草,举止瞬间变得癫狂而浮夸,它手舞足蹈,谄媚的姿态令人作呕,继续说道: “来到现世的【使徒】们……【妖毛奇君】大人为何不在这殿中,正是因为,他们早已抛弃了身为妖魔的自己!” “抛弃了身为妖魔的自己?!” 坤参再也无法保持沉默,心中的恐惧与不解交织成一团乱麻,他上前一步,厉声质问: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的话里又是什么意思?!” 然而【仙猿侯】却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它只是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自顾自地,用一种宣告末日般的腔调,向着大殿里的所有人嘶吼: “你们以为,这世间的妖魔为何会突然横行?为何这秘境竟能如此轻易打开!为何我等这些盘踞在生死界限的存在,能够降临现世?!” 闻听【仙猿侯】的言论,此刻即便冷静如叶天歌,也是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 那【仙猿侯】停顿了一下,那丑陋的面容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庄严,说道: “其根源便是那【天之蚀】!那本是【仙之领域】,一个无视世间因果,超脱三界法则的禁地!人类之力根本无法从其中逃出!只会化作妖魔的养分,在【天之蚀】中被吞噬殆尽!尸骨无存!一场献祭的开始,必然要以祭品的死亡为终结!这是铁律!永恒不变的定律!” 说到这里,它的手臂猛地抬起,指向了叶天歌、坤参和阳萍三人,继续说道: “可你们!竟然能从【天之蚀】中逃脱!从未有过!未曾听闻过!打破了领域的法则!【天之蚀】无法关闭,这场献祭永远也无法结束!” 说罢,【仙猿侯】背着手,眼神中竟是多了几分得意洋洋,说道: “法则被破坏,生与死的界限本就变得模糊不清,在【天之蚀】介入现世之后,那死亡的领域便有了‘生’的意识!而我们这些妖魔,也是借此机会,才能在这现世之中显现出形体!这一切,都归功于你们啊!各位,祭品大人们。” 轰! 这一番话,不啻于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了坤参和阳萍的心头。 他们是……妖魔横行的根源? 因为他们三个人的逃脱,导致了整个世间的生灵涂炭? 这个结论太过沉重,沉重到让坤参一瞬间忘了愤怒,只剩下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与荒谬。 坤参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反驳的字句。 他想起城门外那些惨死的修士,想起京城里惶恐不安的民众,想起师傅重伤垂危的模样……这一切,竟然都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阳萍更是浑身一僵,她一直以来的仇恨,在这一刻被一种更为庞大的罪恶感所覆盖。 她恨叶天歌,但如果不是他带他们从【天之蚀】中逃出,那…… 这个世界是不是就不会变成如今这般炼狱? 而在后方,那个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梅花,虽然听不懂什么【天之蚀】,什么【仙之领域】,但她听懂了“祭品”、“逃脱”、“妖魔横行”。 但,即便如此…… 这几个词串联在了一起,她也只能得出了一个结论。 眼前这三个人…… 是这一切的的始作俑者?! 若是如此,便能解释得通迄今为止看到得一切。 但…… 这相当于告诉她。 那个她曾崇拜的“阳歌少侠”,那个她曾爱慕的英雄,不仅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邪修,更是引得妖魔乱世的罪魁祸首? 更是这世间一切祸乱根源! 荒唐,绝望,以及一种被彻底愚弄的痛苦涌上心头。 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够了。” 就在气氛凝固到极点时,叶天歌终于不耐烦地开口。 他指尖的幽蓝异火微微一跳,一股灼热的杀意瞬间笼罩了【仙猿侯】。 “那使徒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到现在还未说到点子上。” 他的耐心是有限的,对于这些妖魔间的秘辛,他只关心对自己有用的部分。 “是是是!” 【仙猿侯】被那杀意一激,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卖弄,尖声笑道: “当然有关系!大人,我所说一切,都只不过是在向你们解释,你们以为,前身就是修士的【使徒】们,在现世重塑肉身后,会是什么样的吗?!” 它的笑声变得尖锐而疯狂,充满了某种恶毒的快意。 “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超脱了人与妖魔的他们,现在……又会是什么模样呢?”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惊雷,同时劈中了在场的三位“祭品”。 【使徒】们……重塑肉身…… 坤参的脑中一片空白,他不敢想象…… 这四个字,对于阳萍来说,却具备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她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那个顶天立地,由无数烈阳宗弟子血肉铸就的火焰魔神。 那个她曾无比敬爱,最后却亲手将所有人推入深渊的师兄。 阳耀。 如果【天之蚀】里的妖魔来到现世,会失去不死之身。 可【使徒】的前身,并不是妖魔。 他们是修士。 那么,一个死去的修士。 一个在【天之蚀】里化作魔神的存在,回到了现世……会是什么形态? 人类。 阳耀……他回到了现世? 一股极致的,源于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抽干了阳萍全身所有的力气。 支撑她站立的信念,那份对叶天歌的仇恨,在这一刻被一个更巨大、更无法想象的恐惧彻底击碎。 她的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瘫软地坐倒在了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发出了轻微的闷响。 第三百八十四章 人魔抉择 大殿之内,那片刻的死寂被一声轻微的闷响打破。 阳萍的身躯再也无法支撑,瘫软地坐倒在了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她的双眼空洞,仿佛灵魂已被那无法想象的恐惧彻底抽离。 坤参和梅花的心神皆被阳萍的崩溃所吸引,就连那自鸣得意的【仙猿侯】,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有片刻的怔忪。 然而,未等它从这短暂的胜利感中回过神来。 一道幽蓝色的光华在它眼前骤然亮起。 猝不及防!叶天歌瞬间出手! 他甚至没有去看身后那两个已然失魂落魄的同伴。 此刻!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他便再无任何隐藏的必要。 幽蓝色的真气自他指尖涌出,瞬间凝聚成一柄薄如蝉翼的锋利长刃,悄无声息地架在了【仙猿侯】那粗壮的脖颈之上。 刺骨的寒意与灼热的毁灭气息同时传来,让这妖魔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大……大人?!这是何故?!” 先前那疯疯癫癫、得意洋洋的模样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它瑟瑟发抖,庞大的身躯蜷缩起来,那求饶的姿态滑稽得可笑,却无人能够笑得出来。 叶天歌没有理会它的丑态,只是用一种不带丝毫情感的平淡口吻,总结了它方才那番冗长而混乱的言论。 “你的意思是,【使徒】会化作他们生前的修士模样来追杀我们,对吧?” 他顿了顿,那柄真气利刃又贴近了【仙猿侯】的皮肤一分。 “对对对!大人总结的是!就是如此就是如此!” 【仙猿怪】嘴中话语不断,但全身上下却是不敢有丝毫动作。 生怕触怒眼前这个喜怒不定的男人。 但叶天歌闻言沉默了一会,紧接着一字一句重重道: “并且,同时拥有人与魔的力量,是吧?” 此话一出,宛若一盆冰水浇在了坤参的天灵盖上。 方才被【仙猿侯】那番的言论绕了进去,陷入了巨大的罪恶感与荒谬感之中。 竟还未意识到这背后最致命的危机。 “人……魔?!” 坤参不由得喃喃出声,经叶天歌这么一点,那层窗户纸被瞬间捅破。 刹那间,他急忙看向叶天歌,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若真是如此……那些妖魔回到现世,还顶着生前的模样,倘若借助他们生前宗门的力量……寻常修士,甚至是他们的掌门师长,谁能分得清他们是人是妖?!” 他说到这里,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不由得捂住脑袋,继续说道: “不,不止……如今世人只知你叶天歌祸害一切……谁又能得知其中的门道,我们面对不单单只是妖魔……说不定还要与那普通修士!与那宗门战斗!这……这还怎么打?!” “我正是此意。” 叶天歌的声音依旧平静,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朝着后方的坤参说道: “我叶天歌虽不惧那一宗两派,但也不代表,我乐意当成公敌来追杀,而且,你们的处境也是一样的。” 听到叶天歌的话语,坤参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也昏死过去。 而那被真气利刃架着脖子的【仙猿侯】,见叶天歌与坤参的对话,眼中那极致的恐惧竟是消退了些许,反而透出一丝诡异的得意。 即便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它似乎也认定了自己抓住了对方的命脉。 “嘿嘿……现在才想明白吗?” 它怪笑着,即便脖子不敢动弹,那丑陋的嘴脸却扭曲出得意的弧度,继续道: “【使徒】大人们为何迟迟没有亲自找上你们?或许只是因为此事太过棘手,或许也只是想享受回到现世的快感!不管如何,眼下的你们,其实早已是瓮中之鳖,根本逃不出其魔掌了!” “你这该死的畜生!” 坤参闻言,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与恐惧,他咬牙切齿地吼道: “叶天歌!杀了他!这妖魔的话半句都不能信!它分明是在危言耸听,动摇我们的心智!” “真的好吗?” 【仙猿侯】听到坤参的怒吼,竟是反问了一句,它似乎一点也不怕激怒对方,反而用一种怜悯的腔调说道: “在【天之蚀】里,你们见过的妖魔,难道就只有【妖毛奇君】大人一个吗?那成百上千,形态各异的同类,你们都忘了吗?” “那又如何!” 坤参上前一步,昆仑之气在他周身隐隐浮动,继续说道: “不管如何,能杀一个是一个!杀了你,至少能为那些惨死的修士报一分仇!” 他此刻已然被愤怒与绝望冲昏了头脑,根本不想考虑什么合作。 “愚蠢!!” 【仙猿侯】见坤参杀意已决,终于有些急了,声调都不禁拔高了几分,尖锐地嘶吼道: “真的好吗?!愿意坐下来和你们这些祭品谈话的妖魔,说不定就只有我一个!只要你们能活下来,我等就能在现世多活几分,可……接下来你们碰见的,可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了!不是所有妖魔都会贪恋在现世的日子!是选择与所有妖魔为敌,还是孤军奋战?!难道还不知孰轻孰重吗?!” 那【仙猿侯】吐了口气,重重的说道: “携手一战!” 这四个字,从一个妖魔的口中说出,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与荒诞。 刹那之间,整个大殿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坤参双拳紧握,死死地盯着那妖魔,恨不得立刻就将其挫骨扬灰。 阳萍依旧瘫坐在地,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而一直被忽略的梅花,此刻终于从那连番的冲击中找回了一丝神智。 她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一个杀人如麻的邪修,一个暴怒的昆仑殿弟子,还有一个巧舌如簧的妖魔。 他们口中的每一个词,【使徒】、【天之蚀】、【祭品】,都离她那单纯的宗门世界无比遥远,却又真实地发生在她眼前。 她不明白,但她能感受到那份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 所有人的视线,最终都汇聚到了那个手持幽蓝利刃的男人身上。 选择权,就在叶天歌的剑上。 是斩下,还是收回。 他会如何抉择? 第三百八十五章 谁有价值 大殿之内,死寂无声,唯有那柄幽蓝真气利刃散发的微光,在【仙猿侯】粗壮的脖颈上投下致命的阴影。 坤参汇聚的昆仑之气在周身剧烈翻涌,几乎要破体而出。 与这种非人的怪物合作,那他宁可选择一死。 这不仅是他做人的的底线,更是他身为昆仑殿弟子的全部尊严。 他闻听那【仙猿侯】的话语也不是没有想过。 合作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彻底掐灭。 因为他不能接受,也绝不接受…… 自己要是跟这种吞食人类的怪物为伍!即便活下来又如何?! 那【仙猿侯】倒是显得镇定自如,它庞大的身躯依旧蜷缩着,却敢于抬起丑陋的猴脸,望向面前的叶天歌。 用一种公平公正的口吻说道: “大人还请三思,就你背后那区区几只蝼蚁……呵,在那妖魔领主面前连一招都挡不住,他们除了拖累你,对你大呼小叫外还有何用?” 它似乎完全不把架在脖子上的利刃当回事,反而愈发得意起来,继续说道: “可我不同,【仙猿侯】虽是我自封的名号,但你看看周围!这些小小的低阶妖魔,我还是能号召一二的。” 说罢,【仙猿侯】得意的勾了勾手指,那些【类人猿怪】还真战战兢兢的走上前来,它说道: “对于大人来说,或许只是弹指间即刻消灭,可面对【使徒】时,相比于被这些无穷无尽的杂碎连连骚扰,指望后面那几个废物来抵御众妖魔,与我合作,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你这妖魔!” 坤参再也无法忍受,朝着那妖魔愤怒地大喊: “既然你能号召这些小妖,为何还要屡屡袭击沿途民众,杀害无辜修士!” 【仙猿侯】闻言,那丑陋的面容上竟是浮现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它怪笑几声,反问道: “你作为人类,难道会去关心自己盘中家禽的死活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坤参的怒火。 他周身的昆仑之气瞬间迸发,震撼得周围空气都发出一阵嗡鸣。 “果然妖魔都是这般,以杀人为乐,以人为食的怪物!跟你这种东西有什么好谈的?!叶天歌!动手!” 【仙猿侯】听到坤参的咆哮,却是发出了一声充满不屑的叹息,它继续对着叶天歌说道: “在场之人唯你修为最高,境界最深,可你看看!大人!你这般实力!却是要被这般愚蠢之人使唤来使唤去,若我是你,定会让他再也开不了嘴,若是我……定会对你所言说一不二。” 叶天歌闻言,竟也是真的叹了一口气。 那柄悬在【仙猿侯】颈间的真气利刃,随着他的叹息,缓缓消散于无形。 “你说的对。” 叶天歌的回答平静而清晰。 “比起指望后面这些连人话都听不懂的家伙,与妖魔合作,说不定能活得更长一点。” 轰! 这一刻,坤参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体内的昆仑劲气毫无保留地迸发,雄浑的气势化作一只凝实的巨掌,裹挟着凌厉无匹的杀气,刹那间便冲到了叶天歌面前。 “早知你叶天歌竟与妖魔同流合污,当初就不应该留你性命!切切实实就把你抹杀掉!” 他的怒吼响彻整个妖煞魔殿。 然而,就在他动手的同一瞬间,另一道身影也紧随其后。 是阳萍! 她那原本空洞的躯体里,此刻重新燃起了滔天的恨意。 赤红的炎火自她周身爆开,瞬间化形为数只栩栩如生的烈鸟,尖啸着,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扑向叶天歌。 “先前你就不应该阻止我,我早说了!就应该把他除掉!” 刹那之间,形势逆转。 前一刻还勉强维持的脆弱同盟,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坤参与阳萍,竟是不约而同地向叶天歌痛下杀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一旁的梅花此刻已经懵上加懵,她完全无法理解。 为何这三人会突然间打起来。 为何叶天歌竟是真要与那妖魔合作? 这一切,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世界观在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下,早已碎裂得不成样子。 但面对两人的致命夹击,叶天歌的面容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只是邪魅一笑,整个身形突然间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气息,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坤参的昆仑掌印落在了空处,而阳萍那数只凶猛的烈鸟失去了目标,径直冲向了叶天歌原先站立的位置…… 也就是那【仙猿侯】的面前! 【仙猿侯】也是瞬间反应过来,它没想到叶天歌竟会用这种方式脱身,将攻击引向自己。 “吼!” 它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浓郁的煞气瞬间汇聚于周身,如同一层厚重的黑色铠甲一般,将其包裹起来! 只见它那粗壮的手臂猛地向前一轰,狂暴的力量与那几只烈鸟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剧烈的爆炸。 “叶天歌!你是想耍这些小伎俩吗?!” 【仙猿侯】将烈鸟尽数打散,冲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咆哮道。 坤参见状,没有轻易继续上前。 他强行收回攻势,全身戒备,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每一寸阴影,寻找着叶天歌的踪迹。 对于这阴险小人的伎俩,他早已知晓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中带着戏谑的嗓音,从大殿的最深处传来。 “呵~”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叶天歌不知何时,已经安然坐在了那堆满头骨的森然王座之上。 他翘着腿,单手撑着下巴,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打量着殿中的一切人与妖,说道: “合不合作,可是我说了算。” 说罢,他那玩味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暴怒的坤参,到杀意未消的阳萍,再到惊恐万状的梅花。 最后落在了那头同样愤怒的【仙猿侯】身上。 他宛若一个君主般,淡淡说道: “既然各位争议如此之大,那……“ 想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一般,他邪魅一笑,用一种宣布游戏规则的口吻,道: “不妨你们在此决出胜负,让我看看,你这妖魔,是否真能为我所用?” 第三百八十六章 证明 那【仙猿侯】听到叶天歌那宛若宣布游戏开始般的话语,积压在胸腔的怒火瞬间炸开。 “叶天歌!你这是在戏耍我吗?!” 它朝着王座上的男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大殿都为之震颤。 “你难道忘了,就在片刻之前,我麾下的妖魔们,被你那一道诡异的火焰烧死了大半!现在,你还要我拿出所谓的合作诚意?!” 叶天歌坐在那堆满头骨的王座上,对于妖魔的愤怒置若罔闻,反而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用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说道: “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什么麾下的妖魔,不过是一群连灵智都未完全开启的杂碎。它们是死是活,你真的在乎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也和后面那两个蠢货一样,真会相信你那字字句句?真把你的话唯命是从?” 此话一出,坤参与阳萍的动作同时一滞,两股毫不掩饰的敌意再次锁定在了叶天歌身上。 “你这无耻的邪修!” 坤参咬牙切齿,却终究没有再次冲动上前。 叶天歌根本不理会他,只是将那玩味的视线重新投向【仙猿侯】,继续道: “【天之蚀】里妖魔何其之多,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吧?能与那【妖毛奇君】抗敌的妖魔,又何止一个?而你……” 只见叶天歌露出轻蔑的笑容,躺倒在王座之上慵懒的说道: “你自己也承认,连一个【妖毛奇君】都解决不了,我与你合作,又能解决谁?” 【仙猿侯】被他这番话噎住,那巨大的猴脸上竟是浮现出一丝窘迫。 它那巨大的爪子不自在地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后脑,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猴子一般,支支吾吾地辩解道: “我……我自然是不行,可若是与大人您联手的话……” “联手?” 叶天歌打断了它的话,慢悠悠地说道: “我确实有把握能解决掉【妖毛奇君】,然后呢?你能发挥什么作用?抵御那些虾兵蟹将?呵,况且,你顶替了他的位置,成了新的妖魔头领,难不成还会信守承诺,与我一同去对付其他的妖魔领主?其他的【使徒】?” “当然会!” 【仙猿侯】闻言,仿佛受到了巨大的侮辱,它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大声说道: “我【仙猿侯】向来都是忠心不二的!只要大人您能帮我坐上那个位置,我自然会对您……” “哈哈哈哈!” 不等它说完,叶天歌便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笑声在空旷死寂的魔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你笑什么?!” 【仙猿侯】被他笑得心头发毛,不由得质问道。 叶天歌缓缓收敛了笑意,用一种看透一切的口吻说道: “真是天大的笑话!我笑你天真,竟以为我会信这种鬼话!你若是真的忠心不二,又怎么会在这里盘算着如何杀了【妖毛奇君】?而你若是真的忠心不二,那你现在就应该【妖毛奇君】的部下,是我的敌人,而不是在这里摇尾乞怜,求着我帮你杀了你的主子!”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 【仙猿侯】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一层黏腻的液体从它毛孔中渗出,散发着恐惧的腥气。 它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力反驳。 “我……我所言句句属实,并无虚假!” 它只能硬着头皮,如此辩解道。 “哦,我知道。” 叶天歌点了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说道: “你说的话大部分应该不假,但你肯定也隐瞒了些什么,对吧?” 他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那审视的探寻穿透了昏暗的殿堂,直刺【仙猿侯】的内心深处。 “比如,你为何一直待在这【妖煞魔殿】之中,从未出去过?【天之蚀】的法则被打破,妖魔得以涌入现世,这么大的热闹,你这般贪生怕死的家伙,怎么会甘心错过?” 此话一出,【仙猿侯】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它内心暗骂不止,这个人类的思维为何如此敏锐,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察觉到了这么多。 叶天歌看着它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倒也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他摆了摆手,重新靠回王座,用一种慵懒的口吻朝着殿中所有人说道: “对我来说,你们谁是谁非,谁忠谁奸,都不重要,只要能为我所用,那就行了。” 说罢,他将视线转向了坤参和阳萍。 “不过,这【仙猿侯】有句话说得倒也不错。”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如今仅凭你们的实力,确实太弱了,要想在这场世道中活下去,若是连这种级别的妖魔都解决不了,那你们于我而言,确实只是个累赘。” “叶天歌!你休要猖狂!” 坤参的怒火再次被点燃,昆仑之气在他周身激荡不休。 叶天歌却完全无视了他的咆哮,将头转向那头妖魔,用同样的逻辑说道: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你。” 他的话让【仙猿侯】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我也没有亲眼见到过你出手,你那所谓的号召力,在我一招之下便土崩瓦解。要是连你的实力底细我都摸不清楚,你又凭什么认为,你有资格为我所用?” 【仙猿侯】怔住了。 它没想到,这个人类竟会将自己和那两个弱小的祭品相提并论。 但这一次,它没有过多的犹豫。 求生的本能与被轻视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所有的算计与恐惧。 “吼!” 一声狂暴的嚎叫划破了魔殿的死寂,【仙猿侯】那蜷缩的身躯猛然膨胀开来,浓郁的煞气化作实质的黑炎,在它周身化作形体,本就庞大的身躯愈发巨大。 它那双原本还透着几分狡黠的眼珠,此刻已被纯粹的血红与疯狂所取代。 此刻,杀气腾腾的它凶狠地盯着坤参、阳萍,以及被阳萍护在身后,早已吓得面无血色的梅花。 那是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充满了残忍与嗜血的渴望。 它咧开布满獠牙的巨嘴,冲着王座上的叶天歌发出了狂暴的怒吼。 “那就杀了这些蝼蚁,证明给你看!” 第三百八十七章 合作 那【仙猿侯】狂暴的宣言话音未落,整个身躯便骤然发力,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它脚下坚硬的黑曜石地面瞬间迸裂,庞大的身形借着这股巨力冲天而起。 坤参与阳萍只觉脚下一阵剧烈摇晃,几乎站立不稳,但两人皆是身经百战,根本不待反应,身体的本能已经驱使着他们向两侧疾速撤开。 就在他们分开的刹那! 【仙猿侯】那庞大的身躯便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两人原先站立的中间位置。 刹那间,碎裂的黑曜石伴随着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横飞,坚固的地面被砸出一个骇人的深坑。 然而攻击还远未停止。 坤参刚刚稳住身形,一股阴冷凌厉的杀气便从他侧后方袭来。 但他头也不回,只见其毫不犹豫! 雄浑的昆仑之气瞬间凝聚在掌中,反手就是一掌精准地印在偷袭而来的黑影之上。 砰! 只见那头妄图偷袭的【寻猎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身体便被打得四分五裂,腥臭的血肉与内脏爆散开来,溅射一地。 但坤参却是镇定自若,回身望去。 大殿四周的阴影中,那些【类人猿怪】已经齐刷刷地围了上来。 它们动作统一,举起手中粗糙的弓弩,将一排排闪烁着幽绿光芒的淬毒暗箭对准了他。 “小心!那些畜生会放箭!” 坤参下意识地大喊提醒,可另一侧的战场已然是险象环生。 那【仙猿侯】一击落空,巨大的猴首猛地转向阳萍,粗壮的手臂裹挟着浓郁的煞气,横扫而来,怒吼道: “逃什么逃!!” 阳萍不敢硬接,脚下发力,整个身形化作一道炎影向后闪躲。 【仙猿侯】的手臂几乎是擦着她的衣角挥过,狂暴的煞气倾泻而出,将她身后的地面再次震得粉碎,乱石穿空。 “只会逃跑的蝼蚁,何不与我正面一战!” 【仙猿侯】那充满讥讽的咆哮在大殿中回荡。 这句话仿佛一根尖针,狠狠刺入了阳萍心中最深的伤口。 这一路走来的怨恨、无力、屈辱与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燃料,瞬间点燃了她整个人的意志。 她那原本空洞的躯体里,燃起了滔天的杀意。 “逃?!我不会再逃!我要你死!” 伴随着她那充满决绝的嘶吼,【炎阳诀】的功法被催动到了极致。 赤红的炎火不再是简单的喷射,而是从她周身每一个毛孔中爆发出来。 瞬间化作一道汹涌的赤色浪潮,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 朝着【仙猿侯】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席卷而去! 顷刻间。 便将它的身影彻底覆盖在熊熊烈焰之中。 大殿的另一侧,坤参的处境也并不好过。 那些【类人猿怪】见到他近身搏杀的威力,竟是发出吱呀怪叫,好似在交流一般。 进接着狡猾地拉开了距离,只用淬毒的暗箭进行远程骚扰。 咻! 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啧!一群懦弱之徒!” 坤参怒骂,但也正是趁着他闪转腾挪躲避暗箭的间隙。 残存的几头【寻猎犬】便会抓住机会。 张开血盆大口从各种刁钻的角度猛扑上来。 嘴中浓稠的液体滴落地面,腐蚀的声音令人胆寒! 但坤参却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其身法异常灵活,竟是再次闪身躲过一排箭雨。 紧接着! 回身一掌将一头扑至近前的【寻猎犬】轰成一滩肉泥。 坤参不禁暗骂出声,对这种无休止的骚扰战术感到无比乏味与烦躁。 “一群畜生,居然还用上战术了!” 怒吼声中,他不再留手。 【昆山诀】! 他双掌合十,体内的昆仑之气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 在那些妖魔的头顶上空,空气急剧扭曲,一座由劲气凝聚而成的巍峨昆仑巨山虚影迅速成形,带着镇压一切的厚重与威严,轰然砸下。 砰! 刹那间! 那一众妖魔竟连反应都来不及。 顷刻间便被用昆仑之气汇聚而成的巨山彻底碾压。 骨骼碎裂的脆响、血肉被挤压成泥的闷响混杂在一起。 坤参望着其残骸,冷漠的眼神里毫无一丝怜悯的说道: “不值一提的畜生。” 与此同时!战场的另一侧却发生了惊人的异变。 只见阳萍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炎火浪潮渐渐平息。 周遭已是燃起熊熊火海,毫无生机可言。 但下一秒。 【仙猿侯】竟是毫发无伤地从火海中缓步走出,怒吼道: “蝼蚁!” 阳萍见状,整个人都僵住了,但马上调整情绪说道: “啧!果然没那么好对付” 说罢掌心瞬间再次凝聚那至刚至阳的炎火,作势就要发起进攻。 “哈哈哈哈哈哈!” 只听【仙猿侯】发出一阵怪笑,它拍了拍身上那层流转着煞气的铠甲,轻蔑地说道。 “就凭你这低阶炎火!可是连我这【煞气】汇聚而成的黑铠防御都破不了,还妄想杀我?” 话音刚落。 只见它庞大的身躯刹那间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消失不见。’ 刹那间! 【仙猿侯】竟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其体型的、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凭空出现在阳萍面前,怒吼道: “这一击!让你体会作为凡人的!悲哀!” 比阳萍整个人还要巨大的拳头,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瞬间轰至!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阳萍的脑中一片空白。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暗沉的幽冥之气划破了昏暗的殿堂,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来! 锵! 只见那道幽冥之气不偏不倚,正中【仙猿侯】轰出的拳头,竟是硬生生将那层坚不可摧的黑色煞气铠甲瞬间击碎! “什么?!” 【仙猿侯】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攻势戛然而止。 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击中蕴含的诡异力道震得向后退开了数步。 它惊疑不定地望去,骂道: “蝼蚁!一堆蝼蚁!” 只见一直被阳萍护在身后,那个被它视作最弱小、最无用、早已吓得面无血色的女子,已是站起了身。 【恶缠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飞回到她的手中。 梅花抬起头,那张依旧带着几分苍白的脸上,恐惧已被一种冰冷的决然所取代。 她望着眼前一脸震惊的妖魔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懂的事情,我之后会问你们的,但是现在,就先解决了这头臭猴子!” 第三百八十八章 合攻之势 梅花缓缓上前,其手中紧紧握着【恶缠刃】上。 那暗沉的幽冥之气愈发浓郁,仿佛活物一般缠绕流淌。 “师傅曾经说过,【冥碎诀】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斩断世间万般兵器,击碎金刚不坏的铠甲。” 她的话语话语清晰而冷静,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半分怯懦,那【仙猿侯】倒也没急着发起攻势,只听其继续说道: “起初我还觉得,这功法没什么大用。” 她缓步上前,此刻已然站到了阳萍的身侧。 那原本显得娇小玲珑的身躯,却散发出一股不容小觑的压迫感,竟是将阳萍完全护在了身后,说道: “毕竟天下万千功法,能千里之外取人性命的也不在少数,就这种只能对铠甲和兵器起作用的功法,未免也太无用武之地了,你说是吧?叶天歌。” 说罢,她微微侧过脸,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瞥了一眼王座上那个悠闲的男人。 叶天歌只是报以微笑,那笑容里既无赞许也无意外,只有纯粹的、看戏般的兴致。 另一边,【仙猿侯】被击碎的黑色铠甲处,浓郁的煞气再次翻涌汇聚,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成形。 它活动了一下恢复如初的臂膀,竟是能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声响,狂傲地说道: “蝼蚁,以为侥幸击碎我的铠甲一次,就能赢了吗?天真!” 梅花却根本没有理会它的叫嚣,仿佛那头庞大的妖魔不存在一般,自顾自地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可是修道越久,我越是察觉到,这世间的修士无论修为再高,境界再深,若是失去了那外在的庇护,若是失去了趁手的兵器,那么取其性命……也不过只是一击罢了。” 刹那间,一股冰冷的杀气从她体内迸发而出。 此刻的梅花与方才那个胆怯少女判若两人,进入战斗状态的她,竟是寻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 她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冷冷说道: “人与妖,又是否会有些许不同呢?” 刹那间,其周身的幽冥之气陡然暴涨,整个人仿佛融入了殿堂的阴影之中,身形变得鬼魅莫测,飘忽不定。 那【仙猿侯】被她这番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它那巨大的猴脸扭曲起来,咆哮道: “叽叽喳喳的!蝼蚁就该被老老实实踩在脚下!” 它再也按捺不住,庞大的身躯猛然前冲,一只巨臂裹挟着山崩地裂之势,朝着梅花方才站立的位置悍然砸下! 轰! 爆裂的气浪疯狂席卷,坚硬的黑曜石地面被这一击砸得四分五裂,一个巨大的坑洞赫然出现。 紧接着,更加浓郁狂暴的煞气从撕裂的地底狂涌而出,化作数道黑色的气柱冲天而起。 然而,梅花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如今,已不是你围攻我们了!” 一声清冷的叱喝响起,却是寻不到其身影。 而随着梅花的消失不见,阳萍心领神会,主动迎了上去。 赤红的炎火再次在她周身爆发,但这一次! 那火焰不再是单纯的浪潮,而是化作一道道炎柱,与那数道黑色的煞气气柱猛烈地冲撞在一起。 轰鸣声不绝于耳,赤色的炎火与漆黑的煞气疯狂交锋、互相吞噬。 一时间竟是不相上下,整个大殿的温度忽冷忽热,气流狂乱。 “雕虫小技!” 【仙猿侯】发出一声不屑的怒吼,只见它体内的煞气猛然加催。‘ 刹那间! 那几道黑色气柱瞬间暴涨数倍,竟是直接将阳萍的炎柱压制、吞没,并朝着她本人反扑而来! 阳萍不敢硬撼,脚下发力,身形在空中接连翻转腾挪。 灵活的身法让她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数道煞气气柱的追击。 而就在落地瞬间,她双掌齐发! 又是数道炎火凝聚而成的火球脱手而出,轰向【仙猿侯】的面门。 面对这等攻击,【仙猿侯】只是随意地挥动巨掌,便将火球尽数拍散。 它一拳一掌之间,劲风呼啸,不断迸发的气浪将大殿内残存的碎石杂物吹得四处横飞。 阳萍的攻击虽快,却始终无法突破它周身那层厚重的煞气防御,只能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勉力支撑,险象环生。 王座之上,叶天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这【仙猿侯】的力量与防御确实不俗,阳萍的【炎阳诀】虽至刚至阳,但修为终究差了一筹,正面抗衡占不到任何便宜。 不过…… 叶天歌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露出极为不屑的神情。 妖魔,低等终究也不过如此。 而战场上,就在一人一妖打得难解难分之时! 一道鬼魅般的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仙猿侯】庞大的身躯之下。 那正是梅花! 只见手中紧握的【恶缠刃】上幽光一闪! 化作一道优美弧线砍下!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仙猿侯】左腿上那坚不可摧的煞气黑铠,应声碎裂开来,露出其下布满黑色长毛的血肉。 一击得手,梅花毫不恋战,手腕一转,【恶缠刃】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其膝盖关节! 然而,未等第二刃砍下! “天真!” 【仙猿侯】发出一声狞笑,那被击碎的煞气黑铠并未消散,反而在刹那间化作无数道锋利的黑色碎片,朝着近在咫尺的梅花猛然迸发爆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梅花攻势一滞,她脚尖点地,身形急速向后飘退,数道煞气碎片擦着她的身体飞过,在地面上留下道道深邃的刻痕。 【仙猿侯】看着被迫后撤的梅花,脸上满是邪恶与得意的笑,说道: “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吗?区区蝼蚁,还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智慧!” 梅花稳住身形,竟是回以一声冷笑,继续说道: “现在可不是二打一,你这臭猴子。” 【仙猿侯】闻言一愣,它警惕的观察四周,却是什么也没察觉。 突然间,一丝异样感油然而生。 只见大殿的另一头,那一众【类人猿怪】与【寻猎犬】,早已化作一滩滩模糊的血肉,死的不能再死。 “蝼蚁!” 【仙猿侯】愤怒的声音响彻整个殿堂,但也正是此刻! 他发现了! 一座由雄浑劲气凝聚而成的巍峨巨山虚影,正带着镇压万物的厚重与威严,在自己头上悄然成形。 而坤参不知何时已在一旁出现,其站位与阳萍、梅花形成了合围之势,说道: “别忘了,现在可是我们,围攻你。” 第三百八十九章 比妖魔更 【仙猿侯】望着头顶那座由无尽劲气汇聚而成的巍峨巨山,感受着那镇压万物的恐怖威势。 即便身处险境,但它那巨大的猴脸上却没有半分屈服,反而充满了被蝼蚁挑衅的暴怒,说道: “几只不知死活的蝼蚁!以为这样就能赢过我?太天……” 它那狂傲的宣言还未说完,一道暗沉的幽光便已悄无声息地欺近身前。 是梅花! 她的身姿轻盈而优雅,在那庞大笨重的妖魔身躯旁翻转腾挪,手中的【恶缠刃】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锵! 第一刀落下,【仙猿侯】胸前那坚不可摧的煞气黑铠应声迸裂,露出一道清晰的裂痕,惊讶道: “什么?!” 但它瞬间反应过来,狂暴地挥舞巨臂砸向梅花,但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击却只砸中了残影。 下一秒,梅花的身形早已出现在它的背后,又是一刀落下。 咔嚓! 背部的铠甲再次碎裂。 她根本不与【仙猿侯】进行任何力量上的碰撞,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出刀都刁钻至极。 其身法快到了极致,她整个人化作一道在阴影中穿梭的鬼魅,围绕着【仙猿侯】不断起舞。 每一次【恶缠刃】的落下,都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 阵阵碎裂声的响起,却让那【仙猿侯】彻彻底底的慌了。 它疯狂地咆哮着,周身的煞气化作无数道锋利的黑色利刃向四周迸发,企图用无差别的攻击逼退梅花,怒吼道: “给我滚开!!” 然而梅花的身影却在刀光剑影中穿行自如,那些足以洞穿金石的煞气利刃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其手中的【恶缠刃】却一次又一次地精准命中目标。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不绝于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片刻之间。 那【仙猿侯】原本威风凛凛的煞气黑铠已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变得支离破碎,随时都可能彻底瓦解。 “住手!给我住手!” 【仙猿侯】的咆哮中第一次带上了恐惧与惊惶。 它引以为傲的防御,在这个它最看不起的蝼蚁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 但梅花根本没有理会它的哀嚎,她手中的攻势反而愈发凶猛,愈发凌厉。 她不是叶天歌,她对与妖魔合作这种事,连一丝一毫的想法都没有。 锵! 终于,随着最后一刀斩下。 【仙猿侯】身上所有的煞气黑铠在一瞬间尽数崩碎,化作漫天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头庞大的妖魔,此刻如浑身赤裸地暴露在众人面前,再无半分庇护。 坤参见状,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望着那头已然陷入恐慌的妖魔,冷冷嘲讽道: “怎么?现在还有什么值得你骄傲的资本吗?臭猴子。” 【仙猿侯】庞大的身躯因恐惧而微微颤抖,它看着眼前这三个人类,一时间竟不敢再发出任何叫嚣。 梅花收回【恶缠刃】,缓缓走到阳萍身边,她看了一眼王座上那个依旧带着玩味笑意的男人,然后对坤参和阳萍说道: “等解决了这头臭猴子,我有很多事情要问你们,也要问他。” 她的这句话,让坤参和阳萍的心头都是一沉。 阳萍没有回答梅花的问题,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头妖魔,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唯有刻骨的仇恨在燃烧,她的声音沙哑而决绝,道: “我绝不会放过任何一头妖魔,绝不!” 三人已是不正眼看向【仙猿侯】,那轻描淡写的态度,仿佛眼前的【仙猿侯】已经是一具尸体般。 这种极致的蔑视,比任何攻击都让【仙猿侯】感到屈辱与恐惧。 “别……别杀我!” 【仙猿侯】终于彻底放下了它那可笑的尊严,苦苦求饶起来,说道: “我可以为你们做事!我可以给你们带来你们想象不到的好处!” 它转动自己的脑筋,急切地说道: “神兵利器!稀世功法!甚至是数不尽的财富!只要你们想要,我都可以让那些【类人猿怪】去为你们夺来!不需要你们亲自出面!你们只需要坐享其成!” 卑微到极致它试图用人类的贪婪来为自己换取一线生机。 说到底,它不过是低阶妖魔【类人猿怪】,侥幸多食了些精魄血肉。 其实力,跟真正的下仙【妖毛奇君】本就是天与地的差距。 更不知修士的心思。 它这番言论,只能换来的,只是坤参、阳萍和梅花三人愈发冰冷的凝视。 “跟你这种食人的畜生合作?” 坤参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厌恶与鄙夷,他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恶心,只是怒骂一声道: “你也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了头顶的昆仑巨山! 轰隆! 那座巍峨的巨山虚影带着镇压一切的无上威严,轰然砸下! “不!!” 【仙猿侯】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它体内的煞气再次狂暴涌动,庞大的身躯瞬间膨胀,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昆山诀】的绝对镇压之下,它的反抗显得那般微不足道。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妖煞魔殿都为之剧烈震颤。 【仙猿侯】那庞大的身躯被昆仑巨山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坚硬的黑曜石地面瞬间被压得粉碎,一个巨大的深坑赫然成形。 浓烟散去,只见那【仙猿侯】浑身骨骼尽碎,血肉模糊地被压在巨山虚影之下,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但诡异的是,它竟还没有立刻死去。 “嗯?” 坤参也惊了,他没想到失去了铠甲防御之后,这妖魔的肉身竟还如此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到这种地步。 但他绝不会给这畜生任何喘息的机会。 坤参冷哼一声,双掌再次合十,体内所剩不多的昆仑之气再次汇聚,说道: “再来一次,看你死不死!” 但就在此时。 一只手,轻轻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住手。” 一个平淡到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坤参浑身猛地一僵。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无声无息地从他身后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并不狂暴,也不阴冷,但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绝对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坤参、阳萍、梅花三人,在这股气息之下,竟是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们的身体,他们的意志,都在这股气息面前,不受控制地战栗、臣服。 坤参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不知何时已从王座上走下,来到他身后的叶天歌。 那个男人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味的笑,但此刻,那笑容在三人看来,却比任何妖魔的狰狞面目都要恐怖千百倍。 因为他们清楚地感觉到,叶天歌,比妖魔……更加恐怖。 第三百九十章 停下杀手 “呵。”? 叶天歌冷笑一声,旁若无人般似的。 越过了坤参,也越过了阳萍与梅花。 径直朝着那在巨山虚影下奄奄一息的【仙猿侯】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头。 那股无形的威压让整个妖煞魔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阳萍当即吓得不敢动弹,她身体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着颤抖。 对于这个男人,那份刻骨铭心的恐惧早已烙印在灵魂深处。 让她除了服从与战栗之外,什么事都做不到。 坤参却死死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这一路的血仇与愤怒让他无法像阳萍那般彻底屈服。 他鼓起全身的勇气,开口的每一个字都无比艰难,质问道: “叶天歌!你要做什么!难不成是要救这头畜生?” 叶天歌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声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下一秒。 叶天歌侧过脸,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那三个绷紧了身体的人,说道: “虽然修为不足,但,相比于这头只会咆哮的猴子,或许你们,更值得合作。”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充满了最极致的侮辱。 无异于告诉在场众人,在叶天歌心中。 他们。 也不过是天平上跟妖魔共同衡量的东西罢了。 而这一战,只是让叶天歌看到了其价值。 突然间,戏虐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合作?” 坤参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火彻底压过了恐惧,他大吼道: “叶天歌!你以为我们想和你这种邪魔歪道合作吗!你杀了我们多少同门!现在还想与妖魔同流合污!你……”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叶天歌仅仅是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杀气,没有煞气,就只是那么平平常常地看了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坤参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被冻结了。 一瞬间,他竟是感觉到了…… 死亡。 突如其来的异样。 竟是让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愣在原地,四肢冰凉。 叶天歌收回了视线,继续向前走去,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聒噪的蚂蚁。 他那平淡到不起波澜的话语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莫不会以为,在我面前,还有得选吗?”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坤参和阳萍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是啊,他们有的选吗?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得选。 然而,就在叶天歌刚要踏出下一步时。 一道幽光一闪而过! 梅花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叶天歌的身侧,她手中那柄暗沉的【恶缠刃】已经无声无息地架在了叶天歌的脖颈上。 她的手很稳,那张先前还带着几分怯懦与天真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们有没有的选我不知道,但叶天歌,你,没得选!” 【恶缠刃】散发幽冥之气,其气势愈发猛烈,只听梅花继续道: “我先前以为,你是拯救苍生的英雄,是悬壶济世的少侠。” 梅花一字一句地说道,她的吐息带着彻骨的寒意,说道: “现在我才知晓,是我看走了眼。” 她完全无视了叶天歌那能让坤参噤若寒蝉的威压,继续道: “但我梅花,绝不会因为一时的儿女私情,去纵容你这种乱世邪修!” 话音落下的瞬间,浓郁的幽冥之气刹那间从【恶缠刃】上迸发出来,发出“嘶嘶”的声响,仿佛要将周围的光线都吞噬殆尽。 “叶天歌!你可知我玄冥宗有多少子弟惨遭你的毒手?你可知六宗之内,有多少修士因你而家破人亡,宗门覆灭!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有什么过往!但与妖魔合作,此乃修士之底线!我绝不会放过你!” 言毕,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然发力,那一刃裹挟着【冥碎诀】斩断万兵的决绝之意,朝着叶天歌的脖颈悍然砍下! 这一刀,她用尽了全力! 然而,刹那之间。 一抹比幽冥之气更加诡异,更加深邃的光芒在叶天歌的手中骤然显现,化作一柄凝练到极致的真气利刃,后发先至地迎了上去。 一瞬间。 刀刃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气浪的迸发。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清脆得让人心碎。 梅花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对方的兵器上传来,紧接着,手中传来一阵空虚感。 只见那柄玄冥宗引以为傲,伴随她多年的神兵【恶缠刃】。 竟是在那柄诡异的真气利刃面前,竟像是朽木一般,当即断成了两半。 上半截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悲鸣的弧线,无力地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咻! 下一刻,那柄真气利刃已经突破了她的防御,去势不减,剑尖稳稳地停在了梅花的咽喉之前。 剑尖上散发出的诡异光芒与凛冽的杀气,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叶天歌甚至没有正眼看她,只是漠然地开口,那话语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既然如此,倒也不必留你性命。” 不过短短一瞬,形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坤参和阳萍甚至还没从梅花的悍然出手和【恶缠刃】的碎裂中回过神来。 叶天歌已经没有丝毫犹豫。 他手腕微动,那柄真气利刃便要向前递出,了结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梅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能感觉到那剑尖上传来的刺骨寒意,死亡的阴影已经将她完全笼罩。 她想躲,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但就在下一秒。 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用自己颤抖的身躯,死死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竟是阳萍! 她张开双手,护住身后的梅花,那张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沙哑而绝望的尖叫。 “住手!” 而任谁也没有想到。 那杀人如麻,视人命为草芥的绝世邪修叶天歌,那只执着真气利刃的手,竟然…… 真的停了下来。 第三百九十一章 猿猴自信 真气利刃此刻悬停在半空之中。 只要叶天歌原愿意。 顷刻间,站在他面前的两个女人。 当场,就得头颅落地。 可他却是没有动手。 下一刻,真气利刃当即散去。 叶天歌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疑惑? 无比的疑惑。 就连那那被昆仑巨山虚影压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仙猿侯】都也感同身受。 望着眼前发生得一切。 此刻意识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残破的躯体动弹不得,但那双巨大的眼珠却死死地跟随着叶天歌移动的身影。 它这猩红的双眼看见了,它全都看见了。 这个叫叶天歌的男人,为了保住自己,不惜与他的同伴反目。 为什么? 它庞大的脑袋里,混乱的思绪飞速运转。 这个人类明明强大到不可理喻,为何要冒着被同伴敌视的风险,来帮助自己这么一个妖魔? 难道说…… 一个念头在它脑中炸开,犹如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 是恐惧! 他感受到了对【天之蚀】的恐惧! 对那些真正降临的【使徒】的恐惧! 刹那间,【仙猿侯】犹如灵光一闪,自以为窥破了天机,猜透了一切。 是了,一定是这样! 它在心中疯狂呐喊。 叶天歌,即便你能以凡人之躯对抗妖魔,拥有这般诡异莫测的实力,但你终究不过是区区人类! 你会死,你的同伴也会死! 而我,【仙猿侯】,是唯一知晓的妖魔一切,唯一愿意与你谈条件的妖魔! 你怕了!你怕了!怕我真的死了! 【仙猿侯】此刻无比确信,自己已然胜券在握。 坤参死死咬着牙,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异常愤怒的他。 望着突然停手的叶天歌。 明明只需一剑,那阳萍便就人头落地。 为什么?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这个杀人如麻的家伙,为何会突然停手? 唯一的解释荒诞到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你这恶徒……难不成是爱上了这个女人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坤参便立刻将其掐灭。 他不敢说出口,他甚至不敢再多想一秒,生怕那个男人会突然回头,用那柄诡异的真气利刃将他的脖子也一并斩断。 而另一边,梅花也从短暂的呆愣中回过神来。 她望着挡在身前的阳萍,又看了看那个从容走向妖魔的背影,一股被戏耍和背叛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她当即将所剩不多的幽冥之气凝聚于拳中,作势就要把阳萍推开,嘶声喊道: “让开!” 但阳萍的身躯却纹丝不动,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挡在梅花面前,同样大喊了回去: “住手!” 梅花望着态度决绝的阳萍,彻底懵了,她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能怒吼道: “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他要救这头吃人的畜生!你为什么要让我住手!” 阳萍没有回答她,因为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她只是转过那张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对着叶天歌的背影,用颤抖却清晰的音调质问道: “你这无耻恶徒,究竟又在盘算什么!” 阳萍心中没有抱持任何侥幸的心理。 叶天歌的一举一动,从来都充满了算计与目的。 他现在能让自己活着,不过是因为自己还有被利用的价值罢了。 哒~哒~哒~ 脚步声异常清晰。 叶天歌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声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自是不会告诉你。” 话音落下,他已经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回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瞥过身后三个绷紧了身体的人,说道: “你们两人的性命,对我来说,可有可无,只是现在,我还有事要做,你们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充满了最极致的侮辱与霸道。 无异于在告诉他们,他们的反抗,如蜉蝣撼树一般无力,如螳臂挡车一般可笑。 但梅花却不是这么想的,即便阳萍阻止他,即便她深知自己无法杀死叶天歌。 可,若是个个都畏惧一切,又有何人敢于出头?! “邪修!我绝……” 梅花愤怒的大喊再次响起,但这次,话还没说完。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 是坤参。 梅花错愕地回头,看到的却是坤参那张写满了屈辱与不甘的脸。 他只是对着她,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时候。” 坤参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咬牙切齿道: “我们……打不过他。” 每当他自觉有信心,或是情绪上头的时候,叶天歌仅仅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清清楚楚地认知到,自己究竟是几斤几两。 那种无力感,那种被绝对力量支配的恐惧,几乎要将他的道心碾碎。 可恶! 坤参在心中怒骂着自己的无能。 他死死地盯着叶天歌的背影,一团复仇的火焰在心底最深处悄然点燃。 不能硬拼。 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必须要想个办法,在暗地里,彻底解决掉叶天歌! 一个阴狠的密谋,已然在他心中悄然萌发。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一次,终于是没有人阻挡叶天歌。 他缓步前行,殿堂回荡着其清冷的脚步声。 终于走到了那巨山虚影之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被压在下面,只剩一口气的【仙猿侯】。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那座由坤参昆仑之气凝聚而成的巍峨巨山,便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叶天歌蹲下身子,看着那团几乎看不出猴形的烂肉,开口说道: “轮到你了,小猴子。” 而就在此时,那堆烂肉之中,竟是发出了一阵古怪的“嗬嗬”声。 那是压抑不住的,得意的笑声。 【仙猿侯】艰难地转动着唯一还能动的眼球。 望着眼前这个它自认为已经看透了的男人,那份源自心底的狂喜与傲慢,再也无法掩饰。 “叶天歌,你终究也不过是一个,渺小的人类啊。” 胜券在握! 【仙猿侯】已是无比确信,眼前这个比肩妖魔的家伙。 绝对! 不敢杀了他! 第三百九十二章 妖魔的价值 【仙猿侯】拖着那副已然不成猴形的残破身躯,用尽最后的力气,从那堆烂肉中挤出一句话来。 它那唯一还能转动的眼球死死盯着叶天歌,其中满是自以为是的狂喜与傲慢。 “叶天歌,终于还是选择了我吗,做的不错,唯有你和我……” 话音未落。 一缕幽蓝色的异火,悄然在叶天歌的指尖燃起。 他邪异地笑了起来,那笑意不达眼底,只有纯粹的冰冷与戏谑。 “拥有灵智的妖魔如此少见,至今为止只有那【天之蚀】才能见到,若是让你这么痛快的死,那可,太亏了。” 此言一出,【仙猿侯】那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狂喜瞬间凝固。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炸开,让它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 它拖着残破的躯体,拼了命地向后挪动,那动作笨拙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叶天歌!你不是要与我合作吗!没有我,没有我你可以能对抗那些妖魔领主吗!喂!叶天歌!” 它的尖叫声在大殿中回荡,充满了不解与恐慌。 但叶天歌只是缓步走上前,对它的叫喊充耳不闻,说道: “从一开始,若你【仙猿侯】诚心合作,那他倒也不是不行,可……” 谈话之间,他指尖的幽蓝异火轻轻一弹,便落在了【仙猿侯】的残躯之上。 “嗷!” 一声凄厉到不似活物的惨嚎瞬间爆发。 那火焰仿佛有生命一般,钻入它的血肉,焚烧的不仅仅是它的躯体,更是它那由煞气凝聚的本源。 剧痛让它疯狂地翻滚嘶吼。 “为什么!我已经完完全全配合你了!为什么!” 它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放下了身段,明明已经展现了价值,为何换来的却是这般折磨! 明明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 只见下一刻,叶天歌手中,一柄凝练的真气利刃缓缓现形。 他继续用那平淡到令人发指的腔调说道。 “可你三番两次,在我面前态度如此狂妄,让我甚是不爽,甚至还要隐瞒些什么,呵,区区妖魔,也敢在我面前造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手起剑落。 噗嗤! 那【仙猿侯】当即被从中劈成了两截。 它痛得连嚎叫都变了调,浓郁的煞气疯狂从断口处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黑线,竟是妄图将那断开的身子重新连接起来。 望着这一幕,叶天歌冷笑一声。 他一步上前,手中真气兵刃毫不犹豫地刺下,将【仙猿侯】的上半身死死地钉在了黑曜石地砖之上。 纯粹的杀意轰然外放,那股恐怖的威严让【仙猿侯】害怕得瑟瑟发抖,连连求饶,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 “饶……饶命……” 但叶天歌却是不理,只是俯下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它,说道: “妖魔,不知你用了什么手段,但在这秘境之中,是不会死的吧?” 他想起了秘境之中中,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云少慕。 又联想到这【仙猿侯】明明拥有这般灵智,却一直龟缩于此,从未在现世中露面。 种种疑惑在叶天歌的脑中串联,让他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结论。 【仙猿侯】此刻已是不敢看向叶天歌,被那股杀意镇压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叶天歌却是笑得越发邪恶,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这【焚天诀】,可是能将一切,乃至劲气都能焚烧殆尽,在那【天之蚀】中不能彻底杀死你们,不过,在这里,能不能彻底杀死妖魔,我也未曾知晓。” 说罢,更多的幽蓝异火在他掌心再次显现,那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他那张邪异的面孔,也映入了【仙猿侯】恐惧到极致的眼球里。 “不!不要!” 【仙猿侯】彻底崩溃了,它一边疯狂地求饶,一边急切地将自己隐瞒的秘密尽数道出。 “我说!我都说!” 原来,所谓的秘境,并非单纯的空间,而是处于生与死的界限之中。 如果说【天之蚀】是高高在上的【仙之领域】,那这【妖煞魔殿】所在的秘境,便是【苍生领域】。 这里,是生死的交汇之地,能将一切不可能化为可能。 而它们这些妖魔,本就是由这界限而生,在这些妖魔所造之秘境中存活。 只要这秘境不坏,它们便是不死的存在。 即便在现世被杀死,它们的本源也会回归此地,假以时日,便会再次从这秘境中重生。 听到这里,叶天歌终于明白了。 但他还有一个疑问。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出去?” 【仙猿侯】残破的身体剧烈颤抖着,道出了它最深的恐惧。 那便是它的灵智。 它无法预料到自己死后,从这秘境中复生,是否还能保有这般智慧。 它会不会只是变回一只普通的,浑浑噩噩的【类人猿怪】? 这种未知的可能性,让它无比害怕。 对它而言,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自我”,比单纯的死亡更加可怕。 正是这份贪生怕死的本质,让它宁愿在这暗无天日的魔殿中称王称霸,也不敢踏出现世一步。 看穿了其本质后,叶天歌笑了。 那是一种看透了猎物所有底牌后,发自内心的,愉悦的微笑。 “那看来,更不应该跟你合作了。” 刹那间,幽蓝的异火轰然暴涨,彻底将【仙猿侯】那半截身躯吞噬。 “不!叶天歌!你不能……” 凄厉的哀叫声响彻整个妖煞魔殿,却又在火焰的焚烧下戛然而止,最终只剩下不绝于耳的“滋滋”声。 大殿之内,坤参、阳萍、梅花三人,早已看得呆若木鸡。 他们眼睁睁看着叶天歌用最残忍的手段,将那头不可一世的妖魔折磨,审问,最后……彻底抹除。 坤参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心中刚刚燃起的那个阴狠密谋,此刻竟是被恐惧的冰水浇得险些熄灭。 梅花则是彻底傻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个曾经让她崇拜的“阳歌少侠”的形象,与眼前这个比妖魔更甚的邪修身影,在她脑中反复交替,最终碎裂成了一片虚无。 阳萍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她早已习惯了。 这,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真正的叶天歌。 一个将所有生命都视作棋子,有用则留,无用则弃的,彻头彻尾的恶徒。 火焰渐渐熄灭。 地上,只留下一滩焦黑的印记。 【仙猿侯】,连一丝灰烬都未曾剩下。 叶天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三个神色各异的人。 第三百九十三章 与仙一战 大殿之内,死寂无声。 【仙猿侯】被焚烧殆尽后留下的灰烬,仍在地面上散发着余温与恶臭。 坤参、阳萍、梅花三人,像被抽走了魂一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叶天歌缓缓转过身,那张俊美却邪异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仿佛刚刚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碍事的虫子,淡淡的说道: “你们,又如何呢?” 终于,坤参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源自一种被彻底践踏、被肆意玩弄后所爆发的,极致的愤怒。 他上前一步,胸膛剧烈起伏,嘶哑地质问: “你是不是故意的!叶天歌!你是不是故意要给我们看这些!给我们下马威!明明你也要杀这妖魔,为什……” 坤参的话还未说完。 刹那间! 一道黑色的鬼魅身影从他与阳萍的中间穿过! 是梅花! 她的眼神带着决绝,浓郁的幽冥之气在她白皙的掌心凝聚,化作一掌径直冲上前。 叶天歌早已将目光锁定在他身上,但却好似发呆一般原地不动。 顷刻间! 梅花已近在眼前! 她俯下身子,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怨恨,都汇聚在了这一掌之上,悍然拍向叶天歌的心口! 然而,叶天歌只是微微侧身。 那凝聚了梅花全力的一掌,便带着凌厉的破空声,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衣角而过,扑了个空。 叶天歌甚至没有看向她的手,只是淡淡地开口道: “收手吧,女人,你连碰到我都做不到。”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如同点点焰火落到烟花上。 顷刻间,就将梅花的情绪彻底炸裂开来。 “叶天歌!” 她如同疯魔一般怒吼,攻势如潮水般袭来! 幽冥之气化作利刃如影随形以各种刁钻诡谲的角度袭向叶天歌的周身要害。 每一招,都蕴含着一招致死的决绝。 但这一切,在叶天歌面前,都显得那般可笑。 他甚至都没有出招,仅仅是凭借着肉身的速度与反应,便在梅花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闲庭信步。 “玄冥宗的招式就这般水准吗?” 叶天歌嘲讽道,时而抬手格挡,时而侧身闪避,仿佛早已预判了梅花所有的攻击路线。 “叶天歌!叶天歌!” 梅花愤怒的大吼!他的出招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劲气消耗巨大,她的呼吸也开始变得紊乱。 而叶天歌,自始至终,都游刃有余。 就在梅花再次欺身而近,孤注一掷地将所有幽冥之气化作一柄尖锥,刺向他咽喉的瞬间。 这一刻,叶天歌不再闪躲。 只见劲气汇聚,抬起腿,一脚踢出。 直勾勾的踢向梅花腹部。 动作简单,直接,却快到极致。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梅花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瞬间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道血箭。 但她并未如预想中那般狼狈地摔在地上。 一道赤色的炎影在她身后一闪而过,阳萍反应极快,及时出现在其身后,稳稳地将其接在了怀里。 也正是此时。 一阵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泣声,突兀地回荡在死寂的殿堂之中。 循声看去。 只见梅花倒在阳萍的怀中,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放声大哭。 她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打着阳萍的肩膀,嘶吼道: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 她眼含热泪,哽咽着大喊道: “我……我一见钟情的男人……为什么是这样一个恶徒!我的眼光……我的眼光就这么差吗?!” 她哭得肝肠寸断,那个在宗门里骄傲冷艳的玄冥宗天才,此刻彻底崩溃了。 她对“阳歌少侠”的所有美好幻想,都在叶天歌那残忍无情的手段下,被碾得粉碎。 叶天歌望着这一幕,脸上却挂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缓步走来,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说道: “不,你的眼光,是真的好,所以,才会看上我这般人。” 这句充满极致自负与嘲弄的话,让梅花的哭声一滞,随即哭得更加大声。 站在一旁的坤参,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呸!无耻!” 梅花瘫倒在地板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哇哇大哭,再也没有了半分高手的模样。 叶天歌不再理会她,而是将视线投向了神色复杂的坤参与阳萍。 “事情,还没结束呢。” 坤参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屈辱,站上前,警惕地盯着他。 “这【仙猿侯】已死,你究竟还想做什么?!叶天歌!” 叶天歌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望向那片被王座遮蔽的,深不见底的殿堂尽头。 他淡淡说道: “你忘了吗?那只小猴子说过,这秘境不毁,它们这些妖魔,就能源源不断地产出。” 坤参闻言也是一愣。 他确实想起了这件事。 “那我们还不赶紧离开此处,想办法从外面关上这……” 他的话说到一半,猛然顿住。 一个无比荒谬,却又极度恐怖的想法,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坤参的身体瞬间绷紧,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叶天歌的背影,质问道: “你这家伙!你……你不会是想……” 叶天歌缓缓回过头。 他的脸上,绽开一个邪异而张狂的笑容。 “没错。” 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疯狂。 他不再看身后三人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模样,径直朝着殿堂深处走去。 清冷的脚步声,在大殿中回荡。 “同为领域,性质相通,倘若我能将此处……这所谓的【苍生领域】,彻底破坏掉。” 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竟是流露出一丝刻骨的屈辱与仇恨。 “那【天之蚀】……” 指尖竟是燃起丝丝幽蓝异火,似是叶天歌的愤怒一般,说道: “我也能将那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混蛋,从他们那安逸的仙座上,一个个……亲手扯下来!” 话音落下,他再不停留,身影决然地走向前方那片未知的黑暗。 毫不畏惧。 只留下坤参、阳萍、梅花三人,呆立在原地,被他那番话里所蕴含的,震得神魂俱裂。 他要做的,根本不是对抗妖魔。 他要做的,是向仙宣战! 而他们,就是被卷入这场风暴中心的,渺小尘埃。 叶天歌的身影,很快便被前方深邃的黑暗,彻底吞噬。 第三百九十四章 尸骸长廊 大殿之内,死寂得可怕。 叶天歌的身影早已被那片深邃的黑暗吞噬,只留下他那一番向仙宣战的狂言,如同一道道无形的惊雷,反复在坤参、阳萍、梅花三人的脑海中炸响。 他要……向仙宣战? 他要……将天之蚀从仙座上扯下来?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疯癫! 坤参的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轻颤,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可就在这恐惧的深渊之中,一丝截然不同的情绪,却如同阴暗角落里滋生的毒草,悄然探出了头。 贪婪。 坤参猛地抬起头,他想起了【仙猿侯】临死前透露的秘密。 此处是【苍生领域】,是生与死的交汇之地。 而他还有另一个名字…… 秘境! 只要是秘境,就必然有天材地宝,有神兵功法! 叶天歌那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什么向仙宣战……呸!什么狗屁的理由!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独吞这秘境中的好处! 那【仙猿侯】再怎么说,也是他们三人合力击败的,这叶天歌凭什么一个人抢走所有的功劳和战利品! 况且,在这种地方所得的秘宝,绝非常物可比拟。 越想,坤参心中的怒火与贪念就烧得越旺,竟是渐渐压过了那份对叶天歌的恐惧。 他转头看向身旁。 梅花还瘫在地上,双目无神,只是在无声地流泪,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而阳萍,则默默地扶着梅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木偶。 “我们……跟上去。” 坤参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阳萍闻言,身体微微一僵,她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不解的说道: “跟上去做什么?送死吗?” 她的嗓音干涩,不带一丝情感。 “送死?” 坤参冷笑一声,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用一种极具蛊惑力的语调说道: “阳萍,你别被他那番鬼话骗了!什么向仙宣战,我看他就是想找个借口,独吞这【妖煞魔殿】里的宝贝!他叶天歌是什么人?!你能信他的鬼话吗?!他的功法又是哪里来的,你难道不知道吗?!凭什么好处都让他一个人占了!” 阳萍沉默了。 她当然不信叶天歌会有什么好心,但她更清楚,跟上去与虎谋皮,无异于自寻死路。 就在这时。 一直没有动静的梅花,却突然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擦干脸上的泪水,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彻入骨的恨意。 “我要去。” 她的嗓音沙哑,却无比坚定,说道: “绝不能让他这么轻松的得到一切!” 坤参眼神里的杀意已透露了一切,说道: “若让这叶天歌得到秘宝,恐怕再无机会杀他,我们必须跟上去,只要能找到机会,我们就……”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眼中的狠厉已经说明了一切。 阳萍看着状若疯魔的梅花,又看了看一脸决绝的坤参,最终只能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她又能去哪里呢? 在这吃人的世道,在这诡异的秘境,除了跟着这几个“同伴”,她别无选择。 三人不再犹豫,立刻动身,朝着那片吞噬了叶天歌的黑暗深处追去。 穿过空旷的大殿,他们很快便来到了那尊堆满人头骨的森然王座之后。 只见叶天歌正站在一面巨大的石壁前。 那石壁之上,竟是暗藏着一道门。 门上雕刻着繁复而诡异的浮雕,描绘着成百上千的猿猴,正朝着一个端坐于王座之上的身影顶礼膜拜,那身影被雕刻得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 想来,那便是真正的【妖毛奇君】了。 叶天歌周身散发着点点微光,似乎正准备推开那扇门。 就在这时,他停下了动作,缓缓回过头,看向身后追来的三人。 “哦?这又是何意呢?” 叶天歌望着这三人,倒是感到了一丝趣味。 莫不是刚刚的教训还不够,现在还想与他再战一次? 那未免也蠢到无可救药了。 坤参强忍着心中的惧意,上前一步,眼神无比坚决地说道: “叶天歌,这【仙猿侯】可是我们合力击倒的,你这厮,别妄想抢走我们所有的功劳!” 见叶天歌什么话也没说,坤参壮着胆子,继续喊道: “此处即便布满妖魔,可好说歹说也是一处秘境!是秘境,就定有秘宝相伴!我可不信你那套义正言辞的鬼话!” 他就是要戳穿叶天歌的伪装,将事情挑明。 叶天歌闻言,竟是冷淡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跟上也无妨。” 随即瞥过脸,朝着几人淡淡的说道: “只是,别碍了我的事。”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坤参的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叶天歌踩在脚下,肆意碾磨。 梅花站在一旁,想张开嘴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道怨毒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叶天歌的身上。 叶天歌不再理会他们,没有过多等待。 只见他当即汇聚劲气于掌心。 下一刻,劲气化掌,隔空拍出! 轰! 一声巨响,那扇雕刻着诡异浮雕的厚重石门,竟是被他一掌轰得四分五裂! 强大的冲击力带着无数碎石向四周爆开,坤参等人连忙抬手捂住脸,抵御这股强悍的冲击。 刹那间。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扑面而来。 在场四人,皆是下意识地皱起了眉,看向前方。 门后,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藏宝之地。 恰恰相反。 一条深不见底的漆黑走廊,出现在众人眼前。 但这走廊,简直就是一处人间炼狱! 满地都是残破的尸骸,腐烂的血肉混杂着粘稠的黑血,铺满了整个地面,有些地方的碎肉甚至堆积了半尺多高,干枯发黑的血污如同颜料般涂满了每一寸空间。 更骇人的是,走廊两侧的墙壁上,竟是挂着一颗颗早已风干的头颅。 有人的,也有各种妖魔的。 它们空洞的眼眶,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闯入者,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死前的绝望。 叶天歌皱起了眉,他淡淡地说道: “难怪进入这秘境之中未曾见过一具尸骸,原来是都堆到这里来了。” 他竟是毫不在意,第一个向前走去。 地面上满是粘稠的碎肉与血液,每走一步,鞋底都会带起令人恶心的拉丝,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怎么每次跟你,都能来到这种鬼地方!” 坤参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朝着叶天歌的背影,愤愤不平地骂道。 而叶天歌倒也不理睬。 他指尖燃起丝丝幽蓝的异火。 刹那间,那幽蓝的火苗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向着周边的尸骸飘去。 没有剧烈的燃烧,没有爆响。 幽蓝异火所过之处,那些堆积如山的尸骸与血污,顷刻间就被焚烧殆尽,化为天地间的尘埃消散不见。 短短几个呼吸间,前方的道路便被清理出一条干净的通道。 叶天歌只是淡淡地说道: “走吧。” 而阳萍,自始至终什么话也没说。 她默默地伸出手,赤色的炎阳真火也在她的掌心汇聚。 虽不及叶天歌,但她却也尽力地将火焰铺开,跟在叶天歌身后,一同将那些污秽的尸骸焚烧殆尽。 梅花与坤参跟在最后,看着前方那一蓝一红两道火焰默契地清理着道路,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就像两个多余的看客。 一行人,就这么沉默地朝着走廊的更深处走去。 这条尸骸铺就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 四人的脚步声,在这条被尸骸与火焰洗礼过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寂。 一步步,走向那片吞噬了一切光亮的未知深渊。 第三百九十五章 再见血肉地 待异火散去,叶天歌几人的身影出现在漆黑的走廊之中。 先前那令人作呕的尸骸与血污已被焚烧殆尽。 可空气里那股混合着腐臭与焦糊的怪味,却像是长在了鼻腔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坤参望着深不见底的前方,那片黑暗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张开的大口,他微微蹙起眉,不耐烦地说道: “不会又跟先前那般,又是反反复复的无底路,退无可退吧?” 他的话音刚落,一直沉默不语的梅花,身形却猛地一滞。 她转过身,那张被泪水冲刷过的脸上。 此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令人心悸的恨意。 她没有去看坤参,而是将视线死死地钉在了阳萍的身上,终于是将这一路上的疑惑道出了口: “你们两同为宗门修士,一个为昆仑殿,一个是烈阳宗,为何要跟着叶天歌这般w无耻恶徒?” 这个问题尖锐得像一根刺,瞬间扎进了在场除了叶天歌之外所有人的心里。 阳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扶着梅花的手臂,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啊,为什么?因为烈阳宗没了,因为她无处可去,因为反抗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这些话说出来,又有谁会信,谁会懂。 坤参的脸瞬间变得冷冰冰,梅花的话语不仅是质问,更是对他身为昆仑殿弟子身份的羞辱,讥讽的说道: “真羡慕你,什么都没经历过,才能将这些话语简单的说出口。” 而梅花闻言面露不悦,即便共同经历这般,两人之间依旧没有什么好感,说道: “所以我才问你话,你是耳朵聋吗?回答都不会。” 刹那间,这三人同盟土崩瓦解,两人视线针锋相对,当即就要开口骂些什么时。 一道淡漠至极的话语,从前方传来。 “若是要在此聊些家长里短,就都滚出去。” 叶天歌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稍稍侧过脸,那轻飘飘的言辞里,带着极致的侮辱。 仿佛他们之间关乎生死、关乎道义的挣扎,在他看来,不过是无聊的家务事。 这股轻蔑彻底点燃了坤参的怒火。 “叶天歌,你这混账!若不是因为你……” 他刚要破口大骂。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走廊深处的黑暗中爆发出来,尖锐的声波刺得人耳膜生疼! 话音未落,刹那间,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冲天煞气,如同山崩海啸般扑面而来! 那股邪恶与暴虐的气息,瞬间让坤参、阳萍、梅花三人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地当即摆出了战斗架势。 坤参的昆仑之气瞬间护住周身,阳萍的赤炎也燃了起来,梅花更是迸发出森然的幽冥之气。 然而,走在最前方的叶天歌,却对这股庞大的煞气毫无反应。 只见他指尖幽蓝异火当即燃起,照亮了他那张邪异而俊美的脸,上面没有恐惧,反而是嘴角上扬,相当诡异。 “走。” 他吐出一个字,便再不顾忌后方几人,身形一动,竟是主动朝着那煞气的源头冲了过去。 那毫不犹豫、甚至带着一丝急切的姿态,在坤参看来,只有一个解释。 “秘宝!” 坤参见叶天歌走的如此坚决,眼中的恐惧瞬间被更为炽热的贪婪所取代,他朝着还在戒备的阳萍和梅花喊道。 “我们走,绝对是有什么秘宝才让他如此焦急!不能让他一个人独吞了!” 阳萍望着前方那越来越浓厚,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黑色煞气,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她拽住了想要跟上去的梅花,急切地说道: “我觉得,不对劲……这股煞气,比那【仙猿侯】还要强上数倍,根本不是……” “那又如何!” 梅花一把甩开她的手,此刻她也毫不畏惧。 那张俏脸上满是决绝的恨意,说道: “绝不能再让叶天歌得到些什么!否则,遭他毒手的修士只多不少!” 她说完,便已是率先一步,身形化作一道鬼魅的黑影,追着叶天歌的方向而去。 “说得对!” 坤参重重点头,也立刻跟了上去。 阳萍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又望了望前方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稠煞气,最终只能发出一声满含绝望与无力的叹息。 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咬了咬牙,周身燃起丝丝炎火,也只能跟上前去。 几人速度极快,很快便追上了叶天歌的身影。 只见他就在前方不远处停下。 眼前的景象,让追上来的t他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走廊到此为止,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洞。 那股恐怖的煞气竟是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的浓雾般缭绕在此处的每一寸空间。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脚下的地面。 那根本不是土地或岩石。 地上不断有血红色的根系蔓延出来,那些根系粗壮有力,表面布满了虬结的筋络,还在微微地、有规律地搏动着,像是一颗巨大的、裸露在地表的心脏。 粘稠的、散发着腥甜气息的液体在根系的缝隙间流淌。 “这是……” 坤参大惊,他望着这些不断蠕动的血肉,没理由不认识! “这不就是【天之蚀】中的那些血肉!” 他和阳萍骇然地对视一眼,随即一同望向前方。 只见叶天歌不知道在望着些什么,而梅花就在他旁边,身体绷得笔直,一动不动。 那片广阔的血肉大地的中央,究竟有什么? 坤参只觉头皮发麻,饱受其阴影的他朝着叶天歌大喊道: “喂!这他/妈不会是天……” 但下一秒,几声更为凄厉,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痛苦的惨叫声,从血肉大地的中央传来。 那声音里蕴含的绝望,让坤参的心都揪紧了。 “救我……救……啊啊啊!” “不!不要过来!滚开!” 也就在这时。 站在叶天歌身旁的梅花,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随即,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她猛地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 竟是当即跪了下来。 “呕——!” 剧烈的干呕声传来,她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一般。 那个骄傲的玄冥宗女人,此刻竟是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狼狈地跪在那片蠕动的血肉边缘,呕吐不止。 第三百九十六章 血肉肿瘤 坤参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终于看清了那让梅花彻底崩溃的景象。 那根本不是什么血肉大地。 这片广阔到望不见边际的地下空洞,其地面,竟是由无数残破的肢体与蠕动的血肉组织以一种最邪异、最污秽的方式拼接而成! 而那些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正是从那些与血肉根系连接在一起的头颅中发出的。 那些头颅,有些属于妖魔,有些则分明是人类。他们的躯干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一颗颗脑袋,被粗壮的血色肉筋从断裂的脖颈处刺入,深深地扎根在这片邪恶的土地上。 即便有些头颅已经被削去了半边,露出森森白骨与蠕动的大脑,却依然能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 坤参的腿肚子都在打颤,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跌倒在地。 他强行压下那股直冲喉咙的酸水,指着前方那片蠕动的地狱,冲着叶天歌的背影嘶吼起来: “这/他妈!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叶天歌!你/他妈是不是早就知道吗?!” 叶天歌没只是淡淡的说道: “谁知道呢。” 此时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这片血肉大地的中央所吸引。 只见那片最核心的区域,竟是高高耸起一个巨大无比,布满了褶皱与脓包的肉瘤。 那东西就像一个活着的、畸形的肿瘤,表面还在有规律地起伏搏动。 数十条粗壮的血肉触手从肿瘤的根部延伸出来,在半空中肆意舞动。 就在坤参质问的瞬间,一条触手猛地探出,精准地卷起一颗正在哀嚎的人类头颅,连带着下方连接的血肉组织,一同扯离了地面。 紧接着,那巨大的肉瘤顶端,竟是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血盆大口。 触手将那还在发出最后悲鸣的头颅,毫不留情地扔了进去。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与骨骼碎裂声传来,伴随着粘稠液体滴落的恶心声响,回荡在这死寂的空洞之中。 见到这一幕,一直沉默的阳萍身上,猛地腾起赤色的火焰。 “妖魔!” 她低喝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手掌向下一按,一股狂暴的炎阳真火瞬间爆发,狠狠地轰击在她脚下的血肉根系之上! “滋啦——!” 刺鼻的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被火焰灼烧的血肉疯狂地扭曲、蜷缩,发出尖锐的嘶鸣。 阳萍正欲汇聚更强的力量,准备向那中央的肉瘤发起攻击。 “慢着。” 叶天歌却突然伸出手,拦在了她的身前。 阳萍一愣,不解地看向他。 而就在这时,一直跪在地上干呕的梅花,用颤抖的手擦去嘴角的污秽,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当她看到叶天歌阻止阳萍的动作时,这股恨意彻底爆发了。 “绝不会让你得逞!叶天歌!” 她发出一声尖啸,周身幽冥之气瞬间喷涌而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竟是绕过了叶天歌,直冲那远处的巨大肉瘤而去! 在她看来,叶天歌的阻止,无疑又是想故技重施,待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找死!” 那巨大肉瘤似乎被梅花的杀气所激怒,一条粗壮的触手携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朝着梅花当头砸下! 梅花身形在半空中诡异一折,掌中划出一道幽暗的弧光。 “噗嗤!” 那坚韧无比的触手,竟是被她一掌斩断! 断裂的触手落在地上,还在疯狂地扭动,但它下方的血肉大地,却迅速失去了活力,由鲜红转为腐败的黑褐色,散发出阵阵恶臭。 “妖魔!取你性命来了!” 梅花一击得手,杀意更盛,速度再次暴涨。 瞬间,数十条触手从四面八方袭来,如同天罗地网,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梅花身法鬼魅,其动作密不透风,不落下风,将一条条袭来的触手尽数斩断。 然而,就在她化解正面攻击的刹那,一条触手从她下方的视觉死角处,毒蛇般钻出,直取她的心口! “叮!” 一声脆响,一团赤色的烈焰精准地撞在那条偷袭的触手上,将其轰得血肉模糊。 阳萍的身影出现在梅花身侧。 “不要大意。” 梅花没有作声,只是瞥了她一眼,两人之间无需多言,便已形成默契。 一时间,这片邪恶的血肉大地上,一黑一红两道身影急速穿梭。幽暗的刀光与赤色的烈焰交相辉映,所到之处,碎肉横飞,断肢抛洒。 每当有一条触手被斩断,其下方的血肉便会立刻失去生机,腐烂发臭。 叶天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哦?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似乎看穿了什么。 “不过,似乎跟【天之蚀】的不太一样。” 坤参躲在最后方,望着前方那片恐怖的血肉,过去在【天之蚀】中那不堪回首的记忆让他双腿发软,根本不敢轻易上前。 他只能将自己的恐惧与无能,转化为对叶天歌的怨毒说道: “叶天歌,你不上吗?又想等待最后时机,夺取一切吗?” 叶天歌闻言,只是回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轻蔑,却一言不发。 坤参被他这笑容刺得浑身难受,却又不敢再多说半句,只能与他一同,望着前方的战局。 战况异常激烈。 不过片刻功夫,阳萍与梅花便已浴血奋战,硬生生从那漫天触手的围攻中,杀出了一条通路,来到了那巨大肉瘤的面前!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任何言语交流。 下一刻,幽冥之气与炎阳真火同时爆发! 梅花的【冥碎诀】与阳萍的【炎阳诀】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地轰向那巨大肉瘤的本体!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地下空洞都为之剧烈震颤,无数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 然而,待到烟尘散去。 那巨大的肉瘤,竟是安然无恙,连表皮都没有一丝破损。 “什么?!” 梅花与阳萍同时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 她们拼尽全力的合力一击,竟然……毫无作用! 下一刻。 那巨大的肉瘤猛烈地蠕动起来,顶端那张刚刚吞噬了头颅的血盆大口,再一次缓缓张开。 但这一次,它并不是要攻击。 只见那肉瘤的躯体剧烈地收缩,喉咙深处发出一阵阵古怪的咕噜声。 “噗——!” 伴随着一阵粘稠的喷射声,那张大口中,竟是吐出了一个又一个浑身沾满粘液的、仅有孩童大小的类人生物! 第三百九十七章 妖毛奇君的宣 那些从巨大肉瘤中被吐出的生物,浑身包裹着滑腻的粘液。 身形不过孩童大小,它们在血肉模糊的地面上缓缓蠕动。 发出一阵阵微弱的、竟是与人类婴儿别无二致的啼哭声。 “叽~呜~叽~呜~” 这诡异至极的哭声,让本就地狱般的景象更添一抹邪异的恐怖。 “不要大意!” 阳萍说道,只见其掌心燃起丝丝炎火,丝毫不敢懈怠 而梅花全身戒备,死死地盯着那刚吐出生物,气息变得微弱的巨大肉瘤。 然而,一道身影却比她们的杀意更快。 叶天歌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那几只蠕动的生物旁边。 他的出现是如此突兀,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又仿佛他是从阴影中直接走出来的鬼魅。 阳萍与梅花心中同时一惊,这个男人的身法,已经超出了她们可以理解的范畴。 只见叶天歌饶有兴致地低头打量着那些在地上啼哭的“婴儿”,那副模样,不像是在看待什么妖魔,说道: “看来这便是妖魔幼体。” 随即叶天歌本想上手抓起,但对于那包裹的粘液还心存顾虑,便收起手继续道: “莫不是这妖魔,也分男女老少,也有生老病死?” 但身旁两人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只见下一刻,一缕幽蓝色的异火,在他的指尖悠然燃起,映照着他那张俊美却毫无人类情感的脸。 “妖魔幼体……那这便是妖魔的根源吗!” 梅花的声音冰冷刺骨,充满了决绝。 她的视线越过叶天歌,与阳萍一同,再次锁定了那颗似乎已经精疲力尽的巨大肿瘤。 在她们看来,这东西就是万恶之源! 只要毁了它,这一切或许就能结束! 可就在梅花准备再次凝聚幽冥之气,与阳萍联手发动雷霆一击时。 叶天歌冷淡地一笑,毫无征兆地抬起了脚。 噗嗤! 一声粘稠的破裂声响起。 他竟是毫不留情地,一脚将一只离他最近的妖魔幼体,直接踩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浆泥! 那婴儿般的啼哭声戛然而止。 血肉横飞,溅射开来。 见到这一幕,即便是早已见惯了生死的阳萍与梅花,胃里也是一阵翻涌,齐齐皱起了眉。 这已经不是在斩杀妖魔,这纯粹是在虐杀! “先解决这妖魔!再说其他!” 梅花强压下恶心感,朝着阳萍低喝一声,准备动手。 然而,她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不必出手了。” 一道更为冷漠的话语响起。 “剩下的,交给我。” 呼——! 根本不给两人任何反应的时间,幽蓝色的异火猛地从叶天歌的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狂暴的火舌! 那火焰没有攻向梅花,也没有攻向阳萍,而是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瞬间扑向了那颗巨大的肉瘤! 先前梅花与阳萍拼尽全力都无法伤其分毫的坚韧表皮,在接触到这幽蓝异火的刹那,竟是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点燃! “啊啊啊——!” 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叫,不再是从那些头颅中发出,而是从那巨大肉瘤的本体深处爆发出来! 这还没完! 那幽蓝的火焰仿佛拥有生命,在点燃了肉瘤之后,竟是沿着地面那些盘根错节的血肉根系,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顷刻之间,整片广阔的血肉大地,都燃起了熊熊的蓝色炼狱之火! 无数与根系相连的头颅在火焰中发出最后的哀嚎,随即化为焦炭。 整座地下空洞,变成了一片火海! “快走啊!” 一直躲在最后方,被眼前景象骇得魂不附体的坤参,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朝着还在发愣的阳萍与梅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大喊。 “那叶天歌压根就不怕自己的异火!你们被点燃了可就尸骨无存了!” 坤参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火焰的恐怖,那是连神魂都能焚烧殆尽的邪火! 闻听此言,梅花浑身一激灵,她看着那已经蔓延到脚边的蓝色火焰,拉起还在怔怔望着叶天歌背影的阳萍的手。 “我们走!” 顾不得多说些什么,也顾不得再去想为何叶天歌要这么做。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两人瞬间爆发出全部的速度,化作一黑一红两道流光,在那幽蓝火海彻底合拢之前,惊险万分地冲出了包围圈,朝着来时的走廊狂奔而去。 坤参更是早早地就逃到了安全地带,他看着身后那片被彻底封死的蓝色火海,以及那道唯一伫立在火海中央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此刻。 火海中央,万物焚灭。 只有叶天歌一人,安然无恙地站在那剧烈燃烧、不断发出惨叫的巨大肿瘤面前。 他甚至没有用真气护体,那些足以焚金化石的幽蓝异火,流淌过他的衣袍,却不能伤他分毫,反而像是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他望着那即将被焚烧殆尽的肉瘤,忽然开口,话语清晰地穿透了烈火的咆哮。 “还不滚出来?以为我没发现吗?” 他的话语落下,那燃烧着的肿瘤发出的惨叫声,竟是奇迹般地停歇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充满了无尽威严与暴虐的意念,直接在叶天歌的脑海中响起。 “渺小的蝼蚁……趁吾不在殿内,就敢如此胡作非为,真是狂妄!” 这声音,与先前那冒牌的【仙猿侯】截然不同,其中蕴含的力量与煞气,强大了何止千百倍! 然而,叶天歌却只是扯动了一下嘴角,那笑容里满是嘲弄。 “呵。” 他发出一个单音节的轻笑。 “待过不久,你也会跟这殿内其他妖魔一般下场。” 他抬起头,直视着那团已经烧得不成形状的巨大肉块,一字一句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妖毛奇君】。” 轰——! 此名一出,一股冲天的煞气猛地从燃烧的肿瘤中爆发出来,竟是短暂地将周围的幽蓝异火都逼退了数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而暴虐的笑声在整个地下空洞中回荡,那笑声里充满了对叶天歌的不屑与讥讽。 “狂妄!真是狂妄到了极点!你以为毁了吾这具临时寄宿的血肉分身,便能伤到吾的本源吗?蝼蚁!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你已经穷途末路了!卑微的生灵!” 刹那间,那幽蓝的异火再次席卷而上,以比先前更为猛烈的势头,彻底将那巨大的肿瘤吞噬。 【妖毛奇君】的狂笑声,也在这毁灭性的火焰中,逐渐化作了最后的诅咒。 “好好享受吧!这就是你最后的时光吧,蝼蚁!吾会亲自将你,碾碎!” 话音彻底消散。 那巨大的肿瘤连带着整片血肉大地,都在幽蓝的异火中,被焚烧得一干二净,连一丝灰烬都未能留下。 整座地下空洞,只剩下一片死寂。 以及那道独自站在火焰中央的,比妖魔更像妖魔的孤高身影。 第三百九十八章 代表迦 幽蓝色的炼狱之火仍在洞窟深处汹涌燃烧,将那片邪异的血肉大地连同【妖毛奇君】的意志分身一同焚烧殆尽。 逸散出的高温气浪,让走廊入口处的空气都变得扭曲。 坤参站在安全地带,死死地盯着那片蓝色的火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心里默默想到,要是能将叶天歌那个怪物,也一同烧死在这片火海里就好了。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滋生,怨毒几乎要从他的胸腔里满溢出来。 可他打心里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站在他身旁的梅花,望着那片焚尽万物的火焰,却是微微蹙起了眉。 她心中的恨意不比坤参少分毫,但理智却告诉她一个残酷的事实。 “看来他是没什么事了。” 梅花低声说道,话语里带着一丝不甘与疲惫。 阳萍沉默不语,只是下意识地将身体挡在梅花身前,戒备地注视着那唯一的出口。 果不其然。 火光渐渐黯淡,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从那灼热的余烬中走出。 幽蓝的火焰残迹在他的衣袍上流淌,却不能伤其分毫,最终化作点点星火,消散于无。 那便是叶天歌。 他安然无恙,连发丝都未曾凌乱。 他甚至没有看坤参三人一眼,只是淡漠地吐出两个字。 “我们走。” …… 那窝藏妖魔的山洞之外,早已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数十只身高近丈的【类人猿怪】拖着从四处抓来的人类,聚集在一片空地上。 它们那丑陋的脸上,挂着残忍而兴奋的怪笑。 “不要!不要杀我!求求你!” “啊——!我的腿!” “求求你们,放了我……我还有孩子……” 凄厉的求饶声与哭喊声不绝于耳,可那些【类人猿怪】却充耳不闻,反而被这些垂死的挣扎激发了更为原始的凶性。 “叽叽叽!” 一只【类人猿怪】发出尖锐的怪笑,它抓住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沾满血污的石斧。 噗嗤! 一斧劈下。 刹那间血肉分离,那条手臂被硬生生斩断。 还不等那男人发出完整的惨叫,另一只妖魔便扑了上来,利爪撕开了他的胸膛,开始疯狂啃食。 而那只斩断手臂的【类人猿怪】,则是将那颗还在哀嚎的头颅一把拧下,高高举起,任由那温热的血液从断颈处流下,灌入它那腥臭的大嘴之中。 它闭上眼睛,一副如逢甘露的陶醉模样。 惨叫声、啃食声、骨裂声与妖魔的怪笑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最血腥、最绝望的死亡交响。 这里,已然成了妖魔的宴会现场。 就在此时,洞窟的深处,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嗒。 嗒。 嗒。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刹那间,所有的【类人猿怪】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皆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它们同时转过头,那一双双浑浊而恶心的瞳孔,全都死死地盯住了那幽深的洞口。 下一刻,赤色的炎火骤然燃起! 数只由【炎阳诀】真火凝聚而成的烈鸟,尖啸着从洞内飞驰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下几道红色的残影。 噗!噗!噗! 烈鸟精准地撞在最前排的几只【类人猿怪】身上。 “嗷——!” 凄厉的嚎叫声响起,那些妖魔的身体瞬间被点燃,它们疯狂地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那跗骨之蛆般的火焰,却只是徒劳。 在妖魔的混乱中,四道身影缓缓从洞口走出。 走在最前方的叶天歌,看着眼前这群因为同伴被焚烧而变得狂躁不安的妖魔,脸上竟是浮现出一抹冷笑,说道: “倒也省的费工夫去找了。” 他的话音刚落。 轰! 坤参、阳萍、梅花三人,顷刻间出手! 压抑在心中的恐惧、屈辱、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意,宣泄向这群该死的妖魔! “该死的妖魔!拿命来!” 梅花发出一声厉喝,她的身影变得飘忽不定,【冥碎诀】的幽冥之气缠绕在掌间,每一次出手,都带起一道幽暗的弧光,精准地切开妖魔的喉咙或心脏。 她的招式狠辣而决绝,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另一边,坤参更是将一切愤怒都发泄在了妖魔身上。 “吼!” 他怒吼一声,【昆山诀】全力运转,雄浑的昆仑之气在他周身激荡,他根本不屑于使用什么精妙的招式,只是用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横冲直撞。 一拳轰出,空气炸裂,一只【类人猿怪】的胸膛整个凹陷下去,倒飞而出,沿途又撞翻了数只同类。 一掌拍下,大地龟裂,数只妖魔直接被狂暴的劲气碾成了肉泥。 所到之处,血流成河! 一只狡猾的【类人猿怪】眼看抵挡不住,竟是抓起身旁一个瑟瑟发抖的少女,想将其当作挡箭牌。 然而,它的动作刚刚做出。 一道赤色的炎影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它的背后。 是阳萍。 她的动作果断而迅速,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一只白皙的手掌并指如刀,覆盖着薄薄的炎阳真火,轻轻划过。 唰! 那妖魔的动作戛然而止,它那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断颈处喷出的污血被高温瞬间蒸发。 阳萍看也未看那无头尸体,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下一个目标身前。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些低等的【类人猿怪】,在坤参、阳萍、梅花面前,毫无任何反抗之力,甚至连稍微抵挡都做不到。 弹指间,胜负已定。 空地上,只剩下一片妖魔的残肢断骸,以及那些侥幸活下来,惊魂未定的人类。 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三位如同天神下凡般的修士,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噗通! 一个中年男人率先跪了下来,朝着三人拼命地磕头。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救命之恩!” “谢谢……谢谢你们……” “呜呜呜……我还以为死定了……” 幸存者们纷纷跪倒在地,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感激,让他们泣不成声。 坤参看着这一幕,胸中的戾气稍稍平复了一些,但一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叶天歌,他的拳头又不自觉地攥紧。 梅花则是别过头去,她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些人的感谢,因为她知道,这一切的祸害,都是由身后那个恶徒造成的。 但,有人却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一切。 只见下一秒。 一直站在后方,冷眼旁观未曾出手的叶天歌,缓步上前跃过几人。 来到那群跪拜的幸存者面前,脸上带着温和而悲悯的浅笑,与他之前的冷漠判若两人。 他轻轻扶起最前方那个磕得头破血流的男人,说道: “各位,不必多礼。” 假惺惺的模样让众人恶心不已,但却是让那存活下来的男人受宠若惊。 叶天歌环视着众人,用一种令人信服的、充满正气的口吻缓缓说道: “我们迦南学院,自是会庇护你们。” 第三百九十九章 再见文可汗 迦南学院深处,规员会会长专属的静室内,檀香袅袅。 砰! 房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一名年轻的规员会学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文……文会长!那几个人!那几个人全都回来了!” 文可汗却是不慌不忙,他将手中那盏温润的白玉茶杯轻轻放下,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他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自己失态的部下。 “是吗,倒也不必如此惊慌。” 他的回应淡然得不带一丝波澜,似乎叶天歌一行的回归,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那学员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他们还将那些被妖魔抓去的百姓也一并带了回来!现在城中上下都在欢迎他们!我们【规员会】是不是要做什么表态?!” 文可汗闻言也是沉默不语,眼神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看着那名气喘吁吁的学员,徐徐说道: “迦南学院,要变天了。” 学员闻言一愣,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脸上写满了不解。 “你是说他们的名声太大了吗?加入【宗门派】对我们不利吗?只要能说服他们加入【规员会】,那对我们来说也是莫大的喜事。” 文可汗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一尘不染的院服,朝着门外走去,说道: “若只是派系斗争,那倒也还好。” 学员满腹疑问,完全搞不懂会长的意思,只能快步跟在他的身后。 文可汗走出房门,庭院中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没能给他添上半分暖意。他的双眸中闪烁着坚决的光芒,心中思绪万千。 那个自称阳歌的男人,自打第一次见面之时,就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仿佛平静湖面下的无尽深渊。 如今,他们不仅回来了,还顺利解决了那等棘手的妖魔巢穴事件。 其实力已是毋庸置疑,可他的想法又如何呢? 文可汗停下脚步,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必须得试探他了。 盛源京城的巨型城门在吱呀的巨响中缓缓推开,一道道期盼的视线投向门外。 叶天歌一行四人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是那群被解救下来的幸存者。当看到城内熟悉的一切和那些翘首以盼的亲人时,他们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猛地冲上前去,与城中前来迎接的百姓紧紧相拥。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没想到……没想到竟然还能活下来!呜呜呜……” 压抑的哭声和重逢的喜悦交织在一起,那些百姓一边嘘寒问暖,一边用最淳朴的言语不停地夸赞着叶天歌一行人。 “多亏了这几位仙师啊!” “是活菩萨!是活菩萨下凡啊!” 然而,在这片感激涕零的氛围中,除了叶天歌之外,坤参、阳萍和梅花三人皆是面沉似水,一言不发。 那一张张感激的面孔,一声声真诚的赞美,落在他们耳中,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 此时,一群身穿迦南学院制服的学员也挤开人群围了上来,为首的一人看到梅花,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多谢梅花师姐出手!也多谢你们这几位恩公!” 见到是自己的学弟,梅花那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松弛了几分,她侧过脸,避开那些幸存者的方向,低声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城里还有这么多人被妖魔抓去?” 那名弟子闻言,脸上的喜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重与愧疚,说道: “你有所不知啊,梅花师姐,唉……” 只见弟子凑到梅花师姐耳边将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自从梅花他们出发前往妖魔巢穴之后,不过半日功夫,便有大批妖魔从另一个方向大举进攻【盛源京城】。 虽说只是一群低阶妖魔,可当时城中防御空虚,更有不少人因各种缘由出了城。 即便学院的学员们以最快的速度出击抵御,但仍有不少人因此被妖魔抓走,成了祭品。 梅花听罢,秀气的眉峰紧紧蹙起,疑问道: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出去?” 那弟子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话语里满是无奈,说道: “他们本以为那伙妖魔早已离去,而且……而且城门外还有些同门的尸体未能收殓,百姓们又各有各的说法,再者,先前也未曾有这么频繁的攻势,谁能想到那些畜生竟然会去而复返。” 人群的另一侧,坤参一把拉住另一名学员,问道: “师父们,醒过来了没有?” 然而,那几名学员只是面带悲戚地,缓缓摇了摇头,说道: “禅院的师傅说他们没什么大碍,需静养几日便好,但至于何时醒过来就说不准,那【爆坨魔】的冲击力太大,再加上丹药不足……” 弟子喋喋不休的话语,让坤参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压抑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劫后余生的喜悦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深深忧虑。 而叶天歌则是双手环胸,望着聊天的几人提高声调说道: “无妨,有我们在,妖魔定不敢来犯。” 此话一出,周围百姓已经热血沸腾,说道: “阳歌少侠们的实力毋庸置疑!我们已经见到了!” “有他们在!妖魔何足为惧!” 众人好似将他们奉上神坛一般,情绪高涨无比。 而阳萍望着这一幕,却是眉头紧锁。 但。 就在此时,一道温和而有力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各位恩公,在此处聊天太过劳累,不妨随我到迦南学院内一叙,也好让我等尽地主之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文可汗带着几名规员会的核心成员,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近前。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坤参和梅花看到他,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向了叶天歌。 只见叶天歌笑了笑,他越过身前的三人,主动站至文可汗面前,那副温和悲悯的模样再次浮现。 “等你许久了,文会长。” 第四百章 暴风雨前夕 那道温和而有力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让原本沸腾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百姓们循声望去,当看清来人时。 脸上的感激与喜悦迅速被一种混杂着敬畏与疏离的情绪所取代。 竟是不自觉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路。 来者倒是丝毫没有怯意,踏着缓慢的步伐上前而来。 只见文可汗身后跟着数名规员会的核心成员。 每个人都穿着一尘不染的学院制服,神态肃穆。 与周遭那些劫后余生、衣衫褴褛的幸存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突如其来的到访,使得在场众人议论纷纷。 “他就是文会长?” “规员会的老大……嘘,小声点。” 就连那些寻常百姓,在听到这个名号时,也下意识地退避三舍。 仿佛那三个字带着某种无形的威压,令他们心生畏惧。 文可汗本人倒是对周围的反应视若无睹,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径直走到叶天歌面前,作出一个“请”的手势,言辞恳切道:“既然如此,那就与我一同叙叙,也好让我代表规员会,好好感谢各位的义举。” 坤参在一旁不满地咋了咋舌。 感谢? 出发前那副公事公办、仿佛派他们去送死的冷漠模样还历历在目。 现在看到他们活着回来,并且立下大功,就换上另一副嘴脸了? 任谁都不会如此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虚伪的谢意。 梅花更是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她本就不喜规员会的人,尤其是他们那种视人命为草芥、肆意妄为的行事风格。 她很清楚,倘若这次去的人不是叶天歌这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而是换做学院里任何一支队伍,恐怕此刻早已成了妖魔巢穴中的一堆白骨。 而文可汗特意选择在这城门之处,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来邀请叶天歌,其目的昭然若揭。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几位实力强横的外来者,即将投入他规员会的怀抱之中。 而文可汗心中冷笑,视线落在叶天歌那张温和的脸上。 阳歌少侠,你又会如何选择呢? 是选择背后那些固步自封的【宗门派】? 还是选择我这蒸蒸日上,即将掌控整个学院的【规员会】? 亦或者……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打断了文可汗的思绪。 只见叶天歌笑意盈盈地拍着手,那副模样仿佛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挚友,说道: “文会长既然如此大驾光临,亲自来请,我们自是没有不去的道理。” 此话一出,坤参的胸口一阵烦闷,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叶天歌。 终究还是要投入其怀抱之中吗?难怪之前会那般行事,原来早就盘算好了要找一个新靠山。 文可汗心中的冷笑更甚,看来此人也不过是个趋炎附势之辈,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他维持着表面的谦和,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有请……”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 叶天歌提高的嗓音,却是打断他的话语: “不过。” 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齐刷刷地看向了叶天歌。 只见叶天歌脸上那温和的浅笑不知何时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带着几分邪气的弧度,说道: “文会长,我等为苍生百姓,自认是鞠躬尽瘁,去那九死一生的妖魔巢穴,也算是顺利完成了任务。” 说罢,叶天歌的视线不屑地扫过文可汗以及他身后那些浑身干净得一尘不染的规员会众人,继续道: “我等几个人,便斩获了数十只妖魔,救下了这些幸存的百姓,这一点,他们可是有目共睹。你们说,是吧?” 他的话音落下,那些被救下来的人群中立刻响起了附和之声: “没错!各位恩公的实力我们是亲眼所见!” “若不是几位仙师,我们早就没命了!” 文可汗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他收回了做出邀请的手势,平静地说道: “阳歌少侠,若是想说什么,何必拐弯抹角。尔等功绩如此之大,学院上下有目共睹,我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叶天歌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 “功绩?我可不敢当。” 他向前踏出一步,迫近到文可汗面前,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后者身后的几名成员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继续道: “我们四人在外拼死拼活,与妖魔浴血奋战。” 叶天歌的话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满是讥讽道: “而你们,规员会,迦南学院的守护者,连守护这一方百姓都做不到,让妖魔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掳走了这么多人。” 他伸手指了指那些神情悲愤的幸存者,又指了指城内那些闻讯赶来、面带哀戚的家属。 最后,他的手指停下,直直地指向文可汗的胸口,说道:  “文会长,你来告诉我,你们究竟有什么作用?”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坤参和梅花都怔住了,他们完全没想到,叶天歌竟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如此毫不留情地撕开规员会的脸皮。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质问,而是最直接、最尖锐的挑衅! 文可汗心中的最后一丝笑意也彻底消失了。 没想到最后这位阳歌,还是,选择了【宗门派】,而且,这番言论,这是要与整个规员会为敌! 他这是在动摇规员会在迦南学院的根基! 刹那间,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文可汗原本温润的双眸,此刻已是一片冰寒。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气,说道: “阳歌少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质疑我们规员会办事不力吗?” “我不是在质疑。” 叶天歌摇了摇头,脸上那邪魅的笑容愈发浓郁,继续道: “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就是废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风暴似乎在城门前骤然刮起。 迦南学院,这座在妖魔环伺下苦苦支撑的孤城,还未从外患中喘过气来,就将在叶天歌这只魔掌的搅动下,刮起一场更加猛烈的腥风血雨。 第四百零一章 武鑫挨揍 砰! 满是伤员的房间里,木门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撞开,几名年轻学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扯着嗓子高喊。 “师兄师姐们回来了!他们真的捣毁了那妖魔巢穴!” 这声通报,不啻于一道惊雷在沉闷的静室内炸响。 闻言,一个身上还缠着厚厚绷带的壮硕青年猛地从床铺上跃起,绷带下渗出的血迹瞬间扩大,但他浑然不顾。 坤泰双脚落地,发出沉重的闷响,他挥舞着壮实的臂膀,放声大笑道: “我就知道!坤参师兄出马,绝对毫无意外!什么妖魔巢穴,在我昆仑殿的【昆山诀】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洪亮的话语在房间里回荡,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骄傲。 然而,邻床一名同样负伤的玄冥宗弟子听了这话,却是面露不悦,他挣扎着坐起身,冷哼一声说道: “怎么?功劳又全都成了你们昆仑殿的了?别忘了,我们梅花师姐可也是一同跟着去的,若不是她,你们的坤参师兄怕是连妖魔的边都摸不着!” 坤泰闻言,那张本就粗犷的脸庞瞬间涨红,他怒目圆睁,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是否会裂开,大步流星地走到对方面前,挥舞着拳头吼道: “就那小妮子?她别被妖魔抓去吃干抹净就不错了!还谈什么作用?添乱还差不多!” “你说什么?!” 那名负伤的玄冥宗弟子勃然大怒,当即就要掀开被子站起,他身旁的几名同门也纷纷怒视坤泰,一时间,伤药与血腥味混杂的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你再说一遍!你这头脑子里只长肌肉的蠢牛!” “我说她就是个累赘!怎么了?不服气?来练练!” 坤泰一人便骂得对面几人狗血淋头,情绪激昂之处,双拳捏得嘎吱作响,劲气鼓动,看那架势竟是要在这伤员满营的静室内大打出手。 就在此时。 “混账东西!” 一声蕴含着无上威严的怒吼传来,那话语并不响亮,却让在场所有人的神魂都为之一颤。 众人循着源头看去,只见禅院的主持【无为】大师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他面沉如水,厉声呵斥道: “成何体统!此乃静养之地,不是你们争强好胜的斗兽场!一个个伤势未愈,就急着再添新伤吗?再不安分些,全都给我去后山关禁闭!” 大师的威严让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固。 “是……主持……” 那几名玄冥宗弟子满脸歉意地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其中一人刚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猛地望向一旁早已空荡荡的床位,惊喊道: “主持!那昆仑殿的跑出去了!” 众人这才发现,方才还叫嚣得最凶的坤泰,竟已不见了踪影。 只见门外,坤泰赤着双脚,踩在冰凉的石板路上,一边朝着城门的方向狂奔,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坤参师兄!我来了!” 规员会的一众人已经先行离去。 在临别之际,文可汗那张温和的面具彻底碎裂,他深深地看了叶天歌一眼,那是一种冰寒刺骨的审视,是一种将猎物牢牢锁定的专注。 “我会时刻关注你们的,阳歌。” 他留下的这句话,不再有任何客套与伪装,而是赤裸裸的宣告。 然而,叶天歌根本没有搭理他们。 在那群人转身离去的整个过程中,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欠奉。 仿佛文可汗以及他身后那群代表着迦南学院最高权力的规员会成员,不过是几只无关紧要的蝼蚁,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此刻,叶天歌一行四人正缓步走在【盛源京城】的主街上。 他们的事迹早已插上翅膀,飞遍了城中的每一个角落。 捣毁妖魔巢穴,拯救无辜百姓,在城门外独斗群魔,甚至于来时路上顺手救下的一对父子,各种各样的版本在人群中流传,他们俨然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 街道两旁的百姓自发地涌上前来,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发自肺腑的感激。 “感谢各位恩公!” “有几位恩公在,定能保我盛源京城平安!” 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一声声真诚的赞美。 叶天歌望着这些涌动的人头,他脸上的悲悯与温和恰到好处,甚至还朝着几个孩子笑了笑。 他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若是换做宗门之乱与妖魔横行之前,此地定然有不少本地居民,说不定,其中就会有人认出他这张脸,认出他就是当年那个以一己之力,将药王谷屠戮殆尽的乱世邪修。 不过,现在倒是无妨了。 经历了一轮又一轮的清洗,这座城里,早已没有多少熟悉过往的旧人了。 与叶天歌的游刃有余不同。 梅花始终一言不发,那张秀美的脸庞覆着一层寒霜,周围百姓那感激涕零的欢呼,落在她耳中,却是丝毫不能改变她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 坤参的反应则要复杂得多。 他一方面对叶天歌的所作所为感到恶心。 另一方面,被无数人当做英雄崇拜的感觉。 又让他那颗属于正道修士的虚荣心得到了些许满足。 坤参挤出一些笑容,朝着一旁的百姓招了招手,动作略显僵硬。 阳萍则始终低着头,把自己藏在人群的阴影里。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呼喊声穿透了人群的嘈杂。 “梅花师姐!” 只见一个身穿玄冥宗服饰的年轻弟子正奋力地挤开人群,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朝着这边跑来,正是武鑫。 他脸上满是久别重逢的喜悦与庆幸。 “师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 然而,他那欣喜的话语还未说完。 只见下一秒,梅花一记飞踢,瞬间将那欣喜若狂的武鑫当即踢飞出去! 武鑫重重地摔在地上,不知所措的看着梅花,结结巴巴的说道: “梅花……师姐?” 却见梅花满脸愤怒,质问道: “为什么没见到你!为什么没跟我们一起来!” 他躺在地上,望着自己那位怒气冲天的师姐,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是……是你让我去帮师兄弟的忙吗……梅花师姐。” 第四百零二章 山洞真言 周围的喧嚣声,百姓的议论声,坤参那不耐烦的咂舌声,阳萍那担忧的低呼声,在这一刻都迅速远去,变得模糊不清。 梅花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拽着,回到了那个改变了一切的,幽暗而压抑的山洞之中。 那时的仙猿侯刚刚被叶天歌用一种超乎想象的残忍手段彻底抹除,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那幽蓝色的火焰所带来的极致恐惧,尚未从三人的神魂中散去。 叶天歌便已经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她,手中悄无声息地汇聚起一道真气利刃,剑锋直指她的咽喉,说道: “你,想死还是想活。” 他的话语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仿佛在讨论天气一般随意,却蕴含着生杀予夺的绝对霸道。 梅花在那一刻,心中反而涌起一股解脱般的平静。她毫不畏惧地迎上那道剑锋,说道: “死亦何惧,生又如何!” 说罢,她缓缓闭上双眼,引颈就戮,坦然赴死。 能死在这个恶魔手中,或许也算是为宗门除害未果的一种赎罪。 “不要!” 阳萍颤抖着扑了过来,张开双臂,用自己那单薄的身躯护在梅花身前,她不敢去看叶天歌,只是用带着哭腔的哀求道: “叶天歌,不要再对普通人出手了……求你了……” 一旁的坤参却发出了一声不加掩饰的冷笑,他抱着双臂,说道: “我虽不喜这玄冥宗的丫头,但叶天歌,杀死一个修士对你现在来说,又有什么好处?让那些宗门更加记恨你吗?” 梅花睁开眼,冷冷地看着挡在身前的阳萍,说道: “你们不用多说。” 她早已做好了死的准备。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叶天歌手中的真气利刃竟真的缓缓消散了。 他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呵,我也不是视生命为草芥的人。” 此话一出,那坤参倒是不禁笑了出声,但随即马上收起笑容,只是那耸动的肩膀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想法。 只听叶天歌继续说道: “你要活可以,我自是不会杀你,甚至还会帮你。” “叶天歌,你究竟在想什么。” 发出这个疑问的,是阳萍。 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行事逻辑,前一刻还残忍如魔,下一刻却又收起了屠刀。 叶天歌没有回答她,只是望着眼前神态各异的三人,缓缓说道: “梅花,不管先前如何,我等已是被妖魔视为眼中钉的祭品。” “这是你活该的!” 梅花毫不留情地大骂一声,根本不给叶天歌任何面子。 叶天歌却对她的辱骂毫不在意,继续说道: “而妖魔在现世横行,绝非只是想杀我等这么简单。” “哦?” 坤参挑了挑眉,一幅看你又能编出什么花样的神态,以为这又是叶天歌诓骗他人的小伎俩。 但叶天歌只是继续说道: “迄今为止,我等虽从未见过使徒,若他们要杀我等,在【天之蚀】那般状态,我等几人又怎么抵御得过,这点你们两个也是有目共睹吧。” 坤参闻言却只是说道: “说不定只是害怕你一人而已。” 叶天歌摇了摇头,说道: “那行动未免也太缓慢了吧。” 说罢,叶天歌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温和中带着一丝邪气的笑容,他望着梅花,说道: “我不会美化我所做的一切,在我看来,我杀的那些人都是咎由自取。” 梅花闻言怒视着叶天歌,只听其继续说道: “但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就现在这般世道而言,杀了我,只会让世人的困境加重而已。” 话音落下,叶天歌竟朝着梅花伸出了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态,继续道: “我本可以在这里解决你,回去就跟学院里的人说你意外致死,这对我而言不费吹灰之力。但我相信你梅花,即便过去的我做了那么多的恶事,但现在的我……” 他的双眸之中,那玩味的邪气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要燃尽一切的疯狂与决绝,说道: “只想把妖魔从这世上根除。” 思绪如潮水般退去,现实的嘈杂重新涌入耳中。 梅花依旧站在街道中央,冷冷地俯视着地上的武鑫。她没有握住叶天歌伸出的那只手,但也没有当场拒绝他的提议。 否则,早在进城的那一刻,她就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碎“阳歌少侠”这张虚伪的面具,戳破他乱世邪修的真实身份。 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观察。 因为叶天歌的话,虽然充满了狂妄与自负,却也点出了一个她无法反驳的事实。 妖魔的图谋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无论他有多么邪恶,却是目前唯一有能力,也有意愿去直面那份恐怖的存在。 坤参终于忍无可忍,他一把抓住梅花的手臂,将她从武鑫身边拉开,低声怒斥道: “你发什么疯?嫌我们还不够惹眼吗?” 现在麻烦已经够多了,他可不再掺和些什么。 阳萍也赶忙上前,将地上的武鑫扶了起来,说道: “没事吧?你人怎么样?” 武鑫捂着胸口,一边咳嗽一边摆手,他虽然不解,但还是关切地望着梅花,说道: “师姐,我没事……你是不是受伤了?” 梅花什么话也没说,对于武鑫,他知道是自己将怨恨发泄在他身上。 是她不对。 但她此刻不想面对,只是缓缓转过头,望向不远处那个男人的背影。 叶天歌自始至终都站在一旁,脸上挂着那副玩味的浅笑,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他没有插手,也没有劝解,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不过是几个孩童在玩着无聊的过家家。 可梅花知道,在他这虚伪的皮囊之下,隐藏着何等恐怖的灵魂。 他根除妖魔的宣言,究竟是为了拯救苍生,还是仅仅为了扫除另一批挡在他路上的障碍? 此刻梅花心中只有一个疑问,一个让她暂时压下所有仇恨与杀意的疑问。 叶天歌,你究竟想做什么。 第四百零三章 坤泰到来 梅花被坤参强行拽着,脚步虚浮,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抽离现实的恍惚之中。 周围百姓的窃窃私语,武鑫关切的询问,阳萍焦急的道歉,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不远处那个男人的背影。他接受着万众朝拜,扮演着救世主的角色,那份温和与正气,伪装得天衣无缝。 这荒诞的一幕,让她感到一阵阵作呕。 就在这混乱而压抑的气氛中,一行人终于走到了迦南学院那巍峨的门前。 与城门的喧嚣不同,此地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几名身穿统一制式服饰,胸口绣着“规”字的学员早已等候在此,他们站姿笔挺,队列整齐,将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一人,面容方正,神态倨傲,他看到叶天歌等人走近,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动作干脆地拦住了去路,说道: “外来者不可随意踏足迦南学院。” 梅花被这声呵斥惊醒,她从混沌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所有的愤怒与怨恨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她猛地甩开坤参的手,冲到那规员会学员面前,厉声喝道: “蠢货!你们难道不知道阳萍她们都做了些什么吗?怎么还敢拦!” 那为首的学员对梅花的怒火无动于衷,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将审视的视线投向她身后的叶天歌,然后发出一声冷笑: “就是知道你们做了些什么,才拦住。” 此话一出,不只是梅花,连坤参和阳萍都愣住了。 坤参不满地咂了咂舌,低声自语: “呵,这么快就暴露本性了,果真从上到下都不是什么好货。” 为首的学员这才将视线转向梅花,他的态度稍有缓和,但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梅花师姐,文会长有令,您可以自由出入。但至于其他人……” 他拖长了音调,轻蔑地扫过叶天歌、坤参和阳萍,说道: “一律不可以进入。” “你说什么!” 梅花怒不可遏。 叶天歌却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怒意,反而流露着些许不屑。 他上前一步,站在梅花身侧,平静地说道: “就凭你们几个,真以为能拦住我吗?”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几名规员会学员的呼吸为之一滞,但为首那人强忍着心头的悸动,挺直了胸膛,他的恐惧被一种源自组织的傲慢所取代。 “拦不拦得住你,我不知道。但,你若是敢对我们动手,这【盛源京城】你怕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你们!” 一旁的武鑫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挡在梅花身前,对着那几名学员怒斥道: “你们这些墨守成规的蠢货!他们可是大大的恩公!捣毁了妖魔巢穴,救回了那么多百姓!你们这样做,其他人会怎么看你们!” “恩公?” 为首的学员发出嗤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讥讽道: “救人救世乃修士本分,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他身旁另一名学员也立刻附和道: “再者,你们几位,前些日子擅自闯入学院,还打伤了方文师兄,这笔账都还没跟你们算呢。现在能让你们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已经是文会长法外开恩,网开一面了!” “哦?居然来这一招吗?” 叶天歌向前踱步,那闲庭信步的姿态,却让对面几人感受到了山岳崩塌般的压力。 他走到那为首学员的面前,两人几乎是脸贴着脸,叶天歌的语调依旧温和,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若不顺你们规员会的意,就要想尽千方百计,用这些所谓的规矩来刁难普通修士,是吗?” 那几名学员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在叶天歌的气势直逼下,他们几乎要站立不稳。 为首那人咬着牙,强辩道: “什么刁难?我们……我们不过是奉公行事罢了!” 他说完,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奉公行事!” 他的同伴也纷纷挺起胸膛,态度坚决,摆出了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丝毫不让他们有进门的意思。 见到这滑稽的一幕,叶天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稍稍后退一步,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也随之散去。 装作一副困惑样子,说道: “那又如何,才肯让我们进去呢?” 看到叶天歌“退缩”,那为首的学员顿时胆气大壮。 他以为自己的强硬态度起了作用,脸上的傲慢之色再也无法掩饰。 只见其冷笑着说道: “很简单,成为迦南学院的弟子就行了。只要是学院弟子,我们自然不会阻拦。”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用一种极尽讥讽的眼神打量着叶天歌三人,继续道: “不过嘛,现在学院里负责收徒的师傅们,前些日子为了抵御妖魔,都受了重伤,现在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只怕……你们是没这个机会了。” 他身后的几名学员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小人得志的快意,刺耳无比。 “哈哈哈哈!你们就可别白费功夫了!老老实实……”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为首那名学员只觉得头皮一凉,一缕黑色的发丝在他眼前悠悠飘落。 定睛一看,那竟是他的头发,当即吓得差点瘫倒在地上,说道: “你!你你你!!” 他甚至没有看清叶天歌是如何出手的,或者说,他根本不觉得叶天歌动过。 只见叶天歌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他轻轻吹了口气,将那缕发丝吹向一旁,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如此便好,希望你到时候,别跪地求饶。”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这群早已面无人色的规员会学员一眼,潇洒地一甩手,说道: “我们走。” 坤参冷哼一声,啐了一口,跟了上去。 阳萍和梅花也默默地转身,没有人再对进入学院抱有任何想法。 那几名规员会学员僵在原地,直到叶天歌的背影即将消失在街角,他们才从极度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为首那人摸着自己被削掉一缕头发的头顶,又惊又怒,刚想开口暗骂几句。 就在这时。 “坤参师兄!” 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的呐喊从远处传来,那声音洪亮无比,充满了急切与狂喜。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赤着双脚的壮硕青年,正不顾一切地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第四百零四章 奉公行事 那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的呐喊,裹挟着不顾一切的狂喜,撕裂了街角压抑的对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赤着双脚,身形壮硕的青年正朝着这边狂奔而来,他每一步都踏得石板作响,浑身的肌肉因激动而贲张,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最纯粹的喜悦。 正是坤泰。 他无视了那几名规员会学员布下的无形壁垒,像一头冲入羊群的蛮牛,径直从他们身旁跃过。 就在他与那为首学员擦身而过的瞬间,后者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不满的咂舌声。 “啧。” 这一声轻响,对刚刚从极度恐惧中挣脱的规员会学员来说或许只是下意识的反应,但对坤泰而言,却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前进的势头戛然而止,猛地转过身,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了那名学员的衣领,将他提得双脚离地。 “你小子?!是不是看我不爽?!” 坤泰的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那规员会学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骇得一愣,但组织的尊严让他迅速反应过来。 他一把拍开坤泰的手,整理着被抓皱的衣领,脸上重新挂上倨傲的冷意,讥讽道: “谁敢看你们【宗门派】不爽,跟条疯狗一样,逮着谁咬谁,我们可不敢惹。” “你他/妈!” 坤泰勃然大怒,硕大的拳头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就要砸下。 就在此时,一道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喙威严的呼喊从远处传来。 “坤泰。” 是坤参。 坤泰扬起的拳头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他恶狠狠地瞪了那学员一眼,一把将其推开,这才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坤参面前,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同门们等你许久了!快!跟我进去!” 那被推开的规员会弟子踉跄几步,站稳后,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采,朝着坤泰的背影高声说道: “坤泰,可别将这些闲杂人等随意放进学院内,否则,连你都要一并处置。” “什么?” 坤泰再度暴怒,他霍然转身,气势汹汹地吼道: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是我们昆仑殿的,坤参师兄!你们他妈的是眼瞎了吗?”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规员会弟子们整齐划一的冷笑。 为首那人慢条斯理地说道: “当然知道。不就是外来者吗?与学院无关的人,禁止入内。” 这句话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坤泰的心口,怒吼道: “你他/妈!早就看你们这些狗东西不爽很久了!” 坤泰的怒火彻底被点燃,周身昆仑之气隐隐涌动。 但下一刻。 坤参却伸出手,拉住了他即将再次挥出的手臂。 他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说道: “不必多说什么,坤泰。” 坤参的语调平稳得可怕,继续道: “日后,我定会亲自处置。” 听到师兄的承诺,坤泰胸中的怒火才稍稍平息。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那几个小丑般的规员会弟子,转而对坤参说道: “师兄,既然他们不让进,那我们也不稀罕!在【盛源京城】内也有咱们昆仑殿的几处据点,我带你过去!师父他们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高兴坏了!” 他说着就要拉坤参离开。 可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横亘在两人之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叶天歌。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对着坤泰说道: “不必了,你家坤参师兄还有要事,要跟我们走。” “要事?” 坤参与坤泰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发出了疑问。 但话一出口,坤参便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叶天歌那张带笑的脸,心头一阵冰凉。 这哪里是要事,分明就是不想放他离开的枷锁。 坤泰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坤参抢先一步打断。 坤参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你先走吧,坤泰。好好养伤,等着我回来。” 他的言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坤泰虽然满心不解和担忧,却也只能点头。 他狠狠地剐了那几名规员会弟子一眼,转身离去,口中还骂骂咧咧地跟他们争吵着,身影渐渐消失在学院深处。 随着坤泰的离开,现场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梅花像是大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走到武鑫面前,低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武鑫揉着胸口,脸上却没有半点怨怼,反而咧开嘴,开着玩笑说道: “怎么会呢!师姐,能挨您一脚,那是操劳过后的提神醒脑,这都不算什么!” 他的玩笑话并未让梅花的表情有丝毫松动。 她只是点了点头,随即那双冰寒的眸子重新变得坚定,转向叶天歌几人,沉声说道: “既然已经回来了,那我得先行一步到院内打个招呼,就此告退了。” 说罢,梅花只是朝着叶天歌他们抱拳作礼。 武鑫见状也连忙说道: “各位!有空来找我!我武鑫定会好好感谢各位恩公!” 说罢,两人便同时转身走向那被规员会弟子把守的学院大门。 这一次,那些弟子没有阻拦,反而恭敬地侧身让开了一条通路。 坤参望着梅花那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挪动脚步,凑到叶天歌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压低了嗓子问道: “你就不怕,她把你真正的身份说出去吗?” 叶天歌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巍峨的学院大门,仿佛在欣赏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得的笑意,说道: “我们还有要事要办,走吧。” “哈?” 坤参不由得愣住,却见叶天歌只是潇洒地一甩手,掉头就走。 这番轻描淡写的态度,却是让坤参感到头皮发麻。 就好像。 在叶天歌的计划里,梅花是否会告密,似乎都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变量,一个早已被计算在内的,微不足道的插曲。 这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加令人恐惧。 第四百零五章 怡春院 坤参跟在叶天歌身后,每一步都踩得极重,仿佛要将脚下的石板踏碎,以此来宣泄心中那股无处发泄的憋闷与屈辱。 叶天歌却走得不急不缓,那闲庭信步的姿态,与身后两人沉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我们还有要事要办,走吧。” 那句话还在坤参耳边回响。 要事?什么要事能比回宗门报平安,能比揭穿这个魔头的真面目更重要? 他强忍着当街咆哮的冲动,直到叶天歌在一个挂着艳俗招牌的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坤参抬起头,看清了那招牌上的三个大字。 【怡春院】 一瞬间,坤参所有的怒火、屈辱和不解都凝固了,化作一种荒谬绝伦的错愕。 “这就是……你说的要事吗?阳歌?” 坤参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刻意加重了“阳歌”两个字,话语里的讽刺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身边的阳萍,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蛋此刻更是苍白如纸。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垂下头,不敢去看那扇朱漆大门,那里传出的嬉笑怒骂声让她感到一阵阵生理性的不适。 叶天歌却完全无视了坤参的质问,他回过身,那副温和的笑意又挂在了脸上。 “没错,这就是我说的要事。” 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两人,装模作样地问道: “怎么?不喜欢?” “没想到你……你竟是好这口!” 坤参气得胸膛起伏,他指着那门里传出的靡靡之音,怒道: “但阳萍师妹乃是烈阳宗的清白女子,怎能让她在这种地方抛头露面!” 叶天歌闻言,斜着瞥了阳萍一眼,说道: “这有什么。” 只见叶天歌背着手,神情悠然自若,说道: “行得正,坐得端,心中无鬼,何必畏惧他人的风言风语。走。”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阳萍咬着下唇,没有丝毫犹豫,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对如今无依无靠的她而言,名声扫地,尊严尽失,都远没有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句话来得恐怖。 坤参站在原地,看着阳萍那顺从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满心不甘地跟了进去。 【怡春院】内人声鼎沸,空气中混杂着廉价的脂粉香和酒气,醉醺醺的客人搂着穿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满嘴污言秽语,整个大堂一片乌烟瘴气。 坤参只看了一眼,便厌恶地别开了头,暗骂道: “藏污纳垢之地!” 就连一向沉默的阳萍,也蹙起了秀眉,脸上写满了抗拒与不适。 “三位客官,里边请!” 一个眼尖的小二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叶天歌朝他比了个手势,那小二便心领神会地将他们引到一处相对清静的角落坐下,谄媚道: “客官,可有中意的姑娘?我们这新来了几位,那叫一个水灵……” 闻听此言,坤参竟真的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女子,纯粹是出于一种被激起的逆反心理。 叶天歌却只是淡淡地打断了他: “不必了,上点好酒好菜就行。” “好嘞!” 小二倒也不感意外,这里常有歌舞表演,不少人只是来听曲看热闹的。 坤参看着叶天歌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忍不住邪笑道: “怎么?你莫不是因为我们在场,反而还装得光明磊落起来了吧?怕我们出去乱说,坏了你‘阳歌少侠’的威名?” 面对他的挑衅,叶天歌却只是拿起茶杯,浅酌一口,不言不语。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直接的驳斥更让坤参火大。 很快,酒菜上桌。坤参正准备动筷子,将怒火发泄在食物上,叶天歌却突然开口了: “不要有任何动作,静静听我说。” 他的话语很轻,却瞬间让坤参和阳萍的动作都僵住了。 也就在这时,大堂中央的台子上,丝竹之声响起,人群马上沸腾起来。 只见一个身段妖娆的女子抱着琵琶,从楼上款款走下,准备为在场的客人弹奏一曲。 但坤参和阳萍的心思却根本没放在那女子身上,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叶天歌接下来的话语牢牢吸附。 “侧后方那三桌,角落里喝闷酒的三个,是规员会的人,装束很普通,但坐姿和戒备的习惯瞒不过人。” 坤参心中一凛。 他虽然隐约察觉到被人跟踪,却万万没想到叶天歌竟能将对方的身份和位置摸得如此一清二楚。 只听叶天歌继续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靠门处那几个,假装是江湖草莽,大声划拳的,是【宗门派】的,不过,是什么门派暂时不清楚。” “你……你怎么……” 坤参却是吓得一惊。 “待会儿人群再闹起来之时,” 叶天歌完全不理会他的震惊,直接下达指令,说道: “你们两个,想办法将【宗门派】的那几个人抓住,动静小一点,别伤了性命。” “你呢?” 坤参立刻质问道,这关乎他们的安危,他不可能盲从。 叶天歌终于抬起头,那张温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让坤参心底发寒的笑意,说道: “【规员会】的人,由我解决。我们在院外见。”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自顾自地夹起一筷子菜,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布置只是一场随口的闲聊。 坤参和阳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撼和不安。 就在他们准备起身,寻找动手的时机时,异变陡生。 台上那弹着琵琶的女子,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她非但没有退下,反而站起身,一双媚眼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了叶天歌这一桌。 她朱唇轻启,声音透过劲气的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 “小女子一曲献丑,见那位客官听得入神,想来也是同道中人。不知可否有幸,请这位客官上台,与妾身一同共舞一曲?” 刹那间。 整个【怡春院】的喧嚣都静止了一瞬。 无数道混杂着好奇、嫉妒、看热闹的视线,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叶天歌的身上。 坤参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第四百零六章 清姬 那琵琶女子的邀请,好似一滴滚油落入沸水,瞬间引爆了整个【怡春院】。 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钉在叶天歌身上,起先是错愕,随即化作了山呼海啸般的起哄与嬉闹。 “帅哥!上去了!还愣着干什么!”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酒客拍着桌子大喊。 “这可是咱们的头牌【清姬】姑娘!平日里想听她多弹一曲都难,今天居然主动邀人共舞!钱可买不到这种机会!” “就是!别是个孬种吧!快上去啊!” 口哨声、叫好声、夹杂着污言秽语的调笑声此起彼伏,汇成一股热浪,几乎要将他们这一桌掀翻。 坤参的脸皮一阵抽搐,他下意识地将头扭向一边,小声说道: “他妈的,这些蠢货!早知道这样就不进来了!” 此刻坤参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虽然厌恶叶天歌,但此刻他们毕竟是一路人,被如此当众围观,这份羞辱感也让他感同身受。 阳萍更是将头埋得低低的,双手紧紧抓着衣角,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完全不敢去看周围那些充满欲望和戏谑的嘴脸。 在宗门之内她虽也是被人团团围住,但如此不带善意极其露骨的视线,让她只觉…… 恶心。 置身于风暴中心的叶天歌,脸上那副温和的笑意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僵硬。 他眼角的肌肉不自觉地跳了跳,但为了平息这场闹剧,他站起来抱拳作礼,说道: “在下不善歌舞,就……” 话未说完,周围便爆发出一阵更加响亮的嘘声。 “扫兴!” “不是男人!” “去去去去!给你机会都不中用!孬种!” 那些醉酒的客人纷纷说出污言秽语,用尽百般语言羞辱叶天歌。 但叶天歌见状倒也不觉羞愧,只是平静地端起酒杯。 似乎打算就此沉默,任由这场闹剧过去。 但下一秒。 台上的【清姬】却有了新的动作。 她抱着那把华丽的琵琶,莲步轻移,竟真的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摇曳生姿,那双含着水光的媚眼始终没有离开过叶天歌。 整个大堂的喧嚣都为之一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位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头牌花魁,一步步走向那个拒绝了她的男人。 周围的客人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口哨声,有人吹着流氓哨,大声喊道: “这小子有福了!给【清姬】姑娘看上了!” “小子!欲擒故纵啊!” 但见此一幕的叶天歌却是微微皱眉,低下头颅。 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的音量,吐出四个字: “来者不善。” 坤参和阳萍闻言都是一惊。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从那个女子的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杀气或是敌意,只有勾人心魄的妩媚。 怎么到了叶天歌这里,个个都成了来者不善?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时,一阵馥郁的香风已经扑面而来。 【清姬】已然来到了他们的桌前。 她没有看坤参和阳萍,只是弯下腰,那张美艳的脸庞凑近了叶天歌,细长的手指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拂过叶天歌的脸颊。 其动作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这位客官,就与妾身共舞吧……”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突兀地打断了她的话。 叶天歌一把拍开了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抬起头,脸上的温和笑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说道: “不必了。” 这一下,全院上下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粗暴直接的拒绝给惊呆了。 短暂的沉寂后,是更加猛烈的嘲讽和谩骂。 “我操!这小子给脸不要脸啊!” “我看他根本就是不行!白长了一副好皮囊!” 甚至有好事者当场高声叫嚷,说叶天歌恐怕是丧失了男性的功能,才会对【清姬】姑娘如此不解风情。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然而,被当众拂了面子的【清姬】却丝毫不见恼怒。 她收回手,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手背,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里看不出半点情绪,说道: “是妾身唐突了,打扰了公子的雅兴。” 她说罢,便转过身,抱着琵琶,又款款走回了台上,仿佛刚刚那段插曲从未发生过一样。 悠扬的琴声再次响起,大堂里的气氛也重新变得热络,只是不时还有几道鄙夷的视线投向叶天歌这一桌。 坤参听着周围人对叶天歌的各种下流猜测和辱骂,胸中那股憋闷之气竟消散了不少,他强忍着笑意,凑过去低声说道: “你不会真不是男人吧?总感觉你对女人……好像都没什么兴趣……”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天歌一句冰冷的话语打断了,说道: “那女人,故意的。” “什么意思?” 坤参的疑问脱口而出。 叶天歌只是端起酒杯,淡淡的说道: “刚刚跟踪我们的那些人,全都不见了。” 什么?! 坤参与阳萍心中同时一震,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后方。 果然,之前叶天歌指出的那几处位置,此刻已经空空如也。 无论是【规员会】那几个假装喝闷酒的,还是【宗门派】那几个大声划拳的,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阳萍此刻眉头紧锁,说道: “他们……是一伙的?” 叶天歌只是举起空了的酒杯,淡淡的说道: “不知道。” “莫不会是,被解决了……” 话刚出口,坤参的心猛地一沉。 若真是如此,那这里定藏着实力高强的修士。 突然间,坤参察觉到一股视线。 循着感觉望去。 只见那高台之上,正在弹奏琵琶的【清姬】,一双妩媚的眼睛正穿过喧闹的人群,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这一桌。 那笑容,不再是之前的妩媚,反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玩味。 “那家伙……” 坤参此刻算是明白了叶天歌话里的意思,果真是来者不善。 叶天歌端起茶杯,将其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 他冷冷地说道: “看来,她有话要说。” 第四百零七章 胁迫与邀请 叶天歌猛地站起身。 那动作突兀而果决,带起的风刮得桌上烛火猛地一跳。 坤参一惊,几乎是本能地按住了桌沿,压低了本就不高的嗓音,说道: “你莫不是要在此动手?!人这么多?!” 这里鱼龙混杂,凡人居多,一旦动起手来,真气激荡之下,不知要枉死多少无辜。他再怎么恨叶天歌,也做不出在这种地方大开杀戒的事情。 就连一直垂着头的阳萍都感受到了这股骤然绷紧的气氛,她抬起脸,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惊惧,小声说道: “叶天歌……你?” 然而下一秒,叶天歌却做出了一个让两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没有凝聚真气,也没有释放杀意,只是平静地招呼来那个一直候着的小二,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扔在桌上,甩手就朝门外走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坤参和阳萍都愣住了。 只听叶天歌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动手?何必呢,我们走。” 那平淡的口吻,仿佛刚刚那个让全场气氛凝固的人不是他一样。 两人互相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不解,但脚下却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穿过喧闹油腻的人群,坤参快走几步追到叶天歌身侧,终究是没忍住心里的那股荒谬感,讥讽道: “你这邪修,竟然也有跑的一天。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要直接把这楼给拆了。” 叶天歌走在前面,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只是轻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几分自嘲和一丝不易察脱的森然,说道: “被你们这些宗门追杀的时候,我可没少跑过。经验丰富得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看来软的也不行。” 他话音刚落,三人已经走到了怡春院那扇朱漆大门前。 刚刚那个在他们桌前伺候的店小二,不知何时已经先一步等在了门口,脸上依然挂着那副职业性的,让人看不出真假的笑意,躬身说道: “几位客官,还请留步。” 三人回过头,只见门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 那两人穿着普通的短打劲装,双臂抱在胸前,身形堵住了大半个出口,浑身的肌肉虬结,一看就不是寻常的护院家丁。 小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楼梯的方向,说道: “【清姬】大人有请三位上楼一叙。” “呵,这叫请吗?” 叶天歌冷淡一笑,望着那两个来者不善的大汉,以及这个笑里藏刀的店小二。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放肆!” 一旁的坤参早已怒不可遏,他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对方竟敢用这种手段,当即摆出了昆仑殿的起手架势,浑身气劲鼓荡,就要动手。 “这位客官不必惊慌,我们自然是不会对高贵的客人动手的。” 那小二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反应,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只是又将请的手势往前递了递,说道: “【清姬】大人只是想当面感谢三位为盛源京城所做的一切,并无恶意。还望这边走。” 他嘴上说着不会动手,可门口那两个大汉却同时往前踏了一步,一股无形的压力顿时笼罩过来。 叶天歌见状,竟是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没想到又碰到麻烦事了。” 这话说得,仿佛他才是那个最无辜的受害者。 坤参望着他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声调都不禁高了起来,怒道: “想说这句话的是我!若不是你非要来这种鬼地方,哪来这么多破事!” 叶天歌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对着那小二点了点头,率先迈步朝着楼上走去。 坤参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最终也只能收了架势,满心不甘地跟在阳萍身后。 这条路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他们没有走客人上楼的红木楼梯,而是被小二引着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走进了一处金碧辉煌的内间。厚重的房门一关,外面那人声鼎沸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开来,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房间里点着上好的檀香,布置得雅致奢华,与外面大堂的艳俗气派截然不同。 “不必害怕,他们实力远在我们之下。” 叶天歌打量着四周,淡淡地说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跑?” 坤参不解地问道。以叶天歌的实力和那无法无天的性子,就算把这里夷为平地,他也不会觉得奇怪。可偏偏他选择了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先是退让,然后顺从地跟着对方走。 而叶天歌只是耸了耸肩,寻了一张椅子坐下,随口说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跟一群风月场所的护院打架的。” 坤参刚想反驳说“那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房门却被缓缓地从外面推开了。 吱呀一声轻响,吸引了三人的全部注意。 只见先前在台上那个妖娆妩媚的【清姬】,此刻已经换下了一身华丽的舞衣,穿上了一件素雅的青色长裙,脸上的浓妆也已洗去,露出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庞。 她就这么走了进来,对着三人盈盈一拜,柔声说道: “各位恩公,妾身特地前来向你们道谢,感谢你们捣毁妖魔巢穴,为【盛源京城】做出的贡献。” 此话一出,坤参脸上的戒备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不满地看向叶天歌,压低了嗓子,用一种带着几分炫耀和嘲弄的口吻小声说道: “你不是说来者不善吗?我看分明就是来者很善啊!人家是来感谢我们的!” 叶天歌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自称【清姬】的女子,一言不发。 说罢,【清姬】轻轻拍了拍手。 很快,先前那个店小二便领着几个丫鬟,端着精致的好酒好菜走了进来,一一摆在桌上。 “妾身在这烟花之地待的时日许久,消息闭塞,平日里也难得能见到像三位这般的人物。” 【清姬】亲自为三人斟满了酒,她的动作优雅娴熟,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继续道: “城外妖魔肆虐,城内人心惶惶,妾身心中也是担忧不已。还请三位能告知我一些外面所发生的一切,也好让妾身安心。” 她的话说得情真意切,找不出半点破绽。 坤参见状,只觉得叶天歌先前实在是小题大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是度女子之腹。他当即站起身,抱拳说道: “姑娘客气了,斩妖除魔本就是我辈修士分内之事。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便是,这种小事自是可以。” 他正准备将他们如何“英勇”地捣毁妖魔巢穴的事迹添油加醋地说上一番。 叶天歌却突然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瞬间打断了坤参的话头,也让【清姬】那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 “别装蒜了,女人。” 叶天歌靠在椅背上,终于开口了,他的话语没有丝毫客气,直截了当得好似一把出鞘的利剑。 “从我们进门开始,你就一直在盯着我们。刚刚在大堂里故意挑衅,引开那些跟踪者的视线,现在又把我们请到这个布下了隔音阵法的地方。” 他每说一句,【清姬】脸上的温婉笑意便淡去一分。 当叶天歌说完,她那张清丽的脸上已经再无笑意,只剩下一片平静的冷漠。 叶天歌端起面前的酒杯,却没有喝,只是在指尖把玩着,他抬起脸,直视着对方那双不再妩媚,反而变得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自己就是个修为不低的修士,究竟有什么目的?” 第四百零八章 过去的孽债 叶天歌的话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房间内那由檀香和酒气营造出的温和氛围瞬间被砸得粉碎。 坤参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死死盯着那个自称【清姬】的女子,体内的昆仑之气已经开始暗暗流转。 阳萍更是往后缩了缩,眼神在叶天歌和那女子之间来回移动,掌心已是在缓缓汇聚炎火。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纤细的手指提起桌上的酒壶,为自己面前那个空着的酒杯斟满了酒。 只见下一秒她端起来,对着三人遥遥一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叶天歌三人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什么动作也没有。 清脆的杯底落桌声后,她才缓缓开口,那是一种与先前妩媚截然不同的,清冷而又坚定的嗓音,说道: “妾身……不,我本姓吕,乃是这【盛源京城】本地的名门世家。” 此话一出,叶天歌的身体虽然依旧靠在椅背上,维持着一种懒散的姿态。 但那垂在身侧的衣袖之下,一缕微不可查的幽蓝灵光却已缓缓汇聚,蓄势待发。 “哦?居然是世家。” 他淡淡地应了一句,听不出是讥讽还是真的意外。 “世家?” 此刻就连一旁的坤参都反应了过来,他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面前这个气质大变的女人,脱口而出: “你是世家的人?为何又会在这种地方……” 话问出口,坤参的心头却猛地一跳。 一个【盛源京城】的本地世家,沦落风尘。 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能造成这种悲剧的原因,他几乎不用细想,一个名字便已然浮现在脑海之中。 坤参的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强行压下那股翻腾的恨意,一种无比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很清楚,八成就是跟一旁这个正襟危坐,扮演着正道少侠的恶魔脱不了关系。 只见那姓吕的女子伸出素手,拿起一块干净的白布,轻轻按在眼角,再抬起时,眼眶已是泛红,带着一丝压抑的泣声道: “当年,邪修叶天歌在城中作乱,掀起腥风血雨。我本在【岚渝宗】进修,听闻家父传来的消息,心急如焚地赶回城中,却只见……满地狼藉,家园已毁。” 突如其来,异常熟悉的名字让坤参的呼吸一滞。 他死死地盯着桌面上的木纹,刻意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往叶天歌的方向瞥过去。 生怕自己只要看上一眼,就会忍不住将桌子掀了,将满腔的怒火与杀意都倾泻在那个罪魁祸首的身上。 而此时此刻。 那个罪魁祸首,此刻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甚至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说道: “真是可怜,那你之后又是怎么样了?” 那姓吕的女子似乎并未察觉到房间内诡异的气氛,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悲痛回忆之中,继续说道: “我与家父本致力于重建【盛源京城】,联络城中残存的势力,希望能恢复秩序。但没过几日,各地宗门为争夺城中利益开始纷争不休,城中大乱,比妖魔来袭时更加混乱。本地居民死的死,逃的外逃,我的父亲……也死于那次乱战之中。” 此话一出,一直沉默不语的阳萍,那双空洞的眼中也燃起了一丝哀怨的火苗。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叶天歌。 烈阳宗的覆灭,师门的惨剧,盛源京城的动乱,眼前这个女子的悲惨遭遇……几乎所有的麻烦与灾祸,追根溯源。 都是这个男人一手造成的。 他就像一个灾厄的源头,走到哪里,就把毁灭和痛苦带到哪里。 但叶天歌却对她的注视恍若未觉,只是对着那姓吕的女子,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酷的口吻说道: “节哀。” 简单的两个字,不带任何情感,让坤参胸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那姓吕的女子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白布,那张清丽的脸上已经看不到泪痕,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望着面前的三人,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不是想胁迫各位做什么,相反,我有一事,想拜托各位。” 闻听此言,叶天歌的态度瞬间变了,他往后一仰,整个人重新陷入椅背之中,用一种审视的姿态打量着对方,慢悠悠地说道: ““拜托我们?呵,我等初入城中不久,根基未稳,自身尚且麻烦缠身,怕是帮不了你什么。” 坤参也立刻反应过来,他可不想再被卷入任何新的麻烦里,他表情坚决地附和道: “确实!我等现在怕是自身难保,更何况还要帮你?姑娘还是另请高明吧。” 两人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留丝毫余地。 然而,那姓吕的女子却似乎早有预料,她不急不缓地说道: “几位是与那【规员会】和宗门的人有些许冲突吧。” 她没有用疑问的句式,而是直接陈述,继续说道: “我若出面,便可从中协调。” 叶天歌发出了一声轻笑,满脸不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说道: “呵,你一个风尘女子,还有这般本事?” 面对这近乎侮辱的质疑,那女子脸上不见丝毫愠色,只是平静地解释道: “那【规员会】的会长文可汗,不知为何,千方百计想见我一面,只是我一直避而不见。至于宗门那边我可借助以前的关系从中沟通一二。虽不能让你们与他们化敌为友,但至少可以为你们争取一些时间,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骚扰。” 她的话说得条理分明,逻辑清晰,将自己的价值摆在了台面上。 这是一个交易。 闻听此言,叶天歌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他坐直了身体,冷冷地看着她,问道: “你有这般本事,又何必求助于我们,又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 他可不信这世上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善意。 这个女人费尽心机将他们引到这里,绝不仅仅是为了找人倾诉苦楚。 只见那姓吕的女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眸中燃烧着一团不屈的火焰,直视着叶天歌,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第四百零九章 交易 “迦南学院?哈哈哈哈!” 叶天歌的笑声突兀地在静室中炸开,狂放而刺耳,震得桌上的酒杯都嗡嗡作响。 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仿佛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坤参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压制不住,他强行按捺下掀桌的冲动,但还是忍不住对着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解释道: “姑娘,不是我们瞧不起你,只是现在,就连我们想进迦南学院都成了问题。” 他这话并非推脱,而是实情。 他们连学院的大门都进不去,还谈何帮一个风尘女子进入其中。 此话一出,反倒是轮到了那自称【清姬】的女子异常疑惑,她那双清丽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解,望向面前几人,说道: “怎么会?我看那【规员会】的人与宗门的人都对三位十分上心,那跟踪你们的几人,不就是为了将你们拉拢进其派别的吗?” 坤参刚想开口解释这其中的复杂关系与敌意,叶天歌却只是不轻不重地抬了抬手,一个简单的动作便阻止了他所有的话。 只见叶天歌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再无半分笑意,只剩下审视的冰冷,说道: “这位【清姬】姑娘,你自己也说了,关系在这【盛源京城】可是四通八达,若你要进迦南学院,何必拜托我们这些根基未稳的外来者?” 此话一出,坤参惊得一愣。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地就把眼前的女子当成了需要保护的弱势群体,完全没去细想她话语里的漏洞。 一个能在这龙蛇混杂的怡春院里周旋,还能轻易引开规员会和宗门两派探子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只听【清姬】幽幽一叹,那张清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 “我刚刚的故事还没说完,我……本不想说得这么明白。” 只见她缓缓起身,莲步轻移,从房间角落里取来了一把通体乌亮的琵琶。 她重新坐下,将琵琶抱在怀中,素手轻拨,一串哀婉的音符便从指尖流淌而出,瞬间将房间内奢华的氛围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她启唇,用一种介于说唱与吟诵之间的独特调子,将自己的过往娓娓道来。 “小女本是吕家人,家住京城进宗门,邪修现世毁我家,返京回乡亲不在。” 坤参死死地攥住自己的膝盖,强迫自己不去看向那个正心安理得扮演着“阳歌少侠”的罪魁祸首。 【清姬】的眼泪终究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青色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却不管不顾,指尖的弦音愈发凄切。 “世家担子我来扛,奈何世事诡计多,我本就是闺中女,被陷害进怡春院。” 她抬起那双泪眼,看向面前三人,继续唱道。 “好在修得功夫在,无人敢损我清白,可却突逢妖魔乱,就此困在怡春院。” 唱罢,弦音戛然而止。 她将琵琶轻轻放下,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写满了不甘与绝望。 “如今在这烟花地已有三年余,怡春院的掌柜早已将我视作摇钱树,不愿放我离开。我曾数次想求助于【迦南学院】,可他们却以不愿与本地产业起冲突为由,次次将我拒之门外。我虽是这里的头牌,但却只是卖艺不卖身,一方面是因为我有本事在先,另一方面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在场的人都懂。 叶天歌只是淡淡地接过了话头。 “是因为还没有地位足够高,或是实力足够强的人,来强迫你是吧。” 这话说得赤裸裸,不带半点温度,却是一针见血的真相。 哪有什么清白与肮脏,不过是利益的有无和实力的高低罢了。 【清姬】闻言,娇躯微不可查地一颤,随即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闻听此言,坤参却只是泼了一盆冷水,他摇了摇头,说道: “姑娘的遭遇确实令人同情,可这我们也没办法,我们自己也……”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酒杯便被推到了他的面前,打断了他的话。 叶天歌收回手,甚至没有看坤参一眼,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清姬】那张写满决绝的脸上。 “不,你的事情我们答应了。”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会帮助你从这怡春院里脱身,进入【迦南学院】。” 此话一出,坤参和阳萍二人俱是震惊不已。 坤参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叶天歌的侧脸,试图从他那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 阳萍那一直低垂着的头也猛地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充满了惊疑与不解。 你这恶棍!究竟又在想什么?! 坤参在心里无声地咆哮。 这个男人从不做任何没有好处的事情,他答应得如此爽快,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层的,不可告人的图谋! 而那【清姬】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她再也维持不住世家小姐的矜持,也顾不上风尘头牌的仪态,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在地,对着三人叩首,说道: “谢谢你们!谢谢各位恩公!大恩大德,吕氏永世不忘!” 滚烫的泪水混着地上的灰尘,在她脸上划出狼狈的痕迹,但她的眼中,却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片刻之后,三人便出了这间金碧辉煌的内室,离开了怡春院。 外面大街上的人声鼎沸与方才静室内的压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坤参一路沉默着,胸口憋着一股气,不上不下,堵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有无数个问题想问,有无数句怒骂想吼,但理智告诉他,这里不是地方。 然而,当他们拐过一个街角,走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里时,坤参终究是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猛地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走在最前面的叶天歌的胳膊,压抑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究竟在想什么?!叶……阳歌!” 第四百一十章 交易的背后 面对坤参的质问。 叶天歌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平淡到令人发指的腔调说道: “我不是看这风尘女子落的凄惨,想助其一臂之力吗?坤参兄,我们既为正道修士,行侠仗义,本就是分内之事。” 闻言坤参当即怒吼道: “好人?!” 他的愤怒再也无法压制,彻底豁了出去,一只手抓住了叶天歌的衣襟,将他整个人都扯得转了过来: “你究竟又在想什么,叶天歌?!你何时是这般装模作样的好人?!你这种恶贯满盈的魔头,会平白无故帮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 阳萍在一旁吓得浑身哆嗦,她想上前拉开坤参,却又被坤参身上爆发出的狂暴气势震慑得不敢动弹。 只见下一秒 叶天歌伸出手,没有用什么真气,只是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捏住坤参的手腕,然后一根一根地,将他那死死抓住自己衣襟的手指掰开。 整个过程缓慢而清晰,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力道和极致的侮辱。 叶天歌淡淡地说道: “放手。” 坤参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烧红的铁钳夹住,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叶天歌拍了拍被抓皱的衣襟,整理了一下,这才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还在剧烈喘息的坤参,说道: “现在在这城中,我就是这般好人。” 望着什么话也说不出口的坤参,他继续道: “你最好尽快习惯。走吧,还有要事要做。” “要事?” 坤参一愣,满腔的怒火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给堵了回去,说道: “什么要事?!” 但叶天歌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转身,继续朝着小巷深处走去。 那闲庭信步的姿态,仿佛刚才那场一触即发的冲突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坤参僵在原地,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一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无力感与屈辱感席卷全身。 阳萍怯生生地走过来,扯了扯他的衣袖。 两人不解,但也只能满心不甘地,迫于无奈地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迦南学院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梅花一路穿行在学院宽阔的青石路上,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过。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在怡春院内室里发生的一切,那个姓吕的女子的悲惨遭遇,以及叶天歌那爽快到诡异的承诺。 她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师姐!师姐!”一旁的武鑫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心事,像一只聒噪的麻雀,在她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那妖魔巢穴究竟是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危险?听说那【仙猿侯】有三头六臂,煞气冲天,你们是怎么打败它的?阳歌少侠是不是一招就把它秒了?” 他手舞足蹈,眉飞色舞,好似不久前在街上被梅花一脚踹倒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梅花被他吵得心烦意乱,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正好走到了一个无人的走廊拐角,这里绿树成荫,隔绝了远处操场上传来的喧闹声。 “武鑫。” 梅花转过身,神色异常严肃地看着他。 武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吓了一跳,连忙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站直了身体: “师姐,怎,怎么了?” 梅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盘踞在她心头许久的问题: “你对阳歌少侠……他们有什么看法?” “看法?” 武鑫眨了眨眼,丝毫没有察觉到师姐话语中的深意。 他想起自家师姐之前对那位“阳歌少侠”近乎痴迷的态度,又想起那位少侠丰神俊朗的模样和出手阔绰的做派,顿时觉得自己领悟了师姐的意图。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郑重其事地分析道: “我认为,阳歌少侠此人,绝非池中之物!你看他言行举止,雍容华贵,一看就是那种传承悠久的大世家里出来的嫡系少爷,而且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那种!实力又强,为人又仗义,简直是完美无缺!”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是在推销什么稀世珍宝: “师姐,你想啊,他那样的家世,肯定富可敌国。师姐你若是嫁过去,那直接就是当少奶奶的命!到时候锦衣玉食,仆从成群,再也不用打打杀杀了!这可比咱们在宗门里打生打死强多了!” 听着武鑫滔滔不绝的吹嘘和那句刺耳的“当少奶奶”,梅花原本就烦躁的心情瞬间被怒火彻底点燃。 她原本还指望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弟能从旁观者的角度,给她一些不同的见解,却没想到他脑子里装的都是这些东西! 一股巨大的失望和愤怒涌上心头。 “算了算了!不问你了!” 她猛地一甩手,打断了武鑫的话。 那张俏丽的脸蛋因为气愤而涨得通红,她再也不想跟这个榆木脑袋多说一个字,转身便朝着前方禅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哎?师姐?师姐你怎么又生气了?” 武鑫被搞得一头雾水,伸着手愣在原地,完全不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他望着师姐决绝离去的背影,苦恼地挠了挠头,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 “师傅说得对,女人心,海底针啊!真是搞不懂。” 而梅花所要前往的禅院,此刻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光景。 不同于学院其他地方的热闹,这里安静得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和若有若无的檀香味,肃穆而压抑。 静室之内,十几名禅院弟子和几位玄冥宗、昆仑殿的弟子都围在一张床边,一个个神色凝重,满是忧心忡忡。 床上躺着的,正是前些时日被【爆坨魔】重创,一直昏迷不醒的禅院主持,沧源大师。 无为大师坐在床边,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着额头。 就在这时,那一直气息微弱,毫无反应的沧源师傅,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哼叫。 “唔……” 刹那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数十道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师傅身上,连呼吸都忘了。 只见下一秒沧源大师那紧闭了数日的眼皮,开始轻微地颤动起来。 “师傅……” 一人轻轻的呼喊道,如同奇迹一般。 沧源师傅竟是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先是充满了迷茫,他转动着僵硬的脖颈,打量着周围一张张熟悉又焦急的脸庞,虚弱地开口: “这,这是……” 死一般的寂静被瞬间打破。 “师傅!” “师傅醒了!” “大师醒了!” 压抑了许久的惊喜与狂喜如同火山般爆发开来,整个静室瞬间沸腾了! 几个年轻的禅院弟子甚至喜极而泣,当场跪倒在地。 第四百一十一章 师傅醒了 迦南学院,禅院静室。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和若有若无的檀香味,肃穆而压抑。 但此刻这氛围却是被打破,众弟子在此一阵欢呼,喜极而泣。 “师傅醒了!师傅醒了!” 周围弟子们的欢呼声与衣料摩擦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音。 这吵闹的声音只让刚醒来的沧源只觉头痛欲裂。 他缓缓从床上坐起,动作僵硬得不属于自己。 望着周围一张张欣喜若狂,几乎要扑上来的脸孔,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懵懵地开口。 “你们,这是何意,还有,这里是……” 然而话音未落,一段被遗忘的记忆便凶猛地撞回他的脑海。 那只散发着恶臭的【爆坨魔】,那毁天灭地的冲击力,以及城门处同门修士绝望的哭喊! 沧源那张本就苍白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他猛地掀开被子,嘶哑地喊道: “快!快带我去城门!妖魔!妖魔要来犯了!” 说罢,这个刚刚还病恹恹的师傅当即从床上一跃而起,动作之迅猛,竟好似生龙活虎一般。 一众弟子见状大惊失色,急忙七手八脚地冲上去拉住他,大喊道: “慢着!师傅!慢着!” “师傅您伤还没好!” 但一众弟子竟是却差点被他一把甩开。 只见沧源此刻双目赤红,眉头紧锁,哪里还听得进劝告。 他一把抓住一个弟子的肩膀,急切地质问道: “慢什么啊?!我躺了多久!现在妖魔到哪了!若是没守好这京城!我们怎么跟宗门交代!” 他本就是代理师傅,这份责任于他而言,重于泰山。 这既是宗门的寄托,亦是京城百万生灵的期盼,他绝不能有负所托。 一想到自己不知在这床上躺了多久,心中早已是感到一阵不安,说道: “若是!若是妖魔!” 沧源早已没有了其师傅的架子,倘若京城被来犯,那就什么也不剩了。 “师傅!先冷静下来!” 几个年轻力壮的弟子大喊道,他们根本来不及解释。 此刻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将他按住,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我怎么可能冷静下来!这要我怎么冷静!” 沧源竟是拖着好几名徒弟,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情况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之时。 一道庄严而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蠢货!让弟子拉住你还算什么师傅!” 喧闹的静室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无为大师手持禅杖,缓缓从门口走来,他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写满了不悦。 “无为……师傅。” 沧源见到来人,激动的情绪总算被压下去了几分,他挣开弟子的手,对着无为大师抱拳作礼,惭愧地说道: “是我愚昧了,但现在妖魔来犯,刻不容缓!还请无为师傅见谅……” 代理师傅在真正的宗门长老面前,终究只是晚辈。 虽说禅院只是迦南学院的一个小院,其弟子大多都是修为不高的人,大多担任的是后勤角色。 但由于【往僧宗】本身的神秘以及庄严性。 其师傅们即便鲜少出面管理学院内的纷争,但全院上下乃至一众代理师傅。 对其也是相当敬重,不敢轻易得罪他们。 只见无为大师走到他面前,根本没理会他的说辞,只是抬起手中的禅杖,不轻不重地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说道: “蠢货,身在福中不知福,作为师傅而言,你真是不够格。” 沧源只是低下头颅,但此刻的他已说焦躁不安,说道: “无为师傅!这些话还请日后在教训!现在的情形刻不容缓,还请你出面帮忙!” 但无为师傅却是笑了,如沐春风的笑容却是让沧源心中一惊。 莫不是自己说错什么得罪了他? 却见无为师傅满是欣慰扫过周围一圈玄冥宗弟子,淡淡的说道: “作为师傅而言,你不够格,但作为弟子来说,他们却远远比你出色的多,放心休养吧,妖魔已被击退了。” “什么?!” 此话一出,轮到沧源彻底震惊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的弟子,只见那些弟子们一个个都挺起了胸膛,脸上是压抑不住的骄傲与喜悦,七嘴八舌的说道: “师傅!全靠梅花师姐!还有那几位外来的宗门人士!” “师傅!你是不知道,他们几人可厉害了!不止击退了妖魔,还一路追杀,直接捣毁了妖魔在城外的巢穴!” “是啊是啊!还救回了好多被抓走的百姓呢!” “那个叫阳歌的少侠,简直是天神下凡……”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让刚刚苏醒的沧源听得一愣一愣,脑袋里嗡嗡作响。 但他还是从这片混乱的信息中,抓住了几个关键词。 外来者、捣毁妖魔巢穴、救人。 甚至连梅花都参与其中,还立了大功?这怎么可能?他们几人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 “你们……” 沧源刚想找个人详细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无为师傅只是淡淡的说道: “好了好了。” 他见沧源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是信息过载,怕他等会被脑子烧坏,又晕过去。 于是便板起脸,对着那群还在兴奋头上的弟子呵斥道: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让你们师傅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有的是时间。” “是。” 众弟子这才悻悻地闭上嘴,不情不愿地答道,但脸上的兴奋劲儿却怎么也藏不住。 “无为师傅……” 沧源刚张开的嘴,却见到无为师傅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说道: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的疑问,但这里还有其它的伤员,你也才刚苏醒,且是休养段时间后再说吧。” “是。” 沧源闻言也不好多问些,只是默默的躺了下来。 静室里好不容易恢复了片刻的安宁。 但下一秒,门口却传来一声清脆又急切的呼喊。 “师傅!” 众人回头望去,来者正是他们方才口中的英雄之一,梅花。 而在她身后,武鑫正探头探脑,脸上挂着一丝傻乎乎的笑容,与静室内肃穆的气氛格格不入。 第四百一十二章 师傅的疑问 禅院静室的门被推开,那一声清脆又急切的呼喊打破了刚刚恢复的安宁。 梅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武鑫则在她身后探头探脑,脸上挂着与此地肃穆氛围格格不入的傻笑。 无为大师缓缓转身,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悦,说道: “胡闹。” 只见他手中的禅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继续道: “沧源师傅刚刚苏醒,身体尚未恢复,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即便你们有什么天大的事情,也且等日后再说。” 他的话语是命令,也是一道无形的墙,将梅花和武鑫隔绝在外。 但。 梅花却一步上前,越过了那道无形的界限,对着无为大师深深一拜,恳求道: “无为师傅,请您通融,弟子确有要事,只需与师傅说上两句,绝不耽搁太久。” “师姐说得对!” 武鑫也急忙从后面挤上前来,学着梅花的样子拱手作揖,大声附和: “无为师傅,师姐真有天大的要事需要禀报!关乎我们玄冥宗的颜面!” 他其实压根不清楚梅花心中究竟藏着何等翻江倒海的秘密,只是单纯地认为,既然师姐如此郑重其事,那必然是了不得的大事,自己作为师弟,理当无条件支持。 无为大师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不知轻重的年轻人,尤其是那个咋咋呼呼的武鑫,耐心几乎要被耗尽。 “颜面?” 无为大师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你们师傅的性命,难道还比不过所谓的颜面?他为守城门身负重伤,九死一生才捡回一条命,你们不让他好生休养,反倒要拿这些俗事来扰他清净,身为玄冥宗子弟,这是你们该尽的义务?” 这番话说得极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将两人死死地拦在门外。 武鑫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梅花也垂下头,紧咬着下唇,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言辞。 静室内的气氛再次陷入僵持。 就在此时,一道略显虚弱但足够清晰的男声从床上传来。 “无为师傅,让他们……进来说话吧。”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沧源已经撑着床沿,缓缓坐了起来。 他的脸色虽是恢复了不少,但却依旧苍白,不过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持。 “我也躺得够久了,筋骨都快生锈,正好想活动活动。” 他对着无为大师请求道: “就听听这两个孩子想说什么吧,许是真有什么急事。我的身体,还撑得住。” 看着沧源那坚定的神情,再看看门口倔强不肯离去的梅花,无为大师终究是叹了口气。 他知道,沧源的责任心极重,若是不让他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恐怕也无法安心休养。 “也罢。” 无为大师摇了摇头,侧身让开了道路,继续说道: “你们师徒的事,你们自己说。老衲去看看其他伤员。” 说罢,他便领着一众禅院弟子走了出去,还顺手将静室的木门轻轻带上。 “吱呀”一声轻响,门扉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静室内只剩下沧源、梅花和武鑫三人。 沧源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梅花身上,问道: “说吧,究竟是什么事,让你连无为师傅的面子都敢驳?还有,城门外的妖魔……究竟如何了?” 他的问题刚一出口,一旁的武鑫便再也按捺不住,抢着开了口: “师傅!您是不知道啊!” 武鑫的脸上洋溢着无比的自豪与兴奋,仿佛亲身经历了一切,说道: “妖魔早就被我们打跑了!不,不止是打跑!是全歼!梅花师姐她……” 他手舞足蹈,唾沫横飞,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从梅花如何英勇地追出城门,到他们如何找到妖魔巢穴,再到如何与那几位“外来高人”联手,将整个妖魔据点连根拔起。 在他的描述中,梅花简直化身成了斩妖除魔的女战神,而那位“阳歌少侠”更是神兵天降,无所不能。 不过,大多都只是他添油加醋的产物罢了。 “……那场面,师傅您是没见着!幽蓝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整个山洞都烧没了!那些百姓被救出来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当场都给跪下了……” 武鑫说得正起劲,根本不管是不是事实。 下一秒,却被沧源一声平淡的话语打断了。 “够了。” 武鑫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错愕地看着沧源,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 沧源却没有看他,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凝聚在那个沉默不语的女孩身上。 梅花从进门开始,就一直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与武鑫口中那个大展神威的女英雄判若两人。 他缓缓下床,动作还有些僵硬,一步步走到梅花面前。 “我这个代理师傅,当得其实很心虚。” 沧源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梅花和武鑫的耳中,继续道: “我是进了迦南学院那日,才临危受命,担起这个职责。对于你们而言,我比不上从小看着你们长大的宗门师傅那般亲厚;对于宗门而言,我也不过是个临时的师傅,随时可以被替换。” 他停顿了一下,伸出手,有些笨拙,却又无比温柔地,抚摸了一下梅花的头: “可即便是这样的我,也能看得出来,我的弟子,是不是有心事。” 武鑫在一旁看看师傅,又看看师姐,脑子里一团浆糊。 正所谓女人心,海底针,他虽能感觉到师姐有心事,但他是半点也猜不出来。 不过师傅的话…… 只见沧源的手掌带着一丝久病初愈的虚弱暖意,轻轻落在梅花的头顶,说道: “我记得,你向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性子大大咧咧,有什么说什么。但也正因为如此,你的心思其实比谁都细腻,只是不愿让人看见罢了。” 沧源的言语温和得不可思议,他注视着梅花,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有什么烦恼吗?梅花。” 这句平淡的问话,仿佛一道钥匙,瞬间打开了梅花心中紧锁的闸门。 她紧绷的肩膀微微颤抖,一直强忍着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望着自己的师傅,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带着颤抖的音节问道: “师傅……爱上一个人,真的可以……义无反顾吗?” 此话一出,整个静室的空气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站在一旁的武鑫,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最后化为一片空白。 他那简单的小脑袋瓜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爱上一个人? 义无反顾? 师姐! 搞半天!你还是为阳歌少侠烦恼啊! 第四百一十三章 有爱无惧 静室内的空气彻底凝固。 武鑫被这氛围吓得是动都不敢动,咽了咽口水。 生怕师傅训斥师姐。 下一刻,率先打破这氛围的却是沧源的笑声。 他的笑声很轻,带着一丝久病初愈的沙哑,却又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释然,温和地说道: “对你来说,这确实是天大的要事。” 一句话,让梅花霍然抬头,她脸上瞬间涨得通红,羞愤、窘迫、还有一丝被看穿的慌乱交织在一起,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说道: “师傅,我……” “不必多言。” 但沧源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解释什么,他那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继续道: “世人只知我玄冥宗观念开放,门下弟子时常出双入对,却不知,我宗门上下,奉行的是认一人,定一生。这份情,比金坚,无人可撼。”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踱了两步,每一个字都敲在梅花和武鑫的心头,继续道: “我玄冥宗的功法【冥碎诀】,其幽冥之气号称能破碎世间万般神兵利器,坚不可摧。” 沧源的声音变得庄重起来,眼神中感慨万千,道: “但它唯独破不了一样东西,那便是名为‘爱情’的双刃剑。” 他顿了顿,回头看着两个已经完全听懵了的弟子,微笑着说道: “这把剑,能助我玄冥宗弟子勘破心魔,双双携手跨越常人难以企及的瓶颈期,让修为一日千里。可它同样也能在一念之间,让你们道心破碎,修为尽毁,前功尽弃。” 这下,连梅花都愣住了。她从未听任何宗门长辈如此详细地剖析过功法与情感之间的联系。 此刻,沧源才朝着一旁呆若木鸡的武鑫招了招手,说道: “武鑫,过来。” “啊?哦!” 武鑫一个激灵,连忙小跑到沧源身边。 沧源伸出双手,一只手紧紧握住梅花微凉的手,另一只手则握住了武鑫那只不知所措的大手。 “你们听好。” 他的力道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郑重。 “所谓有爱无惧。爱上一个人,便无需去计较他的过去如何,也无需去担忧未来何妨。若无那份敢爱敢恨,将一切置之度外的勇气,那又谈何开始?” 他的话语直击梅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犹豫。 那个男人,那个名为叶天歌的恶徒,他的过去是血海深仇,他的未来是万丈深渊。 自己对他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不正是因为畏惧这一切而痛苦挣扎吗? “梅花,武鑫,无论未来如何,永远不要后悔自己此刻所下的决定。” 沧源的告诫还在继续。 “人生道阻且长,沿途风景万千,何必为了一时的迷惘而纠结不前?看清自己的心,然后,走下去。” 梅花闻言,整个人都怔住了,脑海中一片轰鸣。师傅的话语,宛若一道惊雷,劈开了她心中所有的迷雾。 敢爱敢恨……有爱无惧…… 是啊,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 她缓缓松开紧咬的下唇,那双迷茫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当即就对着沧源深深一拜,说道: “弟子,谢师傅教诲。” 一旁的武鑫则完全是一头雾水,他看看师傅,又看看师姐,完全不明白这番玄之又玄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双刃剑,什么敢爱敢恨,难道是说师姐可以去追那个阳歌少侠了?可师傅又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手也拉上? 沧源欣慰地点点头,松开了两人的手。 他知道,梅花已经听进去了。 至于她最终会做出何种选择,那是她自己的道,旁人无法干涉。 “好了,心事已了。” 沧源重新坐回床边,神色恢复了平日的严肃: “现在,该说说正事了。城门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又是如何捣毁妖魔巢穴的?一五一十,详细说来。” 梅花与武鑫互相对视一眼,这一次,她没有再沉默。 两人一主一辅,开始向沧源娓娓道来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 待过一段时日,整个【盛源】京城上下,可谓是热闹非凡。 久违的安宁与喜庆重新降临在这座饱经风霜的城池,全城上下张灯结彩,甚至有人在白天就燃放起了绚烂的礼花,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五彩的烟尘,引得孩子们在街道上欢呼雀跃,疯狂奔跑。 “张三!你小子今天可别第一个就趴下了!我告诉你,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哼,李四,说大话谁不会?我的对手可不止你一个!今天能站到最后的,一定是我!” “都别争了!听说阳歌少侠他们今天也会来,少侠的对手!只会是我!!” 家家户户的门口,不断有摩拳擦掌、精神抖擞的年轻小伙子走出来,他们彼此之间放着豪言壮语,脸上洋溢着的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希望。 街道两旁的茶馆酒肆里,坐满了悠闲的百姓,他们嗑着瓜子,喝着粗茶,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你一言我一句的说道: “真是托了神仙的福啊!自从阳歌少侠他们捣了城外的妖魔窝,这都快一个月了,一个妖魔的影子都没再见过!” “可不是嘛!晚上睡觉都踏实多了!我家那口子说,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听说今天迦南学院的师傅们伤都养好了,要重新开山收徒呢!咱们城里的年轻人可都有福了!” “对对对!快看!开始了!开始了!” 随着一声悠长的钟鸣,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向城中心那座宏伟的学院门口。 只见无数兴奋的年轻人汇成一股洪流,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冲!为了守护京城!” “迦南学院!老子来了!” 今日,便是自妖魔在城门之乱后。 久违的迦南学院重新举办的,招生日。 而在人潮涌动的街道另一端,一处僻静的角落里,三道身影缓缓走出。 只见为首的叶天歌依旧是一身白衣,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而在他身旁的坤参,则是一脸的屈辱与不甘,每听到一句对“阳歌少侠”的赞美,他的拳头就收紧一分。 躲在两人角落的阳萍则依旧麻木,垂着头,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看,多好的景象。” 叶天歌轻声说道,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继续道: “为我们准备的舞台,已经搭好了。” 他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狂热与希望,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坤参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这家伙,就是为了这个时候吗……” 叶天歌没有回答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迈步朝着人群走去。 “该我们,出场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师门之隙 迦南学院之外,早已是人声鼎沸,喧嚣直冲云霄。 整条长街化作了一座沸腾的鼎炉,无数怀揣着梦想与热血的年轻人汇聚于此,将学院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激动与期盼,彼此间的交谈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豪言壮语。 只听人群中的几人大声喧哗道: “王五!你小子也配来,可别又给我打到灰溜溜地滚蛋!让你见识见识我新练的拳法!” “哼,赵六,大话谁不会说?今天能站到最后的,一定是我!我定要拜入昆仑殿,学那横扫千军的霸道功法!” 与那豪言壮语的小伙形成鲜明对比,那街道的另一侧。 竟是好事者在人群外围支起了小摊,竟是当场开盘设赌,押注今日谁能拔得头筹,成为最耀眼的新星,引得周围看客们哄笑下注,喧哗道: “来来来,下注了下注了!我押城东的李家小子,他可是天生神力!” “我押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姑娘,你看她站姿,稳如泰山,绝对是好苗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手中握着的钱袋叮当作响,人们情绪变得愈发高涨,好不热闹。 这番久违的热闹景象,让整座盛源京城都从妖魔的阴霾中活了过来。 而与外界的鼎沸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学院高楼内的一间静室。 沧源凭窗而立,他那张刚刚恢复些许血色的脸庞映着窗外的喧闹,整个人却透着一股疏离感。 他静静地俯瞰着底下那片攒动的人头,那一张张鲜活而充满希望的面孔,许久,才低声感慨。 “此次前来求修之人,竟有如此之多。看来,学院有的忙了。”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声重重的冷哼。 静室内,昆仑殿的代理师傅坤泽一张脸绷得如同铁铸,双拳搁在桌上,骨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凸起。 沧源回过身,瞥了他一眼,用一种近乎挖苦的调调说道: “怎么,坤泽师傅,还在为那日之事耿耿于怀?” 此话一出,宛若火星落入油锅。 砰! 一声巨响,坤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他霍然起身,赤红着双目,冲着沧源咆哮道: “这要我如何不耿耿于怀?!” 他胸膛剧烈起伏,那声音里充满了血与火的愤怒: “那一战,我昆仑殿弟子死伤何其惨重!我!我身为他们的师傅,却是未曾救下他们就倒下!!这群该死的妖魔!我恨不得将它们挫骨扬灰!” 坐在一旁的岚渝宗代理师傅岚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但她随即蹙起了秀眉,那温柔的嗓音里,此刻却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暖意: “坤泽师傅,此言差矣。” 岚蝶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继续道: “若非你当初一意孤行,胡乱指挥,何至于导致弟子死伤惨重?学院里的弟子本就修行时日尚短,技艺不精,你却将他们悉数推向前线与妖魔战斗,我等本就对那些怪物尚不知悉,那无异于是让他们去送死!” 坤泽猛地转头,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盯住岚蝶,说道: “你懂什么!?” 砰! 又是一掌拍在桌子上,只听其继续说道: “我等需要的是能斩杀妖魔的修士,就你岚渝宗那种如同过家家一般的教法,只能教出乌龟,能教出什么像样的强者? !修士修行,本就是与天争命!想要跨越境界,就必须对生与死,对自己所要面对的敌人有一个清醒的觉悟!若是一辈子都活在温室的保护之下,他们何时才能真正成长!” “成长?” 岚蝶也站了起来,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她走到沧源身旁,同样望向窗外那片充满希望的人群,说道: “你所谓的成长,代价未免太过沉重。这些前来求修的学员,他们身后有多少家人在翘首以盼?他们之中又有多少人,是为了守护他人、守护这座城池才走上这条路?你那种不计后果的决策,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让那些妖魔更加肆无忌惮!” 坤泽被她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最终只是愤愤地将脸瞥向一旁,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哼,我的教法,要你一个外来宗门多嘴?!” 沧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自打这二位从重伤中苏醒之后,这样的争吵几乎每日都在上演。 坤泽因指挥失当和先行昏迷而颜面尽失,昆仑殿在学院内的风评一落千丈,饱受诟病。 反观他玄冥宗,因梅花的卓越表现而声名鹊起,连带着他这个代理师傅也脸上有光。 至于岚蝶,她纯粹就是看不惯坤泽那套刚愎自用的作风罢了。 就在静室内气氛僵硬到极点时,房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来者一袭青衫,长发披散,面容俊秀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忧郁。 正是北剑宗的代理师傅,仇远。 他踏入房间,感受着这凝固的空气,停下脚步,用一种没什么起伏的腔调问道: “各位师傅们好,我来的,可是时候?” 坤泽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啧”,连头都懒得回。 沧源只是伸手示意,说道: “当然,何必多礼。” 岚蝶也只是坐了下来,瞥过脸什么话也没说。 对六宗而言,现在虽是同为迦南学院的人。 但之间的隔阂依旧存在,指不定什么时候再次爆发。 因而他们并不会刻意去打好彼此间的关系。 但仇远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来者步履沉稳,不怒自威。 正是往僧宗的无为大师。 他一出现,坤泽那挺直的背脊瞬间就坐得更加端正了。 “贵为师傅,就该有师傅的样子。” 无为大师缓缓开口,他没有提高声量,但那平静的话语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坤泽、沧源、岚蝶,甚至刚刚坐下的仇远,都立刻站起身,齐齐抱拳躬身。 “无为师傅。” 无为的视线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在空着的一个座位上停顿了片刻。 “镇魂殿还是无人前来吗。” 他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也罢。” 说罢,他踱步至窗前,与沧源并肩而立,一同望向外面那片沸腾的人海。 “做好准备。” 无为大师的声音传遍静室的每一个角落。 “迎接今日。” 第四百一十五章 名人 “阳歌少侠!是阳歌少侠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便从街道的尽头席卷而来。 “还有坤参大侠和阳萍女侠!他们真的来了!” 原本拥挤不堪,正朝着迦南学院大门奋力蠕动的人潮,忽然间奇迹般地向两侧分开。 那攒动的人头汇成的拥堵洪流,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通道,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为后来者开路,欢呼声此起彼伏。 “坤参!坤参少侠!看我看我!” “阳萍女侠果真是女中豪杰!国色天香!” 街道两旁,无数张年轻而狂热的脸庞转向后方,他们的视线里充满了崇拜、激动与敬畏。 叶天歌就走在这条由人群铺就的道路中央,他朝着两边热情洋溢的百姓挥了挥手,那张温和俊秀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亲切而不失侠者风范,完美得无懈可击。 “阳歌少侠!看这边!我一定会考进学院,追随您的脚步!” “少侠!您就是我们盛源京城的大英雄!若不是您,我们哪有今天!” 这些赞美和欢呼,落在一旁的坤参耳中,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 他脸上肌肉僵硬地扯动,勉强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学着叶天歌的样子,机械地朝着人群挥手。 他那紧绷的下颌与暗藏怒火的瞳孔,无一不在诉说着他=内心的煎熬。 这荒诞的一幕,宛若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他记忆的囚笼。 思绪瞬间被拉回到过去那段被软禁的日子里。 自从离开怡春院,叶天歌便以“还有要事要办”为由,将他和阳萍安置在城中一处偏僻的旅馆之内,并且明确告诫他们不得轻易外出。 “你这家伙!是想监禁我们吗?!” 坤参不满的质问眼前的男人,而叶天歌却是冷冷一笑,说道: “当然,别坏了我的事。” 说罢,叶天歌却是不理不睬,将房门关上。 砰! 就在那扇门在他们身后关上的瞬间,门口便有气息涌动。 这叶天歌竟是不知从哪找了几个人来看管他们! 刹那间,整间旅馆便化作了一座看不见的监牢。 “可恶!” 他,昆仑殿的弟子,明明与自己的师门近在咫尺,却被最大的仇人困于方寸之地,动弹不得。 接下来的日子里。 他曾不止一次地想要冲出去,想要找到自己的师傅坤泽,想去与同门回合。 可每当他稍有异动的念头,旅馆的小二总会“恰好”地出现,或是送来茶点,或是嘘寒问暖。 “客官,我劝你别白费功夫了,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小二那无奈的话语让坤参感到一阵战栗,这叶天歌明明未曾回来,却对他的举动是了解的一清二楚。 当然,对于这些眼线,坤参大抵也能猜到是何人所为。 【清姬】。 但,不止于此。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阳萍那死水一般的态度。 那个女人,仿佛已经彻底被抽走了魂魄,每日除了吃就是睡,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对他的焦躁与愤怒视若无睹。 她的麻木,比叶天歌的禁令更让坤参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与孤立。 “喂!女人!我们……” 每当坤参想劝阳萍一起做点什么,可她那麻木的眼神却是让其闭嘴。 不能指望她。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叶天歌,则在那些天里神龙见首不见尾。 坤参完全不知道他私底下究竟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又在暗中编织了怎样一张弥天大网。 这种被蒙在鼓里,只能被动等待命运宣判的感觉,快要把他逼疯了。 想到此,坤参的牙关不自觉地咬得更紧。 明明同门就在城中,明明师傅就在学院之内,他却被隔绝开来,求告无门。 “开心点。” 就在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叶天歌。 “现在的我们,可是这城里的名人。” 那云淡风轻的调调,宛若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坤参胸腔里积压的全部怒火。 他猛地侧过身,几乎是紧贴着葉天歌,一边维持着脸上那副迎合众人的假笑,一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叶天歌,你究竟想做什么?短短几日,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认识我们?” 叶天歌甚至没有偏过头看他一眼,依旧保持着他那完美英雄的姿态,对着一个向他高喊的年轻人温和地点了点头,口中吐出的话语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呵。”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微不可闻,却充满了嘲弄。 “或许是我的善举,终于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了吧。” 这句鬼话,坤参一个字都不信。 这几日他们分明被关了禁闭,什么善举都没做过。 这满城的“名声”,必然是葉天歌在背后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刻意营造出来的虚假泡沫。 他到底想干什么? 坤参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种巨大的、不可名状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今天,就在这万众瞩目的迦南学院门前。 叶天歌势必要上演一场他无法预料的大戏。 不过片刻。 三人已经走到了拥挤人潮的最前端。 迦南学院那宏伟的石制大门前,早已是水泄不通。 望向前方。 几名身穿【规员会】制服的修士正竭力维持着秩序,他们用身体筑起人墙,试图将狂热的报名者分流到几张负责登记的长桌前。 “排好队!都给我一个一个来!再敢往前挤的,直接取消今年的资格!” 为首的则是方文,他的嗓门极大,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与疲惫。 他一把推开一个试图插队的年轻人,厉声呵斥着,但收效甚微。 鼎沸的人声与涌动的人潮,根本不是区区几人能够控制的。 见到这熟悉的脸庞,坤参眼神变得锐利。 好巧不巧,又是这厮。 如同感受其敌意一般。 方文的视线越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后方那片被特意空出来的区域。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烦躁和不耐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带着几分得逞快意的神色,淡淡的说道: “来了。” 随即,他粗暴地拨开身前挡路的人,大步流星地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身后的几名规员会成员见状,立刻会意,也紧跟着他围拢上来,动作整齐划一,无形中便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态势,将三人与其他人群隔离开来。 周围的喧哗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地压低了。 方文站在叶天歌面前,那双不算大的眼睛,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他,那审视的姿态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敌意。 他扯动了一下脸皮,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等你们好久了。” 他的嗓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一字一句地敲在坤参和阳萍的心上,带着一股子不祥的意味。 “各位,恩公。” 第四百一十六章 以柔克刚 方文那两个字,咬得极重。 “恩公”。 明明是尊称,从他嘴里吐出来,却裹挟着一股子黏腻的恶意,让人浑身不适。 他身后那几名规员会成员,也随着他一同停下脚步,散漫地站着,却隐隐将三人与后方的人群彻底分割开来。 原本嘈杂不堪的街道,因为这突兀的对峙,竟是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刹那间,混乱的秩序安定了下来。 就连那些在长桌前挤得头破血流,奋力想要递上自己名帖的年轻人,都禁不住好奇地回头,望向这边的动静。 “怎么回事?怎么不动了?” 后方不明所以的人还在奋力往前拥挤,口中大声地质问着。 “嘘!小声点!” “前面好像不对劲,是规员会的人和阳歌少侠他们……”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传递,无数道视线汇聚于此,将这片小小的空地变成了一个万众瞩目的舞台。 方文对此十分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当着全城人的面,好好“招待”一下这几位让他吃了大亏的“恩公”。 他笑意盈盈地看着三人,但那藏在袖袍下的拳头却捏得死死的,青筋毕露,此刻,却是将将那股尖酸的恶意对准了最让他恼火的人,说道: “上次可真是受你照顾,这位坤参大侠。” 他的称呼里满是讥讽。 坤参闻言,面无波澜地向前踏出一步,将阳萍稍稍挡在身后。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方文,那股子属于昆仑殿弟子的傲气,即便是在如此窘迫的境地下也未曾消减分毫。 “那里哪里。” 他的嗓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轻蔑,继续道: “不过是你自不量力罢了。” 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方文的痛处。 “哦?” 他的眼角抽动,脸上虚伪的笑意瞬间凝固,额头上得青筋剧烈地跳动起来,说道: “那还真是,多有指教了。” 刹那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劲气猛地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扭曲气旋,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哇!” “这就是……这就是修士的劲气吗?” “天啊,我离得这么远,都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阵阵惊呼,那些从未接触过修行的普通人,哪里见过这般景象。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敬畏与羡慕,那一道道崇拜的视线,极大程度地满足了方文的虚荣心。 周边的夸赞让他几乎要飘起来,那点被坤参激起的怒火,瞬间转化成了高高在上的得意。 他不由得挺直了腰杆,刻意提高了声调,对着四周围观的百姓朗声宣布道: “各位!今日迦南学院的【求修会】,将由我们规员会来主持!你们放心!” 他洪亮的话语在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和欢呼。 随即,他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叶天歌几人,郑重其事地,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 “我们会,公,平,公,正,安排各位学员的!” “好!” “规员会威武!” 雷鸣般的掌声与叫好声此起彼伏,那些单纯的年轻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这番话语下隐藏的汹涌暗流,只当是官方在给予他们保证。 这番表演,让坤参胸中一阵作呕。 他冷笑一声,打断了方文的洋洋自得。 “那我们,可以进去了吗?这位……规员会的。”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其中的嘲弄意味不言而喻。 “当然!” 方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声回应,他摊开手,指向那条望不到尽头的,由无数人头组成的长龙。 “各位恩公,当然是会老老实实排队进去的吧?毕竟,像各位这般拯救了全城百姓的热心肠大英雄,总不会做出插队之类有失身份的事情吧?” 他的话引来周围一些人的窃笑。 坤参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黑压压的人群缓慢蠕动着,偶尔因为插队和拥挤爆发出几句争吵。 若是排在这里,只怕天黑了也未必能轮到他们。 这拙劣而又有效的刁难,让坤参的怒火再次上涌。 就在他准备发作的瞬间,叶天歌却先他一步,向前走了半步,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 “那是自然。” 叶天歌轻声说道,他的嗓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方文的耳朵里,也让坤参准备冲出口的话语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们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从不屑于做那些偷鸡摸狗之事。” 哦? 方文的得意僵了一下。他设想过对方的种种反应,或是愤怒,或是忍气吞声,或是据理力争,却唯独没料到叶天歌会如此干脆利落地应承下来,还反将一军,暗讽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是“偷鸡摸狗”。 他扯了扯面皮,发出了一声冷笑。 “说得好!不愧是阳歌少侠。” 他阴阳怪气地称赞了一句,随即又补充道: “各位,那就请好好把握时间,毕竟我们迦南学院的招生时间可不是天天都有,过时不候哦。” 说完,他仿佛还嫌不够,故意转过身,对着他那几个同样在看好戏的下属,用一种恰好能让叶天歌他们听见的音量吩咐道: “都听到了吗?今天人多,大家都辛苦了。你们也别太劳累,该休息就去休息,该喝茶就去喝茶,毕竟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咱们这登记工作,慢慢来,不着急。” “是,方哥!” 那几个规员会成员心领神会,懒洋洋地应答着。 这厮! 坤参在心底暗骂一句。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眼前这个方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仗着手里那芝麻大点儿的权力,用最上不得台面的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恶心着他们。 这就是规员会? 这就是文可汗手底下的人? 一群只会耍弄权术,欺压别人的地痞流氓! 望着眼前这副小人得志的丑恶嘴脸,坤参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再给他结结实实地来上一拳。 然而,叶天歌的回应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那是自然。” 叶天歌竟然还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附和道: “这位大人说的是,该休息就得休息,这是人之常情。” 方文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的话,全被这一句轻飘飘的“人之常情”给堵了回去。 他有一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卯足了劲打出一拳,却砸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 “你……” 他死死地盯了叶天歌片刻,从那张温和的笑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最终,他只能悻悻地甩了甩袖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哼!祝恩公们……顺利。” 他拖长了音调,丢下这句不咸不淡的祝福,便带着他的人,耀武扬威地转身走回了登记的长桌那边。 随着他们离开,那片无形的屏障也随之消失。 周围的人群再次变得拥挤,鼎沸的人声重新淹没了一切,仿佛刚刚那场针锋相对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坤参看着方文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望不到头的队伍,一股烦躁的情绪堵在胸口,几乎要炸开。 “看来今天有得等了。” 他压低了嗓子,对着身旁的叶天歌愤愤不平地说道。 叶天歌却只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 “那倒是不必。” “什么?” 坤参正想追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却听见前方拥挤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清亮而又急切的呼喊。 “恩公!” 第四百一十七章 人心 那一声“恩公”穿透嘈杂,清晰地落入坤参耳中。 他和阳萍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 只见在拥挤不堪的队伍最前方,一个身形敦实的汉子正奋力挥舞着双臂,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喜悦。 “恩公!这里这里!” 坤参的记忆瞬间被唤醒,那张憨厚朴实的脸,正是前些日子他们从妖魔爪下救出的那位父亲,顾德。 就在坤参还在辨认与迟疑的片刻,身旁的叶天歌已经迈开了步子,自顾自地朝着那片骚动的中心走去,步伐平稳,没有丝毫的意外。 “这是你找的?” 坤参跟了上去,话语里充满了挖苦与质问。 但叶天歌却连一个侧目都未曾给予,仿佛他的话只是拂过耳畔的风,不值一提。 “啧!” 坤参见状也是相当不满,这家伙从不向他们透露什么,以至于让他时时刻刻都是满肚子气。 很快,三人便在人群自发让开的通道中走到了队伍前列。 顾德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那份老实憨厚的笑容里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敬仰,说道: “恩公们果然去哪都能引起阵阵轰动,真是非比寻常啊。” 叶天歌只是淡淡一笑,那温和的仪态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疏远,也不过分亲昵。 “辛苦你了,顾德兄。” “哪里哪里!能帮上恩公的忙,是我的福气!” 顾德急忙躬身,热切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人,招呼着三人站到他原本的位置。 但就是这一举动,立刻引来了身旁维持秩序的规员会子弟的不满。 “喂!你们干什么!” 一名年轻的规员会修士立刻横眉竖目地喝止,他的呵斥尖锐而响亮,瞬间将周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刹那间,鼎沸的人声低了下去,无数道好奇、探寻的视线汇聚于此,将这小小的角落变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叶天歌面对那修士的质问,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他的回话不疾不徐,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 “这位规员会的大人怎么咋咋呼呼的,这么长的队伍,我们自是在排队。” 那年轻修士闻言,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他伸手指着叶天歌,又指了指后方那望不到头的长龙。 “这么长的队伍,你排队怎么排到前面来了?当大家都是瞎子吗?” 这毫不客气的质问充满了挑衅。 不等叶天歌回应,一旁的顾德已经涨红了脸,他往前一步,挡在了叶天歌身前,对着那规员会修士,也对着四周围观的百姓,大声辩解道: “各位,这是我自愿让出位置给各位恩公!俗话说的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前些日子,若不是阳歌少侠和两位侠士出手,我顾德早就成了城外妖魔的腹中餐!我这条命都是恩公们给的,让个位置算什么!就算让我现在把这条命还给恩公,我也绝无二话!” 他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说罢,他更是转过身,对着叶天歌深深一揖。 周围的百姓听闻此言,顿时一片哗然,随即便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说得好!知恩图报,是条汉子!” “原来是救命恩人啊!那让个位置怎么了!” 叶天歌望着那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规员会修士,缓缓开口,他的话语清晰地传遍四周。 “我等自是不好拒绝其一番心意。毕竟,他都为了我们,好不容易从人群后面挤到这里,我们总不能,跟他说别白费功夫吧。” 这番话说的极为巧妙,既全了顾德的面子,又将自己放在了一个不得不接受好意的位置上,同时还暗暗地刺了方文先前让他们“老实排队”的话一下。 人群的议论声更大了,风向已经彻底转变。 “就是啊!人家一片好心,怎么能拒绝!” “没有阳歌少侠他们,我们现在能不能站在这里都两说!别说让个位置了,让我直接退出我都愿意!” “恩公!来我这里!我这位置给你!” “对!来我这!我也不考了,恩公先进!” 刹那间,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从队伍前后传来,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年轻人,此刻群情激奋,纷纷向叶天歌他们招手,争先恐后地要让出自己的位置。 这一下,那名规员会修士彻底成了众矢之的。 再愚钝的人也能看得出来,规员会这几人对“恩公”们流露出的根本不是谢意,而是毫不掩饰的敌意。这种忘恩负义的行径,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年轻人的怒火。 “啧!” 那修士被无数道指责的视线包裹,脸上火辣辣的,正想再说些什么挽回颜面,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方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但谁都能看出那笑意下的僵硬。 “当然!当然可以!只要是有人愿意,我们规员会自然不会阻拦。” 他大声宣布道,将自己从刁难者的位置上摘了出去。 说罢,方文用只有身旁下属能察觉的角度瞥了那年轻修士一眼,那一眼中充满了警告。 随后,他转向叶天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假惺惺地说道。 “各位恩公,请,你们请。” 见状,叶天歌也不客气,带着坤参和阳萍,坦然地站进了顾德让出的位置。 “恩公!那就祝你们顺利通过!” 顾德又行了一礼,脸上满是得偿所愿的喜悦。 叶天歌点了点头,平静地回应。 “放心,你儿子的事不用担心。” “好!好!多谢恩公!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得到这句承诺,顾德再无牵挂,又对着三人作了个揖,便转身挤入人群,消失不见了。 他一走,坤参再也按捺不住,他压低了声线,凑到叶天歌耳边,话语里全是压抑的惊疑。 “你这是,答应他什么了?” 叶天歌侧过脸,那温和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轻描淡写地答道。 “人生地不熟的,总得找个人问问路。我只是答应他,会多多关照一下他想来学院求修的儿子而已。” “你……” 坤参一句话堵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说完,前方登记的长桌便传来一阵骚动,停滞许久的队伍开始拥挤着向前挪动。 他被人群推着向前,只能将剩下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叶天歌……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从怡春院出来,到今天的求修会开始,不过短短数日。 他们被软禁在旅馆里,与外界隔绝,而这个男人,却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不动声色地完成了这一切的布局。 一环扣一环,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都计算在内,甚至将对方的刁难转化为了自己登台的阶梯。 这个男人,他究竟在这短短时日里,做了多少准备?! 坤参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 他原以为叶天歌只是想借着“阳歌少侠”的名头混进学院,可现在看来,他的图谋远不止于此。 这迦南学院,这盛源京城,对他而言,根本不是避难所。 而是一个他早已选定,并且正在精心布置的,新的舞台。 第四百一十八章 万众瞩目 给三人登记的规员会子弟将那几张薄薄的纸片不情不愿地往前一推,头也不抬,敷衍地吐出两个字。 “去吧。” 叶天歌脸上的温和笑意未减分毫,仿佛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怠慢,自然地拿起那几张纸。 “多谢了。” 他话音刚落,一道阴阳怪气的话语从旁边插了进来。 方文不知何时又踱了回来,他双手抱在胸前,一脸讥诮。 “不必客气,阳歌少侠。只不过,能不能通过学院的考验,还是另一回事呢。” 这话语里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坤参胸中积压的怒火本就无处宣泄,此刻被方文这点火星一燎,当即炸了开来。他向前一步,发出一声冷笑。 “我们自是宗门出来的修士,何时轮到你这种籍籍无名的晚辈在此说些废话!” “你!” 方文的脸瞬间涨红,一股劲气自体内翻涌,但触及叶天歌那似笑非笑的打量,他强行将怒气压了下去。 他清楚,在这里动手,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随即,方文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重新挂上那副虚伪的笑容,只不过这次僵硬了许多,说道: “请,三位请。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那“很快”二字,被他咬得极重。 叶天歌连个回应都懒得给,领着坤参和阳萍,径直从他身旁走过,踏进了那扇象征着迦南学院的大门。 门内门外,仿佛两个世界。 方才在门外被刻意维持的秩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喧哗与拥挤。 空旷得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巨大广场,此刻竟是被黑压压的人头塞得满满当当,一眼望不到边际。 叫喊声,议论声,嬉笑声,抱怨声,无数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人的耳膜刺破。 而广场中央,几个穿着规员会服饰的子弟正扯着嗓子大喊,试图维持秩序: “别挤了!都往后退!你们能不能有点秩序!” “排好队!一个个来!” 但。 他们的呼喊在这鼎沸的人潮中,渺小得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连一圈涟漪都未能激起。 一时间。 场面一度混乱到了极点。 终于,其中一名看似头领的年轻修士忍无可忍,他催动真气,一声暴喝响彻全场。 “都给我安静!” 可这暴喝带来的安静仅仅持续了一瞬。 人们只是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随即又被身旁的人流推着向前,更加猛烈地拥挤起来。 在这种数万人的场合,谁会去在意一个规员会弟子的威严。 那名年轻修士的脸彻底成了猪肝色,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下方混乱的人群。 “你们这群……” 他那句斥骂的话还未说完,人群的某个角落,忽然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哇!” “快看!那不是!”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感染力,迅速在人潮中扩散开来。 原本嘈杂不堪的氛围,竟是诡异地慢慢安静了下来。 无数人停下了推搡,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脸上写满了好奇与愕然。 一个不可思议的景象发生了。 那拥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竟是自发地向两旁退开,硬生生让出了一条可以容纳两三人并行的通道。 就连身处人流之中的坤参,也不由自主地被这股奇特的氛围所影响,他被挤得东倒西歪,费力地稳住身形,小声对身旁的叶天歌说道: “什么?!又发生了什么吗?这家伙又安排了什么?” 叶天歌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另一边的阳萍,早已被这股汹涌的人潮推得向外漂移。 她本就脸色苍白,此刻更是被挤得透不过气来,身体摇摇欲坠。她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只是麻木地随着人流的方向移动,仿佛一片即将脱离枝干的落叶,即将被卷入更深的洪流之中。 就在她快要与叶天歌和坤参彻底走散的刹那,一只手忽然从旁伸出,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叶天歌不知何时已向前一步,宽阔的背脊正好挡在她身前,为她隔绝了大部分的推挤之力。 “你何时变得如此脆弱。” 他的话语平静无波,更像是一句陈述,而非疑问。 阳萍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神情,她一言不发。 自从烈阳宗覆灭的那天起,她便丧失了所有的斗志。 不争,不抢,不愿参与任何俗事,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在这人世间随波逐流。 “啊!那不是!” 坤参震惊的低呼将阳萍那飘散的思绪拉回了些许。 只见在那条人群让出的通道尽头,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女子,身姿婀娜,步态轻盈。 她身上穿着的只是最普通的素色布衣,头上也没有任何珠钗首饰,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清丽与脱俗,却让她在数万人的喧闹广场中,成为了唯一的焦点。 纵使身着朴素,也丝毫不能掩盖她那国色天香的气质。 坤参的脑子嗡的一声,一个名字脱口而出,他的喊声因为过度的震惊而显得有些尖锐。 “那不是!【清姬】吗!” 这一声,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刚刚安静下来的人群中激起千层浪。 “清姬?怡春院的那个清姬?” “天啊,真的是她!她怎么会来这里?” “她来迦南学院做什么?难道她也要参加入学考验?” 骚动与议论声再次如潮水般涌起,甚至比之前更加猛烈。 也就在此时,那万众瞩目的女子,好似听到了坤参的喊声一般,清冷的视线越过重重人影,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们三人的位置。 随即,她莲步轻移,竟是径直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围观的人群见状,再次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为她和叶天歌三人开辟出了一片小小的空地,将他们彻底变成了风暴的中心。 清姬在三人面前数步之遥停下,无视了坤参震惊的表情和阳萍的麻木,她的目光只落在那个挂着温和笑容的男人身上。 在数万道视线的注视下,她对着叶天歌,盈盈一拜,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 朱唇轻启,话语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 “阳歌少侠,在此谢过你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 玩弄股掌 清姬那一拜,姿态之优雅,时机之精准,仿佛排演了千百遍。 广场上数万颗攒动的人头,在那一瞬间,似乎都停滞了。 “阳歌少侠,在此谢过你了。” 她的话语清晰,不轻不重,却像一滴滚油落入沸水,让刚刚因她出现而诡异安静下来的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谢他?谢什么?” “这阳歌少侠当真与清姬姑娘有关系?传闻不假?” “我的天,那可是怡春院的头牌清姬啊!多少达官贵人一掷千金都难见一面,竟然……竟然对这小子行此大礼?” 窃窃私语汇聚成嗡嗡的声浪,无数道视线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将叶天歌三人牢牢网在中央。 这些视线里有好奇,有揣测,但更多的是一种赤裸裸的嫉妒与不甘。 即便是不认识清姬名号的人,单看她那不施粉黛依旧倾国倾城的容貌,再对比身边这个挂着温和笑意的“阳歌少侠”,心中也难免泛起酸涩。 凭什么? 这几乎是所有年轻男性修士心中共同的嘶吼。 叶天歌对周遭的一切仿若未闻,他只是含笑看着眼前的女子,那副谦和有礼的模样,任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他开口,声音温润,一如既往。 清姬闻言,直起身子,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在她脸上绽开,不显谄媚,亦不失恭敬。 “对少侠是举手之劳,对小女子却是再造之恩。想说的话还有很多,此地人多口杂,我们倒不如找个地方叙叙吧?” 她的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 叶天歌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灼热视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那是一种玩味的,看穿一切的笑。 “那就,有请。” 坤参在一旁,整个人已经彻底僵住。 他的脑子像一团被搅乱的麻线,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清姬? 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叶天歌这个魔头,什么时候跟她有了这么深的交情? 这些时日里,他除了被软禁在客栈,偶尔被叶天歌带出去当挡箭牌,其余时间根本不知道这个家伙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难道……他真的沉迷女色去了? 这个荒唐的念头刚一冒出,就被坤参自己掐灭。 不可能。 叶天歌这种人,怎么可能被区区女色所困。 这背后,一定有他不知道的,更大的阴谋。 人群在骚动中,竟真的自发为这几人让开了一条通路。 叶天歌泰然自若地迈开步子,清姬莲步轻移,跟在他身侧,阳萍麻木地随行,而坤参,则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的木偶,满心屈辱与困惑地跟在最后。 广场边缘,几名穿着规员会服饰的子弟,正是先前拦住方文的那一批。 他们看着被众人簇拥,还有美人相伴的叶天歌,艳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彼此交换着嫉妒的眼色。 在清姬的引领下,他们穿过拥挤的人潮,来到广场一处极为偏僻的角落。这里竟摆放着一套干净的石桌石椅,旁边还立着一块木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专用休息处”。 此处视野开阔,能将整个广场的动静尽收眼底,却又因为位置刁钻,完美避开了人流的拥挤。 “请坐,阳歌少侠,坤参少侠,阳萍女侠。” 清姬拂去石凳上不存在的灰尘,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哦?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坤参环顾四周,冷哼了一声。 这准备得也太周到了,彷佛是过来度假一般。 清姬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讥讽,待三人都坐下后,她提起石桌上的茶壶,为三人一一斟满茶水,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两位少侠,近些时日许久未曾见到,小女子在此,再次多谢你们的帮助。” “哪里哪里。” 坤参敷衍了一句,他已经受够了这种云里雾里的对话,索性开门见山,锐利的视线直直盯着清姬: “然后呢?我们究竟是帮了你什么?” 这句毫不客气地质问,让场间的氛围瞬间凝固。 清姬端着茶壶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她那温婉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一双秋水般的眸子下意识地瞥向一旁始终笑意盈盈的叶天歌。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信息。 随即,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完美无瑕。 “坤参少侠说笑了。” 她轻声说道: “小女子能从怡春院脱身一事,难道不是仰仗你的鼎力相助吗?” 什么?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坤参的脑海中炸响。 他整个人都懵了,但仅仅一瞬,他就反应了过来。 这几日,他与阳萍寸步不离,根本没做过任何事。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一个。 他的脖子僵硬地转向一旁,那个自始至终都挂着温和笑容的男人。 叶天歌。 这一切,都是叶天歌所为。 叶天歌像是没有察觉到坤参那要杀人般的视线,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淡淡地开口。 “我们本就乐于助人,除魔卫道,扶危济困,乃是分内之事。不必多礼,你说是吧,坤参少侠?” 说罢,他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看向坤参。 那是一种怎样得意的姿态。 他没有笑出声,可他身上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散发着一种名为“掌控”的愉悦气息。 他那副悲天悯人的正派少侠模样,此刻在坤参看来,比最狰狞的恶鬼还要可憎。 坤参的胸膛剧烈起伏,心中仿佛有千万头巨兽在奔腾咆哮。 他被耍了,彻彻底底地被耍了! 这个魔头用他的名义,用昆仑殿的名义,去做了一些他完全不知道的事情,还让他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接受别人的感谢! 他攥紧了藏在桌下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却浑然不觉疼痛。 清姬见状,恰到好处地再次开口,将坤参即将爆发的怒火打断: “倘若没有阳歌少侠从中协调,与各方周旋,小女子想要恢复自由身,恐怕还遥遥无期。” 她说着,又给叶天歌的茶杯续满,姿态愈发恭敬: “今后但凡还有任何需要小女子帮忙的地方,请尽管吩咐,小女子定当万死不辞。” 还有? 坤参刚要开口质问,究竟让她帮了什么忙。 就在这时。 原本喧闹鼎沸的巨大广场,竟是毫无征兆地,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这一次的安静,比清姬出场时更加彻底,更加迅速。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数万人的喉咙。 一直沉默不语,如同局外人般的阳萍,忽然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她抬起头,望着广场中央的方向,苍白的唇瓣微启。 “开始了。” 坤参一怔,顺着她的方向望去。 只见广场正中央的高台上,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定。那人身形挺拔,气度沉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有一种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那人清了清嗓子,雄浑有力的宣告响彻了整个迦南学院。 “各位!欢迎来到迦南学院!我是规员会会长,文可汗。” 第四百二十章 公开挑衅 文可汗的宣告在巨大的广场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数万求修者的心头。 高台之下,原本因清姬出现而产生的骚动与窃窃私语,在这一刻尽数消弭。底下那些年轻的面孔,一双双明亮的眼睛里燃烧着的是对未来的憧憬与渴望,是斩妖除魔、成为人上人的炽热野心。 文可汗平静地俯瞰着这一切,那张沉稳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所站立的位置,本身就代表了绝对的权威。 他再次清了清嗓子,沉稳的话语继续扩散。 “欢迎各位来到迦南学院,这里是修士的摇篮,更是乱世之中,百姓最后的避难所,而在场的各位不远千里而来,想必心中都怀揣着属于自己的宏大目标。”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一个热血上头的少年按捺不住激动,振臂高呼。 “斩杀妖魔!斩杀妖魔!” 这一声呼喊,是引线,瞬间点燃了整个广场的火药桶。 “斩杀妖魔!庇护苍生!” “我们要成为修士!我们要力量!”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冲天而起,汇聚成一股灼热的洪流,几乎要将学院的穹顶掀翻。刚刚还算有序的场面,在狂热的情绪煽动下,一瞬间又有了将要失控的迹象,人群开始涌动,每个人都在用尽全力嘶吼,宣泄着压抑已久的恐惧与期望。 然而,高台上的文可汗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没有劲气外放,没有威压降临,只是一个简单的手势。 但那股沸腾的声浪,却在他手掌落下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数万人的喧嚣,重新归于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这份对场面的绝对掌控力,让无数人心生敬畏。 偏僻的石桌角落,坤参望着这一幕,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装模作样。” 坐在他对面的叶天歌,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他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盛大的表演。 文可汗对台下的反应十分满意,他继续说道: “很好。有此决心,方能不负这身修为。接下来,我将向各位讲述本次【求修会】的流程与安排。” 他话音刚落,一名规员会的弟子便端着一个古朴的托盘,恭敬地走上高台。托盘上,用黄布覆盖着一件物品。 “首先,是第一关。” 文可汗伸手,揭开了黄布。 那是一面不过人头大小的镜子。 镜框由不知名的青铜铸就,上面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云纹,镜面却并非晶莹剔透,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白,宛若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将镜子拿起,展示给所有人。 “欲修其道,先修其身。从一到十,乃至百、千,都可以通过后天的勤学苦练,通过无数次的生死搏杀来跨越。但是……” 文可可汗的话锋一转,变得无比严肃。 “从零到一的过程,却是天堑。它决定了你们的修炼之路,究竟能不能开始。” 闻听此言,底下无数年轻的求修者皆是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长途跋涉,历经艰险来到这里,为的就是这“从零到一”的跨越。 众人心中深切地明白,只有过了这一关,才配被称为修士,才有资格去谈论那些斩妖除魔的宏图壮志。 倘若不行,那之前所有的豪言壮语,都不过是痴人说梦。 在数万道紧张的注视下,只见文可汗将那面古怪的镜子平放在身前的桌案上,然后,将自己的右手手掌,缓缓地按在了那片混沌的镜面之上。 刹那间,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镜中传出,紧接着,一道璀璨的幽蓝色光华从镜面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以文可汗为中心,他的脚底下竟凭空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阵法图腾! 那阵法由无数符文构成,急速旋转,瞬间便将整个高台笼罩其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淡淡蓝光。 “哇!” 广场上传来一片整齐的惊呼,所有人都被这神奇的一幕彻底震撼。 只听文可汗浑厚的话语在阵法光华中响起,为众人介绍道: “此物,名为【八虚太极镜】。将手掌安置于镜上,若能引动天地元气,激发此阵,便证明你拥有成为修士的根骨与才能。此处,乃是【一门】,是你们踏上修道路的开始。” 说罢,他收回手掌,那冲天的光柱与地面的阵法也随之消散,一切重归平静。 文可汗将【八虚太极镜】端正地摆放在桌案最前方,面向台下所有人。 “那么……” 他拖长了音调,环视着一张张或紧张、或期待、或畏惧的面孔。 “谁,要先来开始?” 他的话语,是问的是所有人。 但。 他的视线,却穿过了密集的人群,落在了广场最偏僻的那个角落。 直勾勾地钉在了叶天歌,坤参,阳萍,以及清姬四人身上。 众人见状,都不约而同循着其目光看过去。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挑衅,一种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公开点名。 坤参的身体瞬间绷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文可汗的动作,周围无数道探寻的视线也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呵!规员会的,果真没安好心。 但一旁叶天歌见状,却发出一声轻笑。 “呵,既然会长大人盛情相邀,那我们,就上去吧。” 他施施然地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宛若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他们要上去了!” “是阳歌少侠!他要第一个测试!” “还有清姬姑娘……她也要去吗?” 人群的议论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多了一份期待与好奇。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恩公,这位能让怡春院头牌倾心相待的“阳歌少侠”,究竟有何等惊才绝艳的天赋。 清姬柔柔一笑,也跟着站起,姿态恭敬地侍立在叶天歌身侧。 阳萍依旧是那副麻木的样子,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起身跟上。 最痛苦的莫过于坤参。 他不想动,他厌恶成为叶天歌表演的一部分,可是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况下,他没有任何选择。 在叶天歌那带着玩味笑意的催促下,坤参只能咬着牙,满怀屈辱地站了起来。 人群非常自觉地向两边退开,为他们四人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路,直通广场中央的高台。 叶天歌一马当先,步履从容,享受着这万人瞩目的时刻。 清姬莲步轻移,紧随其后,为这场大戏增添了一抹艳色。 阳萍默默随行,存在感稀薄。 坤参走在最后,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尊严上,他感觉自己不是走向高台,而是走向一个早已为他准备好的,名为“耻辱”的刑场。 第四百二十一章 众矢之的 叶天歌四人走向高台的路,是数万双眼睛劈开的。 两侧的人群自发地向后退却,那股狂热的浪潮暂时被无形的力量压制,但积蓄在每个人胸腔中的情绪却愈发滚烫。赞美与议论的声音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将行进中的四人笼罩。 “那就是阳歌少侠吗?果真气宇轩昂,雄姿英发!” 一个年轻的求修者满脸崇拜,他的喊声带着一丝颤抖,代表了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旁边的就是阳萍女侠吧?传闻她一人一剑,在妖魔群中杀了个七进七出,真是貌美如花,一身正气!” “哇!清姬!是清姬姑娘!我爱你!”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引来一片善意的哄笑和更多狂热的呼喊。 这些声音汇聚成暖流,包裹着走在最前方的叶天歌,他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享受着这一切。 阳萍麻木地跟随着,对周遭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清姬则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与端庄,微微颔首,回应着众人的热情。 然而,这股暖流到了坤参这里,却骤然变成了刺骨的寒风。 “那个跟在最后面的,就是坤参少侠吧?” “听说他性子很烈,不服管教,跟规员会结下梁子了。” “难怪刚刚在城门口动静那么大,我离着老远都听见了,想必就是这位坤参少侠闹出的动静吧。” 窃窃私语,清晰地钻入坤参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神经。 恩公?英雄?这些称谓都属于阳歌和阳萍,连一个风尘女子都博得了满堂喝彩,而他,昆仑殿的天才弟子,换来的却是“不服管教”、“惹是生非”的评价。 他之前在学院内被规员会刁难的屈辱,此刻竟被这些人当成了他主动挑衅的罪证。 这背后是谁在搞鬼,不言而喻。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坤参的胸膛直冲天灵盖,他猛地跨出一步,伸手抓向叶天歌的肩膀。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对方,叶天歌便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不着痕迹地侧了半个身位,恰好避开了他的手。 坤参的手僵在半空,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准备在背后偷袭的小人。 他涨红了脸,压低了本就粗重的呼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嘶吼道: “你这混蛋!究竟在私底下散布了我多少谣言!” 叶天歌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混在周围的喧嚣里,显得那么漫不经心。 “我哪有,不过是你所作所为太过出名而已。” 一句话,轻飘飘地将一切责任推得干干净净,顺带还嘲讽了坤参的冲动无能。 坤参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可在这万众瞩目的通路中央,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将这口混杂着屈辱与怨毒的血,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几人终于登上了高台,与文可汗遥遥相对。 文可汗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但那笑意并未抵达他的眼底。他审视着走上来的四人,最后把视线停留在坤参那张竭力压抑着怒火的脸上。 “看来几位都是游刃有余,没有丝毫压力啊。” 他开口了,话语平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坤参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这么一激,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 “那是自然,我等实力,自是不必检验。” 这句话说得傲慢至极,让台下不少人都微微蹙眉。 叶天歌在心中暗自摇头,坤参的每一次应对,都完美地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他向前站出一步,将坤参挡在身后,也隔断了文可汗的视线。 “那就不多闲聊,由我先开始吧。” 他主动开口,试图将这场表演的主导权重新抓回自己手里。 他作势要走向那面古朴的【八虚太极镜】,然而,文可汗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慢着。” 这两个字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杂音。 叶天歌停下脚步,侧过头,发出一声疑问的鼻音。 “嗯?” 底下数万求修者也是一愣,不明白规员会的会长大人为何要阻止。 只见文可汗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可亲,他没有看叶天歌,而是转身面向台下数万群众,缓缓提高了自己的声调。 “几位的实力与功绩,早已声名远扬,为我盛源京城立下汗马功劳,又岂是区区一面镜子所能衡量的?在我看来,让几位恩公再过这种简单的流程,是对英雄的亵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激动的脸庞。 “想必在场的各位都认识这几位吧?他们,可是我们所有人的恩公!” “恩公!” “恩公!!”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喊,一浪高过一浪。 被文可汗这么一煽动,百姓们的热情被推向了顶峰。 角落里的坤参看得一头雾水,他凑近叶天歌,低声问道: “这家伙是在想什么?” 叶天歌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的笑,只是那笑意之中,多了一抹冰冷的嘲弄。 “他是想把我们的舞台,变作他的个人秀。” 果不其然,在享受了片刻山呼海啸般的拥戴后,文可汗抬手虚按,待声浪稍稍平息,他才继续用那充满磁性的话语说道: “我们规员会向来重情重义,赏罚分明!既然是恩公,便享有特权!几位不必再浪费时间于此,我宣布,你们直接通过第一关!” 他转向叶天歌几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放得极低,充满了对“英雄”的尊重。然后,他又一次面向底下众人,声音洪亮地宣告: “各位,这就是我们规员会的作风!从来都是光明磊落,正义凛然!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 “规员会威武!” “文会长英明!” 赞美的对象,在不动声色间,已然从“阳歌少侠”转移到了规员会和文可汗的身上。 见状,叶天歌也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那这也好,省了这繁杂的流程,我们走。” 对他而言,这种虚名本就无所谓,能省去麻烦,正合他意。 坤参却是不满地“啧”了一声。他还憋着一口气,准备在测试中技惊四座,好好搓一搓文可汗和规员会的锐气,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用这种方式把他高高捧起,再轻轻放下,让他有力无处使,简直比直接打他一巴掌还要难受。 四人转身,正准备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下高台。 “等一下!” 文可汗那不急不缓的声音,再一次从他们背后传来。 四人同时顿住脚步,缓缓转身。 这一次,文可汗的视线越过了叶天歌,越过了阳萍,也越过了满脸不耐的坤参。 他那看似温和,实则锐利无比的目光,直直地钉在了最后一个人的身上。 他盯着姿态柔弱,正微微躬身准备随众人离开的【清姬】,脸上的和蔼笑容第一次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 “这位【清姬】姑娘,可就不行了。” 刹那间。 整个广场的喧嚣,戛然而止。 数万道目光,汇聚成一股实质般的洪流,齐刷刷地聚焦于清姬那略显单薄的身上。 第四百二十二章 天资 文可汗此言一出,偌大的广场上,那沸腾的人声宛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扼住,瞬间归于死寂。数万道原本散乱的视线,此刻齐刷刷地汇聚成一道洪流,精准地投射在准备随众人离去的清姬身上。 那纤细柔弱的身影,在万众瞩目之下,显得格外单薄。 叶天歌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只是其中多了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玩味。 “哦?这又是何意呢?文会长。” 他淡淡地开口,不带丝毫火气,却让高台上的气氛再次凝重几分。 文可汗没有立刻回应叶天歌,他背着手,将身子转向台下数万翘首以盼的求修者,用一种充满正气与公允的腔调朗声说道: “各位恩公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为我盛源京城立下不世之功,我文某人和规员会上下敬佩万分!但是,这位【清姬】姑娘的实力,尚且不为我等所知。我迦南学院招收弟子,向来以根骨天资为先,倘若不检验一番,只怕是难以服众啊!” 他的一番话,将自己摆在了绝对公正的位置上,引得台下不少求修者连连点头。 说罢,文可汗才转回头,正对着叶天歌。 他脸上那和煦的伪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那双眼睛里再无半点先前对“恩公”的敬意,说道: “当然,各位恩公若是执意要求,我文可汗也自是不会阻拦。” 他的话语中刻意带着一种夸张的恭敬,可那毫无波澜的表情却分明在说,你们若敢以势压人,便是在挑战整个规员会定下的规矩。 “毕竟,你们可是我们盛源京城天大的恩人。” 这最后一句,更是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讽刺。 坤参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但他还没来得及发作,便感觉身侧的阳萍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他强压下火气,凑到清姬身边,压低了嗓门问道: “这家伙不是挺想见到你吗?怎么这态度,完全不像对你抱着善意啊?” 清姬只是微微垂首,没有作答。 叶天歌那带着一丝戏谑的低语却飘了过来。 “呵,这你还要问,八成就是吃醋了。” 闻言,坤参先是一愣,随即醍醐灌顶。他猛然想起清姬在怡春院提及文可汗求见被拒一事,再联想到如今清姬与他们一同现身,尤其是与叶天歌的亲近姿态,一切瞬间都说得通了。 这文可汗,分明是因爱生妒,要借着规员会的权势,公报私仇! 想通此节,坤参对文可汗的鄙夷又深了一层。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中,一直处于风暴中心的清姬,却有了动作。她莲步轻移,缓缓上前一步,对着文可汗,也对着台下数万民众,盈盈一拜。 “小女名叫李兰香,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她的举止优雅得体,姿态无可挑剔,那清丽脱俗的面容在卸去浓妆后,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气质。 一时间,台下无数年轻男子竟看得有些痴了。 “长得好看真是可以为所欲为。” 坤参不满地“啧”了一声,酸溜溜地嘀咕道。 高台之上,文可汗见到近在咫尺的李兰香,那张一直紧绷的脸庞明显松动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那么,李姑娘,请。” 他侧身让开通往【八虚太极镜】的道路。 【清姬】这个名号,在盛源京城的年轻男人之中,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数人渴求能与其共度春宵一刻,却从未听说她与任何男人有染,这更增添了她的神秘与魅力。 文可汗便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远远见过她一面,自此便惊为天人,深深陷入其中。 可是,他在迦南学院里是一手遮天的会长,出了学院的大门,又有几人会给他面子? 学院派的弟子大多没有深厚的地方世家或宗门背景做支撑,他这个会长更是如此。 别说一方豪强,就连那小小的怡春院,都不卖他这个会长的面子,想单独见上一面都不可得。 他不知道这个叫阳歌的小子究竟是使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才让这高傲的清姬姑娘甘愿追随。 但他从未听说过清姬是修士。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姿色过人的风尘女子罢了。 一个绝佳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只要让她把手放上去,在那面能洞察一切根骨的【八虚太极镜】前,她所有的神秘与高傲都会被剥得一干二净。 一个毫无修士天分的普通人。届时,台下那些崇拜者会失望,那些嫉妒者会嘲笑。 而他,文可汗,将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上演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 他会以会长的名义,力排众议,给她一个留在学院的机会,让她对自己感激涕零,五体投地! 想到这里,文可汗的心头一阵火热。 他望着李兰香那缓缓走向古镜的背影,已然在幻想着将这朵高岭之花彻底掌握在手中的场景。 李兰香走到了【八虚太极镜】前,在数万道复杂的视线中,她平静地抬起手,那只纤纤玉手,白皙修长,轻轻地按在了古朴的镜面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文可汗的脸上已然准备好挂上惋惜与宽慰的表情。 然而。 刹那间!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彻整个广场!那面古朴的【八虚太极镜】上,无数繁复的符文骤然亮起,夺目的蓝色光华冲天而起! 阵法迸发! 以李兰香的脚下为中心,一个巨大而绚烂的蓝色阵法猛然扩散开来,其规模之宏大,其元气之磅礴,竟是丝毫不亚于先前文可汗亲手演示之时所引动的阵法! 什么?! 在场众人,无论是台上的规员会成员,还是台下数万求修者,皆是在同一时间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 谁都没有想到! 这个从风月场所走出的,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竟怀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天人之资! 第四百二十三章 反客为主 那冲天的蓝色光柱将高台上每个人的轮廓都映照得清晰无比,尤其是文可汗那张瞬间僵硬的脸。 周遭数万人的惊呼汇成一片嗡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坤参双手环抱在胸前,不满地咂了咂嘴,压低了嗓音抱怨道: “啧!这种万众瞩目的机会,本来应该是我们登台才对。” 而站在一旁的叶天歌发出一声轻笑,那笑意在喧嚣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他侧过头,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那文可汗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故意不让我们上场测试。他想让我们空有恩公之名,却无处展示实力,以此来压制我们的声势。只不过……” 他的视线落在李兰香纤细的背影上,那玩味之意更浓了,继续道: “他估计也没料到,自己亲手挑出来用来当做靶子的软柿子,会是块烫手的烙铁。” 话音未落,只见李兰香缓缓将手从【八虚太极镜】上移开。 随着她玉手的离开,那冲天的蓝色光柱与巨大的阵法当即消失不见,天地元气重归平静。 但。 她没有立刻退下,而是转身,对着台下数万民众,再次盈盈一拜。 那姿态,那仪态,那恰到好处的谦卑与矜持,全然不似一个初出茅庐的求修者,反而更像是在自己最熟悉的舞台上,完成了一场完美的谢幕。 只见李香兰轻启朱唇,吐出三个字: “献丑了。” 刹那间,台下的气氛被彻底引爆! “兰香姑娘!何止是不丑!简直是貌美天仙!” “此等天资!闻所未闻!当有仙人之姿啊!” “兰香姑娘!我爱你!” 赞美之词、倾慕之言、甚至是大胆的示爱,如决堤的潮水般倾泻而出。 那些先前还因她是怡春院头牌而心怀芥蒂或轻视的求修者,此刻早已将那点龌龊心思抛到九霄云外。在绝对的天赋面前,一切出身都显得微不足道。 这本该庄严肃穆的迦南学院【求修会】现场,竟在短短片刻之间,彻底变成了她李兰香一个人的专场。 坤参看着这疯狂的场面,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本想靠着昆仑殿的霸道功法好好出一口恶气,现在风头全被一个女人抢了去。 而台上的李兰香,只是对台下的狂热回以一个清浅而疏离的笑容,随即转过身,看向已经完全呆滞的文可汗。 她微微歪头,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带着一丝天真无邪的询问。 “文会长,请问,小女子这般资质,够资格进入迦南学院吗?” 这一问,直接将烧得滚烫的烙铁又狠狠地往文可汗脸上按了一下。 文可汗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场面话来挽回局面,可看到李兰香那纯净无辜的询问,再感受到台下数万道聚焦于自己身上的视线,他脑中一片空白。 计划,全乱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个他以为能随意拿捏的风尘女子,竟是身怀宝玉的璞玉。他准备好的英雄救美戏码,此刻变成了一出彻头彻尾的荒诞闹剧,而他自己,就是那个自作聪明的小丑。 “可,可以……当然可以……” 文可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火辣辣地疼。 “请……请走吧。” 随着他这一声令下,李兰香再次对着他款款一拜,那姿态优雅至极,却让文可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她转身离去,台下立刻传来阵阵惋惜的惊呼,宛若万人迷退场一般。 李兰香莲步轻移,来到叶天歌几人身边,巧笑嫣然。 “几位少侠,让你们久等了。” 坤参看着文可汗那副失魂落魄、想发作又不敢发作的憋屈模样,终于是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文可汗的表情都呆住了!真是笑死我了!活该!” 就连一直沉默麻木的阳萍,此刻也忍不住用袖子掩住嘴,发出一声极轻的笑,那双黯淡的眼眸里,终于透出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叶天歌什么也没说,只是率先一步,转身朝着高台另一侧的通道走去。 坤参、阳萍和李兰香立刻跟了上去。 走在铺着青石板的通道里,隔绝了广场上的喧嚣,坤参心中的郁气总算消散了不少,他好奇地凑到叶天歌身旁。 “这下那姓文的可是栽了个大跟头,我猜他现在连杀了我们的心都有了。” “他给自己挖了个大坑,现在只怕这第一关都进行不下去了。” 叶天歌不紧不慢地说道,“后面的人,不敢上来了。” “哦?” 坤参闻言一愣,脑子里立刻又开始盘算起来,说道: “这又是何意?难道这也是你算计好的?” 他下意识地认为,这一切必然又是叶天歌的什么诡计。 叶天歌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神态带着几分看傻子般的怜悯,然后又笑了。 “我可没这个本事,是这文可汗没能算到李兰香姑娘有如此天资。”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你想想,李兰香姑娘是第一个上台测试的外人,就展现出这等几乎不亚于文可汗亲手演示的磅礴元气。那后面排队等着测试的人,还有谁敢上来?除非有自信天资能与李兰香姑娘媲美,否则,只要一上来,光芒稍有逊色,岂不就成了陪衬的绿叶?当着数万人的面丢这个脸,有几人愿意?” 听完这番话,坤参才恍然大悟。 他这才明白,文可汗的计划崩盘得有多彻底。他不仅没能打压住叶天歌一行人,反而因为李兰香的横空出世,将自己的【求修会】第一关直接推入了一个无法继续的尴尬境地。 这一下,不只是丢了面子,更是丢了作为规员会会长的威信与掌控力。 “原来如此……” 坤参喃喃自语,心中对叶天歌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这个人,似乎总能将一切意外,都转化为对自己有利的棋子。 一旁的李兰香也掩唇轻笑起来,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讶异。 “说来惭愧,我也没想到,自己引动的阵法规模,会比文会长精纯上不少。” 她的话语中带着谦逊,但那份自信与骄傲却难以掩饰。 坤参闻言,再也绷不住,放声大笑起来。阳萍的肩膀微微耸动,显然也是忍俊不禁。 一时间,四人互相对视,都在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一丝畅快。 在这条通往下一关的幽静长廊里,几人竟难得地一同笑出了声,将身后那座高台上的闹剧与阴霾,彻底抛在了脑后。 第四百二十四章 请君入瓮 四人走在铺着青石板的幽静长廊里,将身后高台上的喧嚣与闹剧彻底抛在脑后。 “呵,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坤参满脸不屑的看向前方,其余几人什么话也没说,循着长廊尽头看去。 只见一扇厚重的楠木门出现在前方,两名身着规员会服饰的弟子肃立两旁,神态冷漠。 见到几人走近,其中一名弟子上前一步,机械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请,各位。” 随着他话音落下,另一名弟子缓缓推开了沉重的房门。 “哦?这可真是……” 此刻坤参与阳萍不免在心中感到些许惊讶,对于这些宗门弟子来说。 眼前的场景未免也有些出人意料。 此处便是【求修会】第一关,也就是【一门】通过后的专属休息间。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简陋休息处,而是一处空旷得有些奢侈的房间。 内部装修古典雅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角落的铜炉里青烟袅袅。 而在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由不知用什么木雕琢而成的巨大茶桌,桌上精致的白玉瓷盘里盛放着切好的灵果,每一颗都饱含着肉眼可见的充沛元气。 无论是墙壁上悬挂的描绘着山川大河的古朴画卷,还是脚下铺着的柔软的毛皮地毯,无不彰显着迦南学院那深不可测的底蕴。 那引路的规员会弟子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在他看来,这几人初来乍到就屡屡与他们规员会作对,自是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 “那么,就……” 然而,当他的视线扫过李兰香那张清丽绝尘的脸时,所有的轻蔑瞬间凝固了。 李兰香并未因他的无礼而动怒,反而对他回以一个浅淡却足以颠倒众生的微笑。 一时间,那规员员会弟子看得呆了,下巴不自觉地张开,一丝晶莹的液体顺着他合不拢的嘴滑落下来,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喂!” 坤参突如其来的一声爆喝,如同平地惊雷,让那规员会弟子浑身一颤,猛地从失神中惊醒。 他慌乱地抹了一把嘴,茫然地望向声音的来源,正对上坤参那张充满戏谑的脸,说道: “你,你干什么?!” 坤参只是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慢悠悠地说道: “你怎么像条狗一样,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你他/妈!” 那规员会弟子瞬间涨红了脸,羞辱与愤怒直冲头顶,张口就想大骂。 然而坤参却根本不给他发作的机会,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懒得,径直越过他,大步流星地朝着房间内最舒适的那张软塌走去。 叶天歌与阳萍、李兰香早已在旁边的座椅上安然坐下,他看着坤参这副嚣张跋扈的模样,非但没有制止,反而饶有兴致地开口道: “这还要我散布谣言?你自己不就在为非作歹吗?坤参少侠。”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坤参的痛处,他刚在广场上才被那些无知的民众暗骂。 然而此刻,他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重重地坐进软塌里,发出一声畅快的闷响,随后咧开嘴,露出一抹邪气的笑。 “既然流言蜚语都说我如此,那我又何必辛辛苦苦去澄清?索性坐实了这名头,反倒痛快。”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爽利,也带着一丝对这虚伪世道的嘲讽。 叶天歌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 就在这时,刚刚那个被羞辱的规员会弟子铁青着一张脸走了过来,他强压下动手的冲动,额角上的青筋还在微微抽动。他努力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对着几人说道: “几位还请在这里慢慢等候。【一门】通过之后,按照规矩,各位已是名副其实的迦南学院的学生了。” “哦?那这迦南学院倒也没什么门槛。” 坤参皮笑肉不笑地接了一句,斜睨着他,满脸都是挑衅。 那规员会弟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轻佻,他摊开双手,刻意做出一个夸张的姿势,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 “各位想必就是那闻名京城上下的恩公,这般名声,自然是有些特权的。不过,只凭这一点就断定学院门槛,这见识,未免也太短浅了些。” “呵,见识是浅了点……” 坤参的话语丝毫不饶人,他缓缓坐直了身体,一股属于昆仑殿的霸道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冷笑道: “但修为比你这般只会耍嘴皮子的货色高,那就足够了。” 现在他已是迦南学院的学生,身份对等,自然轮不到这种货色在他面前出言不逊。 那规员会弟子显然没想到坤参的言辞会如此尖锐直接,一时间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修为,这是修士之间最根本的硬道理。 他咬牙切齿,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你们……各位还请在这慢慢等候,虽说你们已是学生,但这流程可还没走完!” 说完,他便愤愤地扭头就走,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 “喂。”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时,一道清冷平淡的嗓音从背后传来。是叶天歌。 那规员会弟子不耐烦地回过头,强忍着怒气说道: “怎么?又有何贵干?” 叶天歌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缓缓说道:“请我们进门,然后,放个屁就走人了?” 噗嗤一声。 他身旁的坤参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阳萍,肩膀都微微耸动了一下。 李兰香更是用手帕掩住嘴,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规员会弟子的脸“刷”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绝。 叶天歌这话比坤参那句“像条狗”的侮辱性还要强上十倍。 他感觉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哆嗦着嘴唇说道: “你……你们还得在这里等候同批通过的学员,才能一同进入下一关!” 说罢,他再也待不下去,猛地拉开房门,带着满腔的屈辱与愤怒,重重地将门摔上。 “砰!” 巨大的关门声在奢华的房间内回荡,留下一室寂静。 “哈哈哈哈哈哈!” 坤参望着那扇剧烈晃动的房门,终于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将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憋屈与郁闷都笑了出去。 叶天歌却没有笑,他只是重新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淡淡地说道: “那么,就在这慢慢等吧。” 他的话语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但坤参的笑声却戛然而止,他从叶天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读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意味。 等着。 你究竟在等什么,叶天歌。 第四百二十五章 暖场结束 高台之上,因李兰香而起的喧嚣渐渐平息,但一种更为诡异的寂静笼罩了全场。 数万双眼睛都盯着那面古朴的【八虚太极镜】,却无一人再敢上前。 先前那些跃跃欲试的求修者,此刻都成了缩头的乌龟。 大伙不怕没天赋,就怕天赋被一个风尘女子衬托得宛若尘泥,那将成为伴随一生的笑柄。 文可汗站在高台边缘,背负双手,脸上看不出半点温度。 他设想的剧本被彻底撕碎,连带着他身为规员会会长的威严也一并扫了地。 但他毕竟是文可汗,是这规员会的会长! 短暂的失态后,他已重新掌控了局面,或者说,掌控了表面的平静,说道: “各位,倘若再如此磨磨蹭蹭,只怕是【求修会】就要到此为止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道粗犷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哼!既然你们个个都像孬种一样不敢动弹,那我便先上来探一探这宝贝的深浅了!” 人群分开,一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每一步都震得青石板微微作响。 底下众人见状,非但没有喝彩,反而投去了看好戏的目光。 显然,许多人并非畏惧,只是在人群中隐藏着,不动声色地观察局势。 对于这些心思深沉的修士而言,过早暴露自己并非明智之举,分清谁是朋友,谁是日后真正的威胁,才是此刻最重要的事。 但这魁拔男子显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道理,他三两步跃上高台,冲着文可汗一抱拳,咧开大嘴笑道: “文会长,请吧!” 文可汗面无波澜,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那壮汉自信满满地走到【八虚太极镜】前,深吸一口气,学着李兰香的样子,将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按了上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高台之上,静得落针可闻。那面古镜毫无反应,别说冲天的蓝色光柱,就连一丝劲气波动都未曾泛起。 壮汉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古镜,喃喃自语: “这是什么情况?莫非要自己运功才行?” 说罢,他竟然当着数万人的面扎开马步,双手呈爪,嘴里哼哼哈哈地打起了一套不知从哪学来的拳法,一副江湖卖艺的练家子模样。 高台下的寂静终于被打破,噗嗤一声,不知是谁先笑了出来,紧接着,压抑的笑声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最终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文可汗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那张冰封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淡淡地开口,那平稳的声线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先生,这【八虚太极镜】考验的是与生俱来的天资根骨,而非后天蛮力。”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句。 “很遗憾,您没有成为修士的资格。” 刹那间,那魁拔男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绝。 他甚至不敢再看文可汗一眼,在漫天的嘲笑声中,灰溜溜地跑下了高台,转眼就消失在了人海里。 文可汗的视线缓缓扫过台下众人,那其中蕴含的威压让笑声戛然而止。 “时间不等人。” 他淡漠地宣告: “有请下一位。” …… 与外界的闹剧截然不同,专属的休息室内一片静谧。 叶天歌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一旁的坤参早已百无聊赖,在这间休息室内来回踱步,这边看看墙上的挂画,那边摸摸桌上的茶具,时不时又凑到窗边,望向高台方向,嘴里不满地发出啧啧之声,显然是对错过好戏感到极其不爽。 只见李兰香莲步轻移,坐到阳萍身边,柔声询问道: “阳萍女侠,我看你与阳歌少侠器宇不凡,听闻你们是同门,这是出来云游四方的吗?” 阳萍的身躯几不可查地一滞,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只是化作一个极其轻微的点头动作。 李兰香见状,脸上露出一抹和蔼的微笑,她主动伸出手,轻轻将自己的手搭在阳萍冰凉的手背上,那温润的触感让阳萍再次一颤。 “这一路过来,想必很辛苦吧。” 李兰香的声音带着一丝感同身受的叹息,说道: “我虽困在怡春院久矣,但也知外面的世界,可不太平,能听到不少的风言风语,但我听说……烈阳宗……被灭宗了?” “轰”的一声。 阳萍的脑海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烈阳宗”三个字,如同最恶毒的咒语,瞬间击溃了她好不容易维持的麻木与平静。 那被滔天烈焰吞噬的山门,师兄弟们绝望的惨叫,以及那个男人在火光中漠然的脸庞,那血肉地狱吞噬了一切,一幕幕画面在她眼前疯狂闪现。 她强忍着那股要让她当场崩溃的恐惧,拼尽全力才没有转头去看那个闭目养神的恶魔。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僵硬地,再次点了点头。 李兰香没有察觉到她内心剧烈的风暴,只当她是触及了伤心事,脸上流露出更深的同情与怜悯。 她轻轻拍了拍阳萍的手背,用一种分享秘密的口吻说道: “阳萍,你的这份辛苦与痛苦,我大概是知道的。当年吕我家被邪修所害,家破人亡,我也差点就走不出来了。” 她的话语让阳萍猛地一震,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但是,你不用害怕。” 李兰香的笑容真诚而温暖。 “我们都一样,都是可怜人。今后在迦南学院,我会帮你的。” 说罢,她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阳萍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才见面没多久,却对自己报以如此善意的女子。 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满是纯粹的关怀,不带一丝杂质。 李兰香见她终于有了反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跟我说。无论是想找个人当倾听者,还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尽我所能。” 那…… 那就…… 阳萍的心在疯狂地呐喊,那被压抑在灵魂最深处的恨意与绝望,化作一句无声的咆哮。 那就帮我把坐在你后面的那个恶魔,叶天歌,给杀了! 但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说出来的瞬间,不只是她,或许连眼前这个好心的女子,都会被那个男人毫不留情地抹杀。 “说起来,你不是吕家的吗?为什么姓氏却是李。” 坤参饶有兴致的看着李兰香,倘若不是她刚刚出言说道,差点都忘了这茬。 而李兰香只是回以微笑,说道: “家父虽逝,但京城内有不少平民百姓都对吕家的过去感到不满,低调几分总归也不是坏事。” 坤参见状也没多问,对他来说这小小风尘女子,若不是叶天歌,根本扯不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一时之间,房间便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 “来了。” 叶天歌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他没有看身旁交谈的二人,而是将视线投向了房间的门扉。 坤参和李兰香闻声,立刻循着他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扇紧闭的檀木房门,在没有外力推动的情况下,被人从外面,缓缓地推开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 谁要你的 吱呀一声。 沉重的檀木门被推开,打断了室内的静谧。 门外站着几名规员会弟子,他们侧着身,让出了一条通路,几道身影随之走了进来。 这几位显然也是通过了第一关测试的新晋学员,但与叶天歌几人进来时的镇定自若相比,他们的表现可谓是千奇百怪。 只见先走进来的是一个衣着朴素的青年,布衣草鞋,脸上带着几分乡土的憨厚,一看便是从哪个偏远村镇出来的老实孩子。 他还没进门就马上朝着那几名面色不善的规员会弟子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说道: “各位前辈们好,在下张龙,以后还请前辈们多多指教,多多指教。” 这番卑微的姿态,让那几个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规员会弟子舒坦了不少。 他们总算在别人身上找回了一点身为学院执法者的尊严,其中一人矜持地点了点头,摆出前辈的架子。 “嗯,孺子可教也,这才是我迦南学院优秀弟子该有的样子。” “前辈们见笑了,我……我不值得这么夸奖的。” 张龙受宠若惊,腰弯得更低了。 但他话还未说完,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粗暴地将他往旁边一推。 张龙一个踉跄,险些撞到旁边的规员会弟子身上。 那规员会弟子本就心情不佳,此刻更是怒火中烧,对着来人厉声大喝: “喂!你小子什么意思!” “前辈们不必生气,我自是没事,没事。” 张龙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挡在中间,生怕双方起了冲突。 但规员会弟子闻言却是更加气愤,怒喝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 吓得张龙急忙往一边站,根本不敢再多嘴。 只见后方缓缓走出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面容白净,神态间却满是倨傲。 他手里摇着一柄象牙骨的折扇,看都未看那规员会弟子一眼,只是轻蔑地扫过战战兢兢的张龙,说道: “跟一群看门狗点头哈腰,真是下贱的人做下贱的事。” “你小子!竟敢如此目中无人!” 那几名规员会弟子勃然大怒,当即劲气涌动,作势就要动手。他们被叶天歌那伙人弄得灰头土脸,正愁没处发泄,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正好撞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从那公子哥身后走出,挡在了众人面前。他身形魁梧,双臂肌肉虬结,光是站在那里,就带来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慢着,各位。” 那壮汉瓮声瓮气地开口。 “我家公子性格向来如此,还请多多见谅。” “胆敢出言不逊,见……” 那规员会弟子一句“见你娘的谅”马上就要脱口而出,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只见那高大男子不急不缓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随手抛了过来。 为首的弟子下意识接住,那坠手的重量让他心头一跳。 他打开袋口,黄澄澄的光芒晃得他眼睛发花。 他剩下的话顿时咽了回去,与身旁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干咳一声,把钱袋塞进怀里,那份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而那名高大男子此刻也是低下头颅,俩连说道: “见谅,见谅,还请多多包涵。” 而规员会弟子见状也只是冷眼凝视两人,说道: “下不为例。” 随即仿佛身后有鬼在追,快步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真是一群喂不饱的下贱东西。” 那锦衣公子嘴上依旧不饶人,他嫌恶地瞥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张龙,随即把视线投向了室内。 他的目光在李兰香身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惊艳。 但很快,他的视线便落向了那个气场最与众不同的男人。 只见其他大摇大摆地走到叶天歌面前,用扇子指着叶天歌,颐指气使地说道: “滚,这位置我看上了,给我让开。” 叶天歌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古井无波,他看着面前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吐出几个字: “哦?就凭你。” 那公子哥一愣,似乎没想到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他身后的高大壮汉立刻上前一步,再次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重复着刚才的流程。 “见谅见谅,我家公子性格如此,这点小意思,还请这位兄台行个方便。” 但这一次,钱不好使了。 叶天歌甚至没去看那钱袋,只是发出一声轻微的冷笑。 他抬起手,看似随意地一挥。 啪! 一声脆响。 那个钱袋被他一巴掌拍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 叮叮当当…… 金银与青石板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钱币滚落一地,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那公子哥和高大壮汉的动作都僵住了。 一旁的张龙更是吓得把头埋进膝盖里,没想到刚进来没多久就发生这些事,此刻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那么快上场。 坤参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看好戏的玩味。 这场景,可比外面那些无聊的测试有趣多了。 那锦衣公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用扇子指着叶天歌,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骂道: “你这散发着穷酸味的下贱东西!给你几分薄面,还真以为自己有什么本事了?” 叶天歌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份从容与对方的暴怒形成了鲜明对比。 “脾气挺大,本事却没有。” 他的话语平淡,却字字诛心,继续道: “出个门身后还要带个人给你当奶娘,怎么?没断奶就回娘胎重造去。” “你!” 公子哥气得浑身发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坤参在一旁却是快憋不住笑了,与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张龙形成极致的反差。 只见那高大壮汉的面色也沉了下去,他将公子哥护在身后,一双虎目死死盯住叶天歌,周身的气势开始攀升,一股凶悍的劲气在他体表流转。 “公子暂且退后,这里由我来处理。” 刹那间,室内的空气凝固了。 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弥漫开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引爆。 第四百二十七章 王府王八 室内凝固的空气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点燃,那高大壮汉周身流转的凶悍劲气,让整个奢华的休息间都变得压抑起来。 男子的眼神死死锁定了叶天歌,那姿态,分明是一头即将扑食的猛虎。 但叶天歌依旧靠在椅背上,甚至懒散地翘起了二郎腿,那份闲适与满室的火药味格格不入。 “兄台,若你现在道歉还来得急。” 高大男子说道,虽然其气势逼人,但话语间却是在表达着不想生事的态度。 但叶天歌余光瞥了一眼那蓄势待发的壮汉,不屑地开口道: “堂堂一介修士,跟在这种废物后边擦屁股,怎么,饭吃不上改吃粪了?” 话语平淡,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具侮辱性。 “你这厮!” 那壮汉的身形猛然一滞,攀升的气势都为之一顿,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错愕与愤怒。 见过狂的,却没见过这么狂的,当着他的面,如此直白地羞辱他的主人。 但没等他发作,被他护在身后的锦衣公子已经彻底炸了。 “混账东西!” 王二甲一把推开面前的高大男人,那张白净的脸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他用扇子指着叶天歌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刺耳,大骂道: “你可知我是谁,就敢在此口出狂言!只要我一声令下,你的尸体明天就要在城里吊着!全家老小都得被拉出来游街示众!” 闻听此言,叶天歌几人没什么反应。 但是他身后的高大男子脸色骤变,显出一丝焦急,急忙低声劝阻: “公子,老爷说过万万不可如此……” “滚开!” 王二甲此刻已是怒火攻心,哪里还听得进劝告。 他满不在乎地用手指着叶天歌,脸上满是病态的狰狞与自得,似乎已经看到了对方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 “听好了!你这乡下来的野种!老子就是王府世家,江湖人称浪里翻花的王二甲!现在求饶可来不及了!” “什么?!居然是王府世家!” 缩在角落里一直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张龙,在听到这个名号的瞬间,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他惊骇欲绝地看着王二甲,嘴唇哆嗦着连连说道: “那……那不是【渝尤城】的地方世家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见张龙这充满恐惧的惊呼,王二甲脸上的得意更盛,他似乎极为享受这种被人畏惧和推崇的感觉,下巴抬得更高了,用鼻孔对着叶天歌。 “唉,公子……” 那高大男子见状,知道多说无益,只能无奈地用手摸了摸脸。 他随即放下手,原本试图劝解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坚决,一股沉重的杀意从他身上散发开来,牢牢锁定了叶天歌。 “兄台,如今知晓公子身份,即便你求饶,我等也不会手下留情了。作为世家,颜面绝不可受损。” 言下之意,今日之事,必须见血。 一直默默旁观的李兰香,美眸中流转着一丝玩味的光彩,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叶天歌,想知道他会如何处理这个局面。 而阳萍则依旧面无波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个木偶。 但很意外。 面对这几乎是最后通牒的威胁,叶天歌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那张挂着温和假笑的脸此刻毫无表情,只是淡淡地侧过头,看向了一旁正津津有味看戏的坤参,说道: “这王府世家,又是哪里的歪瓜裂枣,坤参少侠,你知道吗?” 坤参闻听叶天歌点他的名,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骂一声这家伙又要拖自己下水。 但转念一想,他也相当不爽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王二甲。 他坤参好歹也是昆仑殿有头有脸的师兄,平日里也是受人敬仰,与地方世家也打过不少交道。 就这小小的王府世家,也轮不到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更何况,连日来被叶天歌压制的憋屈和怒火,正愁没处发泄。 既然如此…… 你叶天歌要害我背负恶名是吧? 那我可就不会客气了。 坤参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变。 只见他双手环胸,向前站出一步,原本看戏的玩味表情瞬间变得凝重,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忌惮,说道: “王府世家?啊,我知道,相当有名来着呢。阳歌少侠,这次你可是惹错人了。” 他这番话一出,角落里的张龙也是急忙附和,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王府世家在渝尤城一手遮天!家产万贯,门客无数!即便是这妖魔横行的时候,也依旧无法动摇其根基!” 听到坤参和张龙的“佐证”,王二甲更是得意忘形,他摇着折扇,轻蔑地说道: “晚了,就算你是这京城上下的恩公又如何?敢惹我王二甲,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踢到铁板!” 叶天歌却对这些人的话语不以为意,他似乎真的起了兴趣,继续追问坤参道。 “哦?那是多有名?” 坤参见铺垫得差不多了,脸上憋着一股坏笑,那笑意让熟悉他的坤泰看到,必然知道有人要倒大霉。 “王家王家,专出王八蛋来的。” 坤参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休息间,他伸手指了指已经愣住的王二甲,笑容无比灿烂。 “你看这小王八蛋为非作歹,横行霸道,那可不出名吗?” “你……你他/妈的!” 王二甲的脑子转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坤参在说什么,那张得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坤参,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噗嗤。” 一旁的李兰香终是没忍住,掩嘴轻笑出声,那清脆的笑声在这紧张的氛围里,无异于火上浇油。 “一群给脸不要脸的蠢货!” 那高大男子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主辱臣死,坤参的这句辱骂,比叶天歌之前的嘲讽更让他无法忍受。 只见他怒喝一声,周身劲气轰然爆发,脚下青石地板寸寸龟裂。 刹那间,壮汉魁梧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一只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厉风,径直轰向了还安稳坐在椅子上的叶天歌! 他选择先解决这个最开始挑衅的男人! 第四百二十八章 一脚踢碎 只见壮汉那裹挟着厉风的拳头,在奢华的休息间内划出一道沉闷的呼啸,直奔叶天歌的门面而来。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叶天歌依旧安稳地靠在椅背上。 他抬起那条懒散翘起的腿,在拳风及体的刹那,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上踢出。 砰。 一声轻微却无比沉实的闷响。 精准无比地踢在了壮汉势大力沉的手臂上。 壮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诡异力道涌来,整条手臂不由自主地向一旁荡开,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就这么擦着叶天歌的衣角轰在了空处。 但他还来不及重整架势,一道黑影已然从他头顶掠过。 叶天歌的身形在踢开他手臂的瞬间,便如鬼魅般凌空跃起,另一只脚裹挟着破空的尖啸,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壮汉那张因错愕而扭曲的脸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壮汉那魁梧得如同小山般的身躯,在这一脚之下竟是毫无抵抗之力。 他的头颅猛地向后仰去,整张脸以一个恐怖的幅度向内凹陷,殷红的鼻血混合着碎牙喷涌而出。 那双原本凶光毕露的眼珠瞬间失去了焦距,巨大的身体晃了两下,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轰隆! 沉重的躯体砸在地板上,发出的巨响让整个房间都为之一颤。 这一切的发生,从壮汉出拳到他倒地不起,不过是电光石火的毫秒之间。 在王二甲的视野里,就是自己的贴身护卫怒吼着冲上前去,然后,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倒下了,脸上血肉模糊,生死不知。 空气凝固了。 那满室的火药味和杀意,随着壮汉的倒地,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冰冷。 这下子,反倒是刚刚还在幸灾乐祸的坤参慌了。 他快步走到叶天歌身后,压低了嗓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急切地问道: “你……你没把他杀了吧?这地方可不比荒郊野外!” 叶天歌施施然地坐回椅子,重新翘起二郎腿,甚至还悠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这才用一种平淡无奇的口吻回道: “放心,我收了手。” 听到这话,坤参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可他这口气还没吐完,叶天歌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轻飘飘的六个字,如同一盆冰水从坤参的头顶浇下,让他从里到外凉了个通透。 叶天歌话语间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眼前这个挂着温和假笑,被万民敬仰的“阳歌少侠”,骨子里究竟是个怎样视人命如草芥的杀人魔头。 “喂!你他/妈的给老子起来!” 王二甲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到倒地的保镖身边,不是查看伤势,而是抬脚就踹,嘴里还破口大骂: “不成事的废物!养你何用!被个乡巴佬一脚就踹趴下了?废物!简直是废物!” 他对着已经昏迷的壮汉发泄了一通,这才站起身,那张白净的脸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涨得通红。 他用扇子指着叶天歌和坤参,尖叫道: “敢对我王家的人动手,你们两个是活腻了是吧!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没完!” 他话音刚落,休息间的房门便被人从外边推开了。 几十个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一见里边这剑拔弩张的情形,顿时堵在门口,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里边怎么打起来了?” “啧,看样子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人了,这种情形下,咱还能进去吗?” “喂,快看,那不是阳歌恩公吗?” 一声惊呼,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了叶天歌身上。 “真的是恩公!还有坤参少侠!” “他们怎么会跟人起冲突?” 各种讨论声此起彼伏,让本就紧张的氛围变得更加复杂。 两名规员会的弟子在门旁朝里看来。 当他们看到倒地不起的壮汉和暴跳如雷的王二甲时,相互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们没有半分上前调解的意思,反而悄悄退出了门外,一副作壁上观的姿态。 对他们而言,无论是嚣张跋扈的地方世家子弟吃亏,还是那个让他们颜面尽失的“阳歌少侠”惹上麻烦,都是他们乐于见到的好戏。 但。 王二甲被这么多人围观,一张脸更是青白交加。 他本想再说几句狠话,可护卫已经倒了,自己又绝非修士的对手。 若是就此收手,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王府世家的脸面何存?传出去,他王二甲以后还怎么在渝尤城混? 不行,绝对不行! 心高气傲的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他强作镇定地打开折扇,对着自己猛扇,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他必须找回场子! 他望着叶天歌,色厉内荏地说道: “我现在火气很大,非常大!就算你现在跪在地上磕头求我,也于事无补!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 叶天歌闻言,脸上那温和的假笑似乎更深了些,他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该跪下求饶的是你吧,娃崽子。” “你他/妈的!” 王二甲气得几乎要把手中的扇骨捏碎。 但他终究不是纯粹的蠢货。 护卫的倒下让他脑子冷静了许多。 他清楚,仅凭自己一个凡人,绝对解决不了眼前这两个明显是从宗门里出来的修士。 否则,他也不必千里迢迢跑到这迦南学院来求修。 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智取! 王二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 “呵!逞这种口舌之快有什么意思!大家日后都是迦南学院的同窗,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看今日之事,我等也没必要真的动手动脚,伤了和气。” “噗嗤。” 坤参实在没忍住,一声嗤笑脱口而出。 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 刚刚还喊打喊杀,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现在保镖一倒,立刻就成了要讲和气的“同窗”了。 这声毫不掩饰的嘲笑,让王二甲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咬牙切齿,牙缝里几乎要迸出血来。 但他还是忍了,继续说道:“要想我饶了你们,也容易。这样吧……” 他说着,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那柄白玉扇子,遥遥指向了从始至终都安静坐在角落的李兰香。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淫邪而贪婪的神色。 “就让这个风尘女子,来陪我一晚。事后,我非但既往不咎,还会感谢你们的识时务。你们可要好好感谢我的大发慈悲啊!”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门口围观的人群中传来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的视线,都从王二甲身上,齐刷刷地转移到了叶天歌一行人身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冲突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第四百二十九章 一拳立威 闻听王二甲的话,门口围观的人群发出一片哗然。 那些看向李兰香的视线,也变得复杂起来,混杂着同情,幸灾乐祸,以及不加掩饰的垂涎。 李兰香脸上的温婉笑意未减分毫,但任何一个稍有眼力的人,都能察觉到那笑意之下冻结的冰霜。 “啊?” 一声压抑着极致怒火的音节从坤参的齿缝间挤了出来。 他与李兰香相识不久,谈不上有什么深厚交情,但对方毕竟是叶天歌带进来的人。 王二甲这种将人视作玩物,肆意羞辱的行径,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火药桶。 这种不加掩饰的羞辱,只让他觉得。 恼火。 他侧过头,死死盯着叶天歌,额角一根青筋不住地跳动,说道: “阳歌,这个人,我不会阻止你的,你尽管出手吧。” 坤参的声音很冷,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叶天歌在这里大开杀戒,他也认了。 有些羞辱,比死亡更令人难以忍受。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叶天歌不仅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了一声轻笑,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那股莫名的威压再次降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他环视一周,最后定格在王二甲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 “好啊。”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宛若惊雷。 刹那间,满室寂静。 门口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坤参脸上的怒容僵住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叶天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叶天歌或暴怒出手,或言语反击,唯独没有想到,他会答应。 角落里一直事不关己的阳萍,也在此刻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些许波澜,望向叶天歌的背影。 最震惊的莫过于王二甲本人,他那摇得正欢的扇子猛地停在半空,脸上贪婪的笑容凝固,显得有些滑稽。 他显然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就在这片死寂中,率先做出反应的,反而是事件的中心,李兰香。 只见她仪态万方地站起身,对着叶天歌的方向微微一福,脸上看不出丝毫被迫的屈辱或是不快,依旧是那副清雅脱俗的模样,用一种平淡的口吻说道: “阳歌少侠对我有恩在先,既然如此,小女子自当遵从少侠的安排,不会多说什么。” 她这番话,彻底坐实了众人的猜想。 人群瞬间炸开了。 “天哪!我听到了什么?他居然真的把清姬姑娘让出去了!” “我还以为他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没想到竟是这种人!得到了清姬姑娘这般绝色,却不好好珍惜!” “简直是禽兽!为了自己脱身,竟然拿一个弱女子做交易!” “亏我们之前还那么尊敬他,真是瞎了眼!” 各种口诛笔伐,刹那间将叶天歌推上了风口浪尖。 那个刚刚还被万民敬仰的“阳歌恩公”,转眼就成了一个为求自保而出卖身边女人的无耻小人。 唯有坤参,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反而一句话都没说。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叶天歌身后,心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绝不是会因为威胁而妥协的人。 他答应了? 不。 他不是答应,他是在享受。 享受着将所有人的情绪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享受着从英雄神坛跌落凡尘,再亲手将这凡尘砸个稀巴烂的过程。 按叶天歌的性子,这绝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血腥戏剧的开幕。 “是吗……那还算你识相。” 王二甲咽了咽口水,巨大的惊喜让他有些晕眩。 他本以为对方会激烈反抗,然后他正好借此发难,让王家的势力介入,到时候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能占得道理。 可现在看来,这个所谓的“阳歌少侠”,根本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纸老虎。 一想到这里,他那点因为护卫被打倒而产生的忌惮顿时烟消云散。 他“唰”地一下打开折扇,意气风发地摇晃起来,畅快地大笑道: “快哉快哉!看在你这么识时务的份上,本公子今日倒也不会和你过多计较了!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尖锐而刺耳,充满了胜利者的骄狂。 但就在下一瞬间。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全场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谁都没看清那个人是如何动作的。 前一秒他还站在房间中央,后一秒,他已经立于王二甲的眼前,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叶天歌那平淡无波的嗓音,清晰地传遍了休息间的每一个角落,甚至盖过了门外的喧嚣。 “我在此把话说明白了,对我阳歌所作所为不乐意的,想从我这里夺走些什么,我一概欢迎。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喂……你,你要干什么?” 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身高足足压过自己一头的叶天歌,王二甲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这才感觉到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对方那看似温和的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叶天歌根本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低下头,凑到他耳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却又足以让所有人听清的力度,继续说道: “是我有本事伤你的人,那么你,有这个本事夺我的人吗?” 话音未落,叶天歌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劲气的流转,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迅猛如电,直直轰在了王二甲的腹部!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王二甲的身体猛地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双眼暴凸,脸涨成了猪肝色。 刹那间,他胃里的一切,混合着腥臭的胆汁与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溅了满地。 那具养尊处优的身体刚要被这股巨力轰飞出去,却被叶天歌一把抓住了头发,硬生生地扯了回来。 “咳!咳咳……” 王二甲的视线已经模糊,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还是凭借着一股怨毒,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王家!绝对……” 他的威胁没能说完。 叶天歌抓着他头发的手猛然向下一掼! 砰! 王二甲的脑袋与坚硬的木质地板来了一次最亲密的接触,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白眼一翻,当即昏死过去,身体软塌塌地瘫在地上,再无声息。 电光石火间,就发生如此暴戾血腥的一幕。 门口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恐惧。 就连呼吸都忘记了。 而那个刚刚还在讨好规员会弟子的张龙,此刻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裤裆一片湿热。 他恐惧的想喊些什么,可却是无法出声。 就连那两个一直作壁上观,等着看好戏的规员会弟子,脸上的笑意也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叶天歌缓缓直起身,他甚至没看地上那个死狗一样的王二甲一眼,只是转过头,用那双依旧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扫过门口那一张张惊呆了的脸。 “那么。” 他轻声开口,打破了这片死寂。 “还有谁想试试?” 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认识到。 这位被他们奉为救世主的“阳歌恩公”,这位刚刚还被他们唾骂为无耻小人的男人,骨子里,究竟是怎样一个不可招惹的恐怖存在。 第四百三十章 谁敢管我 坤参望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位,心里暗暗骂道。 这混蛋,这种情况下还要想方设法装模作样。 跟这王二甲有什么区别? 不。 比那个废物更恶劣。 至少王二甲只是嚣张跋扈,而叶天歌,却是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让人无从反驳。 就在这时。 “喂!你们在干什么!” 两名规员会弟子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职责所在,挤出人群跃至上前大喊。 但他们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站在叶天歌面前,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他们的腿都有些发软。 叶天歌只是冷眼凝视这两位,就已是吓得他们瑟瑟发抖。 但下一秒。 叶天歌径直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说道。 “不过是与同门切磋,怎么,不行吗?” “你他/妈管这叫切磋?!” 规员会弟子指了指地上倒着的两位,继续道。 “你蓄意谋害同门子弟,于情于理都不能让你逍遥法外!” 未等叶天歌有所反应,一只手就径直拍了拍叶天歌的肩膀。 只听坤参说道。 “阳歌,你去吧,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她们两位的。” 此刻他已经是在不停压制自己嘴角的上扬。 但叶天歌却是冷笑一声,朝着面前两位规员会弟子说道。 “怎么?他找事的时候你们充耳不闻,给反打倒的时候就凑上前来了?” “我们现在看到的就只有你打他!” 规员会弟子却丝毫不为所动。 而叶天歌见状也是站起身。 吓得对方一颤,急忙摆出架势。 但他只是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走吧。” 此话一出,周边人连连惊呼。 “什么?他真的要被带走了?” “活该!谁让他这么嚣张的!” “连王府世家都敢打,这下看他怎么收场!” 而阳萍也像是看到希望的曙光一般,抬起头望向了坤参。 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罕见地出现了些许期待。 但却听叶天歌邪魅一笑,继续说道。 “我会一五一十的像各位师傅长老好好说一说,这里发生的一切。” “这是你应该的!” 规员会两人走上前,想要把叶天歌带走。 但他却用细小的声音继续说道。 “比如身为秩序的守护者,却收取他人钱财替其谋利,也不知道迦南学院允不允许这种行为呢?” “你!” 两人一惊,抬起头看向叶天歌,却见他眼中深不见底的邪恶。 只听其继续说道。 “如果允许的话,钱能办的事还能有多少呢?如今这妖魔横行的时代,指不定哪天死在外面,都没人发现呢?” 规员会两人闻听此言咽了咽口水。 她们本就不是多有背景的弟子。 听到这些话谁能不害怕。 而叶天歌却依旧笑得更加开心,说道。 “你说是吧,两位?” “够了!” 一名规员会弟子拉走另一位弟子,随即将地上的王二甲及其保镖扶起,随后说道。 “下不为例!” 众人让开一条路,随即两人狼狈的逃了出去。 而叶天歌就是笑意盈盈的说道。 “感谢规员会的人,宽容大量。” 观众大惊。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规员会弟子,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回到座位上的叶天歌却是丝毫不为所动。 而李兰香也是凑过来,说道。 “少侠,没事吧?” “无妨。” 叶天歌摆了摆手,那副温和的假笑又重新回到了脸上。 “不过是两条看门狗罢了,还翻不了天。” 李兰香掩嘴轻笑,那双眼眸里却是闪过难以掩饰的赞赏。 “少侠方才的手段,当真是让小女子大开眼界。” “哪里,不过是小事一桩。” 叶天歌伸了个懒腰,似乎刚才那场冲突对他而言,不过是饭后的消遣。 但门口的人群却炸开了锅。 “天哪,这就完了?那两个规员会的人就这么放过他了?” “废话!你没听见吗?他们收了王二甲的钱!被抓住把柄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这阳歌少侠也太狠了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威胁执法者……” “嘘!小声点!你想死吗?” 各种窃窃私语在人群中回荡。 而坤参却是走到叶天歌身旁,压低了嗓子说道。 “喂,你小子真的不怕把事情闹大吗?” “怕什么?” 叶天歌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们要真敢把我抓走,我反倒省事了。正好可以见见,这些所谓的师傅长老,听听他们迦南学院的"规矩"。” 坤参闻言一愣,随即摇头苦笑。 “你这家伙……真是够狠的。” “狠?” 叶天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腹前,眼神却是扫向了门口那些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 “我不过是在教他们一个道理罢了。” “什么道理?” “强者,才有资格定规矩。” 此话一出,坤参顿时沉默了。 他突然意识到,叶天歌刚才的所作所为,根本不是在挑衅规则,而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一个残酷的现实。 在这个世界上,拳头硬的人,才有话语权。 无论是规员会的弟子,还是所谓的王府世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而叶天歌,正是那个拳头最硬的人。 “啧……” 坤参摸了摸鼻子,也不再多说什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但他心里却是暗暗提醒自己。 这家伙,绝对不能惹。 此时,门口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大多数见此一幕,都宁可在休息门口蹲坐着。 不过,也有人走了进来。 但无论是谁,在看到叶天歌的瞬间,都会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绕开他所在的位置,选择尽可能远离他的座位。 整个休息间里,叶天歌周围三丈之内,竟是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只有李兰香和阳萍,依旧安静地坐在他身旁。 而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张龙,此刻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板里,生怕被叶天歌注意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休息间里的人越来越多,但气氛却始终凝重而压抑。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第二轮测试的开始。 而就在这时,休息间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第四百三十一章 旧人重逢 陆陆续续又有新晋学员走进休息间。 他们的服饰各有特色。 有的是锦衣华服,显然出身不凡。 有的粗布麻衣,却精神抖擞。 还有人三五成群,窃窃私语。 但这一批相比上一批,明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到叶天歌时,只是好奇地多看了几眼,并未表现出之前那批人的畏惧。 不过一会,叶天歌周围早已待满了人。 有的连连叹气,似是对方才的测试结果不满。 有的却是精神抖擞,显然对自己的天赋颇为自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太阳都已快渐渐落下,余晖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给休息间镀上一层昏黄。 就连阳萍和李兰香都闭目养神。 休息间甚至还有人打起了呼噜,鼾声此起彼伏。 坤参也找了个角落待着,双手抱胸,面色不善地盯着叶天歌。 叶天歌始终闭目静坐,仿佛这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但就在某一刻。 他缓缓睁开眼,望向房门。 那双眸子里闪过一抹洞悉一切的深意。 房内也有人同时望向房门,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只见一名中年男人推门而入,拍了拍手。 啪!啪! 掌声清脆,响彻整个休息间。 吓得在场众人惊醒,呼噜声戛然而止。 只听其说道:“我是【二门】考核官,万宁,各位学员们该清醒清醒了。” 他的声音浑厚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闻听此话,众人都不由得抬起头看向他。 万宁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身青色长袍绣着迦南学院的徽记。 他的修为不显山不露水,但那股子久居高位的气势,却让人不敢小觑。 有的伸懒腰准备做好准备,有的揉着惺忪的睡眼。 只听万宁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很累,但今天的行程还未结束。” “各位,且随我前来。” 说罢,他也不理睬后面的人有没有跟上来,只是往外走。 步伐沉稳,不紧不慢。 见状休息间瞬间一片轰动,众人急忙跟上前去。 椅子刮地声、脚步声、交谈声混成一片。 叶天歌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说道: “走。” 李兰香第一个起身,微微欠身: “是,少侠。” 阳萍面无表情地跟上,眼中依旧是那股死寂。 坤参最后起身,冷哼一声,却还是跟在了叶天歌身后。 几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跟着叶天歌背后。 走廊里,密密麻麻的队伍行走。 两侧挂着明灯,将走廊照得通亮。 墙上刻着古老的铭文,似乎在讲述迦南学院的历史。 有人兴奋地说道:“那么多人,就只有我们是过了关吗?” “看来我们真是天赋异禀!” “哈哈,没错!我早就知道我与众不同!” 各种话语层出不穷,整个队伍都弥漫着一股自满的情绪。 但前方的考核官万宁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泼了盆冷水。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只是第一批进来的。” “剩下的还要分批,不然那小小的休息间怎么挤满你们这些人?” 闻听此言,众人的兴奋劲也消失不见。 有人讪讪地低下头,有人则是面露不甘。 坤参撇了撇嘴,嘀咕道:“切,原来如此。” 而叶天歌在队伍后方,突然冷笑一声。 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叶天歌低声说道: “看来,要碰见熟人了。” 坤参一愣,率先发问: “什么意思?” 但话音未落。 队伍却是突然停了下来,众人挤成一团。 前方传来惊呼声。 只见一道巨大的阵法出现在眼前。 那阵法呈八角形,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阵法中心是一座高台,台上立着一根古朴的石柱。 石柱上刻满了符文,隐隐有灵气流转。 远处站着许多身穿迦南学院服饰的学生。 他们神色各异,有的冷漠,有的好奇,有的不屑。 考核官万宁望着后面的人群,朗声说道: “到了,此处便是【二门】,定阶。” 众人一阵惊呼,皆是第一次所见。 “这就是定阶之地?” “定阶?难道能测出我们的修为境界!” “我一定能拿个好名次!” 而叶天歌几人的视线却是穿过阵法,望向学员之中。 坤参的目光扫过那群学员,突然瞳孔一缩。 李兰香也是微微蹙眉。 阳萍那双空洞的眸子,罕见地闪过一丝波动。 只见梅花,就站在那群学员之中。 她一身玄冥宗的黑色劲装,长发束起,面容冷峻。 当不经意间。 她的视线与叶天歌对上的那一刻。 空气仿佛凝固了。 梅花的手微微收紧,指甲几乎陷入掌心。 她想起了山洞中的那一幕,想起了叶天歌那张邪恶的脸。 但她也记得,沧源师傅说过的话——有爱无惧。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而叶天歌,却是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和、亲切,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欣喜。 他抬起手,隔着人群,朝梅花的方向点了点头。 就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坤参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他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你还真敢笑啊。” 叶天歌没有回应,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万宁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通过【一门】的学员,请依次上前,进行定阶测试,测试结果将决定你们进入学院后的初始待遇,表现优异者,可直接获得师傅青睐,成为宗门亲传弟子。” 此话一出,人群再次沸腾。 “亲传弟子?!” “天哪,那可是飞黄腾达的捷径!” “我一定要拼了!” 叶天歌站在人群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低声自语: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远处,梅花依旧站在原地。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叶天歌。 武鑫凑到她身边,小声说道:“师姐,那好像是……阳歌少侠?!” 梅花收回目光,淡淡道: “嗯。” 但她的手,却握得更紧了。 一场暗流涌动的较量,即将在这【二门】之地展开。 第四百三十二章 定阶开始 场面陷入混乱,各种话语层出不穷。 “定阶?这是什么测试?”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我一定能拿到天阶!” 万宁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定阶,其实就是对在座各位的实力做一个评判。”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在场各位天资有所不同,有的早就接触修道,而有的却是今日才接触。倘若是以前的时候,只要以修为高低来区分就可以。”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有人大喊道。 “没错没错!就这样区分就行!” “对啊!修为高的自然就强!” 但也有人出声反对。 “不对!我虽然修为低,但我实战经验丰富!” “就是!光看修为算什么本事!” 场面一时之间变得些许混乱,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万宁冷哼一声,一股劲气从他体内爆发,瞬间压制住了所有的喧嚣。 “肃静!” 他的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发疼。 待人群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 “但,现在不比以前,如今修为的高低,远远不必战斗技巧来的实在。能斩杀妖魔的修士才是合格的修士。” 闻听此言,众人便也什么话也没说。 坤参撇了撇嘴,低声嘀咕道。 “呵,那倒不如直接大家都出去干妖魔得了,这还来的快。” 而李兰香闻听此言却是笑意盈盈,轻声说道。 “若是大伙都能如此简单斩杀妖魔,那也不需迦南学院了。” 坤参听到此话却是噎住了,不知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闷闷地低下头。 而叶天歌只是笑道。 “倒也是这个道理。” 万宁见没人再出声,便继续说道。 “而这,二门,便是区分你们是否有这个实力的地方。定阶,分为天地玄黄四阶,黄阶乃最低,天阶乃最高。” 此话一出,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有人兴奋地说道。 “天阶!我一定要拿到天阶!” “哈哈,天阶弟子,那可是能直接成为宗门亲传的!” 但也有人面露忧色。 “天地玄黄……这差距该不会很大吧?” “废话!肯定大!不然分什么阶!”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那如何测试呢?!” 所有人的视线都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站在人群中,满脸期待地看着万宁。 万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抬起手,指了指前方那群身穿迦南学院服饰的学员。 “很简单,那就是你们的师兄师姐,看到他们腰间的玉牌没有,接下来的考验,就是你们指名一位做你的对手,打赢了,你们就是那个阶,打输了,你们就被淘汰了。” 闻听此言,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打赢师兄师姐?!” “这也太难了吧!” “不是吧!他们可是已经入学的学员啊!” 万宁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只是淡淡地补充道。 “就这么简单。” 有人忍不住大声问道。 “那输了怎么办?机会只有一次吗?” 万宁点了点头。 “没错。” 斩钉截铁的两个字瞬间引起全场一片哗然。 “什么?!” “只有一次机会?!” “这不是开玩笑吧!” 万宁的脸色冷了下来,他扫视着在场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妖魔面前,你们就只有一次机会,死了就什么也没有,能不能挑选适合自己的对手,也是修士的才能。”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在场所有人的狂热。 人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消化着这个残酷的现实。 就在这时,坤参突然反应过来,天地玄黄阶,前面三阶难度明显不是一个阶段。 他举起手,大声问道。 “那打黄阶呢?” 万宁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哦?你想问什么?” 坤参咽了咽口水,继续问道。 “那选择黄阶也打输怎么办?” 听到此话在场众人却是笑了,谁都没认为自己会输给最低阶。 “哈哈,这人也太胆小了吧!” “连黄阶都怕输?那还来什么迦南学院!” “就是就是!真是丢人!” 但万宁却没有笑。他反而露出了一个饱含深意的微笑,缓缓说道。 “当然也是淘汰。”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万宁的声音继续响起,冰冷而无情。 “迦南学院需要的是能最快上场斩杀妖魔的人。而不是待在院校内浪费资源的学生。” 他环视全场,最后问道。 “那么,还有人想问吗?” 全场死寂。 没有人敢再出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压力。 万宁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朗声说道。 “好,考核,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那群身穿迦南学院服饰的学员便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排成一排,站在那座巨大的阵法前方。 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不同的符文。 有的玉牌是黄色,有的是玄色,有的是地色,还有少数几块是天色。 梅花就站在这群人之中,她腰间的玉牌是玄色。 武鑫站在她身旁,玉牌也是玄色。 他小声说道。 “师姐,你说那阳歌少侠会挑谁?” 梅花没有回答,她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叶天歌的身上。 而叶天歌,此刻正静静地站在人群后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他的视线与梅花对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坤参注意到了这一幕,他咬了咬牙,低声说道。 “喂,你该不会想挑她吧?” 叶天歌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道。 “你觉得呢?” 坤参语塞。 他知道,以叶天歌的性格,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李兰香轻笑一声,说道。 “少侠真是会挑时候呢。” 而阳萍依旧面无表情,但她的手却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万宁再次开口。 “所有通过【一门】的学员,现在开始依次上前,选择你们的对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记住,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话音刚落,人群便开始骚动起来。 有人跃跃欲试,有人犹豫不决,还有人满脸恐惧。 终于,第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瘦小的青年,他满脸紧张地站在阵法前方,视线在那群学员身上扫来扫去。 最后,他咬了咬牙,指向了一个腰间挂着黄色玉牌的学员。 “我,我选他!” 那名学员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站在阵法中央。 瘦小青年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走了进去。 万宁抬起手,一道灵光从他手中飞出,注入阵法之中。 刹那间,阵法开始运转,幽蓝色的光芒将两人笼罩其中。 战斗,一触即发。 第四百三十三章 请赐教 两人互相抱拳作礼,那瘦小青年脸上带着几分刻意压抑的激动,而他对面的黄阶师兄则显得平淡无奇,只是例行公事般地完成了这个开场。 众人望着这一幕,倒是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浪。 对他们来说,结局从一开始就决定了,皆是不觉有什么意外。 在他们心中,黄阶乃是最低阶,大抵也只是学院为了让他们觉得不那么容易进而设置的门槛。但最低阶又能算什么?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因此在场无人把其当回事,甚至人群中已经有人不耐烦地大喊起来。 “快点!磨磨蹭蹭的我们都要睡着了!” “就是就是!快点解决!后面还排着队呢!” 此起彼伏的鼓噪声浪,让场上那瘦小青年也多了几分自信。 他挺了挺单薄的胸膛,朝着对面的师兄拱了拱手,朗声说道: “多有得罪了,前辈。” 而对方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摆开了一个防御的架势,那姿态标准得可以写进教科书里,却也显得有些死板。 考核官万宁扫视了一眼场下浮躁的人群,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宣布道: “开始!” 砰!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残影闪过。 不,甚至连残影都没有。 那瘦小青年刚想催动体内微薄的劲气,就感觉一股巨力轰在了自己的胸口。 他只看到一只手掌在视野中不断放大,然后便是天旋地转。 他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拍飞,径直砸到了远处的阵法边缘光幕上。 光幕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瘦小青年顺着光幕滑落在地,口中喷出一股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脑袋一歪,当场昏厥过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前一刻还喧嚣不止的场地,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那些叫嚣得最厉害的人,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却见场上那名黄阶师兄此刻才缓缓收回手掌,他抬起头,扫过场下那一张张僵硬的脸,平淡地说道: “各位,莫不是太看轻我们迦南学院了?” 他的嗓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令人心头发寒的份量。 直到此刻,考核官万宁才踱步而出,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各位,有实力虽好,但未免也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停顿了一下,让众人有时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随后才继续解释道。 “我说过了,迦南学院是为了斩杀妖魔这初衷而诞生的学院。你们那黄阶师兄,待在黄阶,不是他们的修为低或者实力弱,大多都只是不善于应对妖魔,缺乏与那些东西厮杀的实战经验。” 他的话语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但~” 万宁特意拉长了音调,环视着全场那一张张由狂热转为凝重的面孔,笑着说道: “对付同样是修士的人,即便是黄阶学员,也未必会落于下风。毕竟,在入门之前,他们中的许多人,比起你们这些半桶水还得意洋洋,早就经历过不少修炼,亦或者肉体,亦? ? ?或者精神。”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在场所有人的幻想。 原来,所谓的黄阶,并非弱者,只是偏科生。 他们在斩妖除魔的战场上或许表现不佳,但在修士之间的对决中,依旧是身经百战的前辈。 闻听此言,众人皆是一片沉默。 “那么。” 万宁的询问声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下一位呢?”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争先恐后,再也没有人高声叫嚷。 见识到方才那血淋淋的一幕后,几乎所有人都打了退堂鼓。 “你上?” “不不不,你请你请!” 场面一度陷入互相推让的搞笑情景。 每个人都希望有别人能先上场,再去探探这些师兄师姐的实力深浅。 毕竟这里头有个关键的制胜方法。 越晚上场,越能知晓其实力高低。 那么选择一个合适自己的对手即可。 人们的视线在彼此之间游移,却又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万宁的注视,生怕被他点名。 “我来。” 就在这片凝固的空气中,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响起,虽然音量不大,却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仅仅一瞬间。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朝着声音的源头望了过去。 坤参的身体瞬间绷紧,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身旁走出去的那个身影。 出声者竟是阳萍。 只见她缓步走上前,那张万年不变的冰霜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一步一步,走到了阵法之前。 万宁的眼缝微微眯起,打量着这个浑身散发着死气的女子,露出了几分感兴趣的神色。 “哦?果真有女侠风范,那么,你要挑选哪位对手呢?” 阳萍没有去看那些玄阶、地阶甚至天阶的师兄,而是抬起手,纤细的手指径直指向了刚刚一掌将人拍晕的那个黄阶师兄。 “还是他。” 这三个字一出,人群中又是一阵低低的哗然。 这是挑衅,还是自不量力? 那名黄阶师兄显然也有些意外,但他只是摊了摊手,表示道。 “无异议。” 坤参在后面看得心急如焚,他压低了嗓子对叶天歌说道: “这女人傻不拉几……这里的人都不上,她上去出什么风头?” 叶天歌却没有看他,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阳萍的背影上,那张温和的假面上,流露出一丝玩味的兴致。 这个一直被他视作无用棋子的女人,似乎终于要展现出一点意料之外的价值了。 李兰香站在一旁,掩嘴轻笑,那双美丽的眼眸里波光流转,她凑到叶天歌耳边,吐气如兰。 “少侠,看来您的这位同门,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呢。” 万宁闻言露出淡淡一笑,他欣赏这种勇气,无论这份勇气是源于自信还是愚蠢。 “那么。” 他提高了声调,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开始!” “第二场!” 第四百三十四章 胜负已定 阳萍走入阵法,与那黄阶师兄遥遥相对,两人互相抱拳作礼。 她那张冰封的脸上毫无波澜,只是依着规矩,吐出三个字。 “请赐教。” 那黄阶师兄也同样还礼,但他抬起头后,审视着阳萍,却是说了一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话。 “你就是烈阳宗的人吧?不必多礼,若论宗门辈分,我或许还得尊称你一声前辈。” 此言一出,场下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阳萍的身份在之前并未被太多人关注,此刻被当场点破,所有人的视线都变得复杂起来。 “那位女侠辈分有这么高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和阳歌少侠都是烈阳宗来的” 周边不断有闲言碎语传来。 而面对对方的示好,阳萍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那双空洞的眼眸里不起丝毫涟漪。 “是吗。” 简单的两个字,听不出是承认还是反问,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考核官万宁对此并无表示,只是抬起手,示意两人准备。 “两位,各就各位。” 待两人站定,万宁的眼神陡然一变,厉声喝道: “开始!” 刹那间,一股灼热的气浪以阳萍为中心轰然炸开! 赤红色的炎阳劲气疯狂涌动,在她周身盘旋、凝聚,转瞬间便化作数只栩栩如生的烈焰飞鸟。 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扇动着燃烧的翅膀,将整个阵法的幽蓝光幕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什么?!” “那莫非就是烈阳宗的秘传功法,炎阳诀!” “天啊!亲眼见到果然相当震撼!这股威势……” “传闻炎阳诀乃是烈阳宗不传之秘,非亲传弟子绝无可能学到!莫非这位女侠就是……炎阳诀最后的传人?” 围观的求修者们早已将定阶的残酷抛于脑后,所有心神都被眼前这传说中的功法所吸引,惊叹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喧闹的浪潮。 坤参站在人群后方,对此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他侧过头,压低嗓子对叶天歌说道: “一群乡巴佬,区区一个宗门功法就让他们大呼小叫成这样。” 叶天歌闻言,脸上那温和的假面浮现出一丝淡笑,他轻声回应道。 “第一次见识我那些招式的时候,也没见你有多冷静。” “啧!” 坤参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不满地发出一声咂舌,愤愤地将头扭了回去,不再言语。 李兰香只是报以微笑,默默的观察着场上的局势。 将一举一动映入眼中。 场上,战局已然爆发。 那数只烈焰飞鸟发出一阵尖锐的鸣叫,化作一道道赤色流光,从不同角度同时轰向那名黄阶师兄!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那师兄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费解的举动。 他不闪不避,只是双腿微沉。 就在第一只烈鸟即将击中他面门的瞬间,一股精纯的劲气猛地从他脚踝处爆发,这股力量没有外放攻击,而是微调了他的身形,让他整个人向左平移了数寸。 嗤! 烈鸟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灼热的气流甚至燎断了他几根发丝。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却见那黄阶师兄双腿之上劲气连绵不断地爆发,时而在膝盖,时而在脚底,每一次爆发都极其细微,仅仅是用来调整他身体的重心与位置。 他的动作幅度小到不可思议,整个人就在方寸之间腾挪闪转,却偏偏将那一道道迅猛的火鸟攻击尽数躲开。 “什么?!” “竟然还有这种用法!” 这一下,就连自视甚高的坤参都看得目瞪口呆。 将劲气外放到这种程度,不是为了攻防,而是为了实现对自身动作的极致微调,这种匪夷所思的运用方式,他闻所未闻。 叶天歌也只是淡淡一笑,那玩味的兴致更浓了。 “有意思。” 就在此刻,考核官万宁那沉稳的嗓音响彻全场,他似乎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给所有心高气傲的求修者们上第一课。 “这,便是你们的第一课,名为,克服。” 他的话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作为修士,天资是有极限的。在妖魔未曾出现之时,功法的高低,修为的深浅,几乎能决定一名修士能走多远。” 万宁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继续说道。 “但现在不同。” “唯有对自己身体的绝对掌控,对功法的极致精通,才能让你们在妖魔的利爪下活下来。” 他抬手指向场内那个不断闪避的身影。 “即使是修为比其他人低,功法比其他人更差,但,就算是这样,也有发挥出自己作用的方式。” 闻听这些话语,在场众人皆是注目凝视着场上的战斗。 到了此刻,他们才真正看明白。 大家都能用肉眼分辨出,那名黄阶师兄周身环绕的劲气,无论从规模还是精纯度上,都比阳萍那狂暴的炎阳诀要低上不止一个档次。 但他就是能躲开。 一次又一次,在看似不可能的间隙中,找到生路。 阳萍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默默地催动着功法,烈焰飞鸟的数量越来越多,速度也越来越快。 然而,那黄阶师兄的闪避虽然狼狈,却始终没有被击中。 就在阳萍又一次催动炎阳诀,身前凝聚出更庞大的火鸟时,那一直被动闪躲的黄阶师兄,脚下猛地一顿。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迸发开来! 阵法笼罩的坚硬地面,竟被他一脚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什么?!” 围观群众大惊。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无法冷静下来。 倘若不是有阵法守护,想必这一脚早已将地面踏穿! 一股强大的爆发力自他脚下升腾而起。 “抱歉。” 他口中吐出两个字,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离弦之箭,瞬间撕裂空气,冲至阳萍面前。 他一掌轰出,直取阳萍面门! 那只手掌上只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劲气,平平无奇,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 阳萍此刻依旧是面无表情。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她! 危在旦夕! 坤参咬牙切齿道: “蠢女人!轻敌了吧!” 而叶天歌只是在一旁淡淡笑道: “胜负早已见晓。”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下一位挑战者 只见阳萍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只是在对方手掌即将触及自己肌肤的刹那,同样探出了自己的手。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 阳萍的手掌精准地拍在了那黄阶师兄的手臂外侧,动作轻描淡写,干净利落。 一股巧劲顺着接触点传递过去,瞬间将其凌厉的攻势引向一旁。 那黄阶师兄的拳头擦着阳萍的耳畔挥空,带起的劲风吹乱了她几缕发丝。 他心中不仅呐喊道: 好快的反应! 好精准的卸力! 场外一些有见识的求修者心中暗自喝彩。 然而,那黄阶师兄的攻势受挫,脸上竟无半分惊慌。 他本就是身经百战的修士,一击不中,变招已生。 他身形猛地一矮,右腿已然化作一道鞭影,携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黄色劲气,横扫向阳萍的双腿。 这一脚,快、准、狠,劲气外放,化作无形利刃,显然是动了真格! 阳萍刚想后撤,却已然察觉到那腿风中蕴含的凌厉。 输了,这女人。 坤参在场下几乎没眼再看下去。 在他看来,阳萍从头到尾的招式都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可言,全靠着功法本身的威势唬人。 此刻被近身,面对这种扎实的体术攻击,落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居然会输给一个区区的黄阶。 真是丢人现眼。 “赢了。” 就在坤参已经准备扭开头的时候,一个平淡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坤参一愣,扭头看向身旁的叶天歌。 “赢了?” 他重复了一遍,带着满腹的狐疑与不解。 随即,他猛地将视线转回场上。 这一看,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阵法之中,阳萍的身形确实在向后飘退,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那凶狠的一记扫腿。 但就在她后撤的同一瞬间,那盘旋于半空,被众人几乎遗忘的数只烈焰飞鸟,陡然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化作数道赤红的流星,从天而降! 她们的目标,正是那因为出腿而身形出现一瞬间僵直的黄阶师兄! 什么?! 这一下,不只是坤参,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声东击西! 原来先前那铺天盖地的火鸟攻击,都只是为了此刻的绝杀做铺垫! 场上那名黄阶师兄此刻也是骇然失色,他刚刚一脚踢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是全身破绽最大的时刻。 面对这从天而降的死亡之雨,他已是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收回腿,双臂交叉护在头顶,将全身的劲气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形成一道厚实的防御。 他选择了硬抗! 瞬间。 烈鸟轰然落下!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在阵法之内接连响起,每一只烈鸟的撞击都绽放出一团绚烂的火花,灼热的气浪翻滚奔腾。 刹那间,整个阵法光幕内火星四溅,浓浓的烟雾与尘土升腾而起,彻底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片被火焰与烟尘笼罩的区域。 考核官万宁的脸上依旧挂着那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扫了一眼场下紧张的众人,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胜负已定了。” 他的话语打破了寂静,却让众人的心悬得更高了。 到底是谁胜谁负? 烟雾渐渐散去。 场上的景象也缓缓呈现在众人眼前。 阳萍依旧站在原地,那张冰霜般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悲,周身的炎阳劲气早已散去,只是默默地站着,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攻击与她毫无关系。 而在她对面,浓烟的中央,一个身影渐渐清晰。 那名黄阶师兄,竟然还保持着双臂护头的姿势,稳稳地站在原地。 而且…… 毫发无伤! 什么?! 这一下,全场彻底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正面承受了炎阳诀的攻击,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我的天!这黄阶师兄的防御力也太恐怖了吧!” “太强了……原来迦南学院的黄阶学员,就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那位烈阳宗的女侠……输了啊,可惜了。” 一片哗然之中,夹杂着无数的惊叹与惋惜。在他们看来,阳萍已经用尽全力,却无法伤及对方分毫,这便是实力上的绝对差距。 “啧!” 坤参在人群后方极其不爽地咂了咂嘴。 “蠢女人,最后关头居然留手了。” 他看得真切,那几只烈鸟在最后撞击的瞬间,威力明显减弱了,否则不可能连对方的护体劲气都破不开。 李兰香掩嘴轻笑,没有说话。 叶天歌脸上的假面依旧温和,只是那份兴致似乎又浓郁了几分。 就在全场都以为胜负已分,为阳萍感到惋惜的时候,场上那个被众人惊为天人的黄阶师兄,缓缓放下了护在头顶的双臂。 他看向阳萍,神色复杂,随即,在数万道惊愕的视线注视下,他对着阳萍,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我输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仿佛一道惊雷,在喧闹的广场上炸响。 全场瞬间再次陷入死寂。 输了? 他不是毫发无伤吗? 这是怎么回事?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那黄阶师兄直起身,从腰间解下那块代表着他身份的黄色玉牌,缓步走到阳萍面前,双手将玉牌奉上。 “多谢你手下留情。” 他的嗓音带着一丝苦涩,却也有一份释然。 “方才那一下,你若不收回七成力道,我此刻就算不死,也已经是个废人了。这份控制力,我远远不及。是我输了。” 此言一出,真相大白! 全场又是一片哗然,但这一次,哗然之中却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原来……不是他防御力强,而是对方手下留情了! 原来他之所以能毫发无伤,全是因为阳萍在最后关头,将足以将他重创的炎阳劲气精准地收回了七成! 这份对力量的极致掌控,远比单纯的破坏力更加令人畏惧! “天啊!她竟然能把已经释放出去的功法威力再收回来?”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控制力!” “我总算明白了,她不是输了,她是赢了太多!” 议论声、惊叹声、赞美声,一时间此起彼伏,看向阳萍的视线,也从惋惜,彻底变成了敬畏。 考核官万宁适时地走了过来,他赞许地看了一眼阳萍,点了点头。 “嗯,不错。阳萍,通过考核。” 他从那黄阶师兄手中接过玉牌,亲手递给了阳萍。 “从现在起,你就是迦南学院的黄阶学员,请到那边等候。” 阳萍默默地接过玉牌,那冰封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对着万宁和那名师兄微微颔首,便转身走向了通过者的等候区。 万宁目送她离开,随后转过身,洪亮的嗓音再次传遍全场。 “那么,考核继续!” 他环视着台下那些神色各异的求修者,缓缓开口。 “现在有请!” “下一位!” 第四百三十六章 考核生变 来者不善 阳萍的胜利,似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在场数万求修者的心脉。 那份对力量极致掌控所带来的震撼,远比纯粹的暴力毁灭更加摄人心魄。 原先被黄阶师兄一招制敌所带来的恐惧与迟疑,此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野心与渴望。 “好!我来!” 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呐喊,一名体格壮硕的青年越众而出。 “加油!干他!” “他妈的别让我们看不起你!” 呐喊加油声此起彼伏,场面竟如菜市场一般热闹。 随着这一开始,人群中陆陆续续有人站出,响应者云集。 考核的节奏陡然加快,阵法光幕此起彼伏地亮起又熄灭。 有人在狂喜的呼喊声中接过代表身份的玉牌,也有更多的人在颓然与不甘中被宣告淘汰,在场边捶胸顿足,痛哭流涕。 残酷的筛选,将修士之路的现实血淋淋地揭示在所有人面前。 但,绝大多数挑战者,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黄阶师兄师姐作为对手。 显然,阳萍那场堪称教学的战斗,让他们对“黄阶”有了全新的认识,既看到了挑战成功的希望,也保持了应有的敬畏。 “成功了!我成功了!” 只听人群的一角,传来张龙近乎癫狂的喜悦尖叫。 他高高举起手中那块温润的黄色玉牌,状若疯魔,眼泪与鼻涕糊了一脸,全然不顾周围投来的或羡慕或鄙夷的各色视线。 没人知道他这一路的辛苦,也没人知道他未来如何,但此刻。 他就是迦南学院的一员。 坤参双手环胸,冷眼旁观着这幕人生百态,对张龙的失态嗤之以鼻。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身旁那个始终挂着温和假面的叶天歌,说道: “阳歌,你怎么还不上?” 但他肚子里早已清楚,这家伙分明是在等待一个最万众瞩目的时机,将所有人都当作他登台的铺路石,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华丽登场。 这套把戏,他已经看得腻了。 叶天歌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那张面具下的真实情绪深藏不露。 “修道之人,不急于求成。” 呵。 坤参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懒得再与他虚与委蛇。 他转而将矛头对准了另一边的李兰香,言语间少了几分顾忌,多了几分肆意。 “你怎么也不上,女人?” 闻言,李兰香掩嘴,一双桃花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对着坤参报以一个妩媚又不失分寸的微笑,说道: “小女子在此静候几位少侠大展神威,自是不必为我担心的。” 坤参心中暗暗“啧”了一声。 这女人,看来对自己的实力也是相当自信。 一个两个,都喜欢装模作样。 突然间!一直闭目养神的叶天歌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 只见他的视线穿过喧嚣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前方某一处,那份温和的假面之上,竟透出一丝玩味。 随即他朝着身旁百无聊赖的坤参说道: “阿坤,看来是要轮到你了。” 阿,阿坤?! 这两个字钻进耳朵,让坤参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脸上瞬间布满黑线。 他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几个字。 “别用这种称呼叫我!” 随即,他强压下心头的恶寒,望向前方那依旧排着长龙的队伍,冷笑道: “人还这么多,怎么可能就轮到我?况且,我也不急。”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今天无论如何,都绝不能在叶天歌这厮前面出场。 以这家伙的阴险性子,无论自己是胜是败,都绝对会被他当成垫脚石,借力踩着自己的肩膀往上爬。 这种亏,他吃一次就够了。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坤参话音刚落之际,一名身穿规员会服饰的弟子竟是行色匆匆地从学院内部跑出,一路小跑到考核官万宁的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万宁听后,脸上那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凝固了一瞬,随即又化开。 他抬起手,示意正在准备上场的下一位挑战者稍等。 “停!” 这一声喊停,让原本热火朝天的考核现场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那些排着队的求修者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都在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坤参见状,也是满脸的疑惑。 “莫不是要停了?这二门试炼?” “不。” 叶天歌凝望着前方高台的方向,那份玩味的笑意愈发浓郁。 “是有人要插队了。” 他的话音轻飘飘的,却让坤参心头猛地一跳。 一种不祥的预感毫无征兆地爬上心头。 突然间,坤参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他望了过去,只见考核官万宁投来的一道别有深意的笑。 完了。 坤参心中已是觉得下一秒要发生什么了。 果然。 只听万宁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嗓音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各位,暂且等一等。有一位师兄,想要指名你们其中的一位,作为他的对手。” 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还能这样?师兄直接指名挑战?” “这是规矩之内允许的吗?” “会是谁?要挑战谁?” 议论声中,所有求修者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既紧张又期待,既害怕是选上自己,又想看看是哪个倒霉蛋给选上。 叶天歌依旧带着那副温和的笑,安之若素。李兰香饶有兴致地看着。阳萍面无波澜。 唯有坤参,心中的那份不祥预感,在此刻攀升到了顶点。 只见学院内部的人群中,缓缓走出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却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只见其身穿制服,但衣物下那浑身肌肉虬结依旧是掩盖不住,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狂暴而尖锐。 来人,正是规员会的小队长,方文。 人群的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方文没有去看任何人,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阵法之前,那双充斥着暴戾与怨毒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坤参。 随即缓缓走到考核官旁边停下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说道: “坤参,老子等你很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腰间那块代表着身份与实力的玉牌,在阳光下折射出深邃的光芒。 玄阶。 第四百三十七章 蠢人 众人跟着方文的视线,齐刷刷让开一条路来,齐齐回头望向坤参。 随即议论声四起。 “那就是坤参少侠?” 有人低声发问,紧接着另一人接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道: “听说他未进院前就跟规员会结下梁子,我还以为是假的嘞。” “哇!坤参少侠看着就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一个新晋学员感叹,语气中充满了好奇。 群众的围观,宛如在看一场稀奇的戏码,那好奇中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让坤参此刻已是气得咬牙切齿。 他感到自己像被剥光了示众,所有的尊严都被踩在脚下。这种被众人品头论足的感觉,比直接挨一拳还要难受。他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压抑不住内心翻涌的怒火。 李兰香已是缓缓退后几步,她唇畔的笑意盈盈,一双桃花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坤参,那份从容与自在,与坤参的暴躁形成了鲜明对比。 叶天歌在一旁,肩膀微微颤动,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他的嘴角几乎要咧开,快要笑了出来。那份隐藏在温和假面下的戏谑,让坤参心头的怒火更甚。 这个魔头! 坤参在心中怒吼,几乎能听见自己牙齿摩擦的声音。 你笑什么呢?!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叶天歌那张假惺惺的面具撕个粉碎。 他知道,叶天歌此刻的笑,是对他最大的嘲讽,也是对他处境的无情戏弄。 坤参此刻心中已是万马奔腾,无数的怒骂和愤恨在脑海中炸裂。 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然而,前方的方文丝毫没有察觉到其情绪的剧烈波动,依旧是满脸不屑地说道: “怎么?现在真让你动手了?吓得浑身打颤了?真是……” 方文的嘲讽余音未落,坤参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刹那间! 一道残影划过,坤参已从天而降,重重落到方文面前! 蹦! 一声巨响,地面当即就快要碎裂开来,无数裂纹以坤参的落足点为中心,瞬间向四周蔓延。 就连考核阵法都不禁开始震荡起来,光幕闪烁,发出不稳定的嗡鸣。 考核官万宁望着这一幕,略显惊讶地挑起眉梢,他沉声说道: “久闻昆仑殿坤参少侠之名,果真是一代天骄,气拔山河啊。”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丝欣赏,显然对坤参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只见坤参周身上下迸发出一股狂暴而霸道的昆仑之气,那股力量仿佛能碾碎山河,撼动天地。 他长发飞扬,衣袍猎猎作响,整个人如同上古降临。 而他的登场还未结束! 刹那间,霸气外露! 这份威严直逼众人,让所有围观者都感到呼吸困难,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山岳压住。 群众们见此一幕,也是不禁抱头防御,许多人下意识地后退,脸上写满了惊讶与恐惧。 “什么?!竟有这般威严!” 有人惊呼出声,声音颤抖。 “天哪!” 另一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说道: “我们竟然跟这种人是同批!” “他为什么现在才来迦南学院?” 更多的人发出疑问,显然对坤参的出现感到极度困惑。 以他展现出的实力,根本不像是需要通过这种入门考核的寻常求修者。 就连考核官万宁此刻也是满脸疑惑,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朝着坤参说道: “以你这般修为,明明只要拜托师傅长老,倒也不必走这招生路子。”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解,似乎在质问坤参为何要选择这条看似多余的道路。 而坤参闻言,却是在心里苦笑一声。 他倒是想找啊!但他后面那个魔头不乐意啊!千方百计都不让他和自己的同门联系! 这句话在心头百转千回,却无法宣之于口。 他知道,叶天歌就是要他走这条路,就是要他在这里,在万众瞩目之下,成为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越想越气,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可下一秒,却又被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压制。 不过,他表情却依旧坚定,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苦涩压下,冷哼一声,说道: “呵,我坤参向来都是只走正门……” 随即他挑眉,满眼不屑的望向面前的方文,一字一句道: “只打,蠢人。” 他话语中的“蠢人”二字,无疑是直指方文,充满了蔑视与挑衅。 闻言,在场群众一片哗然。 他们没想到坤参竟如此直白地羞辱方文,这无疑是将规员会的脸面踩在地上。 许多人倒吸一口凉气,为坤参的胆大妄为感到震惊,也为即将爆发的冲突感到兴奋。 而对面的方文闻听此言,此刻已是摩拳擦掌,气得咬牙切齿。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拳紧握,关节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怒吼道: “我可真想,现在就撕烂你这张臭嘴啊!” 他被坤参的言语激怒到了极点,所有的理智都被怒火吞噬。 刹那间! 狂暴的劲气从方文身上迸发而出,他周身的气流变得紊乱,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的修为虽然不如坤参,但在愤怒的催动下,也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而坤参冷笑一声,他周身那霸道的昆仑之气竟是瞬间压他一头,如同洪流般将方文的劲气冲击得七零八落。 坤参的气势如同巍峨高山,方文的劲气在它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他傲然说道: “区区手下败将,还敢口出狂言。”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直刺方文的心脏。 刹那间,两股气瞬间交锋碰撞! 无形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空气中传来细微的爆鸣声。 全场情绪瞬间被带动起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 在场的新晋学员何曾见过这般架势,他们被这股磅礴的力量和紧张的氛围深深震撼,心中既感到恐惧又充满了期待。 而考核官万宁见两人如此针锋相对,却只是淡淡一笑。他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随后洪声宣布: “考验,开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场激烈的对决即将拉开帷幕。 第四百三十八章 你的下半生 随着万宁一声令下,空气中最后一丝宁静被彻底撕碎。 方文脸上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他甚至没有多说一句废话,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迅猛的残影,直扑坤参而去。 【天波气功】! 他周身那狂暴的劲气在高速移动中急剧压缩,竟是在他的指掌间凝聚成数柄寸许长的无形气刃,闪烁着危险的寒光。那并非实体,却是比精钢利刃更加致命的存在。气刃破空,发出尖锐的嘶鸣,直取坤参周身要害!喉咙,心脏,丹田,无一不是一击毙命之处。 然而,面对这般狠辣的杀招,坤参却连半分多余的动作都欠奉。 他只是站在原地,身形微侧,便让一道气刃贴着他的脖颈险险划过。他脚尖轻点,又让另一道致命的攻击落在了空处。左躲,右闪,每一次的闪避都妙到毫巅,既不狼狈,也不费力,仿佛闲庭信步,带着一种令人火冒三丈的从容不迫。 方文的攻击愈发迅猛,气刃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可坤参就像是网中一只滑不留手的游鱼,总能在最不可能的间隙中穿梭而过,甚至连衣角都未曾被蹭到分毫。 “蠢货!渣滓!”方文的攻势越来越狂乱,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显然坤参的游刃有余彻底激怒了他,“怎么只会躲啊!我一动真格你就不敢了!” 怒吼声中,他攻势再变,一只手维持着气刃的攒刺,另一只手却已高高举起,狂暴的劲气疯狂汇聚,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能量旋涡。 “给我死!” 他猛然将那凝聚着恐怖力量的拳头,朝着坤参刚才的立足之处轰然砸下! 坤参的身影在那拳头落下前的一刹那,已然向后飘开数丈。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高台都为之剧烈一颤。坚硬的石板地面以方文的拳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开来,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小小的蘑菇云。考核阵法被这股蛮力冲击,光幕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围观的数万求修者何曾见过如此凶悍的打法,一时间哗然四起,议论声炸开了锅。 “喂!这是下的死手吧?这要是被打中了,人不得成一滩肉泥?” “太狠了!他真想杀了坤参少侠吗?这只是定阶考核啊!” “规员会的人都这么霸道吗?” 人群的惊呼与质疑声中,无一例外都开始替坤参捏了一把冷汗。 坤参的身影已轻飘飘地落在了考核官万宁的不远处,他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完全无视了身后那片狼藉,只是侧头看向万宁,开口问道:“这么打不会违反规则吗?考核官大人。”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方文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周身再次凝聚起那股狂暴而尖锐的劲气,满是不屑地说道:“晚了,坤参少侠,考核官可不会保护你。” 万宁脸上的笑意不减分毫,他慢条斯理地回复坤参道:“既然是这种试炼,多少受点伤也是正常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学院自会处理。” 哦?学院会处理吗? 坤参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他轻轻重复了一句:“学院会处理,是吗?” 话音未落,一股远比方文更加霸道、更加雄浑的昆仑之气,自他体内顷刻间爆发开来!那不是尖锐的劲风,而是一股沉重如山岳的无形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嗡! 离得近的求修者只觉得双耳一阵轰鸣,大脑一片空白,气血翻涌之下,险些当场昏厥过去。就连维持着阵法的几名师兄都身形一晃,脸上显出几分骇然。 方文显然没有料到坤参的气势竟能强到如此地步,但他此刻已被怒火吞噬了理智,只当是对方的虚张声势。 他将所有力量汇聚于右拳之上,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对着坤参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咬紧牙关!去死吧!” 一拳直朝坤参面门打来。 砰! 预想中骨肉碎裂的声响并未传来。 一只看似寻常的手掌,轻描淡写地挡在了方文的重拳之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方文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就这么被坤参稳稳接下,所有的力量都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两拳相接之处,空气扭曲,甚至冒起了缕缕青烟,那是劲气剧烈摩擦燃烧的迹象。 “既然如此。” 坤参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间。 “你的下半生,就让学院照顾吧。” 什么?! 方文的脑子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一种源于本能的恐惧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完全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能如此轻易地接下自己的全力一击。 但下一秒,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了。 一只拳头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砰! 那声音不再是刚才的闷响,而是一声宛如开天辟地般的巨大爆鸣! 整个阵法内的地面,在这一拳的余波下,彻底崩裂开来,无数道深邃的裂痕交错纵横,尘土飞扬! 仅仅一瞬间,方文整个人就像一个断了线的沙包,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轰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抛物线。 砰! 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阵法边缘的光幕之上,强大的冲击力让光幕都凹陷下去一个夸张的弧度,随即又被猛地反弹回来,狼狈不堪地摔落在龟裂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烟尘。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的惊天逆转给震慑住了。 坤参缓缓收回拳头,那只手上甚至连一丝红印都没有。他吹了吹拳峰上不存在的灰尘,冷漠地望着远处烟尘弥漫的方向,冷笑道: “不会站不起来了吧?废物。”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与惊叹! “我的天!一拳!仅仅一拳!” “太强了!这就是昆仑殿的实力吗?玄阶在他面前竟然连一拳都挡不住!” “坤参少侠威武!” 先前为坤参担忧的声音,此刻全都转化成了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修士的世界,强者为尊,实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就在这呼喊声中,一道身影却是缓缓站了起来。 只见方文竟是晃晃悠悠地强撑着身体,他的半边脸颊已经完全塌陷下去,鲜血混合着碎牙从嘴里不断流出,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但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却燃烧着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疯狂的怨毒与杀意。 “他妈的!” 他含糊不清地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仇恨。 “坤参!” 战斗,并未结束。 它只是进入了更加血腥的白热化阶段。 第四百三十九章 铁拳定乾坤 “坤参!” 方文摇摇晃晃地强撑着身体,半边脸颊已然塌陷,碎牙混着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那副凄惨的模样,与他登场时的嚣张跋扈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但他那只完好的独眼里,燃烧的怨毒与杀意却比先前任何时刻都要疯狂。 伴随着那股杀意而出的。 则是他周身那股不稳定的狂暴劲气,他当即怒吼道: “今日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我绝不会放过你!” 此刻的方文,已是准备做困兽之斗时。 坤参也只是冷笑一声,丝毫不惧摆出架势,说道: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螳臂挡车。” 就在两人针锋相对,一触即发之时。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与坤参之间。 来人,正是考核官万宁。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无形的墙将两人隔开。他垂眼扫过方文那骇人的伤势,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平淡地说道: “方文,你已战败,请退场吧。” 此话一出,全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戛然而止。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猛烈的爆发! “不公平!”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瞬间点燃了数万求修者心中的那根引线。 “凭什么!刚才那规员会的家伙招招都是杀招,你怎么不喊停?!” “就是!那时候怎么不说分胜负!现在坤参少侠一拳把他打趴下了,你就出来拉偏架!迦南学院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黑幕!赤裸裸的黑幕!” 群众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高深的功法,但他们看得懂什么是欺负人。 那份对规员会积压已久的不满,与对坤参那石破天惊一拳的崇拜混合在一起,化作了对考核官万宁最直接的质疑与声讨。 嘘声四起,场面一度比刚才的战斗还要混乱。 望着高台上这幕闹剧,叶天歌肩膀微微颤动,似乎在强忍着笑意。 他侧过头,对着身旁的李兰香轻声说道: “真是没种,就这种行为作风也敢出来混。” 李兰香依旧是那副盈盈笑意,一双桃花眼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的骚动,她掩嘴轻笑,柔声回应道: “小女子虽不喜争斗,但也知开弓没有回头箭。考核官这番做法,确实容易引起争议,怕是难以服众呢。” “服众?” 叶天歌淡淡一笑,那份笑容里带着一丝洞穿世事的凉薄,继续道: “何苦需要服众呢?对于这些人来说,服从才是目的,这点小小的风浪,算得了什么。” 他的话语轻飘飘的,却让李兰香若有所思。 高台上,坤参甩了甩那只甚至没有一丝红印的拳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万宁护在身后的方文,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呵,居然还要躲在考核官的背后,真是丢人现眼啊,规员会的。”他挑了挑眉,继续用言语刺激着对方,“打不过就找大人,你这是还没断奶吗?” “我他/妈!” 方文听到这般羞辱,本就燃烧的理智彻底化为灰烬,瞳孔中布满了血丝,他朝着考核官怒声咆哮道: “还没输!谁允许你判我战败了!我还能打!” 他嘶吼着,一把就要推开面前的万宁。 但万宁的身形却如山岳般屹立不动。 “你已经输了,方文!” 万宁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严厉。 “去你妈的!我还站在这里!我怎么就输了!” 方文狂吼一声,强行压榨着体内最后一丝力量,那只完好的手臂上再次汇聚起狂暴而混乱的劲气,不顾一切地就要再次出手。 然而,下一刻。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万宁动了。 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一只铁拳已经毫无花巧地重重轰击在方文的腹部。 那股刚刚凝聚起来的劲气瞬间溃散。 方文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痛苦地弓成了虾米状,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大口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嘴里喷涌而出。 哦? 出手如此果断? 叶天歌望着这一幕,都不禁微微挑眉。 这学院里的人,作风倒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并非全是些只懂和稀泥的废物。 而坤参见到此景,脸上的不屑之色却是更浓了。 他冷哼一声,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真是可笑至极。还好考核官出手了,不然再挨上我的一拳,可就不是跪在地上这么简单就能了事的。” 方文痛苦地跪在地上,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万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混蛋!你……你干什么?!” 只见万宁缓缓收回拳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先前那份若有若无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严肃。 “修道之人,当应愿赌服输。胜就是胜,败就是败,连这点都勘不破,在此地死缠烂打,难看至极。” 他的声音很冷,让原本喧嚣的广场都为之安静了数分。 “还有。” 万宁突然蹲下身,一只满是青筋的大手毫无征兆地直接握住了方文的头颅,将他的脸强行抬起,与自己对视。 刹那间,一股远比方文那狂暴劲气更加凝实、更加凌厉的气势从万宁身上爆发开来! “我在这迦南学院,同样是你的老师。” 万宁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方文的心上,冷冷说道: “对我大放厥词,对师长动手动脚的你,有几分做学生的模样?” 这一刻,全场死寂。 那些求修者,无论是新晋的学员还是排队等候的挑战者,都被万宁此刻展露出的威压所震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位一直笑呵呵的考核官,根本就不是什么和善的角色。 方文更是浑身一颤,在万宁那冰冷的注视下,所有的疯狂与怨毒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恐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万宁见他终于老实,这才松开了手,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看都没再看跪在地上的方文一眼,而是将视线投向了学院深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规员会的,还不出来把你们的师兄带走?” “别耽误了,接下来的考验。” 第四百四十章 兰香出战 “坤参!” 方文那含糊不清的嘶吼撕裂了广场上短暂的死寂,他被两名匆匆赶来的规员会弟子架起,整个人软得一塌糊涂,全靠旁人拖拽着才能勉强站立。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状若疯魔地挣扎着,那只完好的独眼死死锁定着高台上的身影。 “坤参!我没有输!我他/妈!一定会把你杀了!” 那声音里混杂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坤参只是摊开双手,对着那道被拖走的狼狈背影,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扬声说道: “真是难看,连败两次的人还这么死缠烂打,迦南学院的规员会就是这种货色吗?” “坤参!” 回应他的,是方文被越拖越远,最终被人群淹没的不甘咆哮。 考核官万宁望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原本冰冷的面上也浮现出一丝不悦。 他低声自语,却又确保了周围的人能听见。 “堂堂规员会,做事如此不果断,丢人现眼。” 随即他转过头,望向依旧站在阵法中央,气势未散的坤参。这一次,他话语里的欣赏不再掩饰。 “果真不愧是宗门出身的弟子,修为功法不仅强,就连这份心性秉性,也不是这些学员所能比拟的。” 坤参闻言,收敛了周身的昆仑之气,对着万宁略一拱手,说道: “考核官言重了,不过是分内之举而已。” 万宁只是淡淡地注视着他,那份审视的意味让坤参有些不自在。 “按你的实力而言,或许拿个地阶倒也不是什么问题……“ 万宁满脸欣慰的看着坤参,下一秒却是话锋一转,继续道: “不过,定阶试炼的规矩就是规矩,挑战玄阶,胜者便为玄阶。” 说罢,他摊开手掌,一枚通体深邃,篆刻着繁复云纹的玉牌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那玉牌的质地明显比阳萍的黄阶玉牌要好上数个档次。 “这是你应得的。” 坤参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大步上前,从万宁手中接过了那枚玄阶玉牌。玉牌入手温润,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谢过考核官。” 他道了声谢,却并未立刻退下。 而是转过身,抬起头,视线越过骚动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等候区那个始终挂着温和假面的身影上。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玉牌,对着叶天歌的方向用力挥了挥,咧开嘴,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玄阶哦? 那份挑衅与炫耀,不加任何掩饰。 万宁没有理会这年轻人之间的小动作,他将视线扫过全场,洪亮的嗓音再次压过了所有的议论。 “今天,诞生了第一位玄阶学员!”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股煽动性。 “那么,是否还有另一位?!” 全场求修者,闻言却是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出声。 如果说之前黄阶师兄的一招制敌是给了他们一记当头棒喝,那么刚才方文与坤参的战斗,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恐怖秀。 方文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招招致命的杀手,已经让许多人心惊胆战。 而坤参那更加霸道、更加蛮不讲理的一拳,更是将玄阶高手的强大与恐怖,血淋淋地烙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挑战玄阶? 开什么玩笑! 没看到方文那凄惨的下场吗? 半张脸都给打没了! 这已经不是考核,这是在玩命! 见此情形,万宁的面上也闪过一丝无奈。 他轻叹了口气。 有时候就是这样,第一场高阶战斗的结果,往往能直接决定后续所有人的士气。 尤其是在这种没有试错成本,一次失败即被淘汰的残酷考验中,恐惧的蔓延速度远比勇气要快得多。 但没办法,考验依旧要继续。 他提高了音量,再次发问: “那有请,下一位上场!” 回答他的,依旧是长久的沉默。 高台之下,人头攒动,却无一人敢再向前踏出一步。 那些排着长龙的队伍,此刻也停滞不前,每个人都低着头,或是交头接耳,或是用复杂的视线打量着彼此,就是没人敢当这个出头鸟。 在这一刻,这些满怀憧憬的求修者才真正清晰地认识到,迦南学院的考验,真的会受伤,甚至说不定还会死。 你的性命,完全取决于你对手的心情,全靠对方愿不愿意留你一命。 而坤参此刻,已经拿着他的玄阶玉牌,走到了胜者的等候区。 他径直来到阳萍身边,那片区域空空荡荡,除了他们两人,再无第三人。 要问为何? 因为大多数学员拿到玉牌后都回到人堆里炫耀,或者去找同行者交流心得。 像他们这种巴不得远离自己人的。 也是相当少见。 坤参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看见没有,这么多人都不敢上场。以那家伙装模作样的性子,差不多该轮到他登台救世了。” 阳萍依旧双目紧闭,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炎阳气息,对他的话语充耳不闻,似乎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坤参自讨了个没趣,冷哼一声,也不再自说自话。 “还有人吗?!” 万宁的催促带着一丝不耐,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响亮。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的考核将陷入僵局,或许会草草结束之时。 一道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慵懒妩媚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人群中响起。 “我来。”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惊讶地循声望去,原本拥挤的人群竟是自发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只见李兰香莲步轻移,款款走出。她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一身裁剪合身的衣衫勾勒出曼妙的身姿,行走之间,自有一股动人的风韵。她脸上未施粉黛,却比场间任何女子都要引人注目。 她穿过人群,无视了周围那些或惊艳,或好奇,或猜疑的各色视线,径直走到了高台之下,对着考核官万宁盈盈一拜。 “小女子李兰香,见过考核官大人。” 第四百四十一章 梅花应战 “哦?近来侠女风范之人也是相当多。” 万宁那带着几分自嘲的话语在空旷的广场上飘荡,他看着那款款走来的倩影,又想起了先前果决利落的阳萍。 “短短一场试炼,竟有两位。” 说罢,他环视了一圈高台下那些噤若寒蝉的求修者,那份恨铁不成钢的失望再也无法掩饰。 “个个都自诩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口口声声说要斩妖除魔,保卫家国。结果呢?就连这一个小小考验都畏手畏脚的,真是丢人!” 他的呵斥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底下数万求修者,许多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与高台上那道严厉的视线对上。 那些刚刚还在犹豫的年轻人,此刻更是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兰香对于这番训斥恍若未闻,她走到台前,姿态优雅地行了一礼,那柔媚的嗓音不卑不亢地响起。 “考核官,我不过只是想早些上场,可不敢当您这般夸赞,您过誉了。” 她将姿态放得很低,言辞谦逊,却巧妙地将万宁话语里的那份赞许轻轻推开,仿佛那顶高帽她戴不起,也不想戴。 见状,万宁那紧绷的脸庞也缓和了几分。他不是看不出这女子的玲珑心思,只是当着数万人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他摆了摆手,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姿态。 “罢了。你的对手呢?有想选择的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聚焦在李兰香身上。她的出现打破了僵局,而她的选择,将决定这潭死水是被搅动,还是再次归于沉寂。 李兰香抬起纤纤玉手,拢了拢耳边的秀发,那双动人的桃花眼缓缓扫过高台另一侧,属于迦南学院师兄师姐们的区域。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慵懒的审视,从佩戴着黄阶玉牌的学员,一路看到佩戴着玄阶玉牌的学员。 每一个被她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胜者等候区,坤参百无聊赖地靠在一根石柱上,对着身旁依旧闭目打坐的阳萍低声咕哝。 “这女人,大概会挑个黄阶的吧。虽然不知道她具体实力如何,但一个从风月场所出来的女人,能有多大本事?挑个最弱的,安安稳稳拿到资格,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阳萍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对他的分析置若罔闻。 坤参撇了撇嘴,又将注意力投回台上。 就在此时,李兰香的动作停住了。 她那葱白的手指,遥遥指向了学院弟子的方向。 而她脸上,也绽放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近乎邪魅的笑意。 “我要他,做我的对手。” 数万道视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汇聚而去。那是一个身材壮硕,相貌憨厚的青年,腰间佩戴的,正是一枚黄阶玉牌。 此人,正是玄冥宗的武鑫。 武鑫先是一愣,随即看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他有些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啊?师姐,你说我吗?” 他这一副憨傻的模样,瞬间引爆了周围同伴的笑点。 一个站在他旁边的学员立刻用手肘用力地顶了顶他,挤眉弄眼地起哄道: “哟!武鑫,行啊你小子!给新来的漂亮师妹看上了!可别贪图美色,故意放水啊!” “就是就是!武鑫,你小子今天可算是有福气了!这可是头一遭啊!” “哈哈哈!武鑫,拿出你对付妖魔的劲头来,可别在美人面前丢了我们迦南学院的脸!” 一阵阵善意的哄笑声在学员区响起,他们平日里与武鑫关系不错,此刻见他被如此漂亮的女子选中,自然是少不了一番打趣。 武鑫被众人说得满脸通红,又是得意又是窘迫,他挺起胸膛,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瓮声瓮气地大声回应。 “哼!胡说什么呢!既然这位师妹选了我,那我绝……大概……不会手下留情的!” 他本想说得豪气干云,可话到嘴边,看到台下李兰香那笑意盈盈的娇俏模样,气势顿时就弱了三分,最后那句“不会手下留情”说得含含糊糊,毫无底气。 “哈哈哈哈!” 这一下,周围的学员们笑得更欢了,皆是打趣他小子意志如此不坚定,还没开打就先软了。 就连高台下那些紧张的求修者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欢乐气氛所感染,不少人都跟着笑出声来。原本因坤参与方文一战而变得肃杀凝重的氛围,竟是被这小小的插曲冲淡了不少。 就连叶天歌,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唇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高台上,考核官万宁的脸庞却微微抽动了一下。他重重地咳嗽一声,试图维持现场的秩序。 “肃静!作为师兄师姐,你们更要保持体面些!成何体统!” 学员区里,站在武鑫身旁的梅花也蹙起了秀眉,她清冷地开口。 “武鑫,注意下现在是什么场合。” 武鑫顿时有苦说不出。 明明自己是被众人打闹的那个,怎么一个个都好像默认他才是那个破坏纪律的罪魁祸首?他涨红着脸,正想辩解几句。 而就在此时,台上的李兰香却再次开口了。 她那带着笑意的嗓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遍全场。 “这位公子,是兰香方才的态度不够明确,让您误会了。” 她对着武鑫的方向微微颔首,继续轻声说道: “我的对手,不是你。” 话音未落,学员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猛烈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武鑫!你听到了吗!人家师妹说不是你!” “我就说嘛!武鑫你这长相,怎么可能被看上!” “自作多情!真是笑死我了!” 这一下,刚刚还洋洋得意,幻想着能与美人切磋一番的武鑫,彻底成了众人的笑柄。 他一张脸从通红变成了酱紫,站在原地,恨不得当场施展土遁之术钻进地里去。 一时间,场上寂静的氛围又变得热闹非凡,所有人的笑声汇聚在一起,冲散了之前所有的紧张与不安。 万宁的脸庞彻底黑了下来。 这叫什么事!一场严肃的定阶考核,硬生生被这群年轻人搞成了一场闹剧! 他原以为这女人只是个花瓶,没想到还懂得利用这种方式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同时又不动声色地掌控着现场的气氛。 而就在这片喧闹之中,李兰香那带着笑意的嗓音第三次响起,这一次,她的嗓音里收敛了那份慵懒妩媚,多了一丝不容错辨的认真。 “我的对手,是你,师姐。” 这声“师姐”,让所有正在大笑的迦南学院弟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等候区,坤参看到这一幕,也是忍不住嗤笑一声。 “哦?有点意思。那我现在可就稍微看得起你了。” 男学员们面面相觑,而女学员们则是一脸错愕。 求修者那边倒是满脸好奇,不知道这短短一句话,为何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师兄师姐们瞬间变了脸色。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跟随着李兰香那抬起的玉指。 这一次,她的手指没有丝毫偏移,坚定地指向了人群中的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清冷独立,纵使在喧闹中也自有一股宁静的气质,正是玄冥宗的梅花。而她腰间佩戴的,是一枚代表着尊贵与实力的玄阶玉牌。 而众人惊讶的,不仅仅只是因为李兰香挑战的是玄阶。 而是。 前不久在盛源京城妖魔战中立下大功,捣毁妖魔巢穴声名鹊起的梅花! 而梅花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缓缓从人群中走出。 她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对着李兰香,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那嗓音清冷如冰,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第四百四十二章 梅花香 李兰香站在高台中央,万千光华仿佛都汇聚于她一身,她脸上漾开的笑意明媚而又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妖娆。 “你就是梅花师姐吗?” 梅花只是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得如一滩死水,说道: “正是。” 而李兰香却是不以为意,脸上的笑意却未曾消去,说道: “小女子名为李兰香,久仰大名了。” 她的嗓音柔媚,穿过广场上尚未完全平息的喧嚣,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 “兰香!兰香!兰香!” “清姬我爱你!” 底下群众的声音瞬间高呼,脸上皆是写满爱慕之情。 下一秒。 只见梅花的身影如一道清冷的流光,凌空一跃,轻巧地落在阵法之内,与李兰香遥遥相对。 她绝美的脸庞上不见丝毫波澜,只是那份与生俱来的清冽气质,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分。 “兰香姑娘,为何会想选我作对手?” 梅花开口,嗓音平直,不带情绪。 “莫不是以为,同是女流之辈,我便会手下留情吗?” 李兰香闻言,只是用衣袖掩住嘴,发出一阵轻灵的笑声,那笑声如同风中摇曳的银铃,悦耳却又让人心头发痒。 “梅花师姐说笑了。” 她放下衣袖,那双动人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继续道: “我自站上此处,就未曾抱有任何求情的想法。今日一战,是输是赢,兰香都心甘情愿地接受。” 梅花的眼神中极为不屑,手中紧紧握着的那柄造型奇特的【恶缠刃】在阵法光芒的映照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寒光,说道: “那你接下来,就会后悔挑错了对手。” 而李兰香只是报以微笑,说道; “那就有请,梅花师姐赐教。” 但话音落下的瞬间。 梅花的注意力却不自觉地飘向了远处的等候区,在那个角落,一道身影安静地站着,正是叶天歌。 这一刻。 她的思绪飞速转动。 本以为今日的定阶考核,自己最大的对手,或者说最想一战的人,会是那个深不可测的阳歌。却没想到,被这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女子抢了先。 这是叶天歌的计谋吗?让这个女人来试探自己的实力?还是说,这仅仅是一个巧合? 不管如何。 梅花心中早已决定! 此战都必须速战速决! 她不能在这种地方浪费过多的时间和精力。 而高台上的考核官万宁见两人都已摆好架势,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说道: “梅花香自苦寒来吗?今日一战,你们二位的名字里都如此,倒还真是有几分缘分。” 他悠悠开口,话锋却陡然一转,说道: “不过,考验就是考验。既有输,也有赢。无论结果如何,都应当心甘情愿地服输,不要闹得像先前那般难看了。” 他这番话,既是暗讽之前方文的死缠烂打,也是在敲打提醒接下来所有即将上场的求修者,迦南学院的规矩,不容挑战。 万宁的话音刚落,高台下数万求修者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被点燃了。 “打起来!打起来!” “清姬!清姬!我们支持你!” “梅花师姐加油!让她们看看玄冥宗的厉害!” 呼喊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冲天的声浪。台上站着的两位女子,身份都极具话题性。 一位,是曾经艳冠京城,无数王公贵族一掷千金只为见其一面的怡春院头牌,【清姬】李兰香。她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传奇。 另一位,则是在不久前的盛源京城妖魔之战中立下赫赫战功,捣毁妖魔巢穴而声名鹊起的玄冥宗天才弟子,娇小可爱却实力强悍的梅花。 一个代表着风尘绝色,一个代表着正道侠名。这样两位截然不同的女子之间的对决,其吸引力甚至远超了先前坤参那场充满暴戾之气的战斗。 胜者等候区,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坤参的脸都快拧成了一团,他相当不满地对着身旁嘟囔。 “这些该死的家伙!我刚刚上场的时候,他们的呼喊声可没这么高!一群只看脸的蠢货!”他愤愤不平地说道,“难道实力的高低对他们来说就一点也不重要吗?那个女人能有多强?” 阳萍依旧双目紧闭,盘膝而坐,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对坤参的抱怨置若罔闻。 坤参自讨了个没趣,只能将愤懑的视线重新投向高台。 角落里,叶天歌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安静地注视着台上的一切。他的存在感很低,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观众,但那平静的表象之下,究竟在盘算着什么,谁也不知道。他看着那个由自己一手推上舞台的李兰香,看着她即将对阵名满京城的梅花,整场大戏,正按照他所谱写的剧本,一幕幕上演。 就在此刻,考核官万宁高高举起一只手,然后猛然挥下。 “考核!” “开始!” 两个字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双女玄阶之战,在数万人的欢呼与注视下,正式开战! 刹那之间! 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梅花没有任何试探的打算,心念一动,手中的【恶缠刃】便化作一道乌光,带着凌厉至极的杀伐之气,笔直地射向李兰香的咽喉! 这便是玄冥宗的独门利器,刀柄尾部缠绕着柔韧锁链的奇形剑刃,可在主人的操控下进行远距离攻击,轨迹变幻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梅花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莫怪我,兰香姑娘。只是你……太自不量力了。 “啊!”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片惊呼。 谁也没想到,战斗刚一开始,梅花就用上了杀招!那【恶缠刃】速度之快,气势之猛,根本不像是一场切磋,倒更像是生死搏杀! 所有人都为台上的李兰香捏了一把冷汗。 然而,就在那致命的乌光即将及体的瞬间,李兰香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举动。 她站在原地。 屹立不动! 她甚至连防御的架势都没有摆出,脸上那份妩媚的笑意也未曾消退分毫,好似根本没有发现那凌厉的攻势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 第四百四十三章 发簪之威 锵!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在喧嚣的广场上。 那声音太过突兀,太过尖锐,瞬间刺穿了数万人的欢呼与呐喊,让整个高台乃至台下的广场都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什么?! 那道致命的乌光,那柄携带着必杀之意的【恶缠刃】,明明已经要洞穿李兰香的咽喉,为何会传出兵器碰撞的声音? 她不是站在原地,根本没有动吗? “这是什么情况!” 胜者等候区,一直抱着胳膊看戏的坤参再也无法保持那份百无聊赖的姿态,他猛地站直了身体,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冲着台上大喊出声。 他身旁,始终盘膝打坐,对外界一切置若罔闻的阳萍,此刻竟也缓缓睁开了双眸,那双死寂的眼潭中第一次泛起波澜,朝着高台阵法之内望去。 只见阵法中央,李兰香依旧站在原地,姿态优雅,衣袂飘飘,脸上那份妩媚的笑意甚至都没有半分减弱。她真的没有动,连一根手指都没有抬起。 可那柄飞旋而至的【恶缠刃】,却诡异地停滞在她身前三寸之处,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发出一声悲鸣后,被一股绝强的力道狠狠弹飞了回去! 乌光倒卷,【恶缠刃】在空中划过一道不甘的弧线,重新落回梅花的手中。 梅花接住自己的兵刃,一股反震之力从刀柄传来,让她虎口微微一麻。她那清冷绝美的脸庞上,终于第一次显露出些许惊讶。 “阵法吗?” 她低声自语,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在阵法的诸多运用之中,确实存在一种极高深的应用,名为“个人起势化阵”。 施展此术的修士,无需提前布置阵旗或刻画阵纹,仅凭自身元气流转,便可在周身瞬息构成一座防御甚至攻击阵法。 但这种手段对施阵者的元气操控、阵法理解以及精神力都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 放眼整个六宗,能做到这一点的修士也是凤毛麟角,无一不是宗门内德高望重的老怪物。 难道眼前这个女子,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阵法大师? 若非如此,又怎能解释刚才那诡异的一幕? 她凭什么能反弹自己灌注了幽冥之气的全力一击? 不。 不可能。 梅花迅速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她手中的【恶缠刃】微微震颤,幽蓝色的气焰再次从刀身上升腾而起,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不详。 这便是玄冥宗功法的核心,能够侵蚀腐化世间万般神兵利器的霸道功法。 【冥碎诀】! “无论你是什么手段,在【冥碎诀】之下,也绝无可能匹敌!” 梅花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冰冷与决绝。 刹那之间,她动了。 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幽冥残影,脚下坚硬的石台在她蹬踏的瞬间寸寸龟裂,她不再选择远程攻击,而是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态,瞬间冲至李兰香面前! 刀光剑影,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那幽蓝色的刀锋裹挟着恐怖的毁灭气息,仿佛要将眼前的空间都一并撕碎,狂暴的气浪席卷了整个高台,让距离稍近的求修者们都感到一阵窒息。 “这就是【冥碎诀】!这就是梅花师姐的实力!” “玄阶!这就是玄阶的恐怖实力!” “太强了!那个女人死定了!” 底下的人群再次爆发出惊呼与呐喊,他们被梅花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彻底折服,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兰香血溅当场的画面。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近身搏杀,李兰香却依旧屹立不动。 她只是含着笑,在那幽蓝色的刀光即将临身的瞬间,将双手拢入了宽大的衣袖之中,谁也看不清她在袖袍之下做了什么。 下一秒。 【恶缠刃】已经携着碎裂金石的威势,狠狠地劈到了她的面前。 锵! 又是一声巨响! 【恶缠刃】就停在李兰香的面前,距离她的鼻尖不足一指之遥,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仿佛又一次砍在了那面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之上。 “什么?!” 梅花心中剧震,近身搏杀之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她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天才弟子,一击不成,立刻变招。 只见其她手腕一转,刀锋斜切,身体借力回旋,准备从一个更加刁钻的角度发动第二轮攻击,说道: “接招!” 可就在她调转姿态,回身再砍的瞬间。 她察觉到了. 周身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缠绕,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强行扭曲、干涉她的动作! 下一秒。 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明明那李兰香依旧未动分毫,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梅花这势在必得的一刀,竟是硬生生擦着李兰香衣角而过。 这是什么情况! 玄冥宗的弟子阵营中,武鑫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身边的其他弟子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近身战!梅花师姐怎么可能会输!” “她怎么会在这么近的距离失手?那女人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梅花在近身战斗中的技艺已经臻至化境,她的每一刀,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绝不可能出现如此低级的失误! 而此刻,阵法中央,李兰香看着因为发力过猛而身形出现一丝僵直的梅花,只是淡淡地笑道。 “多谢师姐手下留情。” 那嗓音依旧柔媚,可听在梅花的耳中,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说罢。 只见李兰香那一直拢在袖中的手,终于有了动作。 一道细微的寒光自她袖下亮起。 就在那寒光出现的瞬间,梅花全身的汗毛猛地倒竖起来!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胆寒,让她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冥碎诀·遁】! 刹那间,她的身影化作一团纯粹的幽冥之影,没有丝毫征兆地融入了脚下的阴影之中,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下一刻,梅花的身影在十丈之外的阵法边缘瞬间出现,她半跪在地,急促地喘息着,那张向来清冷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后怕与惊骇。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个依旧含笑而立的女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 随着她的问话,所有人的视线也都聚焦在李兰香的身上。 只见李兰香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纤细白皙,美得让人心颤。 在她两根手指之间,正捏着一根普普通通的发簪。 那发簪样式简单,材质也并非金玉,只是普通的木质,簪头雕刻着一朵小小的兰花,正是她之前用来固定发髻的寻常饰物。 可就是这样一件东西,刚刚却让玄冥宗的天才弟子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全场死寂。 李兰香对着远处的梅花,将那枚发簪重新插回头顶的发髻中,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理了理鬓边的秀发,对着满脸戒备的梅花,再次露出了那颠倒众生的笑容,淡淡地说道。 “小女,名为李兰香。” 第四百四十四章 青光咒 闻听李兰香那看似自谦实则挑衅的话语,梅花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上,寒霜更甚。 她眼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 “这种事还要多说吗!” 话音未落,她已不愿再给李兰香任何言语上的机会。说罢,手中那柄乌光流转的【恶缠刃】被她猛地甩向天空! 嗡! 短刃在空中急速旋转,带起尖锐的破风声,但它并未飞出,而是在梅花头顶之上形成了一道高速旋转的黑色圆环。 刹那间,风云变色。 以梅花为中心,一股狂暴的气流轰然爆发,高台之上沙尘飞起,碎石乱舞。 那柄【恶缠刃】化作了风暴之眼,牵引着无数道凌厉无匹的刀气,形成了一场肉眼可见的剑刃风暴,朝着李兰香所在的位置悍然席卷而去! 这股将万物撕裂般的气势,让整个广场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天啊!这就是玄阶的真正实力吗!” “这……这已经不是比试了吧!这是要杀人啊!” “我绝对不会挑战玄阶!这辈子都不会!” 台下的求修者们爆发出阵阵惊呼,他们被这恐怖的威势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被那逸散的刀气波及。 胜者等候区,坤参也看得直了,他不禁咂了咂嘴,对着身旁的空气淡淡说道: “喂喂喂,一个入门考验而已,还真动格了,这女人是想把那姓李的撕成碎片吗?” 阳萍依旧盘坐,但那双睁开的眼眸中,映照着台上狂暴的刀气风暴,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兰香必死无疑之际,角落里,一直闭目养神的叶天歌嘴角却逸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原来是这招。 他终于看明白了。 也就在此刻,风暴中心的李兰香终于有了动作。 她依旧站在原地,面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毁灭风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师姐,恕罪了。” 话音刚落,只见她那一直拢在袖中的双手终于探出,袖袍之下,一点微不可查的寒光骤然一闪! 叶天歌心中了然。 这招式,这气息,与当年在古源秘境之中,六族派来追杀他的那个老头何其相似。 都是用一种几近无形的丝线进行攻击。 不过,与那个老头相比,眼前这李兰香的招式,似乎又有所不同,更加精妙,也更加……华丽。 【琵琶秘三式·百丝鬼纵】! 刹那之间,无数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晶莹丝线自她宽大的袖袍下爆射而出! 那些丝线在空中瞬间清晰可见,它们没有选择躲避,而是主动迎上了那恐怖的剑刃风暴,悍不畏死地卷入其中。 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一连串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铁交鸣之声,瞬间响彻整个广场,盖过了风暴的呼啸,盖过了一切喧哗! 风暴之中,不断爆发出刺眼的火花。 修为低微的求修者们完全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只能看到那势不可挡的刀气风暴,竟然硬生生地停在了李兰香身前数尺之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而那些修为高深的修士,包括台上的考核官万宁,以及各宗的代理师傅们,全都骇然变色! 在他们的视野里,那是无数根晶莹的琵琶线,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频率与速度,不断与高速旋转的【恶缠刃】以及附带的刀气发生着剧烈的碰撞! 也就在此时,众人才终于发现,不知何时,以李兰香为中心,方圆数丈之内,早已被不知多少根晶莹剔透的琵琶线所缠绕、覆盖。 那些丝线在火星的照射下,折射出危险而又迷离的光彩,构成了一张巨大而美丽的蛛网。 而李兰香,便是那蛛网中央,安静等待着猎物上门的美丽蜘蛛。 危险,而又致命。 “我明白了!” 玄冥宗的弟子阵营中,武鑫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他指着台上的李兰香,激动地大喊道。 “难怪!难怪刚才梅花师姐的近身攻击会失手!不是她失误了,而是她的刀根本就砍不下去!如此多的丝线交织在一起,跟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又有什么区别!” 他身旁的一名玄冥宗弟子也是一脸凝重地点点头,补充道: “何止是屏障,你看那些丝线!即便是师姐的【冥碎诀】,想要一次性斩断这么多根也绝非易事!” “为什么?” 有新入门的弟子不解地提问。 那名弟子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指了指那些在空中微微震颤,泛着流光的琵琶线,沉声说道: “上面,全都附着着极为精纯的劲气。这个女人的修为……深不可测!” 高台之上,李兰香看着在风暴中那人影,脸上依旧是那副妩媚动人的笑容,她朱唇轻启,柔声说道: “师姐,该结束了吧?” “是啊。”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从李兰香的身后传来! 众人一片惊呼! 只见不知何时,梅花的身影竟化作一团纯粹的幽冥之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缓缓地在李兰香的背后凝聚成形。 正是此时,在场所有人才发现。 风暴中的那个是诱饵! “哦?这梅花倒确实有几分实力。” 坤参冷笑着望向台上,与斩杀妖魔时不同,这梅花的战斗智商可不一般啊。 “这种操纵丝线的招式,只要拉近到足够近的距离,就很容易对付。” 梅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智珠在握的冷酷,继续道: “若是换做其他宗门的修士,这玄阶的位子,你应该能拿到。但很不巧,你的对手,是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那只汇聚了浓郁幽冥之气的右手,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掌刀,毫无花哨地朝着李兰香那白皙脆弱的脖颈处狠狠劈去! 完了! 要结束了! 这是广场上数万人脑海中同时闪过的念头。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刁钻的角度,如此狠辣的突袭,任谁也无法挽回! 就在那黑色的掌刀即将触碰到李兰香肌肤的刹那。 刹那间,一股明亮到极致的青色光芒,猛地从李兰香周身迸发出来! “【青光咒】” 那光芒柔和却又充满了不可侵犯的威严,瞬间形成了一道青色的光幕,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轰! 瞬间将梅花震退开来,被琵琶线缠绕住了。 望着这一幕,在场所有人皆是大吃一惊! 这风尘女子! 居然用了,岚渝宗的功法! 第四百四十五章 狮子斩 那道柔和却又坚不可摧的青光,不只震退了梅花,更是在数万求修者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高台之下,原本山呼海啸般的喧哗声出现了片刻的死寂,随即被更加嘈杂的窃窃私语所取代。 “【青光咒】!那绝对是【青光咒】!我曾在一位岚渝宗的师兄手下见识过!” “她是岚渝宗的人?怎么从未听说过?一个岚渝宗的弟子,为何会沦落到怡春院那种地方去?” “嘿,这你就不懂了,说不定人家在宗门里待腻了,想出来换换活法呢。”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挤眉弄眼,话语里满是藏不住的龌龊与恶意。 “我听说岚渝宗的女弟子最多,一个个都水灵得很,没想到私底下……啧啧啧。” 不堪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一道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在李兰香那婀娜的身段上游走,仿佛要将她的衣衫剥去,看个究竟。 而在学院弟子所在的区域,岚渝宗的阵营中,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怎么回事?她真的是我们宗门的人?” “【清姬】这个名号在盛源京城里艳名远播,可从未听说过她与我岚渝宗有任何瓜葛!” 一名身穿岚渝宗核心弟子服饰的青年,面色铁青。 他身旁的一众师弟师妹也是满脸的震惊与不解,宗门之内,确实有不少弟子是通过学院的招生渠道进来的,可这般藏龙卧虎的人物,他们闻所未闻。 “喂!” 那核心弟子朝着身旁一个不起眼的同门递了个眼色。 那名弟子心领神会,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悄然后退,转身挤出人群,朝着学院深处快步离去。 胜者等候区,坤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轻。 “没想到她还真是岚渝宗的?我还以为只是随便说说的,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他自言自语着,下意识地用手肘碰了碰身旁一直盘膝打坐的阳萍。 “喂,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阳萍却只是睁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凝视着高台上的战局,对他的话语置若罔闻。 高台阵法之内,梅花缓缓从地上爬起,她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双冰寒的眸子里,杀意比先前浓烈了十倍。 “你是岚渝宗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继续道: “有这般实力,为何要走这招生的路子,混进学院?” 李兰香看着她,脸上的妩媚笑意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苦涩,她轻轻叹了口气。 “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愿再提。师姐,此战就此作罢,可好?你我再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呵!” 梅花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她根本不信这个女人的鬼话,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圈套,是那个男人布下的局! 不知何时,那柄被弹飞的【恶缠刃】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脚边。 梅花动作干净利落,右脚猛地一踢,短刃冲天而起,她伸手稳稳接住。 嗡! 幽冥之气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从她体内喷涌而出,瞬间缠绕住刀身与她的全身。 “就算你是岚渝宗,还是什么宗的,又如何!” 梅花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决绝的疯狂。 “结局,都只有一个!” 刹那之间! 噼里啪啦!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闪电在她周身凭空乍现,疯狂窜动,一股蛮横霸道,好似洪荒猛兽苏醒的气息轰然爆发! “出来了!” 玄冥宗的弟子阵营中,武鑫激动地大喊出声。 “这就是师姐的独创奥义!我听师傅说过,这招的气势好似雄狮捕兔,饿虎扑食一般凶猛!” “是啊是啊!能逼师姐用出这招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 几个玄冥宗的弟子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坤参在等候区听到这些话,整张脸都快黑成了锅底。 “你们这帮蠢货,真的是在夸人吗?” 他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高台之上,梅花全身都被黑色的电光所包裹,整个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她举起手中的【恶缠刃】,直指对面的李兰香,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一招,对付你来说,未免太大材小用。但,我会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玄阶!” 【冥碎诀·狮子斩】! 一斩挥出! 没有刀光,没有剑影,只有一声震彻云霄的怒吼! 吼——! 那狂暴的幽冥之气竟在瞬间脱离刀身,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头体型硕大,面目狰狞的黑色雄狮!雄狮仰天咆哮,声波化作实质的冲击,狠狠撞在考核的阵法光幕之上,竟是让整个阵法都为之剧烈震颤,摇摇欲坠! 空间,在这霸道绝伦的一吼之下扭曲起来! 那幽冥之气汇聚而成的黑色雄狮。 宛如有着吞食天地之势。 朝着渺小的李兰香直逼而来! “啧,一个两个,真是不让人省心。” 考核官万宁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体内的劲气已经开始运转,准备随时出手救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风尘女子。 明明考前对这些弟子千叮咛万嘱咐,一个两个还是忍不住动起了真格。 然而,就在他即将有一步动作的瞬间。 “不必。” 一道轻柔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传来。 万宁一愣,只见那面对着狂暴狮吼的李兰香,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还对着他这边,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 他,是在让我住手?! 万宁竟是没想到,这女子竟如此不知死活?!这种情形下还要硬撑? 不过。 他收起手中的动作,静静的看向李兰香,说道: “就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拿下这玄阶。” 李兰香笑而不语,缓缓抬起双手,那双一直藏于袖袍之下的纤纤玉指终于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 只见她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银光一闪而逝。 一股同样磅礴浩瀚的劲气,瞬间灌入其中! 她望着那头已经近在咫尺的黑色雄狮,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琵琶秘三式·傀儡】。” 第四百四十六章 蛛网之内 “完了!” “那个女人死定了!” 台下求修者被梅花这股力量彻底震慑,许多人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去看那即将发生的血腥一幕。 望着眼前径直逼近的危险,李兰香的脸上依旧是面带微笑,根本不以为意。 下一秒。 只见一点微不可查的银光自在她指尖一闪而逝。 刹那之间! 无数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晶莹丝线自她宽大的袖袍下爆射而出,在电光石火间于她身前层层交叠,密不透风,竟是构成了一面巨大而坚韧的屏罩。 “什么?!” 有人大喊出声,不过,却依旧改变不了雄狮势不可挡的步伐! 轰!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众人不由得睁开眼,心中暗自祈祷不要看到血腥的一幕。 但震惊的是。 那狂暴的黑色雄狮竟是被硬生生阻挡了下来,一头撞在了那看似脆弱的丝线屏罩之上。 不过下一秒! 雄狮气势瞬间迸发,幽冥之气与丝线上附着的精纯劲气疯狂对冲、湮灭,激起大片大片的能量涟漪。 这一幕,诡异到了极点。 一头咆哮的雄狮,被一张晶莹的蛛网死死困住。 但,昆虫岂能与狮子为敌? 砰!砰!砰! 不过僵持了短短一瞬,那坚韧的琵琶线便开始接连不断地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破弦之音不绝于耳,清脆而又刺耳。 那头黑色雄狮的力量太过霸道,它仍在不断地逼近,张开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将李兰香连同那张破碎的蛛网一同吞噬。 “又是这招吗!我已经看腻了!” 梅花见状,发出一声满含不屑的冷喝。她再度凝聚起周身的幽冥之气,准备斩出第二记【狮子斩】,彻底加速对方的败北。 可就在她即将挥刀的瞬间,她却瞥见了李兰香脸上那一闪而逝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一刻,梅花心中猛地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眼下这种局面,李兰香她又能如何破局? 梅花不可质疑的相信自己绝对的力量! “结束了!” 梅花大喊一声,将所有的力量灌注于手中的【恶缠刃】之上。这一斩霸道绝伦,携着粉碎万物之势,朝着李兰香悍然挥出! 这一斩,就是…… 咚! 预想中天崩地裂的景象并未出现。 梅花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猛地一阵失衡,一股无法抗拒的诡异力道从她体内传来,让她双膝一软,竟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手中的【恶缠刃】也脱手而出,当啷一声掉落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哀鸣。 什……什么?! “梅花师姐!” 玄冥宗的阵营中,武鑫发出了一声焦急到变调的大喊。 在场所有人,包括胜者区的坤参和阳萍,全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愣在当场。 为什么? 为什么攻势正盛的梅花会突然跪地不起? 众人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高台上的局势便已瞬息万变。 只见那张本已濒临破碎的琵琶线网,在梅花倒下的瞬间,竟是主动发起了攻击。 无数道晶莹的丝线瞬间缠绕至那头黑色雄狮的身上,猛地收紧。 嗤啦! 没有巨响,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切割声。那头不可一世的幽冥雄狮,竟是在顷刻之间被切割成了无数碎片,化作点点黑色的气息,消散于空间之中。 而梅花,依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什么……这究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的四肢在不断地颤抖,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遍全身。她想站起来,想重新拿起自己的兵刃,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让台上的考核官万宁都眉头一皱。 但他只是眼神微眯,默默的看着台上发生的一切。 见多识广的他很快就发现的变故的源头。 随即,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含笑而立的风尘女子,朗声宣布道: “胜者!李兰香!” 全场,一片死寂。 短暂的沉寂过后,是山呼海啸般的质疑。 “哈?” 一个求修者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叫喊。 “开什么玩笑?!这就赢了?!” 学院派那边的弟子们情绪更是激动,他们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不公平!” “梅花还没有输!她只是不小心摔倒了而已!” “梅花师姐!站起来啊梅花师姐!” 无数的声援与抗议汇成一股洪流,几乎要将高台淹没。 然而,考核官万宁却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只是平静地朝着李兰香说道:“解除你的招式吧,李兰香,你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玄阶了。” 李兰香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只见她指尖一缕寒光闪过,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晶莹丝线,悄无声息地从梅花白皙的后颈处脱离而出,瞬间缩回了她的袖中。 那根丝线一离开,梅花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彻底瘫倒在地,她无力地喘息着,艰难地抬起头,望着那个缓步向她走来的女人。 “你,对我做了什么……” 见到这一幕,所有喧哗与抗议都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梅花并非摔倒,而是真的被某种未知的手段给制住了。 李兰香走到梅花身前,微微俯下身,那张妩媚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怜悯,柔声说道: “梅花师姐,蛛网之内,无处可逃。” 是吗…… 原来是那个时候。 梅花瞬间有了眉目。 就是自己施展【冥碎诀·遁】,绕到她背后,以为是必杀一击的那一刻。 自以为是猎人的自己,反而一头撞进了蜘蛛早已布下的,最隐秘也最致命的陷阱之中。 片刻之后,武鑫等人再也按捺不住,冲上高台,手忙脚乱地将瘫软如泥的梅花扶了下去。 万宁走到李兰香面前,将那块代表着玄阶身份的玉牌放到了她的手中。 这一下。 全场求修者,再无半句质疑。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热与敬畏的沸腾! 李兰香收下玉牌,只是淡淡一笑。 她转过身,那双妩媚的眼眸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望向了等候区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男人。 坤参和阳萍也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 叶天歌,接下来。 就轮到你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我要挑战你 “那么!有请下一位!” 随着考核官万宁一声令下,高台下的求修者们才从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对决中回过神来,短暂的沉寂后,考核继续。 挑战者们一个个走上高台,只是这一次,再无人敢轻易将目光投向玄阶的师兄师姐,全都老老实实地选择了黄阶作为对手。 而刚刚技惊四座的李兰香,在接过那块代表着玄阶身份的玉牌后,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解的举动。 她没有走向那专门为胜者开辟的等候区,反而是莲步轻移,穿过人群,回到了那个角落,站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闭着眼睛的男人身旁。 这一下,本就汇聚于此的视线变得更加密集。 只是,与之前不同,此刻的视线里少了许多轻浮的打量,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敬畏。 未经考验的李兰香,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介任人评说的风尘女子。 但现在,她可是凭实力击败了玄冥宗天才的玄阶持有人,是与坤参那样的强者站在同一高度的存在。 这等人物,可不是他们这些还在为一块黄阶玉牌挣扎的人能够随意议论的。 哇! 突然,全场又爆发出一阵不小的惊呼。 只听考核官万宁高声喊道: “又是一位玄阶持有者!恭喜!” 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在战胜对手后,兴奋地举起了手中的玉牌,朝着台下的人群用力挥舞,享受着属于他的欢呼与荣耀。 然而,角落里的叶天歌却依旧闭目凝神,对外界的一切都恍若未闻。 胜者等候区,坤参百无聊赖地靠着栏杆,望着叶天歌那边的方向,不满地咂了咂嘴。 “这家伙,究竟在等些什么。” 说罢,坤参将视线扫向学院派弟子所在的区域。 虽说玄阶的名头听起来很厉害,但放眼整个迦南学院,拥有这个阶位的人并不在少数。 真正稀缺的,是那之上的地阶。 “真的是没几个……” 坤参掐着手指头数了数,甚至都数不满一只手。 至于天阶。 坤参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最终只是更加不满地哼了一声。 “根本没有天阶,这学院难道是摆设吗?喂。” 他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盘膝而坐的阳萍,继续说道: “你说那混蛋,会不会是在等天阶的人到来?以他那副天王老子第一他第二的性子,不是没有可能吧?” 阳萍缓缓睁开那双死寂的眼眸,看了他一眼,又缓缓闭上,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我不知道。” 坤参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只得愤愤地转过头去,不再自讨没趣。 时间流逝,高台下的求修者越来越少。 有人在胜利的狂喜中拿到了梦寐以求的玉牌,冲下台与亲友相拥而泣;也有人在失败的痛苦中被搀扶离场,背影落寞。 不可否认的是,诞生的学员越来越多。 考核官万宁看着眼前这番景象,也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这第一批的质量就如此之好,看来…… 就在他畅想未来之际,学院师兄师姐那边的人群中,忽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很快便蔓延开来。 “快看!那不是!” “他回来了!” 只见一男子排开众人,缓缓走出。来人眉清目秀,一身白衣胜雪,腰间佩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寒光毕露,整个人透着一股云淡风轻的从容气度。 在他腰间,一块晶莹剔透,刻着“天”字的玉牌,正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来人正是迦南学院为数不多的天阶持有人之一,北剑宗,司徒光。 “哦?司徒竟然回来了?” 他的出现,就连考核官都不由得一愣。 天地两阶的弟子大多都是出外执行斩杀妖魔的任务。 但他们这一阶基本都不需要师傅们的指点了。 因此考核官才不禁好奇,他为什么来这里。 无论如何,学院弟子们的热情却是丝毫不假。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司徒师兄!我们想死你了!” 司徒光微笑着向周围招手,那温和的态度如同宠溺孩子一般,对着围拢在他身边的一众师弟师妹们说道。 “是啊,我回来了。今天的考验进行得怎么样,有没有出色的新学员?” 人群中,安放完梅花师姐的武鑫也急忙挤了上前,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 “拜见司徒师兄!” 司徒光只是微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 那个一直静坐不动的男人,叶天歌,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睁开双眼,朝着高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胜者区的坤参望着这一幕,心头猛地一跳,一种被猜中的荒谬感让他脱口而出。 “这家伙!果然是在等着天阶来!” 叶天歌的脚步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但每一步都踏得沉重无比,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之上。 不知为何。 刚刚还沐浴在万众拥戴之中的司徒光,心中竟是毫无征兆地感觉到一股寒意,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恐惧。 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被绝对的恐怖所支配的感觉。 他不自觉地停下了与师弟师妹们的交谈,顺着那股莫名的感应,朝着叶天歌的方向看去。 穿过无数求修者的面貌,喜怒哀乐的表情他都看不见。 司徒光的视线,死死的锁定在了。 那张温和带笑的脸庞。 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 熟悉的面貌,瞬间勾起了他那段被尘封在心底,不敢触碰的噩梦。 是你! 司徒光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这一刻!他想质问,想怒吼,想告诉所有人赶紧离开。 但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叶天歌!你来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如临大敌,手不自觉放在剑上,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一步一步走上高台。 考核官见有人上来,也是问道: “你的对手是?” 只见叶天歌在万众瞩目之下,抬起手,遥遥地指向司徒光所在的方向。 然后,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宣告的口吻,淡淡地说道。 “我要。” 他顿了顿,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谁都能感受到,那股赤裸裸的挑衅感。 但下一秒,说出的话却是让人目瞪口呆。 “挑战你,武鑫。” “啊?我?” 武鑫此刻一脸懵逼的指了指自己。 丝毫没想到阳歌少侠的矛头指向自己。 第四百四十八章 武鑫应战 望着台上那个恶魔般的男人,司徒光此刻已是目瞪口呆。 脑海里早已如风暴一般云涌,根本猜不到叶天歌为何在此。 “师兄?你怎么……” 一学员弟子看司徒光面色骤然一变,急切的问道。 但司徒光却是一把拍开他的手,厉声喝道: “别碰我!” 众学员大惊,不明白司徒师兄为何情绪突然大变。 方才还温和可亲的人,转眼间就变了脸。 可此刻司徒光已是无心搭理这些师弟师妹了。 他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台上,额头已是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个男人,那个让他差点死无葬身之地的恶魔,竟然堂而皇之的站在这里。 即便司徒光自己也有过于叶天歌私底下的联系。 但那也不过是被其所逼的书信往来的而已。 但实打实的见面,除了第一次,现在也才第二次。 他此刻恨不得冲上去大喊,告诉所有人那个人的真实身份。 可理智告诉他,一旦开口,恐怕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周围这些人,在那个男人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是料定这样才会来此吗? 叶天歌! 司徒光死死咬住后槽牙,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高台之上,武鑫一脸懵逼的走向台上,挠着头说道: “阳歌少侠,您怎么会想着选我做对手呢?我肯定是赢不了您的。” 他憨憨的笑着,眼里满是对眼前这位救命恩人的崇拜。 叶天歌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回话。 考核官万宁闻言倒是微微挑眉,望向叶天歌细细打量了一番。 气劲霸道而又内敛,竟是看不出其修为的高低。 这般年纪,有这番沉稳,倒是个人才。 “你就是阳歌?” 万宁问道。 “是的,考核官。” 叶天歌平静回应。 万宁点点头,沉声道: “也莫怪我多言,像你这般有所成就的年轻人,理应去挑战自己。不过,若是想求稳但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这话说得委婉,实则是在暗示叶天歌有些浪费机会了。 武鑫闻言也是连连点头,说道: “阳歌少侠的实力绝对能拿个玄阶,我的黄阶对阳歌少侠来说还是太低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满是真诚,没有半点做作。 而叶天歌却是依旧挂着那标志性的笑容,不紧不慢的说道: “多谢两位的劝告,不过我,还是想慢慢来。”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自己的决定,又给足了对方面子。 万宁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道: “踏实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品质,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说罢,他退后几步,高声宣布道: “考验!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广场再次沸腾起来。 胜者等候区,坤参满脸惊讶,说道: “这家伙,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会选个黄阶作对手?” 阳萍闻言却也是摇了摇头,淡淡道: “不知道。” 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而对那些求修者来说,黄阶并没有什么看头,大多人不以为意,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讨论下一场会是谁上台。 台下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可高台之上,气氛却有些微妙。 武鑫站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抬起手挠了挠头,憨笑道: “阳歌少侠,我真的不是您的对手,要不咱们就比划比划,您点到为止就行。” 他这话说得坦诚,没有半点虚伪。 叶天歌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说道: “不必,全力以赴就好。” “啊?” 武鑫一愣,随即连连摆手道: “那怎么行!您可是救过我梅花师姐的恩人!我哪能全力出手!” 他说这话时,脸上满是为难。 可叶天歌却只是淡淡道: “若不全力以赴,便是对我的不敬,对这在场所有拿到黄阶的人都是不公平。” 此话一出,武鑫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望着眼前这个温和的男人,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他双脚一沉,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了。 周身幽冥之气缓缓升腾而起,那双原本憨厚的眼睛里,此刻竟透出几分凌厉。 考核官见两人已是都做好准备,也是轻咳一声,说道: “那么,两位做好战斗准备!考验,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武鑫率先一步作出反应。 “【冥碎诀】!” 武鑫一声低喝,手中握着的【恶缠刃】瞬间爆发出乌光。 那光芒在空中翻涌,化作数道气刃,朝着叶天歌疾驰而去。 气刃破空,带起尖锐的破风声。 台下的求修者们见状,不禁发出阵阵惊呼。 “好强的劲气!” “不愧是玄冥宗的弟子!” 可叶天歌却只是站在原地,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他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砰! 那些凌厉的气刃在触碰到叶天歌手掌的瞬间,竟是齐齐溃散,化作点点黑气消散于空中。 全场哗然。 武鑫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一幕。 他刚才那一招虽然没有用尽全力,但也绝非寻常修士能轻易化解的。 可眼前这位阳歌少侠,竟是连动都没动。 “再来。” 叶天歌淡淡道。 武鑫咬了咬牙,不再犹豫。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冲叶天歌而去。 手中的【恶缠刃】在空中划过一道乌光,直取叶天歌的咽喉。 这一招,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 可叶天歌却只是侧身一让,那刀锋便贴着他的衣襟擦过。随即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锵! 【恶缠刃】竟是被牢牢夹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武鑫脸色大变,他拼命想要抽回兵刃,可那两根手指就像铁钳一般,任他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你的力道,太散了。” 叶天歌淡淡道。 说罢,他手指一松,武鑫整个人因为用力过猛,竟是踉跄后退数步,差点跌倒在地。 台下的玄冥宗弟子们见状,不禁纷纷惊呼出声。 “武鑫师弟!” “怎么会这样!” 而司徒光望着台上那个从容不迫的身影,心中的恐惧愈发浓烈。 叶天歌的定阶之战,就此开战! 第四百四十九章 拜见师兄 武鑫已是冷汗直流,握着兵器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他有想过阳歌少侠绝非一般的高手,但真正站至其面前的时候才发现,这位恩公根本不是他能用常理揣度的存在。 阳歌少侠,不是一般的强。 仅仅只是作为他的对手站在阵法之内,那股无形的压力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份感觉,甚至比他面对宗门里那些严厉的师叔时还要强烈。 叶天歌望着久久不敢上前的武鑫,也只是淡淡笑道。 “怎么不上?” 武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他将师傅的教诲,将心中的恐惧,将所有的杂念都抛诸脑后,只剩下对眼前这位强者的敬意与战意。 “接招!” 刹那间,幽冥之气自他体内轰然涌出,漆黑的气焰迅速附着在那柄【恶缠刃】之上。 他脚下石板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一招一招,毫无保留地向叶天歌袭去。 刀锋凌厉,每一击都裹挟着【冥碎诀】独有的腐蚀气息,寻常修士若是沾上一点,便会劲气溃散,战力大减。 然而,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在叶天歌面前却显得如此可笑。 只见叶天歌闲庭信步,在那狭小的阵法空间内辗转腾挪,每一次侧身,每一次抬手,都恰到好处地让武鑫那致命的刀锋擦身而过。 他甚至没有还手,只是用最简单的动作,一招又一招地化解着对方的全部攻势,从容得好似在戏耍一个孩童。 胜者等候区,坤参此刻已是失去了兴致。 他双手背在脑后,百无聊赖地靠着栏杆,不满地嘟囔道。 “这家伙,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快点解决掉……一个黄阶而已,有必要浪费这么久的时间吗?” 但突然,一个荒谬却又极具诱惑力的念头,猛地窜入了他的脑海。 坤参的身体瞬间坐直了。 等一下。 如果……如果这叶天歌,最后真的只拿了一个黄阶的玉牌。 而自己,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玄阶。 按照学院的规矩,低阶弟子见到高阶弟子,不说毕恭毕敬,但至少也得尊称一声师兄。 那岂不是说,日后在这学院之内,他叶天歌就算心里再怎么不乐意,见到自己,也得老老实实地喊上一声“坤参师兄”? 想到那个不可一世的魔头,对着自己低头喊师兄的画面。 想到自己可以名正言顺地用“师兄”的身份对他呼来喝去,指派任务。 坤参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近乎癫狂的笑容。 他甚至差点笑了出声,只能强行用咳嗽掩盖过去。 而一旁黄阶的阳萍,见到坤参这番模样却只是给了个白眼。 然而,就在坤参沉浸在这份美好的幻想中时,高台上的形势已然一边倒。 武鑫接连不断的猛攻,已是耗尽了他大半的体力,此刻正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而他对面的叶天歌,依旧气定神闲,衣袂飘飘,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 “可恶!怎么会……” 这么强! 武鑫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仿佛不可战胜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挫败与不甘。 而台下的求修者们,早已将视线移开。 黄阶之战,本就没什么看头,更何况还是这种一方被单方面碾压,毫无悬念的对决,在他们看来,远不如去讨论哪位师姐更漂亮来得有趣。 叶天歌感受着周围渐渐消散的关注度,掐指一算。 嗯。 时间差不多了。 武鑫再一次鼓起余勇,他提着刀,准备发起最后的,拼死一搏的猛烈攻势。 突然间!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叶天歌已近在咫尺。 “结束了。” 平淡的话语传入耳中。 “什么?!” 武鑫大惊失色,瞳孔骤然收缩,他只见一只拳头在自己的视野里不断放大。 下一秒,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道轰击在他的腹部。 那力道并不刚猛,却极具穿透力,瞬间击溃了他体内所有的防御,让他浑身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当啷! 手中的【恶缠刃】也无力地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高台一侧,考核官万宁也目瞪口呆。 不是因为叶天歌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武鑫,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而是因为,他刚刚,竟然完全没有看清这个叫阳歌的年轻人是如何接近武鑫的! 就仿佛,他只是凭空出现在了那里。 “考核官。” 叶天歌突然出声叫道。 万宁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压下心头的震惊,高声宣布。 “胜者,阳歌!定阶为:黄阶!”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在他们看来,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结果,毫无波澜。 叶天歌接过那块代表着黄阶身份的玉牌,没有立刻走向胜者区。 他转过身,面带笑意,朝着学院弟子阵营中那个脸色煞白的身影,遥遥望了一眼。 司徒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血液都几乎要被冻结。 他刚想出声,询问其究竟有什么来意。 但出乎他的意料。 叶天歌没有走向司徒光,也没有在台上多做停留。 他转身缓缓走到坤参和阳萍所在的胜者区,在司徒光诧异的注视下,对着一脸错愕的坤参,抱拳作礼,脸上挂着无比真诚的笑意。 “坤参师兄,黄阶小弟特来拜访。” 坤参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为什么感觉…… 跟自己想象中的那个美好画面,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这声“师兄”,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半点快意,反而让他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而随着叶天歌这一战帷幕的落下,高台下的求修者也所剩无几。 后续的挑战再无波澜。 依旧是又哭又笑的战斗局面。 求修者的数量肉眼可见的减少。 就在最后挑战结束之时,考核官宣布: “今日【二门】定阶,就此结束。” 第四百五十章 玄黄两重天 “哦?竟如此豪华?” 坤参都不由得发出感慨。 只见随着考核官万宁的脚步停下,一片与迦南学院主体那古朴庄重风格截然不同的建筑群,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亭台楼阁,飞檐翘角,每一处都雕梁画栋,极尽奢华,甚至连脚下的青石板路都泛着温润的光泽,显然是经过特殊打磨的灵石铺就。 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那是高阶丹药与天地灵气混合后独有的味道。 “这就是各位玄阶子弟们的住所了,标配是两人一间的宿舍。” 万宁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豪,他侧过身,指向不远处一座雅致小楼的入口。 入口处,一名身着淡绿色长裙,容貌姣好的女子正倚着门框,见到众人,她脸上立刻绽放出职业化的甜美笑意。 “那位是前台小姐,有什么事请尽管找她就行。” “哈喽。” 前台小姐笑意盈盈地朝着这边招了招手,那清脆悦耳的嗓音让几名刚刚晋升玄阶的男弟子瞬间看直了眼,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不过,今日通过【二门】定阶,最终拿到玄阶玉牌的求修者,算上坤参和李兰香,也不过才区区四个人而已。 这点人数,在这片堪比皇家园林的豪华宿舍区面前,显得有些空旷和冷清。 万宁的视线从那四人身上扫过,随即转向身后那群数量庞大,脸上写满了羡慕与嫉妒的黄阶子弟们,他抬高了音量。 “看到没有,这便是玄阶子弟的住所!其衣食住行方面,相比与黄阶都有了不止一个档次的提升!越往上,越是如此!” 他伸手指着那片豪华建筑群,话语中充满了煽动性。 “要是想享受这般待遇,就尽管去斩杀妖魔!完成学院派下来的任务吧!” “噢噢噢噢!” 万宁的话音刚落,身后的黄阶子弟们便爆发出震天的呼喊,一个个双目赤红,激动不已,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入住此地,享受万般尊崇的未来。 来来往往的一些老生玄阶子弟见到这副景象,只是见怪不怪地笑出声来,压低了声音交谈。 “又来了。” “每年都是这个阵仗,习惯就好。” 坤参望着这一幕,心中不禁冷笑道:原来是把他们玄阶当奖励来了。 就在此时,一个身材壮硕,脸上带着几道疤痕的青年猛地从黄阶子弟的队伍中挤了出来,他朝着万宁大声喊道:“考核官!我能不能现在挑战玄阶?我觉得以我的实力绝对可以做到!” 他这一嗓子,立刻引燃了其他人的情绪。 “对!我也要挑战!” “我的实力不比刚才那个拿玄阶的差!” 不少人跟着站了出来,纷纷叫嚷着要挑战玄阶,场面一时间有些失控。 万宁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蠢货!” 他一声怒喝,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狂躁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机会只有一次,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了,是你们自己把握不住!” 万宁的视线冰冷地扫过那几个带头叫嚷的青年,继续道: “进了学院,就算你们能打赢玄阶乃至天阶也没用!没完成学院的晋升任务,你们就会一直待在这个阶位!这就是学院为了防止你们私底下混乱战斗而设下的铁律!”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要记住!斩杀妖魔,才是你们的最终目的!” 闻言,那几个之前还气势汹汹的青年全都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分毫。 而那位前台小姐,此刻已经莲步轻移,来到了坤参和李兰香等四人身边,她对着万宁微微一福,柔声道: “那我带这几位先走了。” 万宁点了点头。 坤参在转身的瞬间,回头朝着叶天歌的方向投去一个充满挑衅与轻蔑的眼神,那意思不言而喻: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 李兰香也回过头,那双勾魂的桃花眼在叶天歌和阳萍的身上轻轻一扫,最后别有深意地停留在叶天歌的脸上,随即盈盈一笑,跟着前台小姐离去。 叶天歌和阳萍只是站在原地,一个脸上挂着玩味的笑,一个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他们消失在华美的建筑深处。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万宁的声音再次响起,他领着身后庞大而沉默的黄阶子弟队伍,走向了与玄阶宿舍区截然相反的方向。 路途明显要长上许多,脚下的路也从光滑的灵石变成了普通的青石板。 不知走了多久,一座巨大到有些离谱的建筑出现在众人眼前。 说它是建筑,不如说它本身就是一座小城。 占地极广,宛如一座巨大的古旧宅邸,层层叠叠的院落与房屋连绵不绝,虽然同样是古色古香的建筑风格,却透着一股陈旧与沧桑,与方才玄阶区域的精致奢华形成了天壤之别。 “这,这是……” 有人发出了惊叹,这地方虽然远不及玄阶住所,但其规模之大,也足以让人震撼。 万宁只是淡淡地说道:“这就是你们的住所,标配四人一间。” 他指着那座庞大的宅邸,继续解释道。 “因为黄阶子弟人数众多,因此内部还标配了厨房,当然,饭菜需要你们自己动手。食物嘛……如果需要,可以去专门的仓库领取。” “甚至还有炼药间,相比于玄阶住所的全方位侍奉,这里,主打的就是一个自力更生。” 万宁的话语里不带任何感情,却让所有刚刚还热血沸腾的黄阶子弟们如坠冰窟。 自力更生? 这不就是说,除了一个住的地方,什么都要靠自己吗? 就在众人心情复杂之际,宅邸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旁,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身材佝偻,满脸褶皱的老太婆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浑浊的眼睛扫过眼前这群年轻的面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善。 “这就是新来的渣滓吗?” 第四百五十一章 瞿婆婆 那老太婆浑浊的眼睛扫过眼前这群年轻的面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善,干瘪的嘴唇翕动,吐出的话语仿佛带着一股腐朽的气味。 “这就是新来的渣滓吗?” 恶! 这两个字砸在人群中,起初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紧接着,一股被羞辱的怒火,从这群刚刚通过严苛考核,心气正高的年轻人心中轰然引爆。 “老太-婆!你说什么!”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还带着战斗后兴奋潮红的青年第一个按捺不住,他排开众人,气冲冲地站了出来,指着老太婆的鼻子质问。 “就是!我们就算只是黄阶,那也是凭本事考进来的!也是比外面那些普通人强上百倍的修士!你有什么实力敢骂我们是渣滓!” “没错!给我们道歉!” “一个看门的,也敢这么嚣张!” 有了人带头,压抑的情绪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刚刚还因为玄阶待遇而感到失落的黄阶子弟们,此刻仿佛找到了共同的敌人,纷纷叫嚣起来,嘈杂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将这片陈旧的院落掀翻。 然而,面对这群情激奋的场面,考核官万宁却只是抱着胳膊站在一旁,非但没有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朝着那老太婆淡淡说道。 “瞿婆婆,你看,每次来都有人忍不住要挑战你的权威。” 那被称为瞿婆婆的老太婆,对于万宁的话语置若罔闻,她甚至都没有正眼瞧一下那几个叫嚷得最凶的青年,只是从发出一阵干涩刺耳,好似砂纸摩擦的声音,道: “呵呵……区区黄阶,就敢在老身面前班门弄斧。” 说罢,她慢悠悠地,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将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袍下摆微微掀起一角。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叫嚣,所有怒骂,所有嘈杂,全都戛然而止。 只见在那老旧的袍子下,一块玉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那玉牌的质地与众人手中的黄阶玉牌截然不同,色泽更加深沉,仿佛蕴含着大地的厚重。而在那温润的玉石之上,一个古朴而苍劲的“地”字,正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地阶! 这个念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青年,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寂静中,瞿婆婆那充满不屑的嗓音再次响起,每个字都敲打在众人脆弱的自尊心上。 “老身便是这【玄香邸】的管理人,以后见到我,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瞿婆婆。你们这群乳臭未干的小鬼,听懂了没有!” 无人敢应。 那块地阶玉牌,就是最绝对的实力证明,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考核官万宁见状,脸上那看戏的笑意更浓了,他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朝着众人解释道。 “瞿婆婆原先乃是地方世家的人,只是妖魔横行,家破人亡,才被学院安排在此处,看护你们这些新来的。” 他的视线扫过一张张惊愕的脸,继续道。 “在修为上,她不输于你们任何人,甚至做你们的师傅都绰绰有余。所以,有什么事都可以问瞿婆婆。” 听到这里,众人心中稍安,以为总算有个靠山。可万宁接下来的话,却又将他们打入了更深的冰窟。 “只不过……” 万宁故意拉长了音调,欣赏着众人那紧张的神态,才继续道。 “若是瞿婆婆不愿帮你们,那谁也帮不了你们。毕竟我刚才就说过了,这地方,主打的就是一个自力更生。” 什么?! 人群再次炸开了锅,这一次不再是愤怒,而是实实在在的恐慌与不安。 “这……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这老太婆要是不高兴,我们连饭都吃不上吗?” “自力更生?难道还要我们自己去种田打猎不成?” “难道要我们跪下来求这个老太婆吗?我做不到!”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惊惶。这与他们想象中的学院生活,简直是天差地别。 就在这时,一个胆子稍大的学员焦急地高声问道。 “考核官大人!那……那我们现在算是考核结束了吗?!可以入住了吗?!” 他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众人都期盼地望着万宁,希望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然而,未等万宁开口,瞿婆婆那尖酸刻薄的骂声便率先一步响起。 “天真的小鬼!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还要多问!” 闻言,众人心头一松,以为总算熬到头了。 可下一秒,瞿婆婆的话却让他们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当然是还没结束!哪有这么简单!” 什么! “啊?!” “还没完啊?” “到底要怎么样才算完啊!” 失望和疲惫的情绪彻底爆发,抱怨声、哀叹声连成一片,刚刚还对未来充满幻想的年轻人们,此刻士气已经低落到了谷底。 万宁看着这群垂头丧气的学员,笑意盈盈地继续说道。 “没错,考核当然还没结束。下一次考核,还要等三日之后,待所有批次的求修者都通过【二门】之后,再统一进行。” 啊! 这一下,就连那些心性最沉稳的学员也忍不住发出了无语的呻吟。 瞿婆婆看着他们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嘴上更是不饶人,骂声愈发响亮。 “吵什么吵!区区一点考验就把你们吓成这样!日后要是真见到了妖魔,还不得当场吓得腿软尿裤子!一群废物!” 面对地阶强者的呵斥,众人再也不敢多言半句,只能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咽回肚子里。 叶天歌混在人群中,安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让人看不透的笑意。而他身旁的阳萍,则从始至终都垂着头,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万宁见场面已经被瞿婆婆镇住,也懒得再多费口舌,只是淡淡地一挥手。 “好了,言尽于此。接下来,你们就跟着瞿婆婆走吧,她会安排你们的一切。”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背影没有丝毫留恋。 瞿婆婆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最后扫视了一遍这群所谓的“天之骄子”,转身推开了那扇不起眼的小门。 “都跟上!谁要是掉队了,今晚就睡外面喂蚊子吧!” 冰冷的话语传来,众人一个激灵,再也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跟了上去,鱼贯而入,走进了那座名为【玄香邸】的巨大宅邸之中。 第四百五十二章 渣滓的住处 “那边!你们四个,就住那间!赶紧给我滚进去!” 瞿婆婆眼神依旧满是不屑,那干枯的手指带着不一般的精神在这宅邸中指挥来指挥去。 而随着她这一声声令下。 这些学员像是认命般地垂着头,陆陆续续走向那一扇又一扇被指到的破旧木门。 那门被推开的瞬间,里面便传来了几声热情的招呼。 “啊,你好你好!” “你们就是新来的吧?快请进!以后咱们就是一个屋檐下的兄弟了!” 友好的交流声从一个个房间内断断续续地传来,给这片陈旧压抑的院落增添了些许生气。 然而,这份生气似乎并不能感染到那位脾气古怪的管理人。 一路上,不时有早已住在这里的老生学员经过,他们见到瞿婆婆,都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瞿婆婆好。” 瞿婆婆却连正眼都懒得给一个,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用那尖酸的腔调骂道。 “哼!还待在黄阶就别有脸跟我打招呼!一群没出息的东西!” 那名老生学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不敢有半句反驳,只能灰溜溜地快步离去。 叶天歌混在队伍之中,安静地旁观着这一切,那张温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就在此时,队伍前方突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几名男学员的脖子伸得老长,直勾勾地望着远处庭院的回廊。 那里,几名身穿同样黄阶服饰的女学员正说说笑笑地结伴走过。 “婆婆!婆婆!这宅邸里头怎么还有女的!” 一个胆子大的青年按捺不住激动,扯着嗓子就喊了出来。 “是啊瞿婆婆!难道……难道宿舍是跟女学员一起住的吗?” 另一个青年挤眉弄眼地附和道,话语里充满了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话仿佛点燃了炸药桶。 瞿婆婆那矮小的身躯竟是猛地一跳,以一种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敏捷,闪电般地出现在那几个口无遮拦的青年面前,扬起干枯的手掌,一人脑袋上赏了一下。 啪!啪! “好疼啊!婆婆!” 那几人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脑瓜子嗡嗡作响。 瞿婆婆满脸不屑地瞪着他们,那张布满褶皱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起来,骂道。 “一群满脑子污秽的蠢货!难道你们拼死拼活修道,就是为了到这儿来想这些龌龊事吗?!” “什么嘛!”最先被打的那个青年捂着头,不服气地辩解道,“瞿婆婆,我们这批人里头可是有小姑娘的,我们这不是怕她一个人孤苦伶仃,没人照应嘛!”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并且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 孤零零的阳萍出现在了瞿婆婆的面前,她依旧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是何模样,只是那瘦弱的身躯在宽大的弟子服下显得愈发单薄。 瞿婆婆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了阳萍一番,干瘪的嘴唇动了动。 “哦?你就是……” 她的话说到一半,却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那颗布满老年斑的头颅几不可查地微微一侧,视线越过阳萍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后那个始终沉默不语,脸上挂着温和笑意的男人身上。 刹那间。 瞿婆婆那喋喋不休的刻薄话语停顿了。 她那张永远写着不耐与厌恶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针,刺破了她坚硬的外壳,让她整个人都凝滞了那么一瞬。 但那也仅仅只是一瞬。 她猛地转回头,不再看那两人,转身便继续往前走,口中的话语也重新变得尖锐起来。 “这【玄香邸】男女是分开住的!东院归男,西院归女!但是,共用的区域都在中庭,所以你们有时候也会遇到女学员!都给我放老实点,要是让我发现谁敢乱来,你们就别想活着出去!” 说罢,瞿婆婆领着众人穿过一道月亮门,前方豁然开朗。 “这里,就是厨房区域。” 只见一片宽阔的场地上,数十个灶台一字排开,明火通亮,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不绝于耳,竟是有不少人正热火朝天地炒着菜,食物的香气与油烟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息。 厨房旁边,则是摆放着上百张桌椅的巨大饭堂。 只听瞿婆婆继续用她那难听的嗓音说道。 “这个地方,任由你们下厨,食材可以去后面的仓库领取,当然,都是一些简单食材,但是,如果谁敢糟蹋粮食,或者把这里弄得跟猪圈一样……” 她的话音一顿,一股厚重而压抑的气息从她瘦小的身体里迸发出来,瞬间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 “后果,不用我多说了吧?” 众人只觉得心头一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连忙疯狂点头,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 不少人在心中暗自哀叹,还是玄阶区域好啊,不仅住得豪华,还有漂亮的前台小姐姐,哪像这里,只有一个凶神恶煞的地阶老太婆。真想回去啊。 接下来,瞿婆婆又带着众人粗略地参观了一下炼药区。 那是一排更为偏僻的房间,里面摆放着数十个巨大的炼丹炉,但早已积满了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味道。 据瞿婆婆所说,因为炼药所需的药材本就稀缺,而且炼制丹药的失败率极高,所以即便有学员侥幸得到了药材,也宁愿花钱委托外面专业的药坊去处理,而不是在这里自己冒险。久而久之,这片炼药区就彻底荒废了。 在将整个【玄香邸】的大致布局介绍完后,瞿婆婆的脚步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浑浊的眼珠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叶天歌的脸上。 “那么,这就是你的宿舍了。” 她指了指身后的房门,继续说道: “里面都是你们的师兄,以后给我安分点,不要太胡作非为了。” 说罢,瞿婆婆便不再理会他们,带着剩下的人继续走向下一个宿舍区。 叶天歌只是淡淡地笑着,目送他们一行人远去。 阳萍不由得回过头看了一眼,但她脸上不是担忧。 而是一股得到解脱的松懈感。 随即,叶天歌转过身,面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推。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个热情洋溢,带着几分轻佻的嗓音立刻从房间内传了出来。 “哟!又有可爱的师弟来了!” 第四百五十三章 新室友的下马威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个热情洋溢,带着几分轻佻的嗓音立刻从房间内传了出来。 “哟!又有可爱的师弟来了!” 叶天歌踏入房门,屋内不算宽敞,但还算整洁,三道身影各自占据着一角,构成了一副颇为生动的画面。 房间最里侧,一个身材魁梧壮硕的青年正背对着门口,他上身赤裸,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了汗珠,在屋内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油亮的光。 他正扛着一个沉重的沙包,双腿扎稳马步,缓慢而有力地做着深蹲,每一次起落,全身坟起的肌肉都随之颤动,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靠窗的位置,一名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青年正坐在一张书桌前,他手中捧着一本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泛黄功法秘籍,看得全神贯注,甚至没有察觉到新来的人。 而离门最近的桌子旁,则坐着一个身材瘦小,长相精明的青年,他正埋首于一堆账本和零散的铜板之间,一手拨着算盘,一手执笔飞快地记录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幸福感。 听到门口的动静,那正在做深蹲的大个子最先有了反应。他将肩上的沙包“咚”的一声闷响丢在地上,震得地板都微微一颤。他转过身,健硕的体格在汗水的浸润下更显彪悍,他随手抓起旁边的布巾擦了擦脸,露出一张憨厚而爽朗的笑脸,大步流星地朝着叶天歌走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 “你好师弟,我叫尤匹天,现在是属【玄冥院】的,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那看书的青年此刻也终于从秘籍中抬起头,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合上书本,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 “你好,我叫宁城,是【岚渝院】的。不必跟我们太客气,大家都属黄阶,往后就互相指教了。” 他的话语不疾不徐,透着一股书卷气。 而那个一直在记账的青年,此刻也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三两步窜到叶天歌面前,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脸上写满了快活。 “哈哈哈哈!师弟!以后有什么事就拜托我吧!我可是这里赫赫有名的小灵通智多鑫!需要什么我都能帮你给你搞来!” 说罢,智多鑫还得意地挑了挑眉,右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比了个国际通用的手势。 “当然,要钱哦。” 叶天歌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三个性格迥异的室友,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他抱了抱拳,算是回礼。 “我叫,阳歌。” “哦?原来是阳歌师弟啊!” 尤匹天显得很是自来熟,他哈哈一笑,便想把那只刚擦过汗的大手搭在叶天歌的肩膀上,以示亲近。 刹那间! 就在尤匹天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叶天歌肩头衣物的瞬间,异变陡生! 叶天歌动了。 他的动作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尤匹天探來的手腕。紧接着,一股巧妙而又阴狠的力道顺着他的五指爆发,轻轻一扭。 咔! 一声轻微的骨节错位声响起。 “啊啊啊啊啊!师弟,你干什么?!” 尤匹天那张憨厚的脸瞬间因剧痛而扭曲,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得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腕处传来,瞬间传遍全身。 他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竟是直挺挺地朝着叶天歌跪了下去。 然而,叶天歌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依旧扣着尤匹天的手腕,脸上那温和的笑意分毫未减,只是那份温和之中,却多了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他抬起头,环视着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愣在原地的宁城和智多鑫,用一种平淡到近乎陈述的口吻说道。 “你们,以后就听我的话。” “你是什么意思?” 宁城最先反应过来,他脸上的和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他扶正了有些歪斜的眼镜,向前踏出一步,厉声质问。 “给脸不要脸的家伙,同属于黄阶,我们敬你几分,你反而得寸进尺?” 他攥紧了手中的功法秘籍,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色劲气,显然是动了真怒。 而一旁的智多鑫,却没有宁城那般冲动。他没有立刻发作,反而是惊疑不定地看着叶天歌,口中反复咀嚼着那个名字。 “阳歌……阳歌……”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双小眼睛猛地睁大。 “阳歌……不就是最近闻名京城上下的那个恩公吗?斩杀妖魔的阳歌少侠?” 他指着叶天歌,话语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这家伙,私底下本性这么恶劣……不对,不对!” 智多鑫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的尤匹天,又看了一眼一脸从容的叶天歌,一个巨大的疑问浮上心头。 “以阳歌少侠的实力,怎么可能会被分到黄阶?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宁城的质问和智多鑫的猜疑,叶天歌只是淡淡地笑着,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如今,进了这迦南学院。 这个鱼龙混杂,规则林立的新舞台。 自己谋划的那些东西,终于可以一步步,堂而皇之地推进了。 想到这里,叶天歌的唇边,逸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瞬间。 一股无形的,冰冷到极致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劲气,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原始的东西。 杀气。 是亲手屠戮了成千上万生灵之后,沉淀在骨子里的,无法洗刷的印记。 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宁城周身那刚刚升腾起来的青色劲气,在这股气息面前,渺小得好似风中残烛,瞬间便被吹得七零八落,消散无踪。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将他彻底冻结,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智多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就连跪在地上的尤匹天,也暂时忘记了手腕上的剧痛,他抬起头,用一种看待洪荒猛兽般的惊恐视线,望着眼前这个依旧在微笑的男人。 在他们三人的感知中,眼前的叶天歌不再是一个温和的少年。 他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血海,一座尸骨堆积的魔山。 仅仅只是存在于那里,就让他们的呼吸变得无比艰难,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只听叶天歌那平淡的话语,再次在死寂的房间内响起。 “今天开始,就多多指教了。” 压力。 宛如实质的泰山,重重地压在房间内三人的心头,让他们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第四百五十四章 第一日 随着最后一批黄阶子弟被分配完毕,瞿婆婆那干枯的手指最终指向了那道自始至终都沉默着的身影。 “哝!这是你的房间,这间人数比较少,但你也好好呆着。”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瞿婆婆那尖酸刻薄的腔调竟是缓和了许多,虽然依旧谈不上温和,但其中那股毫不掩饰的厌恶却消失了。 或许,是因为阳萍是这一批新晋学员中,唯一的一名女子。 阳萍抬起那张被长发遮掩的脸,空洞的瞳仁里映不出任何情绪,她只是微微颔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谢谢。” 瞿婆婆见状,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似乎动了动,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有什么需要的来前台找我,一般我会在哪。无论是什么事都可以,包括帮你赶走那些没有眼力见的家伙。” 说罢,瞿婆婆那浑浊的眼珠猛地回身一瞥,狠狠地射向不远处院落的角落阴影处。只见那里藏着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探头探脑,肆无忌惮地观察着刚进来的阳萍。 被那地阶强者的视线扫中,那几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全身的劲气仿佛都被冻结了。他们双腿一软,瞬间吓得瘫倒在地。 “惨了!” 其中一人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几人连滚带爬,哪里还敢多留片刻,手脚并用地消失在了院墙的拐角处,狼狈得好似丧家之犬。 瞿婆婆收回视线,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暗骂一句,才又对着阳萍说道: “【玄香邸】本是专为女弟子修建的居所,但在建立之处并未想过有那么多求修者,因此学院地方不够,才不得不改成男女混住。总有些家伙抱着不怀好意的想法,倘若他们敢动手,你尽管出手就可以,打残了老身替你担着。” 瞿婆婆的视线在阳萍那副无精打采,仿佛对世间万物都失去兴趣的模样上停留了片刻,她那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虽然不知道你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但在这里,只要我瞿婆婆还待在这一天,我就会保你周全。” 说罢,瞿婆婆转过身,背对着阳萍,那佝偻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有些萧索。 “好好努力,不要被俗事困扰,为斩杀妖魔多出一份力吧。” 话音落下,她便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阳萍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许久没有动弹。她只是嘴唇微动,又一次无声地重复了那个词。 谢谢。 自打遇见叶天歌之后,她早已与这种平淡的,充满人情味的宗门生活失之交臂。被屠戮的同门,化为灰烬的山门,还有那个男人施加在她身上的,永恒的梦魇。这一切都让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屈辱。 或许,在这里…… 一个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念头,在她死寂的心湖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缓缓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内,一名扎着清爽马尾辫的妙龄女子正盘膝坐在床铺上,手中捧着一本功法秘籍,看得津津有味。 听见门口的动静,她抬起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望了过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意。 “刚刚就听见门口的动静了,你就是新来的学员吗?” 阳萍点了点头,走进房间,低声说道: “你好,我是……阳萍。” “哦哦哦,你好你好!” 那女子合上书本,从床铺上一蹦而下,像只快活的小鹿般来到阳萍面前,她伸出手,热情地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叫允儿!” 阳萍闻言也是点点头,喉咙发出了轻微的声音道: “你好,我是阳萍。” 与此同时,玄阶住所之处。 与【玄香邸】那陈旧沧桑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彰显着奢华与尊贵。坤参跟在那位身段妖娆的前台小姐身后,走在由灵石铺就的光滑路面上,空气中弥漫着高阶丹药的清香。 来往的玄阶老生们衣着光鲜,神态倨傲,见到坤参这个新面孔,也只是投来几瞥审视的打量,并未有人主动搭话。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从无数求修者中脱颖而出的天之骄子,骨子里都带着一份属于强者的孤高。 很快,前台小姐在一座独立的雅致小楼前停下了脚步。 “这便是你住的地方。”她转过身,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甜美笑意,对着坤参说道,“有什么事请到前台找我。日常三餐有独立的食堂,至于丹药和功法补给,需要等【三门】考核全部结束后,学院才会统一发放。” 坤参一言不发,只是点了点头。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叶天歌那个混蛋。 那个家伙,明明拥有碾压一切的实力,却偏偏要去拿一个最低等的黄阶玉牌。 他是在羞辱我吗?他比我强却只拿了个黄阶?还是一种宣告? 宣告他根本不在乎迦南学院这套所谓的规则。 而自己,不惜与规员会结怨,才拿到的这个玄阶身份,在那个男人眼中,恐怕只是一个可笑的过家家游戏。 一想到日后在学院里,自己还要被那个混蛋用“师兄”的名义肆意玩弄,坤参就感到一阵烦躁与憋屈。 即便那前台小姐貌美无双,此刻的坤参丝毫没有心情去注意她。 坤参径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空无一人,却是有着生活的气息,想必是同住的宿友出了门。 玄阶的房间比黄阶那四人一间的宿舍宽敞了数倍不止。 紫檀木的桌椅,锦缎的被褥,甚至连角落里摆放的香炉,都是价值不菲的珍品。 坤参环视了一圈,却感觉不到半点喜悦。 这豪华的房间,对他而言,更像是一个精致的牢笼。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正好能望见远处那片连绵不绝,好似贫民窟般的黄阶宿舍区。 他知道,叶天歌就在那里。 像一条蛰伏在阴影中的毒蛇,随时准备探出獠牙,将所有人都拖入他布下的深渊。 第一批。 定阶结束。 而这,便是叶天歌众人来到迦南学院的。 第一日。 第四百五十五章 晨钟之言 叮叮叮! 清脆刺耳的铃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在整座【玄香邸】的上空,穿透了清晨的薄雾,也刺破了屋内的寂静。 阳萍几乎是瞬间从浅眠中惊醒,她猛地从床铺上坐起,身体因那突如其来的声响而绷紧。 “放心睡吧阿萍,现在这铃声暂时跟你无关。”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却又充满活力的嗓音从旁边的床铺传来。 只见允儿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已经开始麻利地披衣穿鞋。 她见阳萍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不由得淡淡笑道: “这几日你就好好休息吧,养足精神才是正事。” 阳萍缓缓从床上坐起,她本就不是什么能够熟睡的人,那种被无尽噩梦追逐的感觉早已深入骨髓。更何况这铃声吵得她心神不宁,让她本就脆弱的神经愈发紧绷。 她望向已经开始在原地左扭扭右扭扭,做着简单热身动作的允儿,沙哑地问道: “允儿,这铃声是?” 允儿一边活动着手腕脚腕,一边解释道: “这啊,这个就是晨练的信号。毕竟黄阶的人不比玄阶,大多数人要么就是修为不高,要么就是功法不强,也没有什么斩杀妖魔的经验。” 说罢,允儿又舒展了一下身体,发出了一声惬意的呻吟,继续道: “更重要的是,学院可没有那么多闲钱拿丹药给我们修炼,所以啊,日常的体能修炼也是必不可少的。不然真遇上打不过的妖魔,连跑都跑不掉。” 她说完,转过身,对着阳萍俏皮地眨了眨眼,说道: “那么,再会!” 话音落下,允儿便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随着房门的开启,外面走廊上熙熙攘攘的脚步声与此起彼伏的哈欠声瞬间涌了进来,打破了房间内短暂的宁静。 不过片刻,那些嘈杂的声音便随着人群的远去而迅速消散。 硕大的房间里,又只剩下阳萍一人了。 凌晨的迦南学院,天光未亮,【玄香邸】前的巨大空地上却已是人头攒动。 瞿婆婆那瘦小的身影站在所有黄阶子弟面前,她背着手,那张布满褶皱的脸在微弱的晨光下显得愈发刻薄。 不少被吵醒的新晋学员,都从各自的房间里探出头来,好奇地观看着这一幕。 只听瞿婆婆用她那干涩刺耳的嗓音大声训斥着。 “一日之计在于晨!看看你们一个个要死不活的样子!若无良好的体格在,上了战场,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就是给妖魔送点心!” 她的话语不带半点情面,狠狠地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从现在开始,绕着京城街道跑十圈!跑不完的今天就别想吃饭!” 瞿婆婆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随即丹田发力,响响当当两个字瞬间震穿众人的耳膜: “马上!” 面对地阶强者的威严,无人敢有异议,所有人齐刷刷地答道。 “是!” 此刻男女没有分如何区别,黑压压的人群汇成一股洪流,在瞿婆婆的监视下,一同朝着学院大门的方向跑了起来。 阳萍站在窗边,静静地望着窗外那番热闹而又充满活力的动静,那张被长发遮掩的脸上,却依旧寻不到半点波澜。 咚咚咚。 突然间。 房门被敲响了。 这轻微的叩门声,在此刻这寂静的房间内,却好似惊雷。 阳萍的身体瞬间僵住,她猛地转头看向房门处,那双空洞的瞳仁里,终于浮现出一丝剧烈的情绪波动。 是恐惧。 是那种早已刻入灵魂,无法摆脱的,条件反射般的恐惧。 她五指收拢,指甲深深嵌入了肉里。 房间门没有锁。 在阳萍惊恐的注视下,那扇木门被一只手缓缓推开。 来人正是叶天歌。 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弟子服,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温和到令人作呕的笑意。 “哟,看来是睡得不错啊。” 他轻佻的话语传来,阳萍却当即吓得不敢抬头,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缩了缩。 只见叶天歌缓步走进房间,随手将门带上,他的视线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阳萍身上。 “两个人?” “是……” 阳萍有气无力地答道,声音细若蚊蝇。 以往旁边有坤参那个蠢货在,虽然同样是屈辱,但至少分担了那份令人窒息的压迫。 可如今与叶天歌独处,她才越是能感受到,这股无形的压力是多么恐怖,多么让人绝望。 叶天歌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俯下身,凑到阳萍耳边,用那只有她能听见的,好似魔鬼低语般的嗓音,淡淡地说道: “不要抱着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女人。” 阳萍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随即,叶天歌直起身,那张带笑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温度,他继续说道: “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从今天开始,无论是学院的考验还是别的什么,都给我做到最好。” 他的话语顿了顿,似乎在欣赏阳萍那副惊恐的模样。 “甚至,就连那个规员会,你也要想办法,一步步地,取代那个叫文可汗的会长。” 阳萍闻言,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让她去取代规员会会长?这怎么可能!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只见叶天歌随手拿起了旁边床铺上,允儿那件叠放整齐的黄阶服饰,在指尖把玩着,那副轻蔑的模样,仿佛在触碰什么肮脏的东西。 他冷笑道: “以你的实力,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女人,不要妄想以为什么事都不干,我就会放过你。” 他将那件衣服丢回床上,向前踏出一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阳萍几乎要窒息。 “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是……” 阳萍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随时都可能昏厥过去。 叶天歌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他最后留下了一句话。 “我会在暗中帮你,你,要把一切都做好。” 随即,他的身影便在阳萍模糊的视线中,好似融入了空气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了。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第四百五十六章 暗算 天蒙蒙亮。 齐刷刷的跑步声在盛源京城的街道上空回荡,整齐划一。 “一!二!一!二!” 雄浑的号子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数百名身穿黄阶服饰的迦南学院学员汇成一股洪流,沿着宽阔的街道向前奔涌。 沿街早起的居民们推开窗户,看着这充满活力的景象,脸上也不由得挂上了笑意。 “加油啊!小伙子们!” “姑娘们也别落下!” 鼓励的呼喊声不绝于耳,给这清冷的早晨增添了几分暖意。 “谢谢!谢谢!” 队伍之中,与那死气沉沉的同门不同,允儿兴高采烈的朝着那些热情的居民挥了挥手,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片朝气蓬勃的景象之中,一个身影却是在洪流中不安定。 只见那道身影利用人群的掩护,动作灵巧地变换着位置,一点点地蹭到队伍的边缘。 队伍洪流在经过一个拐角时。 那道身影猛地一矮身,像只滑不溜秋的泥鳅,瞬间钻进了一旁幽深狭窄的小巷之中,彻底消失在晨雾里。 随即他如一条游蛇一般,在这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行,脚步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 最终,他在一处死胡同的尽头停下了脚步。 而就在他面前,早已站着两道人影,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明显比巷外的黄阶学员们要凝练厚重得多。 清晨微弱的光线照亮了他们腰间佩戴的玉牌,那深沉的色泽与上面雕刻的“玄”字,彰显着他们不凡的身份。 挂着玄阶玉牌的一人向前踏出一步,脸上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倨傲与不耐,说道: “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此人便是玄阶学员,王马。 另一道身影也缓缓从他身后的阴影中走出,那人身形修长,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好似寒潭,腰间同样挂着玄阶玉牌。 而那偷偷溜出队伍的人,此刻也终于显露出身形,正是叶天歌的室友之一,智多鑫。 他脸上不见了平日里那副精明市侩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紧张,他冲着两人点了点头。 “带来了。”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枚通体赤红的丹药,一股霸道的药力瞬间在小巷中弥漫开来。 “此乃【霸道丸】,以七种烈性药材炼制而成,能在短时间内极大增强服用者的浑身劲气,虽然后劲有些大,但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灵丹妙药。” “啧!说那么多废话,不就是想抬价吗?多少钱,开个价吧。” 王马见状,脸上露出不爽的神态,他那只粗壮的大手毫不客气地伸了过来,就想一把将那几枚丹药夺走。 智多鑫的反应却是极快,手腕一翻,瞬间将丹药收回怀中,躲开了王马的抓取。 “王马师兄别急。” 智多鑫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这一单,我可以不收你们钱。” “哦?” 王马的动作停住了,他诧异地看着智多鑫。 “那可真是稀奇。” 后方那道冷峻的身影终于开口,他的话语如同他的人一般,冷若冰霜。 此人,名为李山。 “你这远近闻名的守财奴,居然还会做不收钱的买卖?” 他向前走了两步,那双冰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智多鑫,似乎要将他心底的算盘看穿。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在李山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智多鑫额头渗出一丝细密的冷汗,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日在房间内,被叶天歌那股恐怖气息支配的无力感。 但他还是咬了咬牙,强撑着说道:“一件小事而已,想拜托两位玄阶的高手,出手教训一个新晋的学员。” “新晋学员?” 王马的眉毛挑了挑,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说道:“莫非是什么不长眼的天阶地阶的高手?为了几颗丹药去得罪那种人,那可就划不来了。” 智多鑫闻言,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两位师兄放心,不过是个不识好歹的黄阶而已。” “黄阶?” 王马和李山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王马毫不掩饰地轻笑出声。 “一个黄阶?智多鑫,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一个黄阶的渣滓,居然还要我们玄阶出手?” 李山虽然没有笑,但那冷峻的脸上也多了一丝玩味。 “这小子是怎么惹到你了?” 智多鑫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叶天歌那张温和带笑的脸,以及那股让他几乎窒息的恐怖气息。 他打了个寒颤,强行将那份恐惧压下,换上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说道:“他挡了我的财路!我刚进宿舍,本想跟新来的师弟们做点小买卖,结果被他搅黄了!必须得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这【玄香邸】里谁说了算!”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但那份怨气却是实实在在的。 随即,他从怀中又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条,递了过去。 “这是他的地址和名字。新晋学员这几天不用参加晨练,所以……你们懂的吧?” “呵。” 王马一把接过纸条,在手中漫不经心地晃了晃,说道:“这倒是简单。不过,规员会那边呢?老生欺负新生这种事,可是明令禁止的,要是被抓到,我们也不好过。” 智多鑫闻言,只是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 “两位师兄放心,规员会那边我会去打点,保证不会有人来查。你们下手只要有个分寸,别闹出人命就行。” 王马和李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行,这笔买卖,我们接了。” 说罢,两人便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李山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回过头,那双冰寒的眼睛再次落在智多鑫身上。 “你的实力,应该早就足够晋升玄阶了。为何还要待在这种地方,跟一群黄阶的渣滓混在一起,苦苦挣扎?” 听到这个问题,智多鑫脸上的紧张和愤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狡诈到骨子里的精明。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李山师兄说笑了。” “毕竟,黄阶人多,才是做生意的好地方啊。” 王马和李山闻言,也是一笑,不再多问,只是朝着他摆了摆手,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小巷的拐角处。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智多鑫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再次望向那扇昨夜让他备受煎熬的房门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与怨毒。 阳歌……我看你这次还怎么嚣张! 危险,已悄然逼近叶天歌。 第四百五十七章 血色告白 一!二!一!二! 窗外传来的阵阵嘈杂声,让坤参缓缓睁开了眼。 房间里依旧安静无人,与外面那充满活力的清晨形成了鲜明对比。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清冷的晨风拂面而来。 他懒洋洋地向下瞥了一眼,只见庭院前的空地上,一大群穿着黄阶服饰的学员正在奔跑,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襟,脚步声沉重而整齐。 那些人有的死气沉沉,只是麻木地跟着队伍移动,显然是被迫早起;有的却激情四射,嘶吼着口号,仿佛要把全身的力气都宣泄出来。 就连玄阶住所门口那位负责洒扫的前台小姐,此刻也倚着扫帚,笑意盈盈地朝着那群挥洒汗水的年轻人招手,给这枯燥的晨练增添了一抹亮色。 玄阶弟子们自然是不需要参加这种基础的体能训练的。 但这个时间段,也已经有不少同样佩戴着玄阶玉牌的弟子三三两两地出入住所,他们神态倨傲,对庭院里的景象视若无睹,显然早已习惯。 坤参见状,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没想到还有这种训练,真是有趣。” 一群连妖魔都没见过的雏鸟,跑再多圈又有什么用。 说罢,坤参关上窗户,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准备回到那张柔软舒适的锦缎大床上,美美地再睡一个回笼觉。 咚咚咚! 就在此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坤参的动作停住了,他非但没有感到意外,反而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低声自语。 “来了吗。”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拉开了房门。 只见一名同样穿着玄阶服饰,身形壮硕的青年正站在门外,见到坤参,他那张与坤参有几分相似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兴奋的光彩。 “师兄!终于见到你了!” 来人正是坤泰。 坤参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侧过身,让开了道路。 “进来吧,坤泰,等你很久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随着房门被缓缓关上,走廊再次恢复了寂静。 而在他们斜对面的屋檐阴影之中,一道身影悄然浮现。李兰香那双勾魂的桃花眼饶有兴致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片刻之后,她整个人便好似融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房间内,坤参随意地招呼坤泰坐下。 坤泰却没急着坐,他好奇地环视着这间布置典雅却又过分简洁的房间,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就是王马兄的房间吗?真是个清心寡欲的人啊。” “王马兄?” 坤参略感疑惑,他昨日回来后便直接睡下,还不知自己这位室友是何许人也。 只听坤泰继续解释道: “是啊,王马兄,他也算是咱们昆仑院的,是个挺好的兄弟,就是人比较急功近利了点,总想着往上爬。” “是吗,挺好的。” 坤参对此人的话题没有丝毫兴趣,他挥了挥手,打断了坤泰的介绍,话锋一转,直接切入了正题。 “昆仑殿,最近怎么样?” 一句话,让房间内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 坤泰脸上的兴奋与好奇迅速褪去,取而代解的是一片与他年龄不符的冷峻。 “坤参师兄……长老们托我来问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来了。 坤参心中暗叹一声,该面对的,终究还是来了。 只见坤泰从座位上站起,向前走了两步,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血丝与困惑,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为何,跟你一同前去的同门,未有一人归来?” 说罢,坤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 “以及……烈阳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坤参沉默不语,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那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却浇不灭他心底那份源自恐惧的燥热。 脑海里那些同门的惨叫彷佛就在昨日,无边无际的血肉地狱彷佛近在咫尺。 而那个男人脸上永远挂着的,温和到令人作呕的笑容。 就好像站在他眼前一般。 过了许久,就在坤泰几乎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坤参才终于开口,他的嗓音干涩而沙哑。 “……全死了。” “什么?!” 坤泰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他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抓住坤参的胳膊,激动地吼道。 “怎么可能?!他们!那些师兄们个个可都是带着门内最精锐的兵刃而去!怎么会……怎么会全死了!” 坤参却只是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拨开了坤泰的手,他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全死了,就剩我一个……无一例外。” 看着面前说话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玩笑意味的坤参,坤泰那激动的情绪终于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的师兄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缓缓松开手,后退了两步,艰难地消化着这个残酷到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实。 “坤参师兄,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你为什么会和烈阳宗的人混在一起?” 坤参转过身,背对着他,望着窗外那片虚假繁荣的学院景象,那张向来桀骜不驯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恐惧。 “发生了很多,若是要从头说起,怕是短短一天都道不尽。” 坤泰闻言,表情变得冷静,继续问道: “师兄……你尽管说,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的,不过过去如何,现在依旧如此。” 见状坤参此刻感受到一股无比的安心感,自打在叶天歌身边后,自己何时有过这般感觉? 没想到,曾经被宗门所期待的坤参师兄,如今竟是要让自己的师弟安慰。 真是可笑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回心底。 当他再次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与坚决,说道: “无论如何,都会帮我吗……” 他望着眼前这个仅存的师弟,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同门被杀……以及烈阳宗被灭。” 一字一句,不容置疑的语气,继续道: “皆是叶天歌所为。” “什么?!” 坤泰站起,眼神变得杀气重重,说道: “又是你!叶天歌!” 第四百五十八章 送上门来 “这就是地址上的住所吗?” 王马站在【玄香邸】那扇略显陈旧的朱漆大门前,脸上毫不掩饰地挂着嫌恶。 他抬脚踢了踢脚下一块松动的青石板,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继续说道: “每次来我都想说,这些黄阶的都是好脾气,竟然还能住在这种地方。” 他身旁的李山也只是微微点头,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波动,但话语里同样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说道: “毕竟都只是些黄阶子弟而已,住太好也是浪费。” “呵,这倒也是,就他们这般实力,说不准哪天就给妖魔吃了去。” 闻言李山也是不屑的笑了一声,说道: “住好吃好,吃了妖魔的盘中餐岂不浪费?也难怪学院让他们住在此。”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着,仿佛他们不是站在别人的地盘上,而是在巡视自家的猪圈。 周边偶尔有新晋学员出现,但看到是玄阶子弟,皆是停下脚步,默默回头往宅邸内而去 见状王马更是变本加厉,他伸长了脖子往院内张望,咂了咂嘴,说道: “你说,智多鑫那小子让我们来教训的家伙,会不会已经被这地方的破败给折磨得没人样了?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就这般地方,换成我早就收拾东西回家过日子了。” 李山说罢,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准备推开那扇不起眼的小门。 突然间! “喂!玄阶的人来这里有何贵干!” 一道苍老而尖锐的嗓音,好似一把生锈的锥子,毫无预兆地从两人身后刺来。 王马和李山闻声,动作皆是一顿。 他们不约而同地回过头,只见瞿婆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后,她背着手,一双浑浊的眼睛正冷冷地打量着他们,那份审视比他们刚才看这宅邸时,要刻薄百倍。 见到来人腰间的地阶玉牌,王马脸上那份嚣张收敛了几分,他与李山对视一眼,还是依着规矩抱拳作礼。 “瞿婆婆你好,我们不过是受人所托来此找人。” “受人所托?” 瞿婆婆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那干瘪的嘴唇撇了撇,话语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玄阶的渣滓,不去斩杀妖魔,还能受什么人所托来这里?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事吧?” 啧,这老太婆说话可真不客气。 王马小声地朝着身旁的李山嘀咕道。 随即他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几分不耐,对着瞿婆婆说道: “此事跟你无关,瞿婆婆,我们很快就能解决,也请你该干嘛就去干嘛。” “哦?这是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瞿婆婆那浑浊的眼珠里,寒光陡然一闪,她向前走了一步,那矮小的身躯里迸发出的气势,竟是让王马和李山都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正是,瞿婆婆,插手此事对你来说没什么好处,对我们来说也是个麻烦,倒不如各退一步,我们早点结束,也好去交差。” 王马语气平淡,尽可能让自己的话语不是那么尖锐。 但,对面的瞿婆婆可不是这么想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老生抱着什么想法。” 她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那份鄙夷愈发浓重。 “盯上新来的女学员了吧,就你们这些渣滓,专挑宅邸内人少的时候过来,十有八九就是这个想法!” 说罢,瞿婆婆那只一直背在身后的干枯右手猛地抬起,五柄细如牛毛,闪烁着幽光的银针,已然夹在她指缝之间,针尖遥遥对准了两人。 “我的天银蛇针可不是好看而已,再不滚,就别逼我动手了!” “啧,这活可真不好干。” 王马再次暗骂一声,她望着眼前这老太婆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而旁边的李山走了上前,他比王马要冷静得多,他朝着瞿婆婆微微躬身,试图解释。 “婆婆,我们是受智多鑫所托而来,不是为女学员而来,此事也不过是举手间的小事,一时半会就可以解决,还请你……” 话未说完。 咻! 一柄银针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瞬间从李山的脸颊旁擦过,深深地钉入了他身后那扇厚重的木门之中,针尾兀自嗡嗡作响。 李山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银针划过时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只听瞿婆婆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嗓音,好似从九幽地府传来。 “滚。” “臭老太婆!别得寸进尺了!” 李山勃然大怒,那股凌厉的杀气,还有这恰到好处的羞辱。 他哪里还忍得住?! 刹那间,周身幽冥之气翻涌,当即就要出手。 王马见状,大惊失色,一把死死拉住他。 “别!她可是地阶的!我们只是一介学员可惹不起。” 听到这话,瞿婆婆脸上的冷笑更盛了。 “所以呢,就不敢吗?果然是一群渣滓,只敢欺负低阶的学员。” “你!没做过的事怎么能诬陷到我们身上!” 李山强行冷静下来,但话语里依旧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在他面前的瞿婆婆,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冰冷。 只听其她一针见血地反问道: “那你们现在八成就是要去做吧?” 瞬间,这一句话,让两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哦呀哦呀,这是发生了什么。” 一道带着几分玩味,显得格格不入的嗓音,突兀地从院墙边传来。 三人俱是一惊,猛地回过头。 只见叶天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那里,他斜斜地倚靠在墙上,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温和笑意,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闹剧。 “阳歌,你来做甚?” 见到是叶天歌,瞿婆婆那张刻薄的脸上,竟是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但快到无人察觉。 而听到“阳歌”这个名字。 王马和李山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错愕与一丝残忍的快意。 他们低头看了看智多鑫给的纸条,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倚在墙边的男人。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没想到,竟是主动送上门来! 第四百五十九章 师兄的指教 瞿婆婆那双浑浊的眼珠在叶天歌身上停顿了片刻,随即射向王马与李山,干涩的嗓音里满是驱赶的意味。 “此事与你无关,老老实实回去宅邸内,别在这碍事。” 王马一听,非但不恼,脸上那份嚣张跋扈竟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他急忙上前一步,搓着手说道。 “唉!别急!瞿婆婆,这不巧了吗?竟然是新来的师弟,那我们作为师兄,理应要好好打个招呼,亲近亲近才是。” “哦?” 瞿婆婆那布满褶皱的脸庞上,两条眉毛拧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她那颗历经世事的心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而叶天歌闻言,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意,他从墙边站直了身体,朝着两人抱了抱拳,姿态谦卑,话语诚恳。 “原来是两位师兄,失敬失敬。师兄们可真是通情达理啊,在下阳歌,师从烈阳宗,还请教各位了。” 李山那张冷峻的脸也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他上下打量着叶天歌,慢悠悠地开口。 “你就是和智多鑫一个宿舍的吧?这位……阳歌师弟?” “正是。” 叶天歌皮笑肉不笑地回应。 这句对话落入瞿婆婆耳中,无异于一道惊雷。她那颗精明的心瞬间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当即脸色一变,朝着叶天歌厉声喝道。 “快回去!他们的目标是你!” 警告已然出口,王马与李山索性也不再伪装。王马摩拳擦掌,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脸上挂着残忍的笑。 “说起来,新来的师弟好像还没见识过玄阶的实力吧?” 李山紧跟着向前一步,周身那属于玄阶修士的凝练劲气缓缓溢出,给周遭的空气都带来了几分压迫感。 “必须得让你看看玄阶和黄阶的实力差距,这样才能让你对学院的阶位有更清晰的认识。这也是我们作为师兄的责任嘛。” “喂!在老身的地盘闹事!是活腻了吗?!” 瞿婆婆勃然大怒,一声尖啸,那矮小佝偻的身躯之中,一股厚重如山岳般的气势轰然迸发! 地阶强者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院门,脚下的青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王马和李山呼吸一滞。 王马见状,神色剧变,他强撑着那股威压,色厉内荏地喊道。 “瞿婆婆,你非得阻拦我们与师弟增进感情吗?!”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却是不紧不慢地拦在了瞿婆婆的身前。 正是叶天歌。 “既然师兄们如此盛情邀请,我作为师弟若是不从,岂不是太丢人现眼,也辜负了师兄们的一番好意。” “喂!你这厮!” 瞿婆婆见到叶天歌这番举动,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但她再次眯起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叶天歌的背影,那份异样的感觉愈发浓烈。 “两个玄阶,你难不成以为能独自对付吗?别在这逞英雄,给老身滚回去!” 叶天歌却只是侧过头,对着瞿婆婆露出一个安抚的笑,话语依旧平淡。 “瞿婆婆,师兄们不过是想与我增进感情,切磋一二,何来对付不对付一说。您老人家莫要动气,伤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这番话听在瞿婆婆耳中,让她周身那股暴虐的气息不由自主地缓和了下来。 她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眼前这个叫阳歌的年轻人,她竟是完全看不透。他是真的天真愚蠢,还是说……另有倚仗? 而对面的王马和李山,见到叶天歌竟主动拦下了瞿婆婆,脸上的笑意彻底绽放开来,再无半分掩饰。 “哈哈哈哈!好!果然是一个好师弟!倒是敢作敢当,爽快人!” 王马放声大笑,看向叶天歌的眼神,充满了看待一个傻子的怜悯与快活。 李山更是向前一步,彬彬有礼地作出了一个抬手请的动作,姿态优雅,话语却透着森然的寒意。 “师弟,既然如此,那便有请了。我们就不在这里叨扰瞿婆婆清净,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交流’一番,如何?” 叶天歌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他环视了一圈四周,最终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学院围墙外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我见这迦南学院山清水秀,景致宜人,倒不如就去那边的小树林如何?地方僻静,也不会打扰到旁人。” “哦?甚好!甚好!” 王马和李山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们本还想着要如何花言巧语,将这小子骗到无人的地方下手,免得留下什么把柄。却没想到,他竟然自己主动往陷阱里跳。 真是……蠢到无可救药了! 叶天歌仿佛没有察觉到两人那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恶意,他转过身,朝着依旧一脸凝重的瞿婆婆挥了挥手,告辞道。 “婆婆,那我就跟师兄们去交流一番,片刻之后,就回来了。” 说罢,叶天歌便独自上前走去,而那王马与李山便分开而来,两人一左一右将叶天歌夹在中间。 其目的已经显而易见,那李山还回过头,邪笑着说道: “瞿婆婆,就不麻烦你们送我们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而瞿婆婆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三道身影朝着学院的小树林走去。 王马和李山夹着叶天歌,脚步轻快,背影里都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兴奋。 而叶天歌跟在中间,步履从容,闲庭信步,仿佛真的是去游山玩水。 “师弟,知道我们是什么院的吗……” 直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林的阴影之中,瞿婆婆才缓缓收回视线。 她那双浑浊的眼珠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困惑与凝重。 这个叫阳歌的小子,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为何总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那不是修为上的压制,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恐惧。 她皱起眉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思索。 这阳歌,莫非是…… 第四百六十章 反击 树林深处,寂静无人,凌晨的露珠在叶片上滚动,折射着微弱的天光。 王马环视了一圈这片僻静之地,确认四周再无他人后。 他缓缓转过头,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热情的脸庞瞬间变得阴沉强硬,他盯着叶天歌,冷冷地说道: “哟,小师弟,听说你得罪人了是吧?” 只见他握紧拳头,骨节发出咯吱的声响,作势就要动手,说道: “初来乍到就别那么张狂,别以为那瞿婆婆能保你一辈子,在这学院,老老实实低着头做人才是正道。” 话语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教训意味而一旁的李山也冷笑一声,他没有王马那么急躁,但那份猫戏老鼠的姿态却更加令人不适。 “小兄弟,莫怪我们,我们也只是受人所托而已,并非我们本意,不过,这位王马兄说的却是不无道理,初来乍到就老老实实做人吧。” 啧啧啧。 叶天歌从喉咙里发出一阵轻微的,充满了不屑的声音。 这声响落在王马和李山耳中,无异于最直接的挑衅,两人脸上那虚伪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意。 李山闻言,皱了皱眉头,讥讽的话语从嘴中说出: “小兄弟啊,真怪不得别人想教训你,自己也多注意言行举止吧。” 刹那间,王马瞬间出手! 他没有丝毫多余的废话,脚下猛地一蹬,地面上的枯叶被劲气震得粉碎,整个人如一头发怒的蛮牛,一拳携着破风之声,径直朝着叶天歌的面门轰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却并非拳头砸中肉体的声音。 “喂!王马!你他/妈干什么!” 只见李山不知何时已经横身挡在了王马面前,他一只手死死架住了王马那势大力沉的一拳,另一只手则护在身前,整个人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而本该站在他们两人中间的叶天歌,此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师兄们,怎么平白无故就要给我来上一拳,不是说好的交流交流感情吗?我们应该也没好到要肢体交流吧?” 一道平淡的话语从不远处的树干阴影下传来,叶天歌缓缓走出,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从未移动过。 “难怪地让我们出手,看来我们这亲爱的小师弟,实力高深莫测啊。” 王马甩了甩被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腕,冷笑着说道,他不再有任何轻视,刹那间,一股厚重凝练的昆仑之气从他周身迸发而出,将四周的晨雾都冲散了几分。 李山也缓缓从腰间拔出一把不足一尺长的细小刀刃,刀身在微光下泛着幽幽的寒芒,他那冷峻的视线锁定着叶天歌,缓缓说道: “师弟……是叫阳歌是吧?你最近可是相当出名呢,不过进了学院,还这么猖狂就是你的不对了。” 叶天歌只是冷冷一笑,那份温和的伪装终于彻底撕去,说道: “智多鑫叫你们来的吧?那鬼鬼祟祟的模样,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呵,是谁又如何。” 李山的话音未落,王马便已再次按捺不住。 刹那间,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叶天歌猛冲而去。 “喂!这么猴急干什么!” 李山见状,凝聚起周身的幽冥之气,出声喝道。 王马那充满暴躁的声音却从前方传来。 “对付这种黄阶,我一人足以!” 他脚下步伐沉重,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仅仅一瞬间,他便再次接近了叶天歌,那张脸上写满了狰狞的快意。 而叶天歌,依旧皮笑肉不笑地站在原地,丝毫未动。 王马心中暗自冷笑。 低阶的废物,还没反应过来吧! 他将全身的昆仑之气都凝聚于右拳之上,那凌厉的一拳裹挟着千钧之力,朝着叶天歌的胸口悍然轰去。 然而,就在那拳风即将触及其衣物的瞬间,叶天歌动了。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手,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精准无比地拍在了王马的手腕侧面。 砰! 一股巧劲爆发,王马那志在必得的一拳竟被轻描淡写地荡开,庞大的身躯因为用力过猛而出现了一丝无法控制的倾斜。 就是现在。 叶天歌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握成了拳,劲气凝聚,没有丝毫花哨,以一种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重重地轰击在王马暴露出的腹部。 砰! 王马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道瞬间贯穿了他的护体劲气,五脏六腑都仿佛被这一拳震得移了位,一口混杂着胃酸的鲜血当即喷涌而出。 呕! 他整个人双膝一软,无力地跪倒在地。 什么?!这是什么?! 王马跪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腹部,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解。自己引以为傲的护体劲气,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的一拳就破了防? 这怎么可能! “什么……” 李山望着这兔起鹘落的一幕,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他没有立刻冲上去扶起同伴,反而是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见其将手中的细小刀刃缓缓收回鞘中,然后举起了双手,缓缓开口说道: “我投降。” “哦?” 叶天歌缓缓收回拳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转向李山,带着几分玩味。 “这么果断吗?你的兄弟一被打倒就收手了。” 李山却只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摇了摇头,说道: “见到如此压倒性的差距,任谁都不会再与你为敌。”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交手不过数秒之间,同为玄阶的王马就被打倒在地,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面前这个叫阳歌的家伙,怎么可能是黄阶的?! 其实力,绝不低于地阶! 甚至……更高! 但叶天歌听了他的话,却是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师兄们,开始容易。”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降临。 “结束,可没这么简单。” 刹那间! 一股寒意直冲李山天灵盖。 今天看来。 难逃一劫! 第四百六十一章 大哥这边请 呼!累惨了! 随着绕城奔跑的结束,黄阶子弟们终于气喘吁吁地回到了【玄香邸】的大门前。 一个个东倒西歪,汗流浃背,哀嚎之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整个庭院。 听着周围嘈杂的抱怨,允儿的脸上却不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只觉得浑身舒畅。 就在此时,一名同样参加完晨练的女学员快步冲了上来,亲昵地挽住允儿的手臂,笑意盈盈地说道: “允儿!我们快去吃早餐吧!我肚子都快饿扁啦!” 允儿也是满脸笑意,她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迟疑地望向院门方向,回应道: “哎,但是瞿婆婆还没来呢,我们不等她老人家一起吗?” 那女学员闻言,却是神秘兮兮地凑到允儿耳边,压低了嗓音说道: “放心啦!我刚才已经跟瞿婆婆打过招呼了,她说让我们先去,等会儿做完早餐给她老人家送一份过去就行。” 听到这话,允儿顿时充满了干劲,她握了握拳头,兴致勃勃地说道: “好!那就让瞿婆婆尝尝我的拿手好菜!” 说罢,两人便说说笑笑地挽着手,缓缓离开了拥挤的人群,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一些眼尖的男学员发现了她们的离去,其中一个忍不住高声喊道: “允儿师妹!你们去哪啊?” 那挽着允儿的女学员回过头,冲着那名男学员露出了一个俏皮的鬼脸,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那名男学员看得心花怒放,整个人都痴了,只是呆呆地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连自己身在何处都忘了。 时间仿佛卡得刚刚好,就在此刻,瞿婆婆那尖酸刻薄的嗓音响彻全场。 “就是因为这样,你们才一个个都升不到玄阶!区区一点体能修炼就让你们这副苦不堪言的德性!” 众人被这声音吓得一个激灵,齐刷刷地回头望去。 只见瞿婆婆背着手,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从院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了那个还傻愣愣望着允儿她们离去方向的男学员旁边,二话不说,干枯的手指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戳向其膝盖后方的关节连接处。 “啊!” 那男学员只觉得膝盖一麻,随即一股剧痛传来,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疼得他哇哇大叫。 而瞿婆婆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用那不带一丝感情的腔调训斥道: “满脑子都是儿女私情!如何能成大事!就你们这番窝囊模样,还谈什么斩杀妖魔,为民除害!” 周围的学员们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瞿婆婆环视了一圈,见众人皆是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心中的火气更盛,继续骂道: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给老身滚回去准备准备!马上就要去上课了!” “是!” 众人如蒙大赦,齐刷刷地高声应答。无论男女,此刻都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一窝蜂地就想往院内跑。 但就在此时,瞿婆婆突然再次出声。 “慢着!” 刚迈开腿的众人吓得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在一起,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只听瞿婆婆那浑浊的眼珠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冷冷地问道: “智多鑫呢?!” 众人闻言,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了尤匹天和宁城两人。 感受到周围投来的无数道视线,两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尤匹天挠了挠头,干巴巴地哈哈笑道: “不,不知道啊……可能是,是跑太慢掉队了吧,哈哈……” 宁城也跟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有气无力地辩解着。 这番苍白无力的说辞,只换来了瞿婆婆一声不屑的冷哼。 但就在下一秒,远处街道的拐角,便传来了一道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喊声。 “等等我!我来了!我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智多鑫正扶着墙,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满头大汗,一副拼了老命才刚刚跟上队伍的狼狈样子。 瞿婆婆看着他这副模样,冰冷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是淡淡地说道: “等会儿,你跟着我来一趟。” 智多鑫闻言,心中咯噔一下。他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在心中暗骂道: 可恶!还是被怀疑了吗?! “走吧!” 瞿婆婆一声令下,众人便如同一群被驱赶的鸭子,争先恐后地涌进了【玄香邸】的大门,生怕跑慢了又被留下。 智多鑫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快步跟上瞿婆婆,试图辩解道: “婆婆,我真的是因为……” 瞿婆婆却连头都懒得回,只是冷冷地丢下两个字。 “跟上。” 智多鑫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突然间。 瞿婆婆停下脚步,智多鑫差点就撞上她,但未等他询问。 只听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句恭敬的话语从后方传来。 “大哥!大哥这边请!小心脚下!” 这突兀的声音让本想赶紧溜之大吉的黄阶子弟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众人不想多管闲事,但好奇心还是驱使他们回过了头。 “那不是……玄阶的人吗!他们来我们这儿干嘛?” 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听到“玄阶”二字,浩浩荡荡的黄阶子弟们彻底停下了匆忙的步伐,齐刷刷地将视线投向了院门之外。 随即,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一幕。 只见叶天歌正缓步走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 而在他的身后,两道身影正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的姿态谦卑到了极点,脸上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其中一人,正是刚刚还不可一世,扬言要教训叶天歌的玄阶学员,王马。 此刻的他,正点头哈腰地走在叶天歌身侧,殷勤地为其引路,那副谄媚的模样,与之前判若两人。 而另一人,则是那个冷峻如冰的李山。他同样跟在后面,手里竟然还提着一个食盒,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有半点颠簸。 第四百六十二章 智多鑫之悲 “大哥,您慢点走,这黄阶区域的路就是不平整,回头我就找人来给您修了!” 王马满脸堆笑地说道。 “大哥,这是我特地去玄阶食堂给您打包的早餐,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李山也赶紧凑上前来,将手中的食盒递了过去。 这……这是什么情况? 在场的所有黄阶学员,包括刚刚还怒气冲冲的瞿婆婆,全都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两个高高在上的玄阶高手,竟然对一个新来的黄阶学员如此恭敬?甚至称兄道弟,不,是称其为“大哥”? 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荒谬! 智多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卑躬屈膝的身影,又看了看一脸从容的叶天歌,一个恐怖到让他不敢深思的念头浮上心头。 他们……被摆平了?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两个玄阶高手啊!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叶天歌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面如死灰的智多鑫身上。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智多鑫看来,比魔鬼的凝视还要可怕。 “智多鑫师兄,早啊。” “喂喂喂!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玄阶的人会在这里?!” 【玄香邸】的大门前,死一般的寂静被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彻底撕碎。 数百名刚刚结束晨练,本已疲惫不堪的黄阶子弟,此刻却个个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荒诞不经的一幕。 “那两个人……腰上挂的不是玄阶的玉牌吗?” “是啊!我看得清清楚楚,是玄字!他们怎么会来我们这儿?” “而且……而且他们对那个新来的阳歌,那副态度……” 议论声像是被点燃的野草,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困惑与震惊。 迦南学院的规矩,人尽皆知。、 天地玄黄四阶,各阶住所泾渭分明,严禁不同阶级的弟子随意出入。 这道禁令的初衷,便是为了防止高阶弟子凭借实力优势,恃强凌弱,欺压低阶学员。 毕竟,黄阶子弟人数最多,实力也最为孱弱,是最容易被欺凌的对象。 然而,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学院初建,百废待兴,规员会人手本就紧缺,总有些高阶弟子会抓住监管的漏洞,跑到低阶住所作威作福,这种事屡禁不止,众人早已见怪不怪。 可眼前这番景象,却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为什么,那两个不可一世的玄阶子弟,会对一个新晋的黄阶学员,如此卑躬屈膝,唯命是从?! 队伍之中,尤匹天和宁城两人直勾勾地盯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们想起了第一天,叶天歌在那间狭小的宿舍里,轻描淡写地制服尤匹天时所展现出的恐怖实力。 当时他们只当是自己倒霉,遇上了一个扮猪吃虎的硬茬。 可现在看来……那哪里是扮猪吃虎,那分明是一头史前巨兽,懒洋洋地收起了自己的獠牙和利爪,陪着一群绵羊在玩过家家的游戏!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瞳仁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恐惧,以及一个巨大的,无法解答的疑问。 而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瞿婆婆那苍老而尖锐的嗓音,如同淬了冰的钢针,狠狠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玄阶的,也只是嘴上说得厉害,手上却无半点本事的废物吗?” 只见她背着手,浑浊的眼珠在王马和李山那两张谄媚到扭曲的脸上扫过,话语里的鄙夷与不屑,不加丝毫掩饰。 闻听此言,王马的身体明显一僵,额角有青筋暴起,但他脸上那副讨好的笑容却不敢有半点收敛,甚至堆得更加灿烂。 但他还是哈着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婆婆,您老人家说笑了,我们不过是跟阳歌师弟一见如故,特地过来增进增进感情,哈哈哈……” 那干巴巴的笑声回荡在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而他身后的李山,则一言不发,只是将那双阴狠的,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了早已瘫软在地的智多鑫身上。 那份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周围的学员们都感到一阵心悸。 智多鑫感受到那道能将自己千刀万剐的视线,本就发软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噗通”一声,彻底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两个玄阶的解决不了阳歌! 这下好了,没解决也就算了,还跟他们结下梁子了!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就在此时,叶天歌上前一步,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他对着瞿婆婆笑了笑,话语轻快,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婆婆,我没说错吧,师兄们人很好吧。” 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砸在智多鑫的心头。 瞿婆婆发出一声冷哼,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叶天歌,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随即,她转过身,背对着众人,一边朝院内走去,一边冷冷地丢下几句话。 “阳歌,你也来一趟。” “还有,你们两个,滚出去。再让我见到你们踏足【玄香邸】半步,我不会多问发生了什么,但你们也最好做好,给自己买棺材的准备。” 这番话不带丝毫感情,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马和李山闻言,如蒙大赦,两人同时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将求助的视线投向叶天歌。 叶天歌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两只讨厌的苍蝇。 “去去去。” “是!是!大哥!” 两人得到命令,哪里还敢有半秒钟的停留,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朝着院门外狂奔而去,那狼狈的模样,与他们来时那副趾高气扬的姿态,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看着玄阶高手落荒而逃的背影,尤匹天和宁城再次对视。 这一次,他们甚至不需要言语,一个简单的交换,便已达成了共识。 要不……我们换个宿舍吧? 第四百六十三章 危机感 【玄香邸】的厨房区域,与其说是一处烹饪之所,不如说是一片混乱而又充满生机的战场。 只见数十个灶台一字排开,火焰舔舐着锅底,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谱写出一曲嘈杂的晨间交响乐。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有技艺精湛者锅中爆出的焦香,也有手艺不精者煮糊了的米粥散发出的苦涩,更多的,则是最原始的,白水煮面的寡淡蒸汽。 而那学员们热火朝天地忙碌着,有的三五成群,分工明确,有的则独自一人,对着一锅清水发呆。 在这战场之中,唯有几人游离于边缘之外。 只见瞿婆婆背着手,佝偻的身影穿行在这片喧嚣之中,而叶天歌与智多鑫一前一后地跟在她身后,所过之处,原本嘈杂的人群都会出现片刻的安静,随即又在他们走远后恢复原状。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响,从智多鑫的腹中传来。他闻着那诱人的食物香气,只觉得腹中空空,饿得前胸贴后背。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小心翼翼地朝着前方那道矮小的身影说道。 “婆婆,我……我能不能先去……吃个早饭?” 瞿婆婆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头都懒得回一下,她那沉默的背影,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答案。 不行。 智多鑫的笑容僵在脸上,心中一片绝望。 “婆婆!”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悦耳,充满活力的呼喊从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黄阶服饰,扎着清爽马尾的少女正端着一个盖得严严实实的食盒,一路小跑过来。 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意,给这片充满了汗水与油烟的区域带来了一抹亮色。 少女三两步便追上了瞿婆婆,她亲昵地凑上前,探头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叶天歌和智多鑫,笑嘻嘻地说道。 “婆婆!又有人不守规矩,在咱们【玄香邸】作威作福啦?” 她的话语里带着几分调侃,随即那双灵动的眼珠在智多鑫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又好奇地落在了叶天歌的身上。 瞿婆婆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着少女,干涩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云瑶,你作为我的管理助手,刚刚晨练结束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你的人?” 被称为云瑶的少女闻言,非但没有半点畏惧,反而将手中的食盒往前递了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不是怕婆婆您老人家饿着了吗?” 说罢,她还神秘兮兮地凑到瞿婆婆耳边,压低了嗓音,用那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这可是允儿亲手做的家乡菜,我刚才偷尝了一口,贼好吃!” 听到这话,瞿婆婆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冷脸庞,竟是奇迹般地柔和了些许。她轻哼一声,算是默认了这番说辞,随即又瞥了一眼叶天歌两人,对云瑶说道。 “那你跟着我们一起来,倒是得让你认识一下,这两个新来的刺头。” “刺头?” 云瑶重复了一遍,她先是看向面如死灰的智多鑫,装模作样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嗯嗯,这个我认识,老刺头了。” 智多鑫闻言,双手合十,冲着云瑶连连作揖,脸上满是哀求,嘴里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随即,云瑶的视线便完全集中在了叶天歌的身上,那双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 “那这位是?” 瞿婆婆没有回答,只是背着手,迈开步子继续朝前走去,口中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字。 “新来的,阳歌。” “哦!就是那个阳歌啊!” 云瑶一听,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她快走几步跟上叶天歌,用一种自来熟的口吻说道。 “那这位阳歌兄台可就有福了,第一次来就被瞿婆婆亲自接见,这待遇可不是谁都有的。” 叶天歌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平静地发问。 “你是瞿婆婆的助手?” “哼哼哼,正是!” 云瑶得意地挺起胸膛,那副模样俏皮又可爱,话语里的狂妄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云瑶姐姐是也!小阳歌,以后在这【玄香邸】,可要对姐姐我放尊重点哦!” 智多鑫一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满脸都是求助的神色,朝着云瑶哀嚎道。 “云瑶姐!” “不行哦。” 云瑶头也不回,斩钉截铁的两个字,瞬间击碎了智多鑫最后一丝幻想。 就在这时。 “瞿婆婆!” 又一道呼喊声从后方传来。 众人再次回头,只见允儿正快步走来,她手中拿着一副干净的碗筷,径直走到云瑶身边,有些无奈地说道: “你呀,光记得拿吃的,忘记带餐具了。你没拿过来,婆婆怎么吃啊。” 来人没有看向叶天歌,她的注意力全都在自己的朋友和那副碗筷上。 只从外貌上看的话,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纤细的黄阶女学员。 然而。 就在她与叶天歌擦身而过的那个瞬间。 叶天歌的身体,出现了一瞬间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僵硬。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警觉。 并非因为感受到了什么强大的劲气,也不是因为察觉到了什么杀意。 恰恰相反,眼前这个名为允儿的少女,气息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与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无异。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无害的存在,却让叶天歌那古井无波的心湖,毫无征兆地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股强烈的,足以致命的危机感,好似一根无形的毒针,狠狠刺入他的神经。 但叶天歌脸上的笑意没有变,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却已是风起云涌。 他不动声色地审视着眼前的少女。 普通的样貌,普通的修为,普通的言行举止。 一切都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那这股让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警报的危机感,究竟从何而来? 突然间! 叶天歌感受些许不对劲。 为何眼前这个女子…… 他竟是感觉,有几分似曾相识?! 第四百六十四章 熟悉的陌生人 厨房区域内,走廊里已有黄阶子弟陆陆续续地走来走去。有的是吃完饭急着回去补个回笼觉,有的则是饭都不吃,行色匆匆,不知要去做什么。 “来!我们一起去吃饭!我拿了这些!” “快!再晚过去就没时间了!” 众人神色匆匆,提着从仓库领来的些许粮食,朝着那片热火朝天的灶台区域走去。 这宅邸之内,竟是形成了一片小天地一般,生活的气息愈发浓厚。 而在此处,几道身影却在此处,吸引了来来回回的视线。 当那些视线因为好奇而撇过来时,见到那干巴巴的老太婆时。 急忙吓得将头调转方向,丝毫不敢与其对上视线。 但那两位姑娘却如旁若无人一般,自顾自的交流起来。 云瑶见到允儿递来的碗筷,调皮地眨眨眼,一脸抱歉的模样,吐了吐舌头。 “哈哈!刚刚来的太急我忘记拿了嘛,谢谢允儿姐姐。” 允儿却丝毫不吃她这一套,伸出手指,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佯怒道。 “我看你一定是光顾着把给瞿婆婆的东西偷吃了,才忘了正事吧。” “哎嘿。” 云瑶躲闪着,没有承认,那副古灵精怪的样子,让跟在后面的智多鑫看得心急如焚。 “你呀!我又不是没做给你吃!怎么可以偷吃瞿婆婆的东西。” “哎呀!允儿姐!我这不是怕咸了淡了,不合瞿婆婆的口味嘛~” “又说这些,吃的时候可没见你真的有在细细品味哦?” “哎嘿。” 然而,就在允儿与云瑶嬉笑打闹,身形交错的那个瞬间。 叶天歌的视线不由得认认真真注视起眼前这个姑娘。 这一刻,过去的回忆如决堤一般奔涌出来,那早已忘却的过去再次浮现于脑海之中。 什么?! 叶天歌心中大惊,怎么也料想不到,竟会是在这种地方,遇见自己的过去。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叫允儿的少女。 分明就是当年在青阳镇,被几个叶家子弟围困,最终被自己出手救下的那个寻常百姓家的姑娘。 而那一晚,自己不仅救下了这位姑娘,甚至还屠尽了青阳镇上下的所有叶家子弟。 本以为此生势必是与青阳镇,与叶家再无任何联系。 居然会在这种地方碰上。 而自屠尽叶家那些废物已过去数年,光阴荏苒,眼前的女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惊慌失措的小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不知她是否还认得自己。 但眼下这种情况,还是不要被轻易发现为好。 想到此处,叶天歌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将周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周围嘈杂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的心中,却已是另一番冰冷的盘算。 必须找个时机,把她杀了,绝不可留下任何祸端。 就在这时,瞿婆婆那不耐烦的嗓音打断了这份短暂的温情。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小姑娘,有什么话等后面再谈,现在老身这边还有问题要处理呢。” “问题?” 允儿这才注意到瞿婆婆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她的视线先是落在了智多鑫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上,随即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果然又是你啊,智多鑫师兄。” 智多鑫急忙双手合十,冲着允儿连连作揖,那副模样像是在拜菩萨,嘴里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允儿自然是清楚智多鑫方才脱队不知去向的行为,但她也懒得戳破,只是淡淡的说道: “智多鑫师兄,可别让婆婆老是找你了……” 随即,她好奇地将视线转向了另一个人。 就在允儿即将看清叶天歌面容的刹那,叶天歌却已先一步行动。 他径直朝前走去,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允儿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侧脸和背影。 只见叶天歌伸手拍了拍云瑶的肩膀,话语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催促。 “云瑶姐,早些解决,我也好吃早餐。” 说罢,叶天歌脚下不停,径直从两人身旁穿过,继续跟上瞿婆婆的脚步。 瞿婆婆见状也是冷哼一声,没有多言。 “算你识相。” 云瑶闻言,也只好冲着允儿无奈地摊了摊手,告辞道。 “那就这样!等会结束我去找你!拜拜了!” “拜……拜拜!” 允儿此刻还有些发愣,听到云瑶的呼喊,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机械地挥了挥手。 她站在原地,望着那几道渐渐远去的背影,特别是中间那个男人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的声音……为何如此熟悉…… 就好像是那个深埋在心底,魂牵梦绕了数年,在最绝望的时刻将自己从深渊中拯救出来的救命恩人。 叶天歌的声音。 可……这怎么可能呢。 自己踏上旅途,找了他这么久,如今怎么会这么巧呢? 允儿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况且以叶天歌那通天的实力,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最低阶的黄阶区域,和她们一样为了三餐奔波。 唉,看来是最近修炼太累了,都出现幻听了。 她自言自语着,不再多想,转身朝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见已经彻底远离了允儿的视线,叶天歌心中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眼下过早地暴露身份,对自己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而就在这时,一直跟在旁边的云瑶,却悄悄放慢了脚步,与叶天歌并行。 她凑了过来,用那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带着几分玩味的嗓音,轻声问道。 “喂,你为什么要在允儿面前,隐藏自己的气息?而且……为什么这么焦急的离开了?呐?” 什么? 叶天歌的脚步没有停,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已是风起云涌。他侧过头,平静地看着身旁这个笑意盈盈的少女。 而云瑶仿佛没有察觉到那份无形的压力,她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那双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继续说道。 “你究竟在隐藏什么?阳歌少侠?你是不是跟允儿,有什么关系呢?” 叶天歌心中,杀机一闪而过。 这个女人,绝非善茬。 第四百六十五章 杀机与试探 【玄香邸】这硕大的宅邸,在这其中行走本就感觉永无休止,层层叠叠的院落与回廊仿佛没有尽头,将人的耐心一点点消磨殆尽。 而如今,叶天歌的身旁又跟了一个云瑶,这个看似天真烂漫,实则心思敏锐到令人发指的女人。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比刚刚那两个玄阶废物带来的麻烦要大得多。 行走在这片充满了油烟与喧哗的厨房区域,叶天歌的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沉稳,但他那收敛在袖袍之下的手指,却早已蓄势待发。 就在此时,走在前面的云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竟是快步走到了队伍末尾,那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智多鑫身边。 在智多鑫那惊恐万状的注视下,云瑶一把将手中那盖得严严实实的食盒,塞进了他的怀里。 “给你拿着。” 智多鑫下意识地接了过去,食盒入手尚有余温,一股浓郁而霸道的菜香瞬间从缝隙中钻出,直冲他的鼻腔。 咕噜噜。 腹中的饥饿感被这股香气彻底引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喉头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异常清晰,哈喇子都快从嘴角流出来了。 可他还未及生出半点侥幸,云瑶那张笑意盈盈的俏脸便凑了过来,她伸出白嫩的拳头,在智多鑫眼前晃了晃,话语轻快,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敢偷吃一口,我就打死你哦。” 啊! 智多鑫那张写满了悲苦的脸上,瞬间又添了几分无辜与委屈。 他想不明白,这云瑶姐怎么还护食啊?自己不也偷吃了吗?凭什么自己拿着就不能吃了! 可他不敢问,更不敢有任何反驳,只能抱着这个散发着魔鬼般诱惑的食盒,欲哭无泪。 做完这一切,云瑶才心满意足地再次回到叶天歌身边,她仰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俏皮可爱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发出死亡威胁的人根本不是她。 然而,在叶天歌的感觉中,此刻的云瑶比之前那两个玄阶高手加起来还要折磨人。 而且…… 叶天歌斜眼扫视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堆,无论做出什么过格的举动,势必会引来不少关注。 这就是待在人多地方最大的坏处,束手束脚。 否则,就在这个女人刚刚开口试探自己的那一瞬间,她早已身首异处,魂飞魄散了。 只听云瑶那带着几分好奇的嗓音,再次幽幽响起。 “喂喂喂,阳歌少侠,我听说你是烈阳宗的是不是?那你刚刚为什么要在允儿面前,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呢?还走得那么急。” 叶天歌的脚步没有丝毫紊乱,他侧过脸,淡淡地笑了一下,那份从容与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云瑶的错觉。 “我这个人,只是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抛头露面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是吗?” 云瑶闻言,却是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纤细的手指点着下巴,自言自语起来。 “好像也没听说过……允儿她……好像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失散多年的夫君什么的啊……”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叶天歌的耳中。 此刻叶天歌依旧面无表情,但手心已是微微冒汗。 “难道说!” 突然间,云瑶猛地撇过头,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常坚决的光芒,死死地盯住了叶天歌。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叶天歌心中暗骂一声,不会那个叫允儿的女人,难道真的对她说了什么?比如……自己的外貌特征? 想到这个可能,叶天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那些来来往往,忙于生计的黄阶子弟。 他的袖袍之下,几不可查的微光开始缓缓凝聚,那是数道被压缩到极致的灵力,细小如同灵珠,却蕴含着足以瞬间将方圆十丈之内化为齑粉的元气。 只要这个女人敢说出任何与“叶天歌”三个字有关的线索。 那么今天,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 全都得死。 就在这剑拔弩张,杀机一触即发的时刻,云瑶动了。 她向前一步,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叶天歌的身上,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也变得冰冷而锐利。 “阳歌少侠,你莫非……” 她踮起脚尖,凑到叶天歌的耳边,用那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仿佛在宣告什么惊天秘密一般的气音,缓缓说道。 “喜欢我们家允儿?” 一瞬间。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叶天歌感觉自己像一头彻头彻尾的蠢驴。 他竟然会因为这么一个黄阶的小丫头片子三言两语的试探,而紧张到差点动手屠场。 袖袍之下,那几点足以毁灭一切的灵光,在万分之一刹那间便已悄无声息地散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云瑶,见到叶天歌那瞬间僵住,甚至有些错愕的反应,哪里还不明白。 她捂住嘴,那双明亮的眼眸瞬间笑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压抑不住的笑声从指缝间漏了出来,说道: “嘻嘻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这样!毕竟我可是这里著名的月老!你这点小心思我一下子就发现了!” 随即,她退后两步,指着叶天歌,笑得花枝乱颤。 “难怪!难怪刚刚还要特地隐藏自己的气息!这是怕还没跟人家允儿正式认识,就先给她留下什么坏印象了吧?” 下一秒,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一般,她笑得前仰后合,最后无奈地摊开手,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模样,摇着头感叹道。 “哎呀呀,所以说你们这些男人啊,一个个平时看起来挺厉害的,一遇到这种事就变得这么畏首畏尾。” 叶天歌的脸颊抽动了一下,只能干巴巴地扯出一个笑容,算是默认了。 就在这尴尬而又诡异的气氛中,前方传来了一道冰冷而不耐烦的嗓音。 “喂!别闹了!” 是瞿婆婆的声音,此刻她正站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她缓缓推开那扇门,头也不回地朝着身后几人说道。 “你们两个,进来。” 也是这时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穿过了喧闹的厨房区域,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 而瞿婆婆的视线最后落在云瑶身上,补充了一句。 “云瑶,你就在这儿等着。” 第四百六十六章 善莫大焉 房门在身后合上,将云瑶那探头探脑的好奇与门外喧闹的烟火气一并隔绝。 屋内简朴得有些过分,除了一桌一椅,四壁空空,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光线昏暗,气氛压抑。 瞿婆婆那佝偻的身影走到唯一的椅子前,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那矮小的身躯在这一刻竟散发出一股审判官般的威严。 智多鑫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怀里抱着的食盒成了烫手的山芋,他讪笑着,小心翼翼地将那份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物放到桌上。 就在食盒刚刚脱离他双手的瞬间。 “智多鑫。” 瞿婆婆冰冷的呼唤传来,不带一丝起伏。 “你可知自己犯了什么错?” 这一句话,好似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智多鑫浑身一僵。他竭力维持着脸上那副快要碎裂的谄媚,结结巴巴地回应。 “婆婆,您……您说什么呢,我……我不知道呀。” 咚。 瞿婆婆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一下,那细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敲打在智多鑫脆弱的神经上。 “难道非要我说明白,你才会认错吗?” 瞿婆婆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珠里看不到半点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要明白,有些事是做不得的。现在给你机会,只是想让你能继续留在迦南学院。” 此话一出,智多鑫的整张脸都垮了,青一阵白一阵,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下一秒,他再也撑不住这份压力,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瞿婆婆连连叩首。 “我错了!婆婆!我不应该晨练的时候偷懒,不应该跑去别的地方!我对不起婆婆的教诲!对不起学院的栽培!” 他哭喊着,将头磕得砰砰作响,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然而,瞿婆婆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冷的嗤笑。 “就这些?” 短短三个字,却让智多鑫磕头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抬起那张涕泪交加的脸,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老太婆。 心里却是早已翻云覆雨,惊涛骇浪: 她是在诈我?还是真的什么都清楚了? 不,不可能。那两个玄阶的废物就算被阳歌摆平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把事情捅到瞿婆婆这里来。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一定是诈我! 常言道:富贵险中求!只要咬死不认,最多就是个晨练偷懒的罪名,罚几天不准吃饭也就过去了! 想通的一瞬间,智多鑫那双闪烁的小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赌徒般的疯狂。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 但话音未落。 啪! 一道迅猛的残影划破空气,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智多鑫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都向侧面倒去,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火辣辣的剧痛让他脑子里嗡的一响,彻底懵了。 只见瞿婆婆缓缓收回手,那张布满褶皱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她从椅子上站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倒在地的智多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智多鑫,你不仅行为可耻,还胆敢当着我的面,欺骗于我!” 刹那间!她那矮小的身躯里,迸发出地阶强者独有的厚重气势,死死地压在智多鑫身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看来,你是已经想好后果了。” 而智多鑫彻底慌了,他捂着自己高高肿起的脸,惊恐万状地望着眼前这个宛若死神降临般的老太婆,语无伦次地辩解。 “我……我怎么了?!瞿婆婆?!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啊!” “还敢狡辩!” 只听瞿婆婆一声厉喝,那尖锐的嗓音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智多鑫,你勾结玄阶子弟,意图欺压本院子弟,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在!你!可知罪!” 最后三个字,如同三柄重锤,狠狠砸下,彻底粉碎了智多鑫所有的侥幸与伪装。 当即,他整个人都瘫软了,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绝望。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败露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弟子知罪!弟子知罪!” 这下子他再也不敢有半分狡辩,只是发疯般地磕着头,额头很快便磕出了血印,他哭嚎着,哀求着。 “求瞿婆婆网开一面!弟子再也不敢了!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想被赶出学院啊!” 而看着他这副卑微到令人作呕的模样,瞿婆婆那双浑浊的眼珠里却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愈发浓重的厌恶。 她从怀中摸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手腕一抖,那张纸便飘飘悠悠地落在了智多鑫的面前。 “智多鑫,签下这一纸文书。” 这一刻,瞿婆婆的嗓音恢复了最初的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说道: “从今以后,你就不再是迦南学院的人。” 闻听此话,智多鑫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地上那张薄薄的,却决定了他命运的纸,又看了看瞿婆婆那张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的脸,整个人都傻了。 迷茫、无助、疑惑让他不禁对着眼前的瞿婆婆撕心裂肺的质问道: “为什么?!瞿婆婆!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只是……只是教训一个黄阶而已!罪不至此啊!您……您不是骗我的吧?!” 但瞿婆婆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不再多言。 她的沉默,就是最残酷的宣判。 这一瞬间,智多鑫彻底绝望了,他知道再求这个铁石心肠的老太婆已是无用。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连滚带爬地扑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身影。 只见其一把抱住叶天歌的小腿,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让他陷入万劫不复境地的魔鬼身上。 “阳歌大人!阳歌大哥!求求你!是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胆包天!求您跟瞿婆婆说句话,绕我这一次吧!我给您当牛做马,我把所有的钱都给您!求求你了!” 叶天歌只是缓缓低下头,看着脚下这个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男人,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春风般的笑意。 好似救世主一般,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智多鑫的头,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调,缓缓说道: “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当听到这句话,智多鑫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无比璀璨的光芒。 希望! 他有救了!阳歌大人果然是心善的!他要帮我了! 但下一秒,他满怀期望地抬起头,那张又哭又笑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他看到的,是叶天歌那张依旧温和带笑的脸庞。 以及,那份温和之下,深不见底的,纯粹的恶意。 只听叶天歌那平淡的话语,继续在死寂的房间内响起。 “那你就好好在外改造,日行一善,当个善人吧。” 第四百六十七章 离校生 “那你就好好在外改造,日行一善,当个善人吧。” 叶天歌这句轻飘飘的话语,终究是化作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智多鑫所有的心理防线。 那双刚刚因为燃起希望而迸发出光彩的小眼睛。 瞬间黯淡了下去,熄灭得比风中残烛还要快。 只见他抱着叶天歌小腿的手无力地滑落,整个人瘫软在地,嘴巴无意识地张合着,却再也发不出半点求饶的声响,只剩下绝望的,嗬嗬的抽气。 就在气氛变得压抑而又窒息得时候。 吱呀。 下一秒,那扇隔绝内外的房门被推开了。 云瑶探进半个身子,她先是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完好无损的食盒,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才将注意力投向瘫在地上的智多鑫。 见到他那副失魂落魄,涕泪横流的模样,云瑶脸上也不知该做什么样的活动,只是歪了歪头,用一种混合着同情与无奈的腔调,慢悠悠地开了口。 “嘛嘛,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酸甜苦辣都是一遭。以你的天赋,就算不在这迦南学院,出去当个商人什么的,想必也能混得风生水起,倒也不错。” 说罢,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智多鑫的肩膀,那动作带着一种宣告结束的意味。 这一拍,让智多鑫猛地打了个激灵,他像是被注入了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而他没有再去看叶天歌,也没有理会云瑶,只是死死地攥着手中那张薄薄的,却足以决定他一生的文书。 他的眼神中带着微弱的光芒,直视着那张高坐椅上,冷漠到没有一丝人情味的苍老面孔,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了最后的质问。 “婆婆!我最后一个问题!我想问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开除我!难道就因为我得罪了阳歌吗?!” 他这一嗓子,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气力,声音在狭小的房间内回荡,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叶天歌只是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什么话也没说,安静地当一个看客。 而房间内的瞿婆婆,面对这撕心裂肺的控诉,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她与智多鑫那双充血的眼睛对上,干涩的嗓音冰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其一,你身为黄阶,不对修炼上心,屡屡逃脱晨练,此乃不学无术。” “其二,学院招你进来,是为了让你斩杀妖魔,护卫苍生。你却将全部心思都放在投机倒把,钻营取巧这些歪门邪道之上,早已忘了本心。” “其三,以你的实力,本就有机会晋升玄阶,但你却屡屡逃避学院的晋升考核,宁愿在黄阶作威作福,也不愿去面对真正的挑战。此乃怯懦无能。” “其四!” 瞿婆婆的音调陡然拔高,那矮小的身躯里迸发出的威势,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同为院校弟子,同为黄阶同门!你不思如何团结一心,共同对抗妖魔!居然还要勾结外人,行残害同门之举!智多鑫,你的所作所为,我全都看在眼里。但今时今日,你已是触犯大忌!” 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被自己宣判了命运的年轻人。 “送你离开,已是给你留了最后的体面!不要再让我,动怒了。” 一字一句,如同重锤,彻底砸碎了智多鑫所有的辩解与幻想。 他咬牙切齿,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与不甘而剧烈颤抖。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叶天歌。 “我会,我一定会……” 他嘴唇翕动,后面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将那份滔天的恨意死死压回了心底。 他猛地一甩手,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背影决绝而又狼狈。 叶天歌只是淡淡一笑,朝着那道即将消失的背影,轻声说道。 “欢迎你来。” 看着智多鑫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云瑶跟了上去,在门口望着她离开,皱起了秀气的眉毛。 待到再也看不见其身影。 云瑶回过头,望向瞿婆婆,话语里带着几分不解与担忧。 “这样好吗?婆婆?让他带着这么大的怨气离开,以后恐怕会是个麻烦。” 瞿婆婆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云瑶,你进来。” 她亲自上前,将房门缓缓关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只剩下三人的死寂。 瞿婆婆转过身,没有回到椅子上,而是径直走到了叶天歌的面前。 她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珠仔仔细细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 “我虽不知你有多少本事,但也深知,你绝非一个普通的黄阶子弟。” 叶天歌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那份从容与平静,与这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那你这是要开除我吗?” “开除你?” 瞿婆婆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她摇了摇头,干瘪的嘴唇撇了撇。 “不管你来这迦南学院有什么目的,你的实力是不可或缺的战力,这是事实。况且,让你在外面乱晃……” 瞿婆婆那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她一字一顿地继续道。 “也不好监视你。” 哦? 叶天歌心中略感诧异,倒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古板刻薄的老太婆,竟然会把话说得如此直白。 “话说得这么明白吗?” 瞿婆婆却没有理会他的诧异,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宣布着自己的决定。 “你的宿舍要换一个,从今以后,你一个人住,就住在……云瑶宿舍的隔壁。” 此话一出,不只是叶天歌,就连一旁的云瑶也愣住了。 “婆婆!” 云瑶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她快步上前,急切地说道。 “西院那边可都是女学员的住处!您让一个男人住在女宿舍那边吗?!”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迦南学院建立至今,还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然而,面对云瑶的抗议,瞿婆婆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动摇。她只是缓缓转过头,用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腔调,吐出了最终的决定。 “正是如此。” 第四百六十八章 西院新邻 “婆婆!” 云瑶那一声尖锐的呼喊,瞬间撕裂了房间内刚刚因智多鑫离去而产生的短暂宁静。 以往她那张总是挂着俏皮笑意的脸蛋此刻没有半分玩味。 脸上那两条秀气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满是无法理解的惊愕与强烈的反对,她三两步冲到瞿婆婆面前,说道: “您在说什么胡话?让一个男人住进西院?!” 因为激动,就连话语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您知不知道西院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全是咱们【玄香邸】的女学员!您让一个底细不明的男人住进去,这……这成何体统!万一他心怀不轨,出了事谁来负责?!” 云瑶的质问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她完全无视了瞿婆婆那地阶强者的威严。 此刻的她,更像是一只护崽的母鸡,用自己孱弱的翅膀,试图将所有潜在的危险都隔绝在外。 而那罪魁祸首叶天歌。 此刻却是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那张温和的脸上依旧挂着浅淡的笑,仿佛这场激烈的争执与他毫无干系,他只是一个恰好路过的看客。 下一秒,瞿婆婆缓缓转过身,面对云瑶那几乎要喷出火的诘问,她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却依旧平静如水。 “云瑶,你修为太浅,尚且不知。” 她干涩的嗓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你只看到他是个男人,老身看到的,是一把能杀人的刀,亦是一把能保护的利刃!如今这学院里新晋的学员越来越多,鱼龙混杂,谁也不敢保证往后会发生什么事。有这样一把刀在,对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学员来说,也是一道保障。” “保障?婆婆,您管这叫保障?!” 云瑶几乎要气笑了,她伸手指着叶天歌,又指了指自己。 “把他放在我们身边,才是最大的危险!他是什么人我们根本不清楚!他会做些什么!我们根本不知道!” “正是因为不清楚,才要放在眼皮子底下。” 瞿婆婆打断了她的话,那双浑浊的眼珠转向一直沉默的叶天歌,话语里的深意却毫不掩饰。 “倘若他真有那份歹心,你以为,这【玄香邸】小小的院墙能拦得住他?还是你我二人,能拦得住他?” 云瑶的呼吸一滞,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却听瞿婆婆继续说道: “两名玄阶,面对老身我,还妄想与我一战,面对他却只敢摇尾乞怜,这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闻言云瑶惊讶的望向叶天歌,一脸不知所措,他想反驳,但却发现自己竟无力反驳。 是啊,连两个玄阶高手都在他手上走不过一招,自己和婆婆,真的能拦住他吗? 而瞿婆婆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她的视线依旧锁定在叶天歌身上,那份审视变得愈发锐利,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灵魂深处的本质。 “修为越高的人,其心性也绝非常人所能比拟。为了所谓一时的欲望,毁了自己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苦修,断送自己的道途。”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房间内两个年轻人的心上。 “换做是你,阳歌,你可愿意?” 这句问话,已不再是单纯的试探,而是一场赤裸裸的对峙。 叶天歌脸上的笑意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他轻轻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真是瞒不住你啊,瞿婆婆。” 他没有正面回答,但这句答非所问的话,却已是最好的回答。 云瑶彻底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叶天歌,又看了看瞿婆婆。她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潜台词,这个叫阳歌的家伙,果然不是什么简单的黄阶子弟! 瞿婆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缓缓走回那张唯一的椅子前坐下,重新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无论你带着什么目的而来,无论你过去如何,但从今日起,你就住在西院。我可以给你一间单独的院落,你想在里面做什么,我不管。但是……” 她抬起那只干枯的手,指向智多鑫刚刚离开的方向。 “智多鑫的下场,你也看到了。有些事,绝不可以做。” 叶天歌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在西院生活,或许会有诸多不便。但你同样也要肩负起保卫学员的职责。” 瞿婆婆的嗓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世道不太平,同样,这学院里,也不太平。谁也不敢保证明天会发生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 “【玄香邸】的学员,本身实力就弱,根基也差。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生活,处处都是危险,更何况还要让他们去前线斩杀妖魔。无论如何,老身也希望,在这小小的宅邸之中,能成为他们一个可以安心的庇护所。” 叶天歌听着这番话,脸上的笑意愈发真诚了几分。 “我会的,婆婆。” 这个承诺,他说得平静而又自然。 瞿婆婆不再多言,只是朝着云瑶招了招手。 “云瑶,你带他去吧。” “婆婆……” 云瑶还想再争取一下,可看到瞿婆婆那不容置喙的姿态,她只能将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最终,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极不情愿地转过身,冲着叶天歌没好气地说道:“走吧!我带你去!” 说罢,她便率先推开门走了出去,那背影里写满了“我很不高兴”。 叶天歌冲着瞿婆婆再次抱了抱拳,这才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房门被缓缓关上,屋内再次只剩下瞿婆婆一人。 她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许久没有动弹,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苍老面孔上,终于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忧虑。 她伸出手,拿起桌上那个还散发着温热香气的食盒,打开盖子,那熟悉的家乡菜香气扑面而来。 那是青阳镇最著名的一道菜。 【青阳长寿面】。 可此刻的瞿婆婆,却没有任何食欲,只是用那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几不可闻的音量,喃喃自语。 “云瑶……你这丫头,可千万……莫要冲动了。” 第四百六十九章 西院初见 “唉?!那是谁?” 一个正在晾晒衣物的女学员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发出了惊讶的疑问。 她不敢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确定地朝着远处那两道身影望去。 “那是女人吗?怎么看着像个男人?” 而旁边的同伴也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同样发出了困惑的低语。 “嘘!说不定是个长得高大的女人罢了,别乱说。” 随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只见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西院那由青石铺就的小径上。 前面是云瑶,满脸写着不开心,后方的叶天歌则是笑的温文尔雅,如沐春风。 此处,便是西院。 西院与东院那股混杂着汗水与阳刚的粗犷气息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更为精致与秀气。 沿途的院落里,不时有莺莺燕燕的女学员探出头来,她们的视线在触及云瑶时,会露出熟悉的笑意,可当她们看到跟在后面的叶天歌时,那份笑意便会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混合着好奇、警惕与探究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这些形形色色的打量,根本无法在叶天歌的心湖中激起半点涟漪,他只是安静地跟在云瑶身后,步履沉稳,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影子。 “侬!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云瑶的脚步在一处独立的院落前停下,她推开那扇虚掩的院门,侧过身,用下巴指了指里面的主屋。院子不大,但打扫得干干净净,几株翠竹在角落里随风摇曳,主屋的房门紧闭,看不出丝毫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叶天歌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不带任何情绪地开口。 “谢谢云瑶姐。” 这句毫无诚意的感谢,换来的却是云瑶一个用力的转身。 她双手叉腰,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几乎要点到叶天歌的鼻尖上,用一种郑重其事的宣告口吻说道。 “在这里住!你必须遵守规矩!我不管瞿婆婆是什么态度!但在这里,我有义务看管你!” 她的嗓门不大,却异常清亮,足以让周遭几个院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在这里你晚上禁止外出!这里大部分都是女性!你一个大男人晚上在这行走对我们来说既危险又不方便!” 随着云瑶这番义正词严的宣告,周边院落里本就好奇的脑袋,此刻更是毫不掩饰地凑了过来,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已经走出了院门,站在不远处围观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云瑶似乎对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很是受用,她完全没有理会那些越聚越多的人群,反而像是故意而为之一般,将声调又拔高了几分。 “第二!除上课和晨练外!平时禁止你在宿舍区域随意走动!这里住的都是些大家闺秀!绝不允许你到处乱看,惊扰了她们!” 这番话一出,围观的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唉!这真的是个男人吗?!” “天哪!为什么会有男人住到我们西院来!” “喂!云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此起彼伏,一张张年轻姣好的面容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但云瑶却对同伴们的呼喊置若罔闻,只是用那双明亮的眼眸,带着几分挑衅地盯着叶天歌。 叶天歌望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望着那一张张写满好奇与八卦的脸,他那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面具之下,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管出于何种目的,这种被人当猴看一样的抛头露面,都不是他喜欢的行事风格。 更何况。 刹那间。 一股熟悉的,让他感到极度不适的气息,混杂在人群的喧闹与女子的脂粉香气中,悄然传来。 叶天歌的身体出现了微不可查的僵硬。 那股气息的来源,此刻正挽着另一个人的手,从不远处的月亮门后转出。允儿脸上挂着开开心心的笑意,正指着这边的人群说着什么,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而被她挽住的阳萍,在看到前方那扎堆的人群,特别是人群中心那个熟悉到让她灵魂都在颤栗的背影时,脑海中瞬间闪过一片空白,恐惧感让她下意识地就想停下脚步。 “啧!” 一声极轻的,充满了不耐的声响,从叶天歌的喉咙里发出。 这声响虽然细微,却被近在咫尺的云瑶听得一清二楚。 本就对瞿婆婆那强硬的指令心怀怨气的她,此刻听到这声明显带着不满的咂舌,当即柳眉倒竖,不愉快地质问道。 “你是有什么怨言吗?!嗯”! 另一边,允儿已经发现了这边的骚动,她兴致勃勃地拉着阳萍的手,快活地说道。 “我们过去看看!那边好像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 阳萍的脸上写满了抗拒,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要……我们回去吧。” 她早已辨认出,那个被人群围住的,正是那个带给她无尽梦魇的男人。 但允儿此刻却是兴致冲冲,哪里肯听,她不由分说地拉着阳萍,嘴里还念叨着。 “快!我们去看看!说不定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惹云瑶生气了!” 眼看着那两道身影离这边越来越近,叶天歌心中暗骂一声。 下一秒,他动了。 在云瑶那错愕的注视下,叶天歌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那纤细的手腕。他额角的青筋已微微暴起,但脸上却依旧带着那副招牌式的微笑,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 “云瑶姐,关于宿舍内的规矩,我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请你带我进去详细说一下。” “哈?!谁要跟你进去!” 云瑶的脸上写满了不愉快和抗拒,可叶天歌那只手却如同铁钳一般,根本不容她挣脱。他一把将她朝着房门的方向拽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丝毫不给云瑶任何拒绝的时间。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也将门内门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门外那群围观的女学员们先是面面相觑,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短暂的寂静过后。 整片西院,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 当然。 那不是因为害怕而发出的声音。 而是仿佛见到了什么惊天大瓜时,才会有的,混杂着兴奋、震惊与狂热的呼喊。 第四百七十章 关门!放“狼” 门外是鼎沸的人声,是无数道好奇、震惊与狂热交织的视线,是西院前所未有的喧嚣。 而门内,只剩下昏暗的光线。 空气中浮动的,蒙胧胧的灰尘。 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寂静。 而刚刚门外的主角云瑶。 此刻那份叉着腰,义正词严宣告规矩的威风,在房门关闭的瞬间便已烟消云散。 现在的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门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望着眼前满脸笑意的男人,她不禁咽了咽口水。 先前在众人面前,她还能仗着人多势众,仗着瞿婆婆助手的身份,才能居高临下的对这个名为阳歌的男人指指点点。 可如今,在这狭小封闭的独处空间里,她才深切地体会到,那两个玄阶高手为何会那般卑躬屈膝。 那是一种无形的,却又无处不在的强大压迫感。 即便面前的男人明明什么都没做,甚至脸上还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可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她感觉自己是一只被巨蟒盯上的青蛙,连动弹一下手指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她竭力在自己那张已经有些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话语也变得干巴巴的,失去了往日的灵动,说道: “阳,阳歌兄台,关于规矩的事,就……就这样了,剩下的,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一边说着,背在身后的手一边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慌乱地摸索着。 冰冷的,坚硬的触感传来。 是门把手! 当手指触碰到那救命稻草的瞬间,云瑶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终于镇定了些许。她强行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不那么扭曲,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腔调说道: “那么,阳歌兄台,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先撤了!不打扰你休息!” 说时迟,那时快! 云瑶用尽了此生最快的速度,迸发出全身的修为,那只摸索着的手闪电般抓住了门把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拧! 抓到了! 开了! 云瑶心中涌起一阵狂喜,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她顷刻间便要将这扇隔绝生死的门拽开! 刹那间! 一只脚裹挟着劲风,重重地压在了她身后的门板上,震得整扇门都为之一颤。 砰! 当即,云瑶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她虽然还维持着那个拧动门把手的姿势,但整个人都凝固了。 “云瑶姐,何必如此着急离开呢?” 只见叶天歌那带着笑意的脸庞从上方抵了过来,他靠得很近,近到云瑶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映出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 一瞬间!叶天歌周身那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增强了十倍,云瑶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下意识地向后退缩,可身后已是退无可退的冰冷门板。 她慌忙地摆着手,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说道: “这,这不是怕打扰你吗,毕竟刚换宿舍,你还有的要忙,嘿嘿嘿……” 叶天歌望着眼前这个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女人,看着她那双明亮眸子里再也不见半分精明与试探,只剩下纯粹的恐惧,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快意的满足。 “云瑶姐,这宿舍内,还有什么规矩?” 他稍稍退开一步,给了对方一丝喘息的空间,话语却依旧步步紧逼,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不妨你,亲手教我吧?” 亲手教你? 这四个字落在云瑶耳中,无异于惊雷。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话本里那些书生与妖女,才子与魔女的香艳故事,脸颊不由得一热,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 叶天歌将压在门上的脚缓缓放下,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云瑶见状,终于松了一大口气,她靠着门板,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她大口地喘息着,强笑道: “哈哈哈……规矩什么的,在宿舍里面……随意些就好了……” 她此刻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可怕的独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一个既能安抚住这个魔鬼,又能让自己脱身的说法。 忽然,她想起了自己刚刚的胡言乱语,急忙补充道: “当然,当然!要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也不可以偷偷摸摸去打扰她哦!嗯,大概……大概就是这样……”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 面前的叶天歌却做出了一个让她大脑瞬间宕机的举动。 只见他竟是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抬起手,将披在身上的那件外衣宽衣解带。 “啊啊啊啊!你干什么?!” 云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急忙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但那不听话的手指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张开了一道缝隙,死死地紧盯着眼前男人的举动。 叶天歌并未脱光,只是将那件碍事的外衣随手丢到一旁。 贴身的白色里衣虽然朴素,却完美地勾勒出底下那精壮匀称的肌肉线条,宽肩窄腰,每一寸都充满了力量感,却又不过分夸张,带着一种流畅而优雅的美感。 他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说道: “不是云瑶姐让我随意些嘛?我也只是照你的吩咐行事。” “喂!我……我可是姑娘啊!你这样……我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云瑶捂着自己发烫的脸,语无伦次地喊道。 但说归说,她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具充满雄性气息的躯体,甚至还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倘若抛开叶天歌那混世魔王般的恐怖气息不谈,单以他这般出众的外貌条件,若是放在外面,与那些地方世家的小姐联姻,怕是能引得无数名门闺秀争破头皮。 而叶天歌闻言却是笑了笑,他似乎很满意云瑶此刻这副又怕又羞,口是心非的模样。 他竟是又再次迈开步子,朝着她走了过来。 “喂!你……你要干什么?!” 见到叶天歌再次逼近,云瑶一时间彻底惊慌失措,竟是不知道究竟是要继续捂着眼睛,还是要用手去推开门。 一个荒唐而又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这家伙……不会是喜欢我吧?! 那我岂不是羊入虎口!无处可逃了! 就在她心乱如麻,胡思乱想之际,叶天歌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云瑶整个人都依靠在了门上,紧张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未知的,或许是屈辱,或许是别的什么的命运降临。 一阵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叶天歌那轻声细语的嗓音传来,让她的身体感到一阵酥麻。 只听其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云瑶姐离开吧。” 哎? 云瑶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突然间,身体失去了倚靠,一阵失重感传来。 她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一屁股坐在了门外的走廊上,摔得她眼冒金星,屁股生疼。 原来,就在刚才凑近她耳边说话的瞬间,叶天歌竟是悄无声息地将门锁打开了。 云瑶晕头转向地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双做工精致的绣花鞋,再往上,是一张张写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不可思议的年轻脸庞。 门外,不知何时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西院的女学员。 而叶天歌,就站在那敞开的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倒在地的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平静地说道: “多谢云瑶姐指教。” 说罢,在众人那彻底凝固的注视下,他缓缓地将房门关上。 留下了庭院里,一个一脸懵逼,摔得屁股生疼,形象全无的云瑶。 以及,一众跟着彻底懵逼的,围观群众。 第四百七十一章 饭堂风波与暗藏杀机 午后的阳光透过【玄香邸】饭堂那巨大的窗格,懒洋洋地洒在紫檀木的桌椅上,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 与往日的紧张肃杀不同,今日的饭堂里充满了难得的闲适与欢快。 热火朝天的炒菜声从不远处的厨房区域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不绝于耳,食物的香气与油烟味混杂在一起,竟是有了几分凡俗饭馆的热闹景象。 而那穿着各式黄阶制服的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说有笑,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呼!幸好这几天都是招生日,学院暂停了大部分课程,好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回笼觉了!”一名男学员伸着懒腰,脸上满是惬意。 “就是就是!还是这种时候好啊!不用去听那些枯燥的功法讲解,也不用面对瞿婆婆那张臭脸!”旁边的同伴立刻附和道,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饭堂内的学员们脸上大多带着轻松开心的神采。 然而,在这片和谐的氛围之中,却有一张桌子的气氛与周围格格不入,紧张得好似绷紧的弓弦。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只见云瑶气得一张俏脸通红,她狠狠一拍桌子,那力道震得碗里的饭菜都溅出了几滴汤汁。 即便是如此举动,也依旧无法打消她的怒气,她咬牙切齿,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什么人焚烧殆尽。 而坐在她对面的,则是笑得花枝乱颤的允儿,以及始终面无表情,安静吃饭的阳萍。 “好啦好啦!云瑶,不就是摔了一屁股吗,也不是什么大事,哈哈哈哈!” 允儿一边说,一边用手捂着嘴,但那压抑不住的笑声还是从指缝间漏了出来,肩膀一耸一耸,显然是乐不可支。 而见到允儿这副模样,云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伸手指着允儿,愤愤不平地控诉道: “允儿!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姐妹了!我当着整个西院所有人的面,摔了个四脚朝天,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我……我也不想的嘛,噗……哈哈哈哈!可是……可是你当时那个样子,真的……真的太好笑了!” 允儿努力想憋住笑,可一想到早上那个画面,就又一次破了功,笑得前仰后合。 当时的允儿刚想离开,就瞥见房门刚好打开,挤着人群进去就见到云瑶摔倒在地的模样,以及周边人笑得前仰后合的声音。 而当事人云瑶此刻回想起早上的屈辱,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那个混蛋!那个叫阳歌的男人!他把我拉进屋里,又把我推出来!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看我出丑!我跟你说,允儿!你千万千万千万千万千万不能接近这个男人!他就是个喜欢玩弄姑娘感情的色魔!淫贼!” 允儿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连连摆手,敷衍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接近他就是了!哈哈哈哈哈哈!” 云瑶见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知道跟她说是说不通了,只能将目标转向了一旁沉默的阳萍。 她不管不顾,凑了过去,用一种无比严肃的口吻问道: “阳萍,我听说那个阳歌是和你一个宗门出来的,他……他以前一向都是如此吗?这么……这么轻浮?” 而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竟是让阳萍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只见阳萍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瞳仁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轻浮? 不,那个男人,从来都与轻浮二字无关。 往日种种顷刻间浮现在脑海中,烈阳宗山门前那尸骨堆积的地狱,同门师兄弟们绝望的惨叫,还有那个男人脸上永远挂着的,温和到令人作呕的,却又充满了绝对恶意的笑。 那不是轻浮,那是将世间万物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恶。 阳萍的嘴唇动了动,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灵魂深处的寒意却让她无法说出口。 下一秒,她垂下眼帘,避开了云瑶那探究的视线,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音节。 “他……向来如此……” 这句评价,指的是叶天歌那深不见底的恶趣味与残忍。 可这三个字落在云瑶耳中,却无异于一道惊雷,瞬间坐实了她对叶天歌的所有负面猜想。 “你看!你看!阳萍都这么说了!” 闻言云瑶猛地又一次拍案而起,这次的动静更大,引得周围好几桌的学员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我就知道!他绝对是个惯犯!这种人,怎么能让他住在西院!不行!我一定要去找瞿婆婆!必须把他调走!绝对不能让这么一个危险的男人,留在我们女孩子堆里!” 允儿见她反应如此激烈,连忙拉住她的手,劝说道: “哎呀,没事啦没事啦,你别这么激动。瞿婆婆既然敢把他安排在那里,肯定有她的道理。再说了,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婆婆肯定会出手的,你放心好了,哈哈哈……” 允儿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乐天派模样,端起碗,继续开心地吃着饭。 而在饭堂最深处,一个无人注意的阴影角落里。 叶天歌的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劲气,只是凭借着对光影与气息的极致掌控,便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他静静地观察着远处那张桌子上的三个女人。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女身上。 允儿。 原来是叫这个名字吗…… 真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再次遇到你。 他还记得她当年那双清澈又倔强的眼睛。 与现在这个笑得毫无心机,灿烂得如同阳光般的少女,缓缓重合。 错不了。 就是她。 叶天歌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波澜,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深处,却已是杀机暗藏。 真是不知道该说你倒霉,还是说我……运气好了。 他本以为,青阳镇的过往早已被尘封,所有知情者都已化为枯骨。 却没想到,最大的一个破绽,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或许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不可控的变数。 只要她还活着一天,自己“阳歌”这个身份,就随时有被戳穿的风险。 所以,她必须死。 叶天歌在心中,平静地,冷酷地,给她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随即,他的视线又缓缓移到了那个正义愤填膺,上蹿下跳的云瑶身上,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在他的唇边逸散开来。 这个女人,倒是有点意思。咋咋呼呼,看似精明,实则愚蠢得可爱。 不过,也仅仅是有点意思罢了。 刹那间,叶天歌的身影在阴影中微微晃动了一下,便好似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偌大的饭堂里,依旧是人声鼎沸,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没有人察觉到,一个死神的判决,已经悄然落下。 第四百七十二章 宿舍相逢 砰! 房门被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开,只见王马走进房间,嘴上还粗野地咒骂道: “他妈的!杂种中的杂种!我早晚要弄死你!” 然后烦躁地扯下身上那件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玄阶制服上衣,随手扔在地上。 随即映入眼帘的,便是腹部上那触目惊心的乌黑发紫淤青,其边缘甚至泛着不正常的血色,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王马龇牙咧嘴地按了按伤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不禁骂道: “啧!疼死老子了!” 此刻他也顾不得别的,一瘸一拐地冲到自己的柜子前,粗暴地翻箱倒柜,试图找出藏在里面的疗伤丹药。 “在哪呢……我记得上次放在这里……啧!东西真他/妈多!” 柜子里的东西被他东翻西倒,原本还算井然有序,现在变得杂乱无章,他表情愈发变得烦躁,骂道: “妈的!早晚扔了这些东西!” 下一秒,当他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凉的瓷瓶时,脸上当即露出欣喜的神情,说道: “找到了!找到了!就是这……” 可就在这一瞬间,一股莫名的异样感,好似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爬上他的脊背。 这房间里,有其他人的气息?! 这股气息很淡,却真实存在,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王马的动作猛然一僵,他瞬间转过身朝气息来源处看去,喊道: “何人在此!” 只见房间的阴影里,一张他压根就不认识的,带着几分玩味与冷漠的脸,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而这位让他胆战心惊的男人,就是: 坤参。 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坐在那张属于王马的椅子上,静静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如同猎人欣赏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但王马,这个自诩为玄阶高手的家伙,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房间里多了这么一个大活人。 此时此刻,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的距离,彼此无言地相互对视。 空气凝固了,气氛诡异得好似初次相亲的男女,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两息。 刹那间! 被屈辱与愤怒冲昏头脑的王马,将今日所受的所有怨气都汇聚在了拳头上,爆喝一声,朝着那张可恶的脸悍然轰去,怒吼道: “敢到老子房间里为非作歹!活腻了是吧?!” 砰!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坤参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手掌,便轻描淡写地将王马那势大力沉的一拳稳稳接下。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瞬间,激荡开来的劲风吹得桌上的杂物一阵摇晃。 而防守者坤参,他的手掌纹丝不动,反倒是王马,感觉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座万年玄铁铸就的山峦之上,巨大的反震力道顺着手臂传遍全身,震得他气血翻腾。 “作为见面礼来说,未免也太过直接了吧?” 坤参淡淡地开了口,那平缓的腔调里,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与轻蔑。 王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把手抽回来,可对方那看似随意张开的五指,此刻却如同烧红的铁钳,死死地箍住了他的拳头,任凭他如何催动劲气,竟是动弹不得分毫。 他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滋生。 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怎么他妈的个个都能压自己一头啊?!先是在那个黄阶的变态小子手上吃了大亏,现在回到宿舍,随便一个陌生人都能把自己拿捏得死死的?! 王马的眼神变得冰冷而警惕,他放弃了挣扎,沉声喝道: “你究竟是何人?!我自问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在此挑衅于我?” 而坤参只是百无聊赖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在听一个孩童无理取闹的哭诉。 他松开手,任由王马踉跄着后退两步,随即从腰间摸出那枚代表着身份的玄阶玉牌,随手抛在了桌上。 玉牌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喏,还要我多说什么嘛?王马兄。” 见到那枚熟悉的玉牌,再听到对方准确地叫出自己的名字,王马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原来此人便是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新舍友。 想到自己刚刚的鲁莽举动,王马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更多的还是不服气。 同为玄阶,这家伙凭什么能如此轻松地压制自己?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王马强压下心中的不快,抱拳拱手,生硬地道歉: “失礼了,这位兄弟,方才是我一时冲动,无意与你作对。” 坤参却只是摆了摆手,那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在王马看来,更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师从昆仑殿?” 坤参没有理会他的道歉,反而说出了一个问题。 王马心头一跳,点头承认: “正是,在下王马,敢问兄弟师从何人,如何称呼?”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王马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丝不对劲。 等等,这家伙……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新晋学员的名单还未完全公布,宿舍也是刚刚才分配下来,他从何得知?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而坤参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快意。他缓缓地从那张属于王马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刹那间! 一股雄浑霸道的昆仑之气,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猛然从他周身迸发而出! 王马在这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强大气场面前,只觉得呼吸一滞,体内的昆仑之气竟是不受控制地瑟缩起来,那是低阶弟子面对高阶同门时,源自功法血脉的本能压制! z只见坤参缓步上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王马的心脏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一字一顿地说道: “师从昆,仑,殿。” 他顿了顿,享受着王马脸上那越来越惊骇的模样,才缓缓继续道: “其名为,坤参。” 此刻,他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脸上血色尽褪,嘴巴无意识地张合着,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坤参”这个名字,如同九天惊雷,在王马的脑海中轰然炸响,他连忙说道: “是我失敬了……坤参兄……坤参?!“ ? ?不敢置信的猜测从心中生起,昆仑殿,坤参,实力高强,难道说…… 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坤参?!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般的,不敢置信的视线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喉咙里发出了干涩嘶哑的音节。 “你……你就是……宗内弟子所说的那个……坤参师兄?!” 第四百七十三章 闻名色变 “哦?你竟然还知道我?” 坤参那平淡无波的腔调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内心深处,早已是乐开了花。 被叶天歌压抑了太久的憋屈与愤懑,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而王马那张因为惊骇而扭曲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狂喜与谄媚,那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要快上几分。 “当然!当然知道!坤参师兄的大名,早就传遍了我们昆仑殿的每一个角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那副模样,与方才那个一言不合就挥拳相向的莽夫判若两人,此刻活脱脱就是一个见到了偶像的小小弟子,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宗门里的师兄弟们,谁不把您当作毕生追赶的目标!年纪轻轻,便已将我昆仑殿的功法参悟通透,融会贯通!为人更是豪情仗义,乃是一等一的豪杰!” 坤参很是受用,他慢条斯理地拉过一把椅子,安稳地坐下,然后用下巴朝着对面的床铺点了点,示意对方也坐。 王马哪里敢坐,他只是点头哈腰,继续滔滔不绝地吹捧着: “而且,而且在之前的宗门之乱时,师兄您更是屡立奇功,力挽狂澜!如今我们昆仑殿的规模能日渐壮大,在六宗之内站稳脚跟,都少不了坤参师兄您的赫赫功劳!” 这一番话,说得坤参通体舒泰,他矜持地点了点头,摆出一副前辈高人的姿态,淡然说道。 “孺子可教也。不过,宗门能够强盛,靠的是所有师兄弟齐心协力,并非我一人之功。” “师兄您太谦虚了!” 王马见他没有不耐,胆子也大了起来,凑近了些许,满脸都是崇拜。 “我从那些一同前来京城的师兄弟口中,听说了太多关于您的事迹。真的,大家都把您当作榜样!不过……坤参师兄,我,我心中有一个小小的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坤参大度地摆了摆手,那姿态,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说无妨。” 王马得了许可,这才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桌上那枚玄阶玉牌,用一种极为困惑的口吻问道: “以坤参师兄您的实力,别说是一个小小的玄阶,就算是那天阶,您也是当之无愧啊!怎么会……怎么会只是玄阶呢?还有,最近这盛源京城上下,都在传扬一位‘坤参少侠’斩妖除魔的事迹,那……那真的是您吗?” 听到这个问题,坤参心中冷笑一声。 若非叶天歌那混账,若非方文那蠢货,自己又何苦得走这种招生路子,自己何苦又会与这些蠢货结下梁子。 但他面上却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份故作深沉的无奈,将高手的寂寞与身不由己演绎得淋漓尽致。 “此事说来话长,事出有因。不过,外面传的那个人,确实是我。” “果然是坤参师兄!就凭你这侠肝义胆的性格!果然是英雄豪杰!不过师兄,你有这等声望,有这般实力,为什么不直接回到宗门走内部路子呢?否则也不至于拿个玄阶吧……” 他瞥了一眼那枚玉牌,用一种不屑的腔调补充道。 “呵,走这种内部路子可不符合我的性格,我坤参向来都是光明磊落的人,至于这玄阶……呵,不过是因为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规员会蠢货,非要跳出来挑战我罢了。” “规员会?!” 王马的反应极其迅速,他几乎是瞬间就将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急忙说道。 “莫非……莫非就是那个叫方文的家伙?我听说那天定阶考核上,他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半死不活,现在还在禅院里躺着呢!” 坤参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笑意,他赞许地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这个不长眼的。” “好!打得好!坤参师兄,您真是干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啊!” 王马一拍大腿,激动地喊了出来,那份喜悦发自肺腑。 “这杂种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仗着自己是规员会的人,整天耀武扬威,鼻孔朝天!我们这些新来的玄阶,哪个没受过他的气!没想到今天他居然踢到了师兄您这块铁板上,真是报应!活该!” 他笑得前仰后合,却不小心牵动了腹部的伤口,剧烈的疼痛感让他瞬间变了脸色,捂着肚子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坤参见状,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他的伤势上,随口问道。 “说起来,你这一身的伤,是何人所为?一进门就听你骂骂咧咧的,火气不小。” 一提到这个,王马刚刚还兴高采烈的脸上,瞬间又被怨毒与憋屈所笼罩。 “唉!师兄,别提了!真是晦气!我今天出门绝对是踩了狗屎了!事事不顺,天天给人压了一头还落不着好!” 他愤愤地一拳砸在床板上,咬牙切齿地说道: “谁能想到,现在这迦南学院,一个区区的黄阶,居然也能有这般诡异的实力!想想我都觉得自己倒霉透顶!” 他连连摇头,可那份不甘与恨意,却在他的话语里挥之不去。 实力高强的黄阶。 这几个字,让坤参心中猛地一跳。 一股不祥的预感,毫无征兆地窜了上来,将他刚刚因为被吹捧而产生的飘飘然感觉,瞬间冲得一干二净。 此时此刻,在他的脑海中,仅仅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个离谱的要求。 他试探性地开了口,那腔调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僵硬。 “伤你的人……你可知姓名?” 听到此话王马猛地抬起头,那对布满血丝的眼珠里,迸发出找到希望般的激动光芒。 因为在他眼中,这是坤参师兄要为他出头的迹象。 “我知!就算他烧成灰我都不会忘记他!他的名字,叫做阳歌!” 突然间,这个名字又让王马想起一件事,好像最近闻名京城的一伙人里。 就包含了坤参……以及阳歌? 而坤参闻言却是不禁皱起眉头,说道: “阳歌嘛……” 但王马却是急着火上浇油,继续说道: “没错!就是他!坤参师兄,您也知道这个杂种?!” 第四百七十四章 耻辱与权谋 禅院之内,檀香袅袅,宁静得能听见尘埃落下的微响。 先前因各宗代理师傅齐聚而带来的喧嚣早已散去,此刻只余下一片祥和。 而躺在此处的梅花,终于睁开了眼睛。 首先入目的,是陌生的,雕刻着繁复莲花纹样的木质天花板。 恢复起意识的她从床上慢慢坐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传遍四肢百骸。 而这种通透的感觉让她不禁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脆响。 “我这是在……” 禅院的静室? 念头刚起,无数纷乱的记忆碎片便冲入脑海。定阶考核的高台,攒动的人头,还有那个身段妖娆,巧笑嫣然的女子。 李兰香。 以及,自己那志在必得的【冥碎诀·狮子斩】,是如何被那看似脆弱的丝线轻易瓦解的。 此刻她猛地睁大了双眼,整个人不由得呆住,口中喃喃自语。 “是吗……我输了……就这么……简单地输了……” 输给了一个风尘女子。 一个在怡春院迎来送往,身份卑贱的女人。 她,沧源师傅最得意的弟子,竟然在万众瞩目之下,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毫无悬念。 明明……明明是想让叶天歌做自己的对手的。 她想在那个人面前证明自己,证明玄冥宗的强大,证明自己并非需要他庇护的弱者。 可自己……却连他身边一个女人都打不过。 想到此,梅花再也抑制不住,那份强撑的坚冰轰然碎裂。她将脸埋进双膝之间,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抽动,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声从喉间溢出。 小小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稀烂。 “没想到,堂堂迦南学院的梅花师姐,玄冥宗的未来之星,也会在没人的角落里偷偷摸摸地哭鼻子啊。” 突然,一个带着几分沙哑与嘲弄的男人声响,在这寂静的禅院静室中突兀地响起。 梅花身体一僵,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厉声喝道。 “谁!” 只见静室的角落,另一张病床上,一个身影缓缓从被褥中坐起。 “呵,梅花师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梅花定睛望去,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那是个男人,但他的整个头部都被厚厚的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看起来活像一个滑稽的木乃伊。 “你,你是……你是谁?” “我啊!方文!” 那人咬牙切齿地报上自己的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梅花才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了对应的人物,她脸上残余的悲伤瞬间被一层冰冷的讥讽所取代。 “哦哦哦,想起来了。那个在定阶考核上,给坤参打成猪头的规员会小队长?” “你他/妈的!” 方文闻言,勃然大怒,作势就要从床上暴起。然而他身体刚一动弹,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了回去,手腕脚腕上传来金属碰撞的铿锵声。 他只能在床上徒劳地挣扎,最终发出一声不满的“啧”,重新躺倒。 梅花见状,只是冷笑一声。 “看来你也是个能折腾人的主儿,连专门束缚修士的器具都给你用上了。” “哼,那又如何!” 方文愤愤地骂了一声,随即像是认命般,不再动弹,只是那双露在绷带外的眼睛里,燃烧着怨毒的火焰。 “等我养好身体,坤参那个杂种,必须死在我的手下!我说的!” 他又咒骂了几句,宣泄着心中的怒火。 “这些人!一个一个都是杂种!仗着有点天赋就敢不把规员会放在眼里!早晚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迦南学院的主人!” 而梅花此刻却无心理会他的咆哮。 她重新躺了下去,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掌。那是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此刻却显得如此无力。 可恶…… 为什么会输? 自己的【冥碎诀】已经练至大成,独创的【狮子斩】更是连师傅都赞许的杀招,可在那女人的丝线面前,却不堪一击。 那究竟是什么功法? 还有叶天歌……那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如此深不可测? “喂!” 方文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梅花没有理他。 “喂!梅花!我跟你说话呢!” 方文的声调拔高了几分,带着不耐烦。 “你要不要,加入我们规员会?” 这句话让梅花感到有些好笑,她侧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表情看着那个被裹成粽子的男人。 “跟你这种败类为伍?你脑子也被坤参打坏了?” “你懂什么!” 方文的情绪却出人意料地平静下来,他用一种无比认真的口吻说道。 “你也看到了,仅仅是招生第一日,这学院里就涌进来了多少怪物!那个坤参,蛮不讲理的疯狗一条,实力却强得离谱!那个叫李兰香的娘们,来路不明,功法诡异,连你都不是对手!还有那个叫阳歌的!明明强得变态,却偏偏拿了个黄阶,谁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方文喘了口气,继续分析道。 “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有着强大的宗门背景做靠山,现在又进了迦南学院,有学院的资源培养,你觉得他们需要多久,就能把我们这些所谓的‘师兄师姐’踩在脚下?” 他的话,让梅花陷入了沉默。 方文见状,以为说动了她,继续加码。 “我们不一样。我们是迦南学院的老人,我们是规矩的制定者和维护者!可现在,这群新人根本不把规矩放在眼里!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这迦南学院就不是我们说了算了!” 但梅花却依旧不搭理他,而方文也继续喋喋不休道: “你,梅花,是玄冥宗的天才,在学院里有声望。我,方文,是规员会的小队长,我身后是整个规员会,是文可汗会长!只要我们联手,将那些有天赋又肯听话的人招揽进来,将那些不服管教的刺头全部打压下去!我们就能把权力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禅院宁静的氛围,只剩下方文的独角戏在唱着。 “到那个时候,谁是玄阶,谁是地阶,还不是我们一句话的事?你也不想再经历一次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当众击败的屈辱吧?” 方文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他描绘出了一幅权力在握,生杀予夺的美好蓝图。 然而,梅花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许久,她才开口。 “说完了?” 方文一愣: “啊?” “说完了就闭嘴。” 梅花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用后脑勺表达了自己最终的态度。 跟这群只知道勾心斗角,玩弄权术的家伙混在一起?她梅花丢不起这个人。 她宁愿堂堂正正地在擂台上输掉,也绝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巩固自己的地位。 “喂!你什么意思!梅花!你别不识抬举!” 方文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以为你很高贵吗?你还不是输了!输给一个婊子!你跟我有什么区别?我们都是失败者!” 见到这女人依旧不搭理,方文已经快气得脸都绿了,继续说道: “你再不跟我合作,早晚有一天,你会被那些新人彻底踩在脚下,到时候你连哭都找不到地方!喂!你听到没!”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梅花已经彻底屏蔽了他的声音,再次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身下的枕席。 她握住自己的手,指甲深深嵌入了皮肉。 叶天歌…… 第四百七十五章 计划通 天色已近黄昏,残阳的余晖照射进窗中,将本就陈旧的房间切割得愈发昏暗。 只见叶天歌盘膝坐在床铺之上,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流转,聚精会神地进行着每日的修炼。 伴随着他平稳而悠长的一呼一吸,一缕缕精纯的劲气自丹田而起,游走于四肢百骸,最终透体而出,化作点点幽蓝色的光芒在周身缭绕,在昏暗的房间内,宛如夏夜的萤火,忽明忽暗。 突然,异变陡生。 一抹璀璨的金光自他体内迸发,瞬间将那些幽蓝的劲气尽数染成了金色。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他左手指尖佩戴的那枚【魂天戒】,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骤然爆发出强大的吸力,瞬间将那些金光贪婪得吞噬一干二净,化为乌有。 叶天歌的身体微微一震,尽管他沉浸在修炼的深层境界,却也清晰地察觉到了这短暂而诡异的变化。 他内视己身,却发现丹田灵海依旧平静如初,仿佛从未有过如何变化一般。 那股突然迸发而出力量,他自己也能略知一二,但【魂天戒】的反应,却是让他心生警惕。 这枚戒指自【天之蚀】后,就异常无比,今日这般贪婪的吞噬,还是头一遭。 未及他深入探究,周身的气息随着功法的运转而愈发强烈。盘坐的床铺开始轻微摇晃,房间内的桌椅也随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桌上的茶杯更是嗡嗡作响,似乎随时都会崩裂开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到近乎粗暴的敲门声毫无预兆地响起,尖锐的声响瞬间刺破了房内的宁静,也蛮横地打断了叶天歌的修炼进程。 他体内奔腾的灵力猛然一滞,周遭震颤的桌椅瞬间平息,一切异象都在刹那间消失不见,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南柯一梦。 叶天歌缓缓睁开双眼,一道冷冽的光芒自他眸中一闪而逝。他看向那扇被敲得震天响的房门,心中已是一片冰冷。 他将视线移到桌上,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把剑。 【天奇剑】。 剑身残缺,仅有半截,剑柄古朴无华,看上去就是一块不起眼的废铁。然而叶天歌却清楚,只要灌注劲气,这断剑便能幻化出完整的剑身,锋芒无匹。 此剑乃是他从被灭的北剑宗弟子手中夺来,是北剑宗的标志性兵刃。 自打来到这鱼龙混杂的迦南学院,他便一直将其藏在身上,不敢轻易示人。 毕竟,在这天才云集之地,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哪个见多识广的家伙,能认出这把剑的来历,从而牵扯出他过往的身份。 敲门声依旧在持续,甚至带上了几分不耐烦的意味。 叶天歌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拿起【天奇剑】,走到床边,随手一脚将其踢进了床铺底下最深的阴影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条斯理地走到门前,伸手拉开了房门。 “何人?” 他的腔调平淡,听不出喜怒。 门外,云瑶正俏生生地站着,双手端着一个用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食盒,脸上挂着一抹精心修饰过的、甜美盈盈的笑意。 看到是她,叶天歌的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动作却快得惊人。 砰! 他毫不犹豫地就要将门甩上。 然而云瑶显然早有准备,就在门板即将合拢的瞬间,她眼疾脚快,一只穿着绣花鞋的脚已经死死地卡进了门缝里。 “哎哟!”她夸张地叫了一声,脸上却依旧强挤出笑容,带着几分嗔怪的意味说道: “阳歌少侠,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我就这么惹人嫌吗?一见到我,就这么着急地把门关上?” 叶天歌见状,停下了关门的动作。他的视线越过云瑶,扫了一眼走廊。此刻虽是饭点,但来来往往的女学员并不少,已经有几道好奇的视线投了过来。 他不想在这种地方引起骚动。 念及此,他索性大方地将门完全打开,脸上也换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那份从容自若,仿佛刚才那个想把人夹在门缝里的不是他一样。 “哪里的话。” 他含笑说道: “我这不是怕自己衣冠不整,失了礼数,怠慢了云瑶姐你吗?毕竟这西院规矩大,我可不想第一天就给瞿婆婆添麻烦。” 他轻飘飘地将“规矩”二字抛出,意在提醒对方自己的身份和此地的特殊性。 云瑶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她自然听出了对方话里的疏离,却故作不知,顺着他的话说道: “既然如此,那以后你在宿舍里可得安静一点,我呀,就住在你的隔壁,你这边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哦?不要吵到我们这些需要早睡早起的好姑娘哦。”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个竖起耳朵偷听的学员听见,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二人关系匪浅的亲昵感。 叶天歌心下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笑着点头: “云瑶姐说的是,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说罢,他便做出一个“请便”的手势,准备再次关门送客。 “慢着!” 云瑶那只脚却再次伸了出来,抵住了门框。她晃了晃手中的食盒,笑得愈发灿烂。 “阳歌兄台,我看你今天好像没去饭堂,想必是修炼辛苦,错过了饭点吧?” 不等叶天歌回答,她便主动将手中的食盒往前一递,热情洋溢地说道: “来,这是我特地给你留的晚饭,还热乎着呢!快趁热吃,不用跟我客气!” 叶天歌的视线落在那个食盒上,微微一顿。 哦? 他心中那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古训已然浮现。 这个女人,从在厨房第一次见面起,就处处透着古怪。 先是自作聪明地以为“看穿”了自己对允儿的心思,现在又巴巴地跑来送饭,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但他眼下却没有拒绝的余地。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如果他当众拒绝一个女孩子的好意,传出去,无论理由是什么,理亏的都只会是他。 “那就……多谢云瑶姐了。”叶天歌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与感激,伸手接过了食盒。 入手微沉,饭菜的香气隔着盖子都能闻到。 “哪里的话。” 云瑶见他收下,终于心满意足地把脚收了回去,摆出一副大姐姐的姿态,笑吟吟地说道: “瞿婆婆特地托我多照顾照顾你,毕竟你是西院唯一的男丁嘛~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 砰! 一声巨响。 叶天歌接过食盒的瞬间,便毫不留情地将房门重重关上,将云瑶后半截未说完的话,连同她那张还挂着虚伪笑容的脸,一并隔绝在了门外。 门外的走廊上,云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保持着说话的姿态,呆立了片刻,才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扇紧闭的房门。 这混蛋!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她气得咬牙切齿,精致的面容都因愤怒而微微扭曲。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如此无礼地对待过! 然而,下一秒,她脸上的怒意却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而得意的邪笑。 她缓缓直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嗤笑。 计划通。 想到自己计划中的那一幕,云瑶的心情顿时大好,她转身,踩着轻快的步伐,在一众女学员好奇又探究的注视下,施施然地离去。 准备滚出西院吧!你这头不知好歹的蠢猪! 第四百七十六章 坤参的“夜宵” 随着房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将门外云瑶那张错愕的脸,连同整个西院的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 而也是这一瞬间,叶天歌温和的假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阴沉。 他,叶天歌。 踏入迦南学院本就是孤注一掷,可仅仅第一日,就屡屡出现变故。 先是一个是从过往的血海中爬出来的亡魂,青阳镇的幸存者,那个叫允儿的少女。 其存在,便是他“阳歌”这个身份上最致命的裂痕,一旦暴露,便是万劫不复。 此人,必须死。 而另一个,是眼前这个自作聪明,不断试探的女人:云瑶。 且不论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那份锲而不舍的纠缠,已经让他感到了极度的不耐。 烦闷的情绪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过去的罪孽尚未清算干净,眼前的苍蝇又嗡嗡作响。 叶天歌走到桌边,将那个还散发着温热香气的食盒随手放下。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 只见夜幕缓缓降临,将迦南学院那鳞次栉比的亭台楼阁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暮色之中。 这号称天下英才汇聚的圣地,在他看来,却与一座华丽的囚笼无异。 而正当他心生烦躁之际,一丝微不可查的气息波动,自窗外传来。 那气息并不带杀意,反而有几分熟悉的狂傲与憋屈。 叶天歌那紧绷的轮廓倏然一松,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在他唇边一闪而过。 但他没有半分迟疑,走上前去,随手便将窗户推开。 “嗖”的一声轻响,一道矫健的身影从窗外翻了进来,稳稳地落在地上。 来人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抬头,便对上了叶天歌那似笑非笑的探究。 正是坤参。 “啧啧啧,真是艳福不浅啊。” 坤参的腔调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他环视了一圈这明显属于女子的房间,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叶天歌身上。 “没想到你叶天歌,如今竟堕落到要和一群女人为伍的地步了。” 对于这等挑衅,叶天歌置若罔闻。他径直走到床边,自顾自地盘膝坐下,闭上双目,一副懒得搭理的姿态。 坤参见状,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他大马金刀地走到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桌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叶天歌,你少给我装神弄鬼!”坤参压低了分贝,但其中蕴含的怒意却丝毫未减。“你费尽心机混进这迦南学院,究竟想做什么?” 他冷冷凝视着床上的那道身影,眉宇间杀机毕现。 叶天歌终于睁开了双眼,那份平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想做什么,又与你何干?”他淡淡开口,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刺骨的寒意,“莫不是以为在这学院里找到了几个同门师兄弟,就让你觉得,自己有了与我一战的资本?” “你!” 坤参勃然大怒,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敏感的痛处。 轰! 一股霸道绝伦的昆仑之气自他体内轰然迸发,狂暴的气流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桌椅嗡嗡作响,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一战之力?呵!” 然而,那股气势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一息之后,所有的威压便烟消云散。坤参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颓唐了下去,他靠在椅背上,自嘲地说道。 “那倒不是。我只是想提醒你,以你现在这个作风,四处树敌,怕是根本不用我出手,你自己就得自取灭亡了。” “这倒是不用你操心。” 叶天歌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便再次合上双眼,周身气息流转,显然是进入了修炼状态,彻底将他当成了空气。 “你!” 坤参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几欲吐血,却又无可奈何。他愤愤地“啧”了一声,猛地站起身,准备从窗户原路返回。多待一秒,他都怕自己会忍不住真的动起手来。 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踏上窗沿时,不经意的一瞥,让他注意到了桌上的那个食盒。 “嗯?” 他动作一顿,好奇地走了过去,说道: “你叶天歌还会自己做饭?” 这实在是一件奇事。 在他印象里,叶天歌这种人,不是在杀人,就是在去杀人的路上,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沾染人间烟火气的类型。 床上的叶天歌缓缓睁开眼。 他自然不想提及云瑶那个女人,平白多费口舌。 就在叶天歌刚想摆手示意坤参之时。 一瞬间,一个绝妙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叶天歌望向坤参,唇边再度浮现出那抹邪异的笑容,说道: “坤参,要不要试试我的手艺如何?” “呵?试试你的手艺?” 而坤参闻言,脸上却是写满了鄙夷与不屑,他连连摆手,作势就要离开。 “我可没兴趣,谁知道你做的东西能不能吃。” 但话音未落,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无声无息地笼罩了他。 只见叶天歌依旧盘坐在床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说道: “试试?” 这两个字很轻,却重逾千斤,压得坤参瞬间僵在了原地。 此刻坤参能清晰地感觉到,倘若自己再往前一步,或者说出一个“不”字,那隐藏在平静之下的狂风暴雨,便会瞬间将自己撕成碎片。 “啧!就净会威胁人!” 坤参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但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从窗边走了回来。 他满心屈辱地拿起桌上的勺子,像是做着送死前的思想准备一般,屡屡不敢开口。 “吃。” 但叶天歌的简单的一个字,瞬间击垮了坤参的防线。 他愤愤地舀起一勺炒饭,带着一股英勇就义般的悲壮,将其送进了嘴里。 下一秒,他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向面前的炒饭,惊讶道: “这!这是?!” 饭粒入口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鲜香瞬间在他的味蕾上炸开。 其米饭粒粒分明,又被浓郁的酱汁包裹,而饭中夹杂的肉丁与蔬菜更是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寡。 而正是这异常的美味,让坤参震惊无比。 这……这怎么可能! 坤参不敢置信地回过头,死死盯着叶天歌,脱口而出: “你……你是从哪个酒楼后厨出来的?” 叶天歌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继续吃。” 坤参虽然觉得处处透着古怪,但腹中的饥饿感与口中的美味,还是让他放下了戒备。 他嘟囔了一句,又舀起一勺,然后是第三勺,第四勺…… “嗯……真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有这般厨艺……” 他一边含糊不清地称赞着,一边加快了速度,风卷残云般将食盒里的炒饭一扫而空。那份先前的不情不愿,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叶天歌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吃,那抹笑意,自始至终都没有从他唇边褪去,反而愈发浓郁,愈发诡谲。 突然。 哐当! 一声脆响,金属的勺子掉落在地。 正在大快朵颐的坤参,动作戛然而止。他的身体猛然僵住,整个人定格在了那里。 第四百七十七章 孤男寡男 突然其来的异变,让叶天歌直勾勾的盯着坤参。 他早已猜到这饭菜中大抵是加了点什么“料”,毕竟那个叫云瑶的女人,从始至终都透着一股与她外表不符的精明与算计。 但毕竟只是区区黄阶,叶天歌倒也不觉得她能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名堂,顶多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不过望着眼前愣住的男人,叶天歌还真想看看这种女人能干些什么。 他站起身,缓缓靠近僵在原地的坤参,平淡地开口。 “喂,你怎么了?是给麻痹了吗?喂?” 说罢,叶天歌刚想一巴掌打醒坤参。 只见下一刻,坤参周身那雄浑的昆仑之气毫无征兆地轰然迸发。 他本人更是以一种极其迅猛的姿态盘坐起来,双目赤红,冲着靠近的叶天歌嘶吼道: “别靠近我!” 刹那间,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震开。 那股纯粹由劲气构成的冲击,将房间内的桌椅吹得向后平移,桌上的食盒与空盘更是被掀飞,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墙壁上,摔得粉碎。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气息,叶天歌周身瞬间迸发出更为凝练的真气,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轻而易举地抵消了这道强劲的昆仑之气。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看着那张因为愤怒与痛苦而扭曲的脸,说道: “我这新宿舍第一日,可别让你给毁了。” 但坤参整张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从鬓角不断滑落。 他紧闭双目,全力凝聚着体内的劲气,压制着那股在四肢百骸中横冲直撞的异样燥热,从牙缝里挤出咒骂。 “你这家伙,究竟在里面下了什么?!” 闻言叶天歌却是露出算计的笑容,无奈的摊开手说道: “有什么我不知道,但里面确实应该是下了什么。” 而坤参此刻双目紧闭,其周身那昆仑之气愈发不受控制,根本无暇搭理叶天歌。 见状叶天歌却是不禁露出些许探究的笑意,饶有兴致地继续问道: “然后呢?是什么效果?” “你这杂种!这他/妈是媚药吧?!” 说罢,坤参愤怒地睁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狂暴的劲气再次从他体内逸散而出,他死死瞪着叶天歌,继续怒骂道: “要不是我在【天之蚀】里被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给阴过一次!不然我怎么可能这么冷静!你给我吃这个,你他/妈的到底在想什么?!” 【天之蚀】。 媚药。 听到这两个关键词,叶天歌抵住下巴,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在【天之蚀】,确实有一妖魔是运用这种招式,但叫什么早已忘记,难不成是妖魔派来的人? 不,应该不是。 大抵只是那个叫云瑶的女人,要给自己下媚药。 那这又是为什么? 叶天歌在脑海中迅速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如今夜幕降临,自己身处的位置是几乎全是女学员的西院,倘若一个寻常男子中了这种药效,心神失守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情,简直不言而喻。 而那云瑶估计早就叫上了一群人,埋伏在门外某个角落,就等着自己药效发作,失去理智,然后她便可以带人冲进来,抓个现行。 到时候,人赃并获。 成了,自己必然会被废去修为,逐出学院,甚至可能当场格杀。 就算不成,自己也再无可能在这西院待下去,名声扫地,沦为整个迦南学院的笑柄。 呵,看着傻乎乎的模样,想出来的法子倒是挺恶毒的。 叶天歌心中冷笑,对这个女人的评价又降低了几分。手段虽然阴狠,却太过想当然,也太小看他叶天歌了。 但此刻,在坤参的心中,却是直呼不对劲。 自己的话语刚说完,叶天歌就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解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让人看不真切。 这种诡异的沉默,让坤参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开始疯狂滋生。 他猛然回想起这家伙平日里对女人那副冷酷无情、避之不及的态度。 再联想到他此刻给自己下媚药的这种匪夷所思的行为。 而且,最关键的是,此时此刻,此地,此景。 两人正独处于一个封闭的房间之内。 孤男寡男的。 一个恐怖到让他头皮发麻的猜测,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 那段在【天之蚀】的黑暗空间里,被无数扭曲怪物包围,感受着身体被异种能量侵蚀,理智逐渐被欲望吞噬的痛苦遭遇,又一次清晰无比地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那种无助,那种屈辱,那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是他一生的噩梦。 不行!绝对不能再经历一次! 快点啊!再快点啊! 坤参在心中疯狂地呐喊,祈求自己那引以为傲的昆仑诀运转得再快一些,好将那该死的药力彻底逼出体外。 他体表的昆仑之气流转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开始发出嗡鸣之声,周遭的空气都因此而扭曲。 而叶天歌丝毫没有察觉到坤参那已经快要爆炸的内心戏,想通一切的他,只是觉得云瑶的计划漏洞百出,幼稚可笑。他抬起头,唇边再度浮现出那抹淡淡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看来,还是不能放任不管啊。” 这句话很轻,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但在坤参的耳中,却不啻于九幽之下传来的恶魔低语! 不能放任不管? 不能放任不管是什么意思? 是不能放任自己运功解毒吗?! 叶天歌!他妈的要对自己做什么?! 轰! 坤参的大脑一片空白,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被彻底绷断。 刹那间! 他运功的速度在恐惧的催化下,愈发加快,甚至有些不顾经脉的承受能力,开始了野蛮的冲撞。 而脑海的思绪却是愈发停不下来。 完了! 彻底完了! 难怪这叶天歌留自己一命! 原来竟是看中他坤参英俊潇洒,仪表堂堂的外貌了吗! 想不到他堂堂昆仑殿大师兄! 今天,就要清白不保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 夜半“正义” 哼哼哼…… 西院一处偏僻的角落,夜色浓郁,将树影拉扯得张牙舞爪。 而不断发出哼哼唧唧声的云瑶,此刻手中紧紧抓着一根粗实的木棍,一下一下地点在地上,那张俏丽的脸蛋上,此刻挂着一种自信满满到近乎邪恶的笑容。 在她旁边,三三两两地围着几个年轻的女学员,她们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不安与迟疑。 “云瑶,他……他真的会来吗?” 一个胆子稍小的姑娘,姑且称其为小莲,忍不住开口问道,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发颤,继续说道: “这才第一天,就……就这么按捺不住了?” 云瑶闻言,缓缓回过头,昏暗的光线下,她那双明亮的眸子闪烁着兴奋与算计的光芒,她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其中的激动: “当然会来!以那种家伙的秉性,绝对会按捺不住!你们以为我今天白天是白白去招惹他的吗?我就是要让他知道,这西院里,有他感兴趣的‘猎物’,也有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刺头’!男人嘛,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心痒难耐!我们必须做好战斗准备!” 唯独云瑶自己的心里知道,他会按捺不住,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稍微他饭菜中加了加“料”。 虽然她的话语充满了煽动性,可旁边的另一个姑娘小月却还是忧心忡忡。 “云瑶,为什么不叫上瞿婆婆或者允儿呢?如果……如果这个人真的像你说得那么危险,就凭我们几个,能应对得了吗?” 这话一出,云瑶的脑袋突然一愣。 是啊,瞿婆婆是地阶强者,而且遇到这种事肯定会帮他们,允儿虽然大大咧咧,但她的实力在这黄阶之中也是数一数二,当然,指的是体术方面。 有她们在,自然是万无一失。 可……可如果叫上她们,以瞿婆婆这般老资历,绝对会发现什么。 那自己这个“受害者”的形象,这番精心策划的“正义围剿”,不就成了自导自演的闹剧了吗? 她云瑶丢不起这个人! 而那家伙本身就对允儿有些许兴趣,要是害的自己的姐妹真遭毒手,她云瑶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更何况,她心中还有一个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念头。 如果这家伙的实力真的高强到连瞿婆婆都忌惮……那自己今天这番又是送饭又是言语挑逗的举动,岂不是…… 放虎归山了? 不,不可能!他再强,还能强过地阶的瞿婆婆不成? 婆婆把他安排进来,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能控制他!自己这不过是替婆婆提前敲打敲打这头不知天高地厚的蠢猪罢了! 吱呀…… 就在云瑶心念电转之际,不远处,那扇属于叶天歌的宿舍房门,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嘘!安静!” 云瑶立刻压低声音,急忙示意众人噤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投了过去,只见一道身影从门后闪出,他扶着另一个人,动作显得有些鬼祟,探出头来左顾右盼,确认走廊无人后,才将那人一同带了出来。 那被扶着的人,整个头部都被一件宽大的衣袍蒙得严严实实,只能依稀看出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被叶天歌半拖半抱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完了!已经有姑娘惨遭他的毒手了!” 云瑶见到这一幕不禁说道,她现在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惊讶得差点拍断自己的大腿,继续说道: “这混蛋!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这才入住第一天,就原形毕露了!” 她身后的几名姑娘此刻却还略显犹豫,小月更是凑近了些,用气音说道: “云瑶……你看,那……那真是我们院中的姐妹吗?怎么我瞧着……身形好像有点……壮实?” “是啊……我看着也觉得……好像是个……男人?” 小莲也附和道,她的观察更为仔细。 但很快,叶天歌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几人的视线中,众姑娘已不知要如何行动之时。 “你们说什么傻话呢?!” 云瑶此刻正处在义愤填膺的巅峰,哪里听得进这些,她猛地回头,手中的棍棒因为激动而挥舞了一下,低声呵斥道: “被他蒙着头,你们能看清什么!再说了,就算是男人又如何?说不定是哪个不长眼的黄阶小子,误闯了西院,被他抓了当人质!总之,他行迹如此鬼祟,必然没安好心!”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大义凛然的神情扫视着同伴们,继续说道 “同为院中学员,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罪恶发生吗?若是等到事情无法挽回,等到有人真正遭其毒手,我们再出现,又有什么作用!” 面前的姑娘们听得一愣一愣,而云瑶顿了顿,加重了话音,继续道: “迟来的正义,还算什么正义!” 这句话仿佛一记重锤,敲在了几个姑娘的心上。她们互相对视一眼,那份犹豫瞬间被一种同仇敌忾的激昂所取代。 “好!云瑶,我们相信你!” “上!我们跟上他!决不能让他跑了!” “西院纠察队!出发!” 云瑶满意地看着被自己成功鼓动的众人,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带头压低身子,猫着腰,领着一群同样手持棍棒扫帚的“正义之师”,浩浩荡荡地跟上了叶天歌的步伐。 她们的动作笨拙而生涩,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却不知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与黑夜里的火把无异。 一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穿过寂静的西院。 而就在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拐角的那一刻,一道佝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一棵大树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正是瞿婆婆。 她望着那群姑娘们消失的方向,浑浊的双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云瑶啊云瑶……你这丫头,真是……太过冲动了。” 瞿婆婆摇了摇头,背着手,转而望向灯火稀疏的【玄香邸】深处。 那栋破败却承载了无数故事的宅邸,在夜色中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 “有些跟头,不自己栽一次,是永远学不会走路的。” 瞿婆婆淡淡地说道,那苍老的话音里,听不出是惋惜,还是冷漠。 “好自为之吧,云瑶。” 说罢,她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夜风在空荡荡的院落里,呜咽盘旋。 第四百七十九章 士可杀不可辱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铺就的寂静小路上,将两道拉长的影子投在地面,随着步伐扭曲、交叠。 “喂,走快点!” 叶天歌的腔调里没有半分害了人的愧疚,反而透着一股不耐烦的催促。 他半拖半拽着身边的男人,那人浑身滚烫,脚步虚浮,若非叶天歌架着,恐怕早已瘫软在地。 此人在阴差阳错下中了云瑶下的毒。 而他便是玄阶弟子,昆仑殿弟子人见人爱的,坤参师兄。 眼下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让坤参咬紧牙关,不禁骂道: “你这……你这……” 嘴中的话语杂乱不堪,而他的思绪也早已乱成一锅沸粥。 时间回到先前。 他在方才的房间里,将自己那霸道绝伦的昆仑之气催动到了极致,欲将那股毒逼出体外。 在【天之蚀】的遭遇,使得他对这方面有着一定抗性。 而眼看就要将那股在他体内四处流窜的邪火悉数逼出之时。 那叶天歌竟是毫无征兆地冲了过来,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运功,将他从那张救命的床铺上硬生生拽起,拖出了房间。 中断了。 一切都中断了。 “喂!你干什么?!” 被中断运功的坤参当即大骂,而他自身因为反作用导致全身无力,失去任何反抗手段。 那叶天歌好像就是抓紧这一时机一般,甚至还贴心将不知什么东西盖在他头上,遮挡他的脸。 这愈发让坤参心中感受到。 恐惧。 而时间回到现在。 此刻的他只能凭借最后一丝清明,勉强运转着功法,拼命压制着那股几乎要将他理智焚烧殆尽的燥热。 可越是压制,那股邪火便烧得越旺,从丹田直冲天灵,让他浑身酥麻无力,汗出如浆。 这便是打断其运功的反作用,反而让这股邪火通过全身经脉流动。 他抬起头,望着前方愈发昏暗的树林深处,那里的黑暗仿佛一只张开巨口的怪兽,要将他吞噬。 其心中的不安感疯狂加剧。 这家伙!他妈的不会是要换个地方对自己下手吧?! 而一旦生出这个念头,便再也无法遏制。 这一刻。 坤参猛然想起叶天歌那半生漂泊,杀人无算,行事毫无底线的过往。 对这种人而言,世俗的道德伦理,恐怕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而且,迄今为止他也未曾知道叶天歌来这迦南学院的目的。 越是想到如此,他心中那份恐惧与屈辱愈发浓烈,让其浑身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问道: “你……你要干什么,为什么,要带我来到外面?” 坤参开口,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自己的嗓音竟是如此干涩,还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音。 但一旁的叶天歌闻言,却是侧过头,那张在月光下显得过分俊美的脸上,竟是露出一抹一如既往的邪笑。 他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腔调说道: “正所谓,月黑风高好办事,你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这一句话,好似一道惊雷,瞬间将坤参惊得目瞪口呆。 他的嘴巴都不禁张大了几分,脑海中一片空白。 办事? 办什么事?! 刹那间,一股源自屈辱与愤怒的力量,竟是冲破了药力的禁锢。坤参猛地强行停下脚步,即便是这种虚弱的状态下,他周身竟也爆发出了一股强大得惊人的力量,硬生生挣脱了叶天歌的钳制。 “你?这是何意?” 叶天歌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那已经快要爆炸的内心世界,望着突然变得如此强硬的坤参,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坤参因为药效,一张俊脸涨得通红,但更多的,却是被气的。他指着叶天歌,用尽全身力气大骂道:“你/他妈这个畜生!真他/妈恶不恶心啊!离我远一点!” 叶天歌闻言,额角的青筋微微暴起。他一把将踉跄的坤参推开,活动了一下手腕,说道:“你活腻了?最近给你脸多了,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坤参此刻已是火气上头,哪里还管得了生死。他后退两步,继续指着叶天歌的鼻子骂道:“人渣中的人渣!败类!士可杀不可辱!我宁愿死都不愿被你糟蹋!他妈的!杀了我吧!” 糟蹋? 听到这两个字,叶天歌先是一愣。 随即,他将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云瑶送来的饭菜,那莫名其妙的媚药,自己将计就计让坤参吃下,然后拖着他来到这荒郊野外,再加上自己刚刚那句“月黑风高好办事”…… 噗。 叶天歌终于反应了过来,竟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落在坤参耳中,无异于最恶毒的嘲讽与羞辱。 “你还笑!你/他妈的还笑!” 坤参继续大骂着,那份被当作战利品欣赏的屈辱感,让他彻底放弃了抵抗。下一秒,他竟是双臂一张,整个人大字型地向后瘫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从现在开始!我绝对不会再继续前进,要杀便杀!别磨磨唧唧!” 说罢,他闭上眼睛,摆出一副引颈就戮的悲壮姿态。 然而叶天歌看着周围四下无人的环境,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耍赖撒泼的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只见叶天歌缓缓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坤参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冷笑着说道: “没事,这地方刚刚好。” “你/他妈的!” 瘫倒在地的坤参被他这一下碰触,惊得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绝望的怒骂。 就在坤参准备抓紧时机,给面前这家伙来上一拳时。 只听一道清脆的女声,划破了这片诡异的对峙。 “住手!你这淫贼!”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树影里,跌跌撞撞地冲出来一群人。 “哎哟!”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 待几人稳定身形。 月光照耀下,才缓缓看清其脸。 来人,正是云瑶。 但此刻的她和身后的几个姑娘累得气喘吁吁。 她们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地喘着粗气。 可即便如此,她们依旧努力地挺直腰板,摆出一副英雄登场的架势。 她一手叉腰,另一只手高举着那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粗木棍,遥遥指着叶天歌,用一种自认为极具威严的腔调,大声宣告道: “有我们!西院纠察队来制裁你这!淫贼!” 第四百八十章 好男色 月色之下,万籁俱寂。 云瑶调整好因一路狂奔而紊乱的呼吸,见对面那个男人依旧默不出声,只当他是做贼心虚,心中的底气愈发足了。 她将手中的木棍向前一指,摆出自认为最威严的架势,继续呵斥道: “大胆阳歌!竟敢在神圣的迦南学院之内!残害无辜女子!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就地正法!” “就是!就是!快放开那位姐妹!” 她身后的几个姑娘也跟着壮胆,纷纷举起手中的扫帚木棍,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然而,未等叶天歌开口,地上那个一直瘫软着的身影却猛地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怒骂。 “去你妈的!你他/妈才是女人!你们全家都是女人!” 这声咒骂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滔天的愤怒,其分贝之高,瞬间刺破了夜的宁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云瑶和她身后的一众“正义之师”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没能反应过来。 脑海中不约而同蹦出一个疑问: 男人? 几个姑娘交换了一下彼此的视线,皆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 “男、男人?” 小莲的嘴巴张成了圆形,她下意识地拽了拽云瑶的衣袖,用气音问道: “云瑶,你……你不是说……” 而云瑶此刻的大脑也是一片空白,她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还在挣扎的身影,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去给阳歌下药,怎么最后倒下的会是个男人? 并且听这腔调,还如此中气十足。 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要是现在认怂,以后还怎么在西院里立足? 想到这里,云瑶心一横,牙一咬,强行将话题扭转了过来。 “大胆!就算不是女子,那也是我们院中子弟!阳歌!你竟敢在学院之内,公然欺凌同窗!你好大的胆子!”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清冷的月光终于从云层后探出,不偏不倚地照亮了叶天歌那张脸。 那张脸上没有半分被当场抓包的惊慌,反而挂着一抹浓得化不开的邪异笑意。 “欺凌?” 他轻声重复着这个词,腔调里满是玩味,继续说道: “云瑶姐,你说话可要讲证据。你说我欺凌他,不妨仔细看看,他是什么阶的?” 众姑娘闻言,都下意识地探出头,好奇地望向地上那个还在不断咒骂的男人。 视线顺着他的全身上下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了他腰间。 只见一枚由上好暖玉雕琢而成的玉牌,正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温润而明亮的光泽。 而玉牌之上,一个古朴的“玄”字,清晰无比。 玄?! 玄阶! “玄……玄阶弟子!” 小月失声叫了出来,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可那枚玉牌却依旧明晃晃地挂在那里,嘲笑着她们方才的义愤填膺。 其余的姑娘们更是吓得倒抽一口凉气,纷纷向后退去,与云瑶拉开了距离。 一个黄阶,去“欺凌”一个玄阶? 这话说出去,谁信? “云瑶!你……你当真没骗我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他不是受害者吗?” 姑娘们抓住云瑶的手臂,一个个都急了,她们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一个天大的麻烦里。 此刻,就连云瑶自己都彻底目瞪口呆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地上躺着的这个“受害者”,竟然会是一个修为远高于自己的玄阶高手! 这……这怎么可能? “我……我……” 云瑶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脚下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那根被她当作正义武器的木棍,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而现在,轮到叶天歌的主场了。 只见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叶天歌向前踏出一步,那无形的压迫感让对面的几个姑娘瞬间白了脸。 “云瑶姐,我好心当你是邻居,你却三番两次地诬陷我,陷害我。” 他的腔调很平淡,却字字诛心。 “如今,更是带上一群人,手持棍棒前来围攻。你究竟有何居心?” “云瑶!” 身后的姑娘们彻底慌了,她们用力地摇晃着云瑶的手臂,示意她快点想办法,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叶天歌却不给她们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步步紧逼。 “陷害不成,就想这么算了?我实在不敢想象,你作为【玄香邸】的负责人,作为瞿婆婆最信任的助手,竟然会做出这等卑劣之事。仗势欺人,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吧!” 云瑶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叶天歌说的,句句属实。 叶天歌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缓缓扫过那群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姑娘,最后,那不带任何温度的话语,宣判了她们的命运。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这件事,我会亲自去向瞿婆婆禀报,让她老人家,来亲自处理你们。” “不!不要!阳歌恩公!我们什么也没做啊!” “我们只是……只是被云瑶骗来的!” 姑娘们大惊失色,若是此事真的捅到瞿婆婆那里,她们的前途就全完了! 叶天歌却只是冷漠地看着她们。 “什么都没做?那若是等你们做了,等我真的被你们打伤,被你们污蔑成功,我还有机会在这里跟你们辩解吗?” 几名姑娘彻底绝望了,她们连忙拉住已经失魂落魄的云瑶,哭着劝她赶紧道歉,现在兴许还来得及。 “对不起!阳歌兄!是我们错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叶天歌却冷笑一声,打断了她们的哀求。 “我不需要你们的道歉。” 他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吐出了最后一个字。 “滚!” 说罢,他便不再看她们一眼,转身就要去处理地上那个还在哼哼唧唧的麻烦。 几名姑娘如蒙大赦,连连低头道歉,搀扶着已经腿软的云瑶,仓皇地向来时的路逃去。 就连云瑶自己,也在被拖走的时候,用细若蚊蝇的音量,说了一句“对不起”。 眼看这场闹剧就要收场。 而就在此时。 瘫倒在地,一直用最后理智对抗药力的坤参,见到那群救命稻草竟然要走,心中顿时大吃一惊。 她们要是走了,自己岂不是又要落入叶天歌的魔掌?! 一想到那可怕的后果,一股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的屈辱与理智。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几个即将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姑娘们救我!他……他妈的他好男色!!” 这一声呐喊,石破天惊。 不仅让正要逃离的云瑶等人瞬间定在了原地,就连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叶天歌,都惊得呆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用一种见了鬼般的视线,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语出惊人的男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他/妈在说什么玩意?!” 第四百八十一章 姑娘救我 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呐喊,裹挟着无尽的悲愤与绝望,在寂静的夜空下回荡,久久不散。 而那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几个姑娘,闻言却好似被钉在了原地。 她们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来。 那几双原本写满惊恐与慌乱的眸子,此刻却齐刷刷地聚焦在叶天歌的身上,其间的情绪,由最初的茫然,迅速转变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最后,定格为一种混杂着鄙夷与不敢置信的古怪神色。 被这几道视线如此注视着,饶是叶天歌,此刻也彻底愣住了。 他自己的大脑都嗡嗡作响,一时之间竟没能处理过来这匪夷所思的变故。 好男色? 这三个字,好似三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天灵盖上,砸得他头晕眼花。 他缓缓低下头,用一种见了鬼般的视线,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还在扭动挣扎的男人。 “你他/妈的别瞎说!” 叶天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抬起脚,毫不客气地朝着坤参的腰眼上就是一脚。 这一脚力道不重,更多的是一种气急败坏的警告。 然而,此刻的坤参早已是将生死荣辱置之度外。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甚至懒得去理会叶天歌的踢打,反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朝着云瑶那几人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继续嘶吼。 “姑娘们!救我!这家伙……这家伙给我下药!再不阻止他……我就……我就……” 说到最后,坤参竟是说不下去了,那份即将要脱口而出的屈辱,让他一个七尺男儿几乎要落下泪来,只能发出几声不甘的呜咽。 可这番话,落在云瑶那几个同伴的耳中,却无异于最直接的证据。 下药! 原来如此! 她们瞬间就明白了,为何一个堂堂的玄阶高手,会如此狼狈地瘫倒在地,毫无反抗之力! 原来是被这个叫阳歌的家伙,用卑鄙的手段给暗算了! “云瑶!这家伙还真是这种人!我们差点就被他骗了!” 小月猛地抓住了云瑶的手臂,那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后怕与愤怒。 “就是就是!你看他刚才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三言两语就想把我们吓走!心太黑了!连男人都不放过!” 小莲也跟着义愤填膺地附和道,她手中的扫帚再次被高高举起,指向叶天歌,仿佛那是什么降妖除魔的法器。 她们叽叽喳喳地吵着,那份刚刚被叶天歌吓退的恐惧,此刻已然被一种“伸张正义”的使命感所取代。 唯独云瑶,站在人群之中,浑身冰凉。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玄阶弟子会被下药,十有八九,就是因为自己中午送去的那份“爱心晚餐”。 她只是想让阳歌在西院的姑娘们面前出丑,让他失去理智,好抓他个现行,将他赶出西院。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这药效,竟会阴差阳错地落在一个玄阶高手的身上。 而且,还被自己带着人,当场撞破了。 这下……这下该怎么办? 云瑶只觉得口干舌燥,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她想解释,想说这其中有误会,可话到嘴边,却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难道要她当众承认,是自己下的药吗? 那她以后还怎么在【玄香邸】立足?瞿婆婆又会怎么看她? 想到此,云瑶的心一横,牙一咬。 事到如今,只能将错就错了!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再次摆出那副西院纠察队队长的架势,向前一步,手中的木棍直指叶天歌。 “淫贼!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乖乖认罪!我们西院纠察队,或许还能让你……” 她的话音未落,却猛地顿住。 因为她瞥见了叶天歌的脸。 那张脸上,所有的玩味与戏谑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漠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蠢货,放你一条生路,还不收手。” 叶天歌缓缓开口,那腔调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刹那间,一缕幽蓝色的火焰,悄无声息地自他指尖燃起。 那火焰不大,只有豆苗般大小,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在清冷的月光下,跳动着妖异的光。 此为,【梵天诀】。 然而,对面那几个黄阶的女学员,哪里见识过这等功法。 她们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幽蓝的火焰在她们眼中,竟是呈现出一种与传说中极为相似的形态。 “这!这是……【炎阳诀】吗?” 小莲发出一声惊呼,她曾听宗门的长辈提起过,早已覆灭的烈阳宗,其镇派功法【炎阳诀】修炼到高深境界,火焰便会由红转蓝,威力倍增。 “没错!一定就是烈阳宗的秘传功法!难怪他叫阳歌!” 小月也跟着惊叹道,她们的认知,完全被叶天歌那伪造的身份所引导,根本不认识这功法的真正来历。 众姑娘的惊叹,给了云瑶一丝虚假的勇气。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叶天歌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纯粹的杀气,那股气息让她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但她还是强撑着,颤抖着说道: “你……你休想吓唬我们!这里是迦南学院!你敢动手,规员会和瞿婆婆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只要……只要就地认罪,我们……我们就不会去向……” 她的话,再次被打断。 因为叶天歌指尖的那一缕幽蓝异火,突然间炸裂开来,化作点点璀璨的火花,如同蒲公英的种子一般,洋洋洒洒地朝着她们飘了过来。 见到此情此景,云瑶心中只觉危险无比,她急忙大喊一声: “小心那些火花!” 闻言她身后的几个姑娘更是吓得连连后退,手忙脚乱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试图将那些看似轻飘飘的火花格挡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然而,就在她们提防着那些火花之际。 叶天歌的身影,却在原地瞬间消失。 但火花接触到武器之时,却是瞬间消失不见。 几位姑娘还在惊讶其这有什么作用时。 而云瑶已是察觉到不对,她猛然抬起头。 一张冰冷的面孔,已经近在咫尺。 什么?!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但身体长久以来锻炼的本能,却是在这一刻作出了反应。 只见双臂不知何时便已交叉护在身前。 下一秒,体内的劲气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在身前形成一道淡青色的护体屏障。 然而,这仓促之间凝聚的防御,对于叶天歌而言,脆弱得同一张薄纸。 “呵。” 叶天歌冷笑一声,他紧紧握住拳头,冷冷说道: “无药可治的蠢货。”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看似坚韧的青色屏障,在叶天歌的拳头下,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应声破碎,化作漫天光点。 而那记重拳,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云瑶的小腹之上。 第四百八十二章 瞿婆婆救场 呃!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自小腹处轰然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云瑶只觉得眼前一黑,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尽数抽干,她甚至连一声痛呼都无法发出,整个人便软绵绵地跪倒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 “你这畜生!淫贼!对女人都下得去手!” 短暂的死寂之后,小月和小莲那几个姑娘终于从这骇人的一幕中反应过来。她们看着痛苦倒地的云瑶,那份因恐惧而产生的退缩瞬间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几位姑娘怒骂一声,也顾不得什么阶级差距,周身纷纷凝聚起各自微薄的劲气,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就要一拥而上,与这恶徒拼命。 然而,叶天歌甚至连正眼都未曾看她们一下。 他只是百无聊赖地抬起手,在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刹那间,那几缕先前被她们视作无害的幽蓝色火花,竟是凭空再现,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她们高举的棍棒与扫帚之上。 嗤! 没有剧烈的燃烧,没有骇人的火光,那幽蓝的异火只是悄无声息地附着其上,下一秒,那些由坚实木料制成的武器,便在她们惊骇的注视下,瞬间化为了飞灰,连一丝烟尘都未曾留下。 “啊!” “我的手!” 滚烫的余温顺着武器的残骸传递到手上,吓得几个姑娘尖叫着将手中仅剩的半截握柄扔掉,连连后退,直骂道: “卑鄙无耻的小人!” “功法就是给你这么用的吗?!死变态!” “色魔!” 但此刻的叶天歌,早已失去了与这群蠢货继续沟通的任何耐性。 多说无益。 既然讲不通道理,那便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她们永远闭嘴。 现在这一刻,杀心已起。 他缓缓抬起手,几道幽蓝色的灵光在他的袖中汇聚,于指尖跳跃,散发出致命的气息。他扯动了一下脸颊,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冷笑着说道。 “妖魔时代,死多少人,也不例外。”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那几个姑娘听得一头雾水。她们根本无法理解其中蕴含的血腥与残酷,只当是对方在故弄玄虚。 “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就是!我们不怕你!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们!瞿婆婆和规员会不会放过你的!” 几名姑娘依旧还没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兀自嘴硬地叫嚣着,那份无知者无畏的模样,在叶天歌看来,可笑至极。 而跪倒在地,连呼吸都带着剧痛的云瑶,却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是真实的,是纯粹的,是不带任何犹豫的。 他真的会动手。 他真的会杀了我们。 这个念头让云瑶浑身冰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求求你……”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 “我们……我们认错了……放过我们……” 但未等叶天歌出言,那几个还在叫嚣的姑娘却根本不为所动,小月更是义正词严地打断了她。 “云瑶你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我们绝对不能屈服于这种淫贼!” “没错!恶心!败类!” 小莲也跟着附和,那份同仇敌忾的激昂,彻底盖过了云瑶那微弱的求饶。 此刻,在这片混乱对峙的后方,一直瘫倒在地的坤参,已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强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体内的毒性依旧未解,那股邪火还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烧得他头昏脑涨,浑身燥热难耐。 但他却敏锐地察觉到,现在,就是自己逃离这魔掌的唯一机会。 他望着前方与叶天歌针锋相对的那几个黄阶姑娘,那几个在他眼中愚蠢到无可救药,却又在此刻无意中为他创造了生机的女人,心中竟是生出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默默地在心中为她们祈福,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淡淡说了一句。 “抱歉了,多保重……” 说罢,他不再有半分迟疑,悄无声息地转过身,迈开那依旧有些虚浮的步子,头也不回地朝着黑暗的深处跑去。 也正是这一刻,坤参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从此以后,再也不跟叶天歌独处一间房。 绝对。 绝对不会再跟他单独待在一起,更不会再吃他给的任何一点东西! 云瑶眼见同伴们如此不识时务,心中焦急万分,她顾不得身上的剧痛,挣扎着爬向叶天歌,死死拉住了他的裤腿,继续哀求道。 “对不起……阳歌少侠,是……是我……” 但话未说完,叶天歌已是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他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踢向她的肩膀。 砰! 云瑶整个人瞬间被踢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重重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了下来,当场便咳出了一口鲜血。 “云瑶!” 见到这一幕,那几个姑娘惊得目瞪口呆,她们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真的敢下如此重手。 “上!跟他拼了!” 小月怒吼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叶天歌冷笑,指尖的灵光蓄势待发,那几缕幽蓝的火焰瞬间暴涨,就要脱手而出。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咻! 四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刹那间,四枚闪烁着森然寒芒的银针,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插在了叶天歌与那几个姑娘之间的地面上,入地三分,针尾兀自嗡嗡作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叶天歌缓缓收回了手,那几缕即将爆发的火焰也随之消散。他侧过头,望向银针射来的方向。 只见一道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不远处的树影下。 她缓步走来,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四枚银针,随即走到云瑶身边,将其小心翼翼地扶起。 来人,正是瞿婆婆。 她扶着气若游丝的云瑶,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射出骇人的精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说道: “同为黄阶子弟,竟在学院之内私下斗殴!你们究竟是在想什么?!” 第四百八十三章 闹剧该结束了 瞿婆婆的出现,就如同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熄灭了场中所有的喧嚣与怒火。 而刚刚那几个方才还义愤填膺,叫嚣着要与叶天歌拼命的姑娘,此刻一个个都噤若寒蝉,垂下头,不敢与那双浑浊却锐利得骇人的眼睛对视。 不过,这死一般的寂静仅仅持续了片刻。 “婆婆!” 率先做出反应的是小月,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瞿婆婆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诉。 “婆婆!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个淫贼!他……他真的要对人下手!” “就是就是!” 紧接着小莲也跟着上前,指着不远处的叶天歌,气得浑身发抖,说道: “婆婆!而且他竟然是要对男人!他简直丧心病狂!” 随着两人的靠近,叽叽喳喳的控诉声此起彼伏,在瞿婆婆耳边缭绕不休,将叶天歌描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连男人都不放过的变态色魔。 而那色魔叶天歌则是不动声色地将指尖那即将成型的灵光缓缓散去。 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笑意,不作任何辩解,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 “停!” 突然,瞿婆婆暴喝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蕴含着地阶强者不容置喙的威严,如同惊雷炸响,瞬间让那几个姑娘吓得闭上了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瞿婆婆缓缓转过身,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冷冷地落在叶天歌的身上,审视了片刻,才又移开,望向那几个告状的姑娘。 “他一个堂堂大男人,若是要对男人下手,何必大费周章地跑到我们西院来?” 她的腔调平淡,却字字诛心。 “况且,男人呢?” 此话一出,几个姑娘顿时语塞。她们下意识地朝着方才坤参瘫倒的地方望去,那里空空如也,除了几片被踩乱的落叶,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刚……刚刚还在这里的!” 小月急忙解释道,生怕瞿婆婆不信。 “对!那男人被他下了药,浑身无力,根本无法反抗!我们都亲眼看到了,他把那人从宿舍里带出来,就是要行不轨之事!” “是啊是啊!那男人还是个玄阶!太恶毒了!玄阶都敢干!” 小莲连忙补充细节,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 “哦?” 瞿婆婆的眉毛挑了挑,继续问道: “你们还说,那男人是个玄阶?” “千真万确!我们看到了他腰间的玉牌!” 听到这里,瞿婆婆却是重重地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骂道: “一群蠢货!” 这声呵斥吓得几个姑娘脖子一缩,彻底不敢说话了。 只听瞿婆婆那苍老而严厉的话语继续响起。 “若他真要对一个男人下手,为何非要在自己的宿舍里下药,然后再辛辛苦苦地把人拖到这荒郊野外来?你们这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就没想过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闻言,几位姑娘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这一点,她们确实没有考虑到。 但就在场面僵持不下之时,一个胆子最小的姑娘怯生生地举起手,用细若蚊蝇的音量,提出了一个从未有人想过的缘由,说道: “婆婆……会不会……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喜欢野外……” 随着这句话一出口,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就连一向处变不惊的叶天歌,脸上的笑意都不禁僵硬了一瞬。 他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头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难道自己这张脸,看上去就那么像是好男色之徒? “胡说八道!” 显然,瞿婆婆也被这天马行空的猜想给气得不轻,她狠狠瞪了那姑娘一眼,吓得对方连忙把头埋得更低。 但小月见状,却是上前一步, 说道: “暂且不论这些兴趣爱好问题!我们有关键证据!” 瞿婆婆将视线投向小月,而她也是眼神坚定,抛出了她们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证据,说道: “我们没有撒谎!因为……因为我们亲耳听到了!那个玄阶师兄,他亲口喊的!”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肯定的腔调,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说阳歌,好男色!” 这石破天惊的五个字,再次让空气凝固。 那几个姑娘连连点头,仿佛找到了最坚实的论据,七嘴八舌地补充着,力图还原当时那悲壮惨烈的一幕。 “够了!全都给我闭嘴!” 瞿婆婆终于忍无可忍,再次发出一声怒喝。 此刻的她已是被这群丫头吵得头疼欲裂,只觉得自己的威严在今晚一再受到挑战。 而一个姑娘张开嘴还想说些什么,瞿婆婆却是冷眼凝视,说道: “闭嘴!” 她不再理会那几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姑娘,而是将那别有深意的视线,缓缓投向了从始至终都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言语的云瑶。 云瑶感受到那道视线,身体抖得愈发厉害了。 只听瞿婆婆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腔调,幽幽地说道: “我刚刚回到房间,准备歇下,却发现我窗台上的那盆【噬心花】,不见了。” 【噬心花】? 那几个姑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开始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起来。 “【噬心花】?那不是……据说有着极致的促进生物繁衍效果的奇药吗?” “我听师傅说过,此花极为罕见,光是闻到花香,就能让人意乱情迷,心神失守……” “是啊是啊,传闻中,此物乃是……居家调情必备之物……” 她们的议论声虽小,却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瞿婆婆的表情愈发冰冷,她继续说道: “自打药王谷灭宗,这天下的奇花异草,是用一株少一株。而这【噬心花】,更是老婆子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来的宝贝。”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脱的惋惜,但很快,那份情绪便被冷酷所取代。 云瑶此刻吓得已是瑟瑟发抖,不敢多言,不过下一秒,瞿婆婆却是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现在我不想计较这些。” 瞿婆婆那冰冷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姑娘,最后,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冷冷说道: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跟我走!” 什么?! 姑娘们发出一片哀嚎,她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番“见义勇为”的英雄行径,最后竟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那……那他呢?” 小莲不甘心地指着叶天歌,问道。 瞿婆婆只是斜着眼睛,冷冷地凝视着叶天歌,说道: “你,先回宿舍。今晚之事,不可外传,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叶天歌脸上的笑意愈发温和,他微微躬身,对着瞿婆婆行了一礼,那份谦恭有礼的模样,与方才那个杀伐果断的煞神判若两人。 “是,婆婆。” 第四百八十四章 樊笼困虎 夜色如墨,将迦南学院的亭台楼阁尽数吞没,唯有几点疏星在天穹之上,冷漠地注视着人间。 叶天歌的身影自黑暗中走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玄香邸】外的树影里。 但他并未立刻进去,前方院门口人山人海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只见院门前的空地上,竟是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院门明灯的光芒将一张张年轻而稚嫩的脸庞照得通红。 而在这人群的前方,考核官万宁正站在一个临时搭起的木台上,挥舞着手臂,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腔调,向着台下新来的黄阶子弟们高声宣讲: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今日你们是黄阶,但这绝不意味着你们的终点就是黄阶!” 万宁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即便身处玄香邸内,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看看你们住的地方!再想想玄阶师兄师姐们的待遇!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 台下,数百名新来的弟子齐声怒吼,那份被刻意煽动起来的不甘与渴望,汇聚成一股灼热的气浪。 “很好!” 万宁满意地点头,他要的就是这股气。 “身处这般环境,即便是自力更生,也不能忘却你们来此的初心!正所谓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大声说出来!你们来迦南学院,是为了什么?!” “斩妖除魔!保卫家国!” 人群齐刷刷的高喊,这般景象可比叶天歌第一天到时来得慷慨激昂多得多。 “说得好!” 万宁再次振臂高呼,继续说道: “学院的规矩,是铁律!但学院的资源,也向所有人敞开!只要你们能斩杀妖魔,只要你们能完成任务,积累功勋!别说是玄阶,就算是地阶,天阶!也终有你们的一席之地!你们要记住,黄阶不是耻辱,甘于平庸才是!你们的未来,要靠你们自己的双手,用妖魔的鲜血去换取!” 一番话毕,台下的气氛被彻底点燃。 “斩妖除魔!” “我们要晋升玄阶!” “杀!杀!杀!” 年轻的弟子们激动得满面涨红,他们高举着拳头,嘶吼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学院,与妖魔决一死战。 然而,在这片狂热的氛围之外,一些早已在此处待了些时日的老黄阶弟子,却是三三两两地倚在角落,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一幕,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 “唉,又来了,每次招新完,万宁老师都要来上这么一出。” 一个看上去有些油滑的青年撇了撇嘴。 “可不是嘛,话是说得好听,斩妖除魔?说得倒轻巧。” 他身旁一个身材瘦削的同伴冷笑一声,继续道: “去城门口斩杀妖魔的那批黄阶子弟,三十个,回来的还不到十个,功勋是拿到了,命也没了,有什么用?” “嘘,小声点,你想被规员会的人抓去喝茶吗?” “怕什么,反正我是看破了,杀那么多妖魔又有什么用,宗门看不上你也只是当消耗品来耍,你看那群新来的,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过两个月,能剩下一半清醒的就算不错了。” “谁说不是呢,这迦南学院,就是个吃人的地方……” 那些细碎的,充满了讥诮与麻木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溪流,从狂热的火焰旁悄然流过。 阴影处的叶天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台上慷慨激昂的万宁,看着台下热血沸腾的新人,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些麻木不仁的老油条。 整个【玄香邸】,不,乃至整个迦南学院,就像一个被精心设计的牢笼,用虚无缥缈的希望作为诱饵,不断驱使着里面的人去送死,从而筛选出真正有价值的“蛊王”。 而六宗之名吸纳天下英雄,以斩杀妖魔之志发掘其才能,随后再将这些人划分三六九等,好的纳为己用,不好的…… 呵,自始至终,宗门的行事风格从未有过任何变化。 他收回视线,不再多看一眼。 叶天歌如同鬼魅一般,绕过喧嚣的人群,从一处无人注意的阴影中,悄然潜入了【玄香邸】的深处。 吱呀。 熟悉的房门被缓缓推开。 昏暗的房间内,一片死寂,仿佛先前那场由坤参引发的混乱从未发生过一般,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被强行压制后又逸散开的燥热气息。 叶天歌反手将门关上,并未点灯。 他走到床边,盘膝坐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望着桌子上已被吃得一点不剩的饭盒,叶天歌也只是缓缓闭上眼睛。 纷乱的思绪却在脑海中不断流转。 自踏上这条不归路以来,他不是在杀人,就是在去杀人的路上。 颠沛流离,朝不保夕,每日都在刀尖上舔血,精神时刻紧绷。 如今,好不容易按照自己的计划,混进了这迦南学院,暂时不必再过那种饱受流落在外的折磨,也没有了天天与人血战的困扰。 可他却感觉,无比的心累。 这种累,并非源于身体的疲惫,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倦怠。 要维系“阳歌”这个虚假的身份,要应付学院里这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要提防着随时可能暴露的过往,要算计着如何除掉青阳镇的那个幸存者,还要分神去处理云瑶这种自作聪明的蠢货,甚至连坤参那个定时炸弹,都得由他来看管。 即便考虑这么多,也依旧还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是他意想不到,始料未及的。 所有的事情,一环扣一环,如同无数条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捆缚。 他,叶天歌,一头习惯了在尸山血海中肆意捕猎的猛虎,如今却要被困在这座名为“学院”的樊笼里,陪着一群绵羊玩着过家家的游戏。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与压抑。 叶天歌缓缓睁开眼,幽深的眸子里映不出半点光亮,他又再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望向房门,只是淡淡的说道: “又来……”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而迟疑的敲门声,突然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门外,一个带着几分怯懦与不安的女子声音,小心翼翼地传了进来,那腔调与那个飞扬跋扈的西院纠察队长判若两人。 “阳歌……我是云瑶,请开下门……” 叶天歌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坐着。 而门外的云瑶似乎没有等到回应,沉默了片刻,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哀求的颤抖。 “我……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第四百八十五章 戏子 闻听门外的声响,叶天歌不耐烦的站起来,走向房门,心里暗骂道: 这娘们,究竟又要干什么?! 随着叶天歌的行动,房门被缓缓拉开,却仅仅只是拉开一道狭窄的缝隙,堪堪能让门外的人看见一道阴影。 以及叶天歌那不带任何温度的注视,冰冷的说道: “有什么事?” 这般语气,甚至能让门外的夜风凝滞了几分。 门外,云瑶那张俏丽的脸蛋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在廊下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楚楚可怜。 她身上那件在夜审中被弄得脏污的衣衫已经换下,此刻穿着一身干净的素色长裙,更衬得她身形纤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我……我是来向你道歉的,阳歌……是我错了……” 云瑶的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轻微的哽咽,那份悔恨与委屈,演绎得淋漓尽致。 就好似是排练了千万次的演员一般,完美而又诡异。 而叶天歌透过门缝,静静地看着她。 “行,我接受你的道歉,你走吧。” 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丝毫动容,那份干脆利落的回答,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话音落下,他便要将门合上,彻底隔绝这门外的麻烦。 然而,就在门板即将关闭的瞬间,一只白皙的手掌猛地从门缝中伸了进来,死死地拉住了门框。 只见云瑶的脸上依旧是泪眼汪汪,那份柔弱的姿态没有半分改变,口中的话语却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执拗。 “阳歌……我是诚心诚意向你道歉的……求求你,让我发自肺腑的道歉吧?” 看着死死拉住门框的手,叶天歌推门的动作停了下来。 此刻的他,心中顿生疑惑。 自己不是已经接受这女人的道歉了吗?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番做作的姿态,这番纠缠不休的举动,绝非一个真心悔过之人所为。 云瑶见他没有强行关门,只当是自己的示弱起了作用,手臂悄然发力,试图将那扇门彻底拉开。 然而,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那扇厚重的木门却纹丝不动。 门后的叶天歌,仅仅只是维持着一个简单的姿态,在云瑶面前就已是无法撼动的山岳。 云瑶的眼底飞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但她脸上的悲戚之色却愈发浓重,连带着腔调都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充满了被误解的委屈。 “阳歌,求求你,接受我的道歉吧…真的,是我错了!”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西院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这边的动静,很快便引来了附近宿舍里那些尚未歇下的女学员。 一扇扇窗户被悄然推开,一颗颗好奇的脑袋探了出来,一道道探究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这处是非之地。 叶天歌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了。 “我说了,我接受你的道歉。” 他重复了一遍,话语里的寒意,足以让听者感到刺骨。 然而,门外的云瑶却好似根本没有听见一般,那只拉着门框的手猛然松开。 紧接着,她竟是向后退了一步,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极其浮夸的,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的姿态。 “啊!阳歌!为什么~你不接受我的道歉~啊~阳歌!” 她仰起头,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发出了咏叹调般的哭喊,那每一个字,每一个拖长的尾音,都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仿佛不是在道歉,而是在上演一出催人泪下的悲情大戏。 叶天歌见她手已离开,再无半分犹豫。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房门被重重甩上。 门外的世界,瞬间清静。 但仅仅是清静了那么一秒。 下一刻,门外那个女人的表演,进入了全新的境界! 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捂住脸,发出了断断续续,如泣如诉的哭声。 “我明明,就是想和你道个歉,你为什么要拒我于门外~阳歌~” “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那件事事,是我不对,是我误会了你……可你为什么,连一个让我弥补过错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她的哭诉声在夜色中传出很远,字字句句,都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知错能改,却被无情拒绝的可怜人,而门后的叶天歌,则成了一个心胸狭隘,得理不饶人的恶棍。 随着她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门外的气息愈发浓厚。 叶天歌甚至不需要去听,便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原本只是在窗边看热闹的人,此刻已然走出了房间,正朝着自己这边围拢过来。 窃窃私语声,同情的叹息声,以及对门内之人不满的指责声,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臭娘们! 叶天歌心中暗骂。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正道歉。 她打定了主意,就是要借着道歉的名义,在西院所有人的面前,演上这么一出好戏。 无论自己开不开门,她都有后招。 开了门,她就继续纠缠,将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关了门,她就在门外哭诉,将自己打成施暴者。 胡搅蛮缠,颠倒黑白。 一想到自己当初竟没有在那片小树林里直接将她灭口,叶天歌便气得咬牙切齿。 妇人之仁,果然是取死之道。 而门外的云瑶,此刻已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角色之中。她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心中那份报复的快意愈发浓烈,表演也愈发卖力。 她哭喊着,如同一个被丈夫抛弃的怨妇,缓缓地,一步步地,走到了门前。 随即,整个人便趴在了门板上,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无力地拍打着房门。 “阳歌~开门啊~你让我进去,我给你磕头赔罪都行……” “阳歌~为什么~难道你真的是好男……” 她那带着哭腔的呼唤,戛然而止。 因为那扇她正趴着的,坚固的房门,毫无任何征兆地,突然向内打开了。 砰! 失去了支撑的云瑶,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向前扑去,脸上的惊愕还未完全绽放,便一头栽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随即,在她身后,那扇门又以比打开时更快的速度,重重地关上。 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气呵成。 门外,所有围观的女学员都惊得目瞪口呆,廊下一片死寂。 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第四百八十六章 清白 进……进来了? 云瑶趴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鼻腔里满是灰尘呛人的味道,整个人都还处在一种天旋地转的懵懂之中。 她缓缓抬起眼,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只见昏暗的房间内,没有点燃任何灯火,窗外稀疏的月光被厚重的窗棂切割成破碎的条纹,勉强勾勒出屋内的轮廓。死寂,绝对的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已凝固。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划破了宁静。 原来是叶天歌不知从何处拉来一把椅子,而他也不是拿给云瑶,走到房间中央一摆一放,径直坐了下来。 他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却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自他身上弥漫开来,将这小小的房间变成了一座审判的囚笼。 但云瑶只是望着眼前男人的一举一动,没有任何动作。 但下一秒,她的嘴角却好像要控制不住上扬一般。 叶天歌则是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地上那个狼狈的身影,腔调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说道: “然后呢?女人?如你所愿,我让你进来了,你想干什么。” 随即叶天歌缓缓翘起另一条腿,那份从容自若,与门外那个被搅得心烦意乱的男人判若两人,他继续说道: “还是想打开房门,像个泼妇一般在外面大声叫嚣吗?那你请,门没锁,你自己去开。” 然而,地上的云瑶却并没有任何动作。她只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细致地拍打着自己衣衫上沾染的灰尘,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随后,她扫视着这间陈设简单的屋子,从床铺到桌椅,再到紧闭的窗户,一言不发。 两人无言,气氛在沉默中变得愈发粘稠。 然而,就在叶天歌耐心即将告罄之际。 一阵极力压抑着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声,突兀地在黑暗中响起。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让叶天歌的动作微微一顿,心中不禁想到: 这女人,是发疯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的笑声终于无法抑制,化作了清脆而张扬的大笑。 云瑶扶着额头,身体因为狂笑而微微颤抖,那姿态,真如同一个刚刚完成谢幕的戏子,沉浸在自己的绝妙演出中,无法自拔。 叶天歌终于有了些许反应,他开口,腔调里带着一丝探究的冷意。 “刚刚在门外还装得楚楚可怜,一进来就原形毕露,装疯卖傻了是吗。” 云瑶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放下手,抬起头,在那片昏暗的光影中,斜斜地瞥了叶天歌一眼,那张方才还挂满泪痕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得逞的狂傲与快意。 “上当了吧!阳歌!现在的你,已经是瓮中之鳖,就在我的手掌心里了!” 此话一出,叶天歌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没有过多犹豫,下一秒。 【炼物诀·心眼】开! 刹那之间,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截然不同。 空气中每一缕气息的流动,墙壁外每一只夜虫的振翅,甚至是走廊尽头那几个还未睡去的女学员压低了的呼吸声,都变得一清二楚。 他将感知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房间,乃至周遭的院落。 窗外,夜风平和,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 门外,走廊空旷,看热闹的人群早已散去,只留下几个胆大的还在远处窃窃私语。 房间之内,气息的流动更是平稳如常,没有陷阱,没有埋伏,没有一丝一毫的危险征兆。 虚张声势。 叶天歌得出了结论,他看着眼前这个还在自我陶醉的女人,腔调里满是不屑。 “虚张声势的女人,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有什么能耐。” “哼哼哼!” 云瑶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再次发出一连串憋不住的笑声。 她迈开步子,莲步轻移,缓缓凑到叶天歌的身边。 她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吐在叶天歌的耳廓上,那张挂着得意笑容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妖异。 “杀死一个人,可以在肉体上毁灭他,也可以从精神上毁灭他,甚至还可以从……” 话音未落,一根冰凉而纤长的手指,竟是轻轻勾起了叶天歌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云瑶的笑意更浓了。 “社会层面上,彻底毁灭他。” 那一瞬间,叶天歌心中警铃大作。 他一把拍开云瑶那只不安分的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 那股一直被他压抑着的,源于尸山血海的煞气,在这一刻终于泄露出了一丝,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女人,你究竟在盘算些什么。” 如果他没有猜错。 眼前这个看似愚蠢的女人,她所计划的,那最恶毒,最疯狂的陷阱。 是要和自己,同归于尽。 见到叶天歌如此激烈的反应,云瑶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笑得愈发开心,愈发畅快。 她仿佛欣赏到了世间最美妙的景色,施施然地转身,走到床边,优雅地坐下,甚至还学着叶天歌方才的模样,翘起了二郎腿。 “你说,这天底下,哪有姑娘会不把自己的清白当回事呢?” 说罢,云瑶竟是当着叶天歌的面,缓缓撩起了自己的裙摆,那光洁如玉的小腿在昏暗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白皙弧线。 “让我进了这房间,就是你阳歌,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一件事情。” 她用一种近乎吟唱的腔调,拖长了尾音,继续说道。 “阳歌兄呢~” 随着这声娇媚入骨的呼唤,她竟是缓缓俯下身,脱下了脚上那双精致的绣花鞋。 叶天歌的身体彻底僵住,他看着那个坐在床沿,正慢条斯理地褪去鞋袜的女人,那份源于被算计的怒火,竟是诡异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到极点的冰冷。 他终于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般。 “女人,你究竟,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复了。 这是赌上自己的一切,名誉,清白,未来,乃至性命,只为将另一个人拖入深渊的疯狂。 叶天歌想不通。 他与这个女人,无冤无仇,不过是几句口角,几番算计,何至于此? 第四百八十七章 阳谋的崩溃 云瑶双手撑在床铺之上,整个身体微微前倾,那张方才还挂着泪痕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种病态的,扭曲的狂傲。 “女人?”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呵呵,你忘记要叫我什么了吗?小阳歌~” 云瑶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摇晃着,满脸都是掌控一切的得意。 “现在在你面前的,可是尊贵无比的云瑶姐哦。只要我一声令下,现在我的宿舍里,就会冲出好几个姐妹出来。” 她顿了顿,似乎在欣赏叶天歌那逐渐阴沉下去的轮廓,心中的快意更甚。 “你,明天就会在这学院身败名裂。别说西院留不留你,学院都不一定会把你留下来。” 话音落下,云瑶见叶天歌依旧沉默,只当他是无计可施,那份得意便愈发膨胀。她纤细的手指缓缓摸向自己的肩膀,衣衫随着她的动作,顺滑地落下一半,露出洁白圆润的肩头,在昏暗的月光下,散发着一种危险的诱惑。 “小阳歌,还不速速跪下?” 她笑意盈盈,那份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她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而叶天歌,不过是她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叶天歌终于有了反应。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惊慌,只是用一种极度平静的腔调开口。 “你要让我在这学院身败名裂,可你若是这么做,你自己也会落得一个坏名声,值得吗?” 他的话语里没有半分威胁,甚至不带任何情绪,就像是在探讨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纯粹的逻辑问题。 “倒不如就此收手,大家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 他摊开手,那份坦然与释然,仿佛真的在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相安无事?” 云瑶听到这四个字,好似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她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但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却燃烧着无法遏制的愤怒。 “你,知道瞿婆婆对我说什么了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而刺耳。 “从今日以后,我就不是她的助手!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原来如此。 叶天歌心中那最后一点疑惑也烟消云散。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这不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吗?” 这句话,如同火星落入了油锅,瞬间点燃了云瑶所有的怒火,她脸色一变,说道: “呵,那你的报应也是咎由自取!别以为现在能够全身而退!” 云瑶冷眼凝视着叶天歌,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下一刻竟是缓缓绽放出一个邪异的笑容,说道: “但现在不一样,你或许实力上不输于玄阶,但,现在只要进了这房间,我,就是无敌的!” 叶天歌闻言,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不大,却充满了轻蔑与不屑,笑着抛出两个字。 “无敌?” 云瑶却丝毫不理会他那讥讽的姿态,那条翘起的二郎腿一上一下地摆动着,仿佛在打着某种胜利的节拍。 “小阳歌~你还不懂吗?我一声令下,你就身败名裂,而你……” 她缓缓抬起眼,看着叶天歌周身那若有若无,却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战栗的杀气。 虽然她此刻宛如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但她的心里,却是…… 害怕。 从第一次在厨房见面,到小树林里的那场对峙,她无时无刻不在这股气息的笼罩下,感到窒息般的恐惧。 但她还是赌了。 她料定,叶天歌绝对不会出手。 要问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真的想杀自己,在那片小树林里,就不会只是给自己一拳那么简单。 他有无数的机会可以让自己悄无声息地消失,但他没有。 而且,他有这般实力又为何会来黄阶? 这证明,他有顾忌。 他顾忌学院的规矩,顾忌自己的前途,顾忌他那个来之不易的,能够安稳待下去的身份。 没错。 云瑶在赌。 赌他不敢。 想到此,她心中的恐惧被一股疯狂的自信所取代,那份算计成功的快感,让她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 “而你即便杀了我,那你也势必要被学院的人追责,因为……” 她的声音拖得很长,充满了炫耀的意味。 “无论是刚刚在外围观的人,还是我宿舍的人,都知道……” 云瑶伸出手指,遥遥地指向自己。 “我,云瑶,进了你的房间。” 这便是她的阳谋。 一个将自己也置于险境,却能将对方逼入绝路的死局。 他若不动手,她便呼救,让他身败名裂。 他若动了手,杀了她,那他便是杀人凶手,在迦南学院这等规矩森严之地,同样是死路一条。 她已经将所有的退路都堵死,只留下了两条通往地狱的道路,一条给自己,一条给他。 她要拉着他,一起毁灭。 说罢,云瑶便不再看叶天歌的反应,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导演的这出大戏之中,开始了她最后的,也是最华丽的表演。 她缓缓拉下自己肩膀的衣衫,那副装模作样的姿态,充满了拙劣的演技。 “呀,阳歌~你不要……” 她张开嘴,那带着哭腔的,虚假的呼救,即将脱口而出。 然而,话未说完。 一道黑影,在她眼前骤然放大。 什么? 云瑶的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念头,她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动作的。 前一秒,那个男人还安稳地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与她隔着数步之遥。 后一秒,他便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未等她作出任何反应,一只宽大而有力的手掌,已经死死地捏住了她的嘴,将她那即将出口的呼救,连同所有的惊骇,一并堵了回去。 唔! 云瑶的眼睛猛然睁大,那份自以为是的从容与胜券在握,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她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被粗暴地向后一推,重重地摔倒在柔软的床铺之上。 叶天歌欺身而上,单膝压在床沿,将她牢牢禁锢。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下这个满脸惊恐的女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再无半分戏谑,只剩下冰冷的,纯粹的杀意。 “女人,别太猖狂了。” 第四百八十八章 禁忌之名,攻守易形 叶天歌的手,死死捏住面前女人的嘴,那份柔软与温热的触感,却激不起他心中半分波澜。 此刻的云瑶,脸上终于不是那副令人烦腻的,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狂傲,而是一股打从心底的,恐惧。 见状叶天歌冷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说道: “叽叽喳喳的,真烦啊,怎么,以为我不敢动手吗?” 他俯下身,凑到云瑶的耳边,温热的呼气轻轻拂过她敏感的耳廓与脸颊。 这本该是亲昵的动作,但在此时此刻,带给云瑶的却只有坠入冰窟般的寒意与战栗。 只听叶天歌那不带任何起伏的话语,一字一句地敲打在她的心上。 “横竖都是死,你以为,我就会放过你吗?女人。” 闻言,云瑶那双睁大的美眸中,终于涌出了货真价实的泪水。 那泪水并非演戏,而是源于生命在面临终结时最本能的惊惧。 泪珠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浸湿了鬓发,也浸湿了叶天歌按着她脸颊的手指。 她想说些什么,嘴唇被死死捂住,只能发出绝望而模糊的呜咽,身体剧烈地挣扎着,却被那看似不甚用力的手掌牢牢禁锢,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叶天歌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想表达的意思,无非就是那句烂俗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可他心中,却也确实还有一丝犹豫。 这个女人,可真是恶毒至极。 杀,如她所言,自己势必逃不了学院的追责。在这规矩森严的迦南学院,在瞿婆婆这种地阶强者的眼皮子底下杀人,无异于自寻死路。 自己一路行来,费尽心机布下的局,好不容易才换来这片刻的安稳与喘息,难道就要因为这么一个蠢货,而功亏一篑? 可若是不杀…… 叶天歌凝视着身下这个泪流满面,却依旧试图用不屈的姿态瞪着自己的女人。 他宛如俯瞰蝼蚁的恶魔,那份源于被打扰的烦躁,与被算计的怒火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中杀意更盛。 “让你活着,又实在是让我太不爽了。” “呜!呜!” 云瑶听着这宣判般的话语,挣扎得愈发剧烈,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也带上了哭腔,充满了不甘与悔恨。 叶天歌再次冷笑,那笑声里满是讥诮。 “既然你已是将死之际,那我也让你死个明白,臭娘们。” 说罢,他另一只手缓缓抬起,精纯的真气在指尖汇聚,竟是化作了一柄薄如蝉翼,却闪烁着森然寒芒的半透明气刃。 他将那气刃抵在云瑶的脖颈上,那冰凉的触感让云瑶浑身一僵,连挣扎都停滞了。 “对于杀人这事,我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要问为什么?” 叶天歌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邪异到极致的笑容。 只见他缓缓低下头,凑到云瑶面前,鼻尖几乎要与她的鼻尖相抵,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我的真名,乃是叶天歌,你,知道这个名字吗?” 叶天歌。 当这三个字清晰地传入耳中时,云瑶那本已因恐惧而涣散的瞳仁,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震惊,骇然,不敢置信。 所有的情绪在她脸上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她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覆灭药王谷,屠尽烈阳宗,在整个修行界掀起腥风血雨的那个禁忌的名字。 那个被宗门联名通缉,被天下人视为魔头的邪修。 原来是他。 竟然是他。 她竟然,将主意打到了这么一个杀神的头上。 而且,叶天歌,不就是…… 看到她这副反应,叶天歌心中的怒火却是不减反增。 这个蠢女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毁掉的,究竟是什么。 那不是一个区区黄阶弟子的身份,而是他叶天歌好不容易才从尸山血海中挣来的一线生机,是他所有计划的基石。 “想让我的一切都化为乌有,行,既然你如此……” 叶天歌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 “那我也绝不饶你!” 刹那间,寒光一闪! 叶天歌手中的气刃并未刺下,而是化作一道流光,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云瑶身上飞速划过。 嗤啦!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响接连响起。 云瑶甚至来不及反应,便感觉身上一凉。 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那身素色的长裙,此刻已是变得支离破碎,一道道整齐的切口纵横交错,将衣衫割裂得不成样子,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昏暗的空气之中,狼狈不堪。 她满脸震惊地抬起头,看向叶天歌。 只听他那不带任何温度的话语,再次响起。 “那我就如你所愿,即便让你死,我也要让你死后背着个坏名声,死也要死得凄惨至极。” 说罢,叶天歌再无半分犹豫,手中的气刃倒转,那锋锐的尖端对准了云瑶那脆弱的喉咙,作势就要猛然刺下。 “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瑶的嘴里终于挤出了一个字。 然而,叶天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唰! 气刃带着决绝的杀意,悍然刺下! 没有意料之中的鲜血飞溅,也没有刺入肉体的触感。 那气刃竟是直接穿透了云瑶的身体,扑了个空,重重地刺入了她身下的床铺之中。 而云瑶本人,在气刃落下的瞬间,整个身体竟是化作了一片璀璨的光芒,瞬间消失不见。 嗯? 叶天歌的动作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竟然还有这种手段吗? 他缓缓回头,只见在房间的另一头,靠近门边的角落里,光芒一闪,一道身影踉跄着浮现。 正是云瑶。 此刻的她,衣衫褴褛,发丝散乱,一张俏脸煞白如纸,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双腿一软,便跪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显然,方才那一下诡异的传送,对她造成了巨大的消耗。 而叶天歌缓缓从床上站起,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股一直被他刻意压制的,源于尸山血海的庞大杀气,在这一刻终于不再有任何保留,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释放。 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十度,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望着那个跪倒在地,狼狈不堪的女人,脸上那邪异的笑容再度浮现。 “攻守易形了,女人。” 第四百八十九章 触及逆鳞 【青光咒】。 那刺眼的光芒尚未完全散去,叶天歌的脑海中便已浮现出这门功法的名字。 岚渝宗的独门功法,以诡异步法与护身咒法闻名于世。 而方才云瑶所用的,正是其中极为耗费修为的一式保命之技,【青光咒·化形】。 将全身劲气在一瞬间爆发,化作一道青光挪移身形。 此技对修为要求极高,寻常弟子根本无法施展,即便勉强用出,也无异于饮鸩止渴。 而真正修为高深的修士,却又根本不屑于用这般华而不实的招式。 那夺目的光华,在真正的死战之中,与黑夜里点燃的火把无异,只会将自己的动向彻底暴露。 叶天歌冷笑一声,竟然没想到还能再次瞥见这般功法,一瞬间勾起了他那尘封已久的记忆,说道: “真是个令人不爽的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让我感到不适,不过……” 叶天歌缓缓走来,如猫戏老鼠一般,享受着猎物最后垂死挣扎的样子,说道: “这招对你来说,负荷很大吧?” 而此刻跪倒在地的云瑶,便是最好的例子。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口,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整个人不住地颤抖。 这是修为低下的弟子强行催动高级功法的反噬,她体内的经脉已然受了不轻的创伤。 但她还是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尚未在她心头浮现,一道冰冷得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话语,便已在她耳边响起。 “即便你拼尽全力,也无法改变你的结局。” 云瑶猛然抬头。 叶天歌已然再度出现在她的面前,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上,挂着一抹恶魔般的弧度。 他手中的气刃早已消散,但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气,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加令人胆寒。 他缓缓抬起手,一柄全新的气刃再次于指尖凝聚成型。 完了。 云瑶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疯狂,在这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眼看那致命的利刃就要挥下,她脑海疯狂跳闪,终于在这一刻,她寻求了一线生机。 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倒了所有的恐惧与绝望,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慢着!叶天歌!我有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那悬于她头顶的气刃,骤然停下。 锋锐的刃尖不偏不倚,正正地抵在云瑶那光洁的脖颈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能感觉到,那锋利的刃口已经划破了她薄薄的皮肤,一缕温热的液体,正顺着她的脖颈缓缓滑落。 “女人,让你说话,不是我心善。” 叶天歌俯下身,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上,寻不见半分怜悯。 “只是……” 他拖长了尾音,那份玩味的姿态,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想看看你的垂死挣扎。” 云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混合着血腥味的空气呛得她一阵咳嗽。 但她不敢有半分迟疑,急忙开口,那话语因为恐惧而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叶天歌,我知道你,我知道你的一切!” 叶天歌闻言,竟是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世人都知我一切,倘若你问个六岁孩童,说不定也能道出我的几分故事,而你现在还说这些,莫不是以为还能威胁我?” 覆灭药王谷,屠尽烈阳宗。 他叶天歌的名号,如今在修行界,早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禁忌。 多一个云瑶,少一个云瑶,又有什么区别。 “不!叶天歌!不不不!” 云瑶疯狂地摇着头,那散乱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胡乱飞舞,让她看上去更加狼狈。 “我知道的,和他们知道的不一样!我知道,你是从青阳镇出来的!你屠尽那些叶家子弟!是因为他们危害青阳镇!”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叶天歌的心上。 他脸上的弧度,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青阳镇之事,是他踏上这条修罗道的第一步。 他确实杀了叶家的所有人,但原因,却并非外界所传的那样,是为了抢夺功法,滥杀无辜。 而是那群叶家子弟,早已沦为镇上的毒瘤,鱼肉乡里,无恶不作。 这件事的真相,除了他自己,便只有当初青阳镇的那些凡人知晓。 可凡人的言语,在修行界中,无足轻重,而为了叶天歌所得功法,为了宗门自己抢夺功法行径的“正义”。 他才会被扣上滥杀的罪名。 这个女人,她是如何得知的? 莫不是……青阳镇出来的? 叶天歌没有说话,但那抵在云瑶脖颈上的气刃,其上散发出的寒意,却是陡然加重了几分。 云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变化,她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赌对了。 此刻的她不敢再卖关子,连忙将自己知道的筹码全部抛了出来。 “还有!你覆灭药王谷!也不是为了那些所谓的丹药秘方!是因为他们杀了一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所以药王谷才遭此下场!” 此时此刻,叶天歌才终于发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如果说青阳镇之事,还可能是某种巧合,是她从某些渠道听来的流言蜚语。 那么药王谷的这件事,便绝无可能。 他之所以对药王谷下死手,是因为那个救了自己一命,却眼睁睁惨死于自己眼前的,毫无修为一脸愚善的蠢女人。 天云颖。 即便此刻想起,内心还是不由得感到一阵刺痛。 这份仇恨,是他心中最深的隐秘,是他永不示人的逆鳞。 此事,天知,地知,他知。 绝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晓 除非…… 叶天歌缓缓直起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所有的戏谑与玩味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究根源的,纯粹的冰冷。 他看着地上那个还在不住颤抖的女人,那份源于被算计的怒火,竟是诡异地平息了下去,转而化作一种更加危险的平静。 “女人,这些消息,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叶天歌眼神中毫无波澜,但心中已是对这女人下了最后的死亡通告,说道: “以及,你为何要调查我。” 第四百九十章 荒唐的自救 “女人,这些消息,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以及,你为何要调查我。” 为何要调查他? 而这个问题,让云瑶那因恐惧而混乱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数月之前。 初见允儿,是在【玄香邸】那棵百年老槐树下。 那时的她,还只是一个初进迦南学院,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与懵懂的乡下姑娘。 而自己,已经是西院里小有名气的负责人,是瞿婆婆最得力的助手。 云瑶至今还记得,那日的阳光很好,透过繁茂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允儿就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怀里抱着一只从厨房偷来的鸡腿,啃得满嘴是油,一双大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毫无半分淑女的仪态。 可就是那份不加掩饰的,纯粹的快乐,让她在见惯了学院里勾心斗角的云瑶眼中,显得格外不同。 理所当然的,她们成了朋友。 云瑶喜欢听允儿讲那些镇上的趣事,喜欢看她因为一点小事就笑得前仰后合的傻样。 和她在一起,云瑶会暂时忘却那些烦人的算计与纷争,仿佛自己也变回了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不知从何时起,云瑶曾好奇地问过允儿,她为什么会来到这迦南学院? 是为了斩妖除魔,还是为了出人头地? 允儿起初总是支支吾吾,不愿多说。 可她越是这样,就越是勾起云瑶的好奇心。在云瑶不厌其烦地追问下,允儿终于松了口。 她说,她是为了寻找一个人,才踏上了这趟旅途。 一个什么样的人? 允儿说,那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一路上,她也遇到过不少伙伴,大家结伴而行,倒也安稳。 但就在某日,妖魔的突然出现,令他们手足无措。 在伙伴的舍命帮助下,她才侥幸逃脱,一路颠沛流离,最终来到了这迦南学院,希望能在这里找到安身之所,也希望能找到那个人。 云瑶当时便问她,你要找的,就是那个救了你的伙伴吗? 允儿却是摇了摇头。 “不,不是。他甚至,都可能不认识我。” 那这人究竟是谁?为何要找一个甚至不认识你的人? 每当问到这里,允儿便会再次沉默,任凭云瑶如何软磨硬泡,都绝不再透露一个字。 直到很久以后,当两人的关系亲密到无话不谈时,在一个繁星满天的夜晚,允儿才终于告诉了云瑶那个名字。 也正是知晓了那个名字,云瑶才终于明白,为何允儿从未轻易提起。 其名为,叶天歌。 那个在修行界掀起腥风血雨,被六宗联名通缉的禁忌之名。 思绪被拉回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云瑶望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恶气,压得她几乎要匍匐在地。 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半分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想要将一切都毁灭的冰冷。 允儿,这就是你的恩人吗? 这就是那个,在你口中,虽然行事狠辣,却救了整个青阳镇的英雄吗? 可他,真的会救人吗? “说话。” 叶天歌那不带任何起伏的腔调,如同丧钟,再次敲响。 云瑶浑身一颤,她知道,自己再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她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什么,但为了活下去,她愿意赌上一切。 赌! 云瑶的瞳仁里重新凝聚起一丝光亮,她抬起头,迎上那双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用一种近乎颤抖,却又无比坚定的腔调说道:“是允儿,告诉我的。” “哦?” 叶天歌心中早已猜到几分,但当这个名字真的从她口中说出时,那股被压抑的杀气还是不受控制地泄露了一丝。 他早就该杀了那个女人。 却听云瑶那急促的话语继续响起,她不敢有片刻停顿,生怕下一秒,自己就会人头落地。 “叶天歌,我,不只是我,我还可以帮你,允儿也可以帮你!你这般实力的人,伪装身份来到这迦南学院,想必是在图谋些什么吧?” 云瑶的心在疯狂地跳动,手心里满是冷汗。她对于叶天歌而言,不过是一只可以随手捏死的蝼蚁,所以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展现出自己作为“蝼蚁”的价值。 她,在赌命。 “女人,你究竟想说什么。” 叶天歌的腔调依旧冰冷,但他没有立刻动手,这让云瑶看到了一线生机。 “在这学院里行动,处处受制,不好办事吧!现在不过是因为面临招生日,所以不用上课晨练,可日后呢?学院的规矩会越来越严!如果你要在学院内行事,势必就得有人替你打掩护!分散别人的注意力!” 云瑶见他安静地听着,便强忍着那股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继续说道: “而且,杀了我,对你来说百害而无一利!刚刚……不,今天晚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愚蠢!倘若我知道你是允儿的恩人,我绝不会做出这等蠢事!” 说到这里,她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对着叶天歌,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在这里,郑重地向你道歉!对不起!” 然而,叶天歌只是缓步走到她的面前,那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那你,要如何替我打掩护?”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你现在,压根不是瞿婆婆的助手,还能做什么呢?” 我…… 云瑶的大脑飞速转动,所有的退路,所有的说辞,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还能做什么?她已经失去了一切。 绝望之中,一个荒谬到极点,却又似乎是唯一可行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她脑海中蹦了出来。 未等细想,那句话便已脱口而出。 “我可以当你名义上的交往对象!”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云瑶自己,也彻底呆住。 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你?” 叶天歌的腔调里透着一股审视的意味,他那没有半分温度的视线在云瑶那身破碎的衣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她那张煞白却强装镇定的脸上,继续说道: “我可没忘记,你刚刚可是打算诬陷我?” 第四百九十一章 驯服与布局 云瑶闻言,身体猛地一颤,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巴巴地开口道: “毕竟那什么嘛,那个,你毕竟是个男人嘛?哈哈哈哈哈……” 这尴尬的笑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反而让空气显得愈发凝滞。 那笑声戛然而止,云瑶只觉得自己的脸颊都在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叶天歌只是冷冷地望着她,那份审视的意味渐渐被一种纯粹的,看透一切的讥诮所取代。 “交往对象吗?呵。” 说罢,叶天歌不再看她,转身缓步走回房间中央的那张椅子,施施然坐下。 他双腿交叠,整个身体向后靠去,那份从容与闲适,与地上跪着的狼狈不堪的云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重新变回了那个掌控全局的猎人,而整个房间,都是他的猎场。 他抬起手,朝着自己身旁的位置随意地指了指。 “来我这里坐着。” “我?” 云瑶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茫然了。 叶天歌点了点头,那份邪异的笑意重新回到他的脸上,只是此刻,那笑容里多了一份不容抗拒的命令。 “这方法可是你提议的,怎么,作为交往对象,现在又跟我说你做不到吗?”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在云瑶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此刻无比后悔,简直是悔恨到了骨子里。 说实话,她从未真正相信过允儿口中那个虽然行事极端,却有着自己底线的叶天歌。当然,她也未曾完全相信外界传言中那个将他描绘得十恶不赦,毫无人性的邪魔。她总以为,真相往往在两者之间。 不过,此时此刻,她云瑶真的觉得,传言或许一个字都没错。 怎么办?! 云瑶心中警铃大作,面前这个男人那副狂妄的,视人命为草芥的姿态,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她不会,真的要对楚楚可怜,貌美如花的自己下手吧!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瞥去,看着自己身上那被气刃割裂得支离破碎的衣衫,大片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充满了狼狈的诱惑。在这样一种情境下,一个男人让她坐过去,其用意不言而喻。 “怎么了?女人,果然还是做不到吗?” 叶天歌的腔调依旧平淡,但云瑶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耐。 说罢,叶天歌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那股刚刚才平息下去的,源于尸山血海的庞大恶气,再一次有了抬头的趋势。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 见状,云瑶浑身一激灵,她猛地一咬牙,一个念头在她脑中疯狂叫嚣。 好死不如赖活着! 她已经在地狱门前走过一遭,那种对死亡的恐惧,已经彻底碾碎了她所有的尊严与骄傲。 说罢,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一个小跑,朝着叶天歌的方向冲了过去,最后闭上眼睛,不管不顾地跃入了他的怀中。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壁。 刹那间,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叶天歌浑身上下那透过单薄衣衫传来的,坚实硬朗的肌肉轮廓。一股混杂着淡淡血腥味与强烈雄性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她。 这一刻,云瑶的脸颊竟是控制不住地泛起一抹娇羞的红晕,那颗因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此刻竟是多了一丝异样的悸动。她心中不禁默默想到。 原来这叶天歌……倒还真是…… 而叶天歌自己也不知道,他无意之中,又让一个刚刚还恨不得将他置于死地的女人,心神摇曳,堕入了名为强者崇拜的爱河。 就在云瑶沉浸在自己那荒唐的幻想中时,她感觉一只宽大的手掌,轻轻地落在了自己的头顶,缓缓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云瑶顿时心里一惊。 那动作轻柔,甚至带着一丝……宠溺? 莫不是,他也对我…… 想到此,云瑶再也控制不住那份源于劫后余生的,莫名其妙的幻想。她将头向叶天歌的怀中埋得更深了些,脸颊已经红得发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但下一秒,叶天歌的话语,却宛如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她浇了个通透,瞬间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让她浑身变得冰冷。 “女人,从现在起,一切听我的命令行事,如有不从,后果,你懂得……” 叶天歌的手依旧在云瑶的头上缓缓抚摸着,那动作没有变,可带给云瑶的感觉,却已是天差地别。 这一刻,云瑶只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被主人捡回家的,瑟瑟发抖的宠物。无处可逃,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任他玩弄。 只听叶天歌那带着讥诮的笑声,再次在她头顶响起。 “倘若坏我大事,不会再有下一次了,知道吗?” 云瑶的脸上一片惨白,她埋在他的怀里,身体不住地颤抖,最终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微微地点了点头,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音节。 “嗯……” 叶天歌见状,那邪异的笑意更浓。他推开怀中的女人,站起身来。 “那么接下来,就该去拿走你,失去的一切了。” …… 玄香邸的走廊上,月光透过窗格,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一男一女此刻正静静地站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外。 云瑶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素裙,只是那散乱的发丝和苍白的脸,依旧昭示着她方才经历了何等恐怖的时刻。她站在门前,抬起的手悬在半空,却迟迟不敢落下。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还没下定好决心去面对门后的那个人。 而叶天歌只是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站着,双手环胸,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欣赏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好戏。 云瑶又一次鼓起勇气,抬起手,正要敲响那扇厚重的房门。 就在她的指节即将触碰到门板的瞬间。 只听里面传来一个苍老而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腔调。 “进来吧。” 房门没有被推,却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随着一声轻微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昏黄的烛光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端坐在桌前,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里面正是,瞿婆婆。 第四百九十二章 棋子的价值 昏黄的烛火在桌案上静静燃烧,映照出三道被拉得极长的影子。瞿婆婆端坐于主位,她面前的桌上早已备好了三杯尚在冒着袅袅热气的清茶,仿佛她不是在等待一场风波的收尾,而是在迎接两位许久未见的故友。 “说吧。”瞿婆婆的腔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空位,继续说道:“现在要如何处置,是回你自己的宿舍,还是打算就此离开玄香邸。” 她的话语很直白,却也透露出一个清晰无比的讯息。 她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 从她当着众人的面,宣布剔除云瑶助手之位的那一刻起,她就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云瑶心中那股不甘与怨毒。以云瑶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她绝不可能容下一个让她当众出丑的叶天歌,一场报复在所难免。 但瞿婆婆没有阻止。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方面,她要看看这个被文可汗硬塞过来的,名为阳歌的男人,究竟有几分本事。玄香邸需要的是一个能镇住场面的护卫,而不是一个需要她时时照拂的温室花朵。如果他连一个女弟子的刁难都处理不好,那他自然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另一方面,她也需要借此敲打云瑶,让她明白谁才是玄香邸真正的主人。身为助手,却屡次三番质疑她的决定,长此以往,她的权威何在? 所以,她放任了事态的发展。这是一场她默许的争斗,一场必然会以一方惨败而告终的较量。 只是,眼前这一幕,却让她那古井无波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设想过很多种结局。或许是阳歌被云瑶的计谋弄得身败名裂,狼狈地来向自己求情。又或许是云瑶被阳歌的实力彻底碾压,哭着跑来寻求庇护。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两人会一同前来。 一个,是她曾经最信任的助手,此刻却是一副失魂落魄,扭捏不安的模样。 另一个,是她本打算考验的护卫,此刻却是一脸玩味的邪异笑意,那份从容不迫,仿佛他才是这场风波的最终胜者。 瞿婆婆心中生出一股浓重的疑惑。 他们真的……解决矛盾了吗? “婆婆,对不起!” 云瑶再也承受不住这死一般的寂静,她猛地向前一步,对着瞿婆婆,深深地鞠了一躬。 瞿婆婆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最后一点期望也随之破灭。 她缓缓开口,那腔调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 “是吗,云瑶……” 这场争斗,终究还是以你输了而落下帷幕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叶天歌却突然站了出来,他脸上挂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竟是开口替云瑶辩解起来。 “婆婆,您也别怪云瑶,这件事,确实也不能全怪她。” 瞿婆婆闻言,只是缓缓抬起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不用多说,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她的处置方式,便是将失败者彻底清扫出局。 说罢,瞿婆婆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朝着云瑶的方向走去。那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云瑶的心上,让她愈发恐惧。 “对不起婆婆!我身为助手,却做出这等有损您威严的事情!我还……我还偷走了您的……” 云瑶的话语带着哭腔,充满了悔恨与绝望。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未到来。 瞿婆婆只是走到她的面前,伸出那双苍老却温暖的手,轻轻地,将这个还在不住颤抖的女孩,揽入了怀中。 “没事了,孩子,我从未真正责怪过你。” 干枯的手轻轻抚摸着云瑶的长发,那动作轻柔而慈祥,仿佛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孙女,说道: “你也莫要怪老身心狠。身居此位,即便职位再低,我也是这玄香邸的负责人,我必须对这里的每一个人负责,必须维护学院的规矩,你一直以来的付出,你的努力,你的辛苦,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云瑶,不要怪自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婆婆……” 怀中传来云瑶压抑不住的呜咽。 那温暖的怀抱,那熟悉的慈祥话语,让她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彻底断裂。 “婆婆……真的,对不起……” 而瞿婆婆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即松开了她,用那双浑浊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望着她,淡淡地说道: “无论你想去哪,我都不会阻止你,离开玄香邸也好,留在西院也罢,你想做什么,老身都会帮你安排好。” 这番话,听上去是何等的宽容与慈爱。 但落入云瑶的耳中,却让她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这番话,不像是安抚,更像是一种……诀别。是在为她安排好所有的后路,然后,将她彻底地,从自己的世界里剔除出去。 就在云瑶因为这迟来的醒悟而遍体生寒之际,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瞿婆婆,我们此次前来,既是为了向您道歉。” 随即叶天歌顿了顿,他环视了一圈这雅致的房间,最后将视线落回到瞿婆婆身上,那份笑意更浓。 “也是为了一件事。” 闻言,瞿婆婆缓缓转过身,那双刚刚还充满温情的眼睛,此刻却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她心中不禁想到: 莫不是,他还要对云瑶赶尽杀绝?那老身,绝不允许! 刹那间,一股磅礴的劲气,以瞿婆婆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股劲气瞬间让房间里的烛火疯狂摇曳,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变得粘稠而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要做得太过分了,阳歌。” 只听瞿婆婆一字一顿地开口,那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云瑶是老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你若是还想对她做什么……我绝不会放过你。” 然而,面对这地阶强者毫无保留的威压,叶天歌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依旧站在原地,脸上那副玩味的笑意没有半分改变,甚至还带着一丝欣赏的意味。 “不,婆婆,您理解错了。” 只见叶天歌迎着瞿婆婆那几乎要杀人的视线,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了那句足以让整个局势彻底逆转的话语。 “我是来恳请您,将云瑶复职。” 第四百九十三章 茶中之叶 那一句“我是来恳请您,将云瑶复职”,轻飘飘地落在房间里,却重逾千斤。 竟是让瞿婆婆那刚刚还因温情而稍显柔和的轮廓,在这一刻骤然绷紧。 下一刻,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叶天歌与云瑶之间来回扫视,锐利得仿佛要将两人彻底看穿。 一个,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邪异姿态,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闹剧。 另一个,却是低垂着头,身体微微颤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这算什么?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老的打不过,就换着法子来求饶? 还是说,这其中另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交易? 瞿婆婆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但她向来不是会沉溺于无端猜测的人。 她背过手,那股自地阶强者体内弥漫而出的磅礴气劲缓缓收敛,房间里那几乎要凝固的空气,才终于恢复了些许流动。 下一刻,她踱步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朝着那两个还站着的年轻人抬了抬下巴。 “你们坐吧,茶凉了就不好喝。” 这句平淡的话语,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云瑶身体一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叶天歌。 见他毫无反应,她也不敢擅自行动,只能僵在原地。 叶天歌倒是毫不客气,他随意地拉开一张椅子,径直坐了下来,那份坦然,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见状,云瑶才敢小心翼翼地跟着,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却只敢坐半个臀部,姿态拘谨到了极点。 “和解了?” 瞿婆婆终于开口,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叶天歌,试图从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而叶天歌闻言,却是淡淡一笑,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才不紧不慢地回答: “我们从未有过矛盾,又怎会和解呢?婆婆。” 这番话,让瞿婆婆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杯茶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任由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中,才缓缓放下茶杯。 “喝吧,这是西域甘露,上好的茶水。” 云瑶听到这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端起了茶杯。 她不敢有半分迟疑,将那尚在冒着热气的茶水一口饮尽,甚至因为喝得太急,被烫得秀眉微蹙,但她还是强行挤出一个完美的笑靥。 “婆婆,这茶味甚好。” 叶天歌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冷笑,倒也端起茶杯,学着瞿婆婆的样子抿了一口。一股浓重的苦涩瞬间在口腔中炸开,顺着舌根蔓延,让他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太涩了。 或许是自己确实喝不惯这种东西。瞿婆婆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只是继续说道。 “既然你们没什么矛盾,我也不愿就此让云瑶离开。” 她顿了顿,将视线转向云瑶,那份审视的意味让云瑶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那我就依你的请求,云瑶,从今日起,你还是我的助手。” 云瑶闻言,那双黯淡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道劫后余生的亮光,她连忙站起身,对着瞿婆婆深深一躬。 “谢谢婆婆。” 瞿婆婆微微点头,示意她坐下,随即又将视线转回到叶天歌的身上。 “你,还有什么事呢?” 叶天歌脸上那邪异的笑意更浓了,他摇了摇头。 “不,婆婆,就此为止了。” 说罢,他还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云瑶。云瑶接收到那道视线,仿佛大梦初醒般,连忙跟着站了起来。 “婆婆,那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瞿婆婆见状,也只是微微点头,那苍老的话语里带着一丝疲惫。 “以后这西院还要靠你们两人来维持秩序,要好好合作。” 叶天歌笑意盈盈地站起身,微微躬身。 “会的,婆婆。” 云瑶也跟着再次行礼,脸上挂着那副训练了无数次的,甜美乖巧的笑容。 “谢谢婆婆,你的茶很好喝。” 说罢,两人便转身,朝着房门走去。云瑶甚至还在出门前回过头,对着瞿婆婆挥了挥手,那份欢快雀跃的模样,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犯了错被原谅后,心怀感激的晚辈。 吱呀。 房门被缓缓关上,彻底隔绝了门外的一切。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昏黄的烛火摇曳着,将瞿婆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所有的温情与慈爱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审视与怀疑。 随即视线落在了云瑶方才喝过的茶杯上,里边仅留一缕茶叶在其中。 瞿婆婆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阳歌……究竟是什么来头。” 看来有必要查查了。 记忆的碎片,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翻涌。 那是数月之前,云瑶也还是个刚刚进入迦南学院的乡下丫头。 她第一次被自己领进这间屋子,也是坐在这个位置。 自己当时,也是给她泡了这西域甘露。 “婆婆,这是什么呀?黑乎乎的。” “茶。” “茶?能喝吗?” “尝尝。” 那时的云瑶,好奇地端起茶杯,学着自己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下一秒,她那张稚嫩的小脸便瞬间皱成了一团,伸出舌头,连连发出“呸呸”的声音。 “哇!婆婆!这东西也太难喝了!又苦又涩!跟药汤一样!” 她将那杯茶推得远远的,满脸都是嫌弃,仿佛那是世间最可怕的毒药。 从那以后,云瑶再也没有碰过自己泡的任何一杯茶。 可今日,她却急不可耐地将那杯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甚至还满脸笑意地称赞着茶味甚好。 这太反常了。 一个人或许会改变很多习惯,但味觉的偏好,却是最难改变的东西。 这绝不是简单的改了口味。 这是一种信号。 一个她拼着被烫伤,也要传递给自己的信号。 瞿婆婆的脑海中不由得开始转动起来。 茶水……茶……查…… 茶叶……查叶…… 叶? 一个念头,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她所有的疑惑,却也带来了一股让她遍体生寒的恐惧。 阳歌。 他姓阳。 可云瑶的信号,却指向了一个“叶”字。 在这偌大的修行界,值得用这种方式来提醒自己的“叶”姓之人,又能有几个? 瞿婆婆的身体猛然一僵,她想到了那个名字,那个近半年来,在整个修行界掀起腥风血雨,让六宗都为之头疼的禁忌之名。 一个恐怖到让她不敢深思的猜测,瞬间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莫不会是…… 叶天歌? 第四百九十四章 樊笼夜语 一路无言。 夜风穿过走廊,吹起云瑶的裙角与发丝,她却不敢有半分停顿,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跟在那个男人身后。 两人之间隔着三尺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 这片死寂,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让她感到窒息。 此刻云瑶的心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她脆弱的神经。 婆婆,您到底收到我的讯息了吗? 茶水滚烫,她不管不顾地一饮而尽,就是为了将那片茶叶留在杯底,将那个信号传递出去。 查叶。 查“叶”。 可那般隐晦的暗示,以瞿婆婆的老练,真的能洞悉其中深意吗? 还是说,自己应该做得更直白一些? 在叶天歌的威逼之下,自己还能有机会传递第二次信号吗?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翻涌,搅成一团乱麻。 “喂。” 一个毫无起伏的字眼,突兀地自身前传来。 那腔调平淡,却好似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云瑶的心上。 她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几乎是瞬间便换上了那副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谦卑而讨好的笑靥,急忙应道: “怎,怎么了?叶……阳歌?” 话一出口,她便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那个禁忌的名字,竟在惊慌之下脱口而出。 叶天歌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身,廊下昏暗的灯火在他身后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云瑶完全笼罩。 只见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活动,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到了。” 云瑶这才发觉,两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宿舍的门前。 周遭一片寂静,走廊里空无一人,两侧的房门都紧紧关闭着。 夜已深,对于这些没什么夜生活的黄阶子弟而言,早已是入睡的时辰。 “哦哦哦,好的,那……那晚安了。” 云瑶如蒙大赦,她慌乱地点着头,转身便要逃回自己的房间,逃离这片让她快要无法呼吸的领域。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手腕便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 那只手,宛如烧红的烙铁,又似万载的寒冰,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刹那之间,云瑶的脸上一片惨白,所有的血色都褪得一干二净。 她僵硬地,一寸一寸地,回过头,看向身后那个如同鬼魅般的男人。 此刻云瑶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字。 完了。 她想起了那些从瞿婆婆那里偷偷没收来的,在女弟子间私下流传的艳情话本。 那些书里,被激怒的魔头将无辜的少女掳回巢穴,用尽各种手段折磨,以宣泄怒火的桥段,此刻竟是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自己方才那般挑衅,那般算计,他……他终究还是不肯放过自己吗? 然而,叶天歌却只是冷冷地凝视着她,那份注视里不带任何欲望,只有纯粹的,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不要向允儿提起,关于我的任何事情,知道吗?” 云瑶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直到那话语里的寒意刺透了她的皮肤,她才猛然惊醒,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我,我知道,我知道的。” 叶天歌见状,便松开了手。那份禁锢消失得干脆利落,仿佛从未存在过。 “你走吧。”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径直走向隔壁的房门,推门而入,将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绝。 云瑶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只被攥得发红的手腕,许久,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双腿发软,她扶着墙壁,刚要走向自己的房门,那扇门却“吱呀”一声,猛地从里面被人拉开。 “云瑶!你别走啊!呜呜呜呜!” “云瑶!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几个姑娘从房间里一拥而出,个个哭得梨花带雨,不由分说地便将云瑶团团围住,那架势,不像是在挽留,倒更像是在送她上路。 云瑶被她们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满脸茫然,她看着这些抱着自己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舍友,心中涌起一股哭笑不得的无奈。 “好啦好啦,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怎么就要走了?” “呜呜呜……我们都听说了,瞿婆婆免了你的职,你肯定是要被赶出玄香邸了!” “云瑶,你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姑娘们却是不管不顾,依旧哭诉着那些伤感的话语,仿佛下一刻就要生离死别。 云瑶被她们吵得头疼欲裂,只得费力地将她们一个个推开,一边安抚,一边将她们重新推进房间,然后缓缓关上了房门,将自己与叶天歌和解,并且官复原职的事情,用一种极为巧妙且不涉及任何核心秘密的方式,娓娓道来。 而就在此刻,住在隔壁宿舍中。 窗外,皎洁的月光穿过窗棂,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一片清冷的光斑,恰好映照在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 叶天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目凝神,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隔壁那细微的动静上。 他能听见云瑶那带着疲惫的安抚,能听见那些姑娘们由悲转喜的惊呼,也能听见她们叽叽喳喳的议论。 而云瑶那个女人,很聪明,自始至终她没有说出任何一句会触及自己底线的话。 一旦确认了这一点,叶天歌才缓缓睁开眼,但心中还是隐隐感觉到: “不对劲。” 他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不知为何,那份自他踏上这条修罗路以来,无数次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警觉,此刻竟是在他心底,隐隐作响。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只见叶天歌从站起,缓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外面沉寂的夜色。 夜风微凉,吹拂着玄香邸内静谧的树影,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 【炼物诀·心眼】开! 刹那间。 他将感知扩散开来,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了周遭的一切。 宁静的四周,没有任何人的气息,没有杀意,没有埋伏。 可他心中的那份不安,却依旧挥之不去。 明明所有的问题,都看似解决了。 云瑶这个麻烦,暂时被自己用最粗暴的方式驯服,变成了一条还算听话的狗。 瞿婆婆那里,虽然心有疑虑,但也被自己用阳谋暂时稳住,短时间内不会有大动作。 可为什么,心中那份不对劲,却愈发浓烈。 自己,就宛如一只落入陷阱的野兽,一步一步,正走向一个无处可逃的深渊。每解决一个眼前的麻烦,都只是让脚下的地面陷得更深一寸。 不对劲。 究竟是哪一本出现了问题?是今晚与瞿婆婆的交流吗? 不,自己也没多说什么,云瑶也没说什么…… 是坤参吗? 他现在独自一人,想必是也会密谋些什么…… 李兰香也是浑身谜团的女人,她真的是岚渝宗出身的吗? 阳萍……那个感性的女人。 如今和允儿住在一起,会不会说些对自己不利的话? 一切都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 在这座名为迦南学院的华丽囚笼里,他所面对的,不再是那些可以一刀斩之的妖魔,而是无处不在的算计与人心。 即便他能察觉到危险的临近,却根本无法锁定危险的源头。 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无比的烦躁。 不过,那又如何。 比起在外面朝不保夕,时刻提防着妖魔的追杀,提防着那些不知藏在何处的,更为神秘的【使徒】,这里,至少还算是一个能够喘息的避风港。 算了。 叶天歌缓缓吐出这两个字,那份烦躁的情绪被他强行压下。 他转身,走到床边,盘膝坐下。 日后之事,日后再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无论前方是何等的龙潭虎穴,他叶天歌,都一并接下。 第四百九十五章 警钟骤响 当!当!当! 当!当!当! 那急促而沉重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划破夜空,如同砸在迦南学院心脏上的重锤,一遍又一遍,将所有沉睡的梦境与虚假的安宁尽数撕碎。 而盘坐在床榻之上的叶天歌缓缓睁开双眼。 这一整天,他都没有得到片刻真正的安宁,只听其叹了一口气,说道: “真是一刻都得不到安宁。” 紧接着,整座玄香邸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池塘,瞬间炸开了锅。 砰砰砰!砰砰砰! 此刻门外的走廊早已是一片鼎沸,无数房门被粗暴地撞开,惊慌失措的脚步声杂乱无章地在地板上奔踏,汇聚成一片嘈杂的洪流。 但叶天歌并未起身,他只是阖上双目,将感知无声地蔓延开去。 “妖魔来袭!妖魔来袭!” 不知是何人在走廊里疯狂地嘶吼着,那腔调里满是无法抑制的恐惧。 今时今日玄香邸内,无论是刚刚入住一天,还沉浸在对学院美好幻想中的新生,还是那些早已见惯了生死的老油条,此刻都乱成了一团。 “怎么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天啊!这钟声……这钟声是妖魔!妖魔打进来了吗!” “真的假的?大晚上的怎么会有妖魔!是不是敲错钟了?” 伴随着几声大喊,恐慌的情绪如同传染的瘟疫,在密闭的空间里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群最底层的黄阶子弟彻底失去了方寸,只剩下最原始的惊惧。 而就在这时,云瑶的身影第一个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也顾不得自己宿舍内众人那一脸担任的神情。 云瑶猛地上前,站在走廊中央,深吸一口气,运起劲气,朝着混乱的人群大声喊道: “妖魔来袭!这钟声就是妖魔来袭的信号!大家不要慌!立刻做好准备!” 她的出现与喊话,让部分慌乱的姑娘找到了些许方向,但更多的人依旧被恐惧所支配。 “什么?!真的是妖魔!”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迦南学院啊!妖魔怎么敢闯进来!” 云瑶见状,心头一急,继续拔高了分贝,试图用话语驱散众人心中的阴霾: “大家不要害怕!我们迦南学院弟子众多,高手如云!区区妖魔胆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回!” 然而,她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在此刻却显得有些苍白无力,根本无法起到真正的镇定作用。 “天哪!真的是妖魔!” “呜呜呜,怎么办,是妖魔啊……” 云瑶见状想再多说几句安抚众人的情绪,但下一刻,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呵斥,如同利剑般劈开了所有的嘈杂。 “一群废物!区区妖魔,就怕成这副德性!迦南学院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只见瞿婆婆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而她的出现,宛如一道明星一般照亮了众人。 一时之间,众弟子真不知道来的是救星,还是阎罗? 但唯有一点共识,就是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纷纷向两侧退开,自动为她让出一条通路。 只见瞿瞿婆婆缓步走上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射出骇人的精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份地阶强者的威压,让周遭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带好你们吃饭的家伙!所有人,跟我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空洞的安抚,只有不容置喙的命令。 众人闻言,皆是不敢言语,先前还慌乱不堪的弟子们,此刻竟是奇迹般地镇定了下来,一个个默默地转身回房,拿起自己的武器。 允儿此刻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她一把牵住早已穿戴整齐,却面无血色的阳萍的手,脸上依旧挂着那没心没肺的笑容。 “别怕,阳萍!我会保护你的!到时候你就躲在我身后,看我把那些丑陋的妖魔一个个打飞!” 阳萍只是微微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任由允儿拉着自己,汇入了向前涌动的人潮。 随着大部队渐渐离开西院,走向玄香邸的门口,那份喧嚣也随之远去。 叶天歌这才缓缓打开房门。 他所处的乃是西院,刚刚若是第一时间跟着那群女人冲出去,未免太过引人注目,反而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悄无声息地跟在队伍的最后方,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个毫不起眼的影子。 可就在他走出房门的一瞬间。 走在前方人群里的阳萍,身体却是猛地一僵,竟是不受控制地,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后。 那一眼,恰好与叶天歌的视线在昏暗的走廊中交汇。 允儿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嘛,阳萍?是哪里不舒服吗?” 阳萍猛地回过神,她飞快地转回头,用力地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将自己的身体向允儿身后缩了缩。 不过片刻。 玄香邸的门口空地上,已是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数百名黄阶子弟。 火把被一一点燃,将一张张或惊恐,或迷茫,或激动的年轻脸庞照得通明。 瞿婆婆站在所有人面前,她的身后,是万宁等几位学院的教习。 只听她用那蕴含着磅礴劲气的腔调,向着所有人下令道: “各位!我们黄阶,在面对这种突发情况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绝对服从指挥!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人擅自行动,明白吗!” “是!” 数百名子弟齐声大喊,声震四野。 随即,一道窈窕的身影从瞿婆婆身后缓缓走出。 那是个身着淡蓝色长裙的女子,身段婀娜,容貌秀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柔美外表不符的英气与干练。 她走到队伍的最前方,环视了一圈台下这些稚嫩的弟子,清脆而有力的宣告响彻全场。 “各位弟子,此次妖魔来袭,你们的行动将由我全权指挥。我们的任务,是协同城中守备力量,做好保卫工作,绝不可放一只妖魔进入城内造成伤亡!听明白了吗!” “是!” 众人再次高喊。 而叶天歌站在队伍的最后方,隐藏在人群的阴影之中,看清了那名领头女子的面貌。 此人便是,岚渝宗的代理师傅。 岚蝶。 第四百九十六章 是去送死! 城墙上的风很大,吹得人直发冷。 几百个黄阶弟子拿着武器,排成歪歪扭扭的几队,紧张的看着城外黑漆漆的一片。空气里有股铁锈味和土腥味,还能听见身边人害怕的喘气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城外还是安安静静的,除了风声,就是远处树林被风吹的沙沙声。大家本来以为会冲过来的妖魔大军,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弟子们开始有些放松了。 一开始,还只是几个人小声嘀咕。 “怎么回事?妖魔呢?” “该不会是……跑了吧?” “开什么玩笑,警钟都敲成那样了,不可能没动静。” 等着等着,议论声越来越大,一开始的害怕慢慢变成了不耐烦。一些胆子大的老生,甚至开始小声抱怨起来。 “搞什么啊,大半夜把人叫起来吹冷风,结果什么都没有?” “我看就是敲错钟了,真是瞎折腾。” 队伍最后面,叶天歌混在人群里,没理会周围的议论,只是安静的看着城外。他和周围那些坐立不安的弟子完全不一样。 叶天歌缓缓闭上眼睛。 他发动了【炼物诀·心眼】。 一瞬间,他的神识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朝着城外铺了出去。 十里,二十里,五十里…… 在他的感知里,并没有大群妖魔聚集时该有的妖气。城外的确有零星的妖魔气息,但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妖,根本用不着敲学院的警钟。 看起来,真像是一场乌龙。 但叶天歌心里的那份不安,一点也没少。 他的神识继续往更远的地方探去,终于,在城外大概一百里远的一个山谷里,他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那不是妖气。 那是一个空间节点,本来应该很稳定,现在却很不稳定,正泄露出一丝微弱又扭曲的能量。那股能量很淡,但感觉很不对劲,让人心里发毛。 同一时间,城墙最高的地方。 瞿婆婆、岚蝶,还有几个学院的教习站在一起,她们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不对劲。”一个教习低声说,眉头皱得很紧,“警报法阵不可能出错,可这妖魔的气息……也太弱了。” “确实不对。”瞿婆婆的眼睛里闪着光,她看着远处的黑暗深处,好像要把它看穿一样,“这股气息像是个回响,源头不在这里。” 大家正奇怪的时候,一道青光从远处飞来,落进岚蝶手里。 那是一枚传讯玉符。 岚蝶把玉符贴在额头看了一下。 只看了一小会,她那张本来英气十足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岚蝶猛的抬起头,看着旁边的瞿婆婆,眼神里全是震惊。 瞿婆婆心里一沉,问:“怎么了?” 岚蝶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没回答,而是转过身,面对着城墙上那几百个已经开始吵闹的黄阶弟子。 一股玄阶强者的气势从她身上散开,一下子就压住了所有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安静!” 岚蝶的声音又冷又响,在每个人耳朵边响起。 “刚刚接到学院高层的传讯。”她停了一下,好像在想该怎么说,然后看着下面那些年轻又迷茫的脸,一字一句的说:“这次警钟响,是因为别的原因。” 这话一说,人群里顿时一阵骚动。 不是妖魔来袭?那是什么? “在迦南城外一百里,【深渊域】的边上,出现了一道空间裂隙。” 深渊域! 这三个字一出来,就连一些见识多的老生,脸上都露出了害怕的表情。那是传说中不能去的地方,据说连着一个很恐怖的世界,一般人别说靠近,听到名字都吓得不行。 “裂隙的能量波动干扰了学院的警报法阵,才造成了这次的假警报。”岚蝶的声音继续响起,“学院已经派了长老们去探查情况。” 听到这里,大部分弟子都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么回事。 既然是长老们出手,那肯定就没他们这些黄阶弟子什么事了,看来这场虚惊总算要结束了。 不少人已经在想回去怎么补觉了。 大家刚以为可以回去睡觉了,岚蝶又开口了。 “但是。” 她的眼神变得很锐利,扫过人群,每个和她对上眼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次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众人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根据初步探查,那道裂隙周围,正泄露出一种奇怪的能量。这种能量会腐蚀土地,如果不控制,不出三天,整个迦南城周围的地都会变成死地。” “为了阻止能量扩散,学院决定,立刻在裂隙外面布下一个【百川净化大阵】。” 岚蝶的语气越来越严肃。 “这个阵法需要很多人同时输送劲气才能启动。” 她的视线,最后停在下面那一张张充满疑问的脸上。 “所有黄阶弟子,听我命令!” “原地待命,检查自己的装备和丹药,一刻钟后,准备出发!” 岚蝶的命令,让在场的黄阶弟子们心里很不平静。 刚刚才因为假警报放松下来,现在又被新的恐惧笼罩了。 深渊域。 那地方光听名字就让人害怕。就算只是在外面布阵,也让这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年轻弟子吓得不轻。 一时间,城墙上一片嗡嗡的议论声,话里全是害怕和不安。 “去深渊域?开什么玩笑!” “那地方连地阶强者都不愿意去,让我们一群黄阶弟子去?” “只是布阵,在外面……应该没事吧?” 瞿婆婆注意到了人群的骚动。 她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她从岚蝶身边走出来,目光慢慢扫过玄香邸的弟子们。 “吵什么吵!像什么样子!” 玄香邸的弟子们一听她开口,立刻都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学院的决定就是命令。身为迦南学院的弟子,保护迦南城是你们的责任,轮不到你们讨价还价!” 瞿婆婆严厉的说完,话头一转,声音沉了下去。 “不过,这次任务不简单。先遣队会由学院的教习和高手组成,负责探路和警戒。我玄香邸,也需要派几个实力和胆子都过得去的人,加入进去。” 这话一出来,刚安静的队伍里,又起了一阵骚动。 先遣队! 这三个字就是要走在最前面探路的,九死一生。 第四百九十七章 这人竟主动去送死! 一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往后缩,生怕被这位平时和蔼、现在却很严肃的婆婆点到名。 云瑶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但这点疼根本比不上心里的害怕。作为瞿婆婆以前的助手,她的实力在玄香邸里算是好的,是公认的优秀弟子。 要说实力和心性,她肯定是第一个被考虑的人选。 她不敢抬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感觉一道无形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自己身上,让她浑身冰冷。她的视线忍不住往人群后面那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去。 那个男人……他会怎么做?难道他会看着自己去送死吗? 就在所有人都恨不得自己不存在,云瑶的心已经沉到谷底的时候。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安静的队伍里响了起来。 “婆婆。” 一个人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穿过那些惊讶、不解、甚至有点看热闹的目光,站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是叶天歌。 他看着瞿婆婆审视的目光,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好像什么都跟他没关系的样子,平静的开口。 “我愿前往。”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个城墙上,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玄香邸的弟子,还是其他院的学员,甚至是城墙上那些经验丰富的教习,全都集中在了叶天歌的身上。 眼神里全是难以相信。 一个护卫?一个刚来玄香邸没几天的护卫? 他疯了吗? 那可是先遣队!是去给学院高手探路的敢死队!别人躲都来不及,他竟然主动要求去? 云瑶也呆住了,她张着嘴,呆呆的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脑子一片空白。她想过很多可能,就是没想到,叶天歌会自己站出来。 瞿婆婆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死死盯着叶天歌,脸上的皱纹好像都绷紧了,眼神变得很深。 阳歌……叶…… 她心里想着:一个想藏起来的人,现在却主动跳出来。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心里的那个猜测,现在感觉越来越像真的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就像叶天歌想的那样,现在迦南学院确实缺人手。 瞿婆婆看了叶天歌很久,眼神很复杂,最后点了点头,苍老但有力的声音传遍全场。 “好!有胆魄!阳歌,你算一个!” 叶天歌的举动,一下子就刺激了在场的这群年轻弟子。 是啊,连一个新来的护卫都这么有胆量,他们这些自认为是天之骄子的学院弟子,怎么能缩在后面? 短暂的安静之后,人群里被压抑的热血,终于被点燃了。 “婆婆!我也去!” “算我一个!不就是深渊域吗!我倒要看看,它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身为男人,怎么能让一个护卫抢了风头!我也申请加入先遣队!” 几个平时就爱出风头的男弟子,这时候也纷纷站了出来,脸因为激动有点红,大声的要求加入。 原本死气沉沉的气氛,竟然在这几声请战中,变得激昂起来,那种对未知的害怕,好像也被这股突然冒出来的豪情冲淡了不少。 瞿婆婆看着眼前的景象,严肃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又从里面挑了几个平时表现不错的弟子。 而云瑶从头到尾,都呆呆的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觉得完全看不透他。 那个人是灭掉药王谷、屠光烈阳宗的魔头。 那个人是为了隐藏身份,可以毫不犹豫对自己下杀手的杀神。 他比谁都懂怎么躲起来,怎么装成最没威胁的样子。 可现在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主动站到所有人面前,把自己放到最危险的地方,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在云瑶心里冒了出来,让她那颗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心又一次被搞得乱七八糟。 夜风吹过荒野,带着一股冷意。 几十道人影在山地间快速穿行,几个跳跃,就越过了很远的距离。这支队伍由岚蝶和瞿婆婆带队,里面有好几个学院的玄阶教习,行进速度非常快。 叶天歌跟在队伍后面,收敛了自己的气息,看起来就像个不起眼的普通弟子。他平静的看着前面那些气息强大的玄阶强者,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这些人在普通弟子眼里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但在他看来,也就那样。 大概半个时辰后,队伍的速度不约而同的慢了下来。 他们慢下来,是因为前方传来一股无形的压力。空气里的灵气在这里变得又稀薄又沉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打心底里不舒服的死寂。 “到了。” 岚蝶的声音很冷,她停在一个小山丘上,神情凝重的看着前面那片空地。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都愣了一下。 眼前是一片几十丈大小的空地,里面的空间看着有些扭曲,光线照到那里,就像被扔进了晃动的水里,反射出奇怪的影子。 那片扭曲光影的区域里,没有任何活物,连根草都没有,露出的黑褐色土地,散发着一股烂掉的气味。 “这就是那空间裂隙?”一个玄阶教习皱着眉,脸上有些疑惑,“看上去,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的话刚说完,旁边一个性子比较急的教习就冷哼一声,说道:“到底怎么样,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完,他身形一动,就想往那片扭曲光影的边上靠近。 “小心!”瞿婆婆苍老的声音响起,但已经晚了。 那个教习身上已经亮起了一层厚厚的护身劲气,他一步踏出去,刚刚碰到那片光影笼罩的范围。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只见那个教习体表那层能挡住普通妖魔全力一击的护身劲气,竟然像太阳下的雪一样,用肉眼能看到的速度开始融化,还冒出丝丝灰黑色的烟。那层厚实的劲气光罩,就一眨眼的功夫,就变得忽明忽暗,好像随时都要碎掉。 “什么?!” 那教习脸色大变,一股死亡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他想都不想,脚下劲气爆发,身形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狼狈的向后退了十几丈,这才心有余悸的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几乎被用光的劲气,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 第四百九十八章 天大的机缘!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瞿婆婆慢慢走上前,她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安全距离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片扭曲的空间,看了半天,才用一种非常凝重的语调,慢慢开口。 “是本源衰变的气息……” “本源衰变?”岚蝶听到这话眉头紧紧皱起。 瞿婆婆没有理会大家的疑惑,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往事,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错不了的……这种把一切都变成虚无,连劲气都能直接腐蚀衰变的死寂力量……”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的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的结论。 “这背后连着的,恐怕就是传说中的……第三界通道!” 第三界通道! 这几个字,像一道响雷,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开。 就算是岚蝶这样心性沉稳的人,听到这个名字,那张英气的俏脸上,血色也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传说,天地刚开的时候,有三界。一个是人间,一个是魔域,而第三界最神秘,没人知道在哪,更没人知道长什么样。古书里只记载,那是一切的终点,是万物的坟墓,是连神魔都害怕的禁忌之地。 现在,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禁忌通道,竟然出现在了迦南城外? 一时间,就连这些身经百战的玄阶强者,都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事情了,这根本就是一场能颠覆整个修行界的大灾难! 就在众人被这个惊人的消息震得心神不稳的时候,站在队伍后面的叶天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别人没注意到的火热。 第三界?本源衰变? 叶天歌心里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觉得很兴奋。当那股被瞿婆婆叫做本源衰变的气息飘过来时,他体内的炼物诀,竟然不受控制的自己运转了起来。 一股强烈的,发自功法本身的渴望,在他丹田气海里疯狂的涌动,就像饿了很久的人闻到了饭香。 这种被所有人当成剧毒,躲都来不及的衰变能量,对炼物诀来说,竟然是大补之物! 叶天歌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来,这一次主动要求来,还真是来对了。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又有威严的男人声音,突然从天上传来,清楚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瞿师妹,岚蝶侄女,情况怎么样了?” 话还没说完,一道金光从天上飞来,重重落在了众人前面。金光散去,露出了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一套华丽的金色战甲,长相刚毅,不说话也很有威严,一双虎眼睁开闭上的时候,精光四射,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大气势,竟然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强上好几倍。 “阳耀师兄!” “阳耀前辈!” 瞿婆婆和岚蝶看到来人,都连忙躬身行礼,神情里满是尊敬。 阳耀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片扭曲的空间上,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显然也看出了这里的危险。然后,他扫视了一圈在场神情凝重的众人,最后,那锐利如鹰的视线,却毫无预兆的,定格在了人群后面,那个气息普通,毫不起眼的叶天歌身上。 嗯? 阳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着那个穿着玄香邸护卫衣服的年轻人,心里突然冒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在哪见过,但又觉得这人很危险。他感觉,这个年轻人的身体里,藏着一个连他都害怕的怪物。 这个年轻人,究竟是谁? 阳耀的视线很尖锐,他越过瞿婆婆和岚蝶,直接落在了人群后面的叶天歌身上。 叶天歌眼皮抬了抬,和那道目光对上。 他没感觉到杀意,但感觉自己像是被看穿了。 阳耀心里闪过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他皱了下眉,似乎想从那张普通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把目光移开了。 “各位不用慌。” 阳耀的声音很洪亮,一开口,场面就安静了下来。他看着众人,沉声说:“这件事,学院高层和六宗早就预料到了。” 他停了一下,等大家消化这个消息,才接着用更凝重的语气说。 “六宗已经商量好了,从今天起,迦南学院要在这里建一个防御前哨!这里,就是抵御那个未知世界的第一道防线。” 防御前哨! 这四个字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震了一下。 这说明不是临时任务,而是一场可能要打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仗。 “这个计划很重要,需要大量的人手和物资。负责前期开荒和建造的,就是我这次带来的第一批人。”阳耀看着远处的黑暗,话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他话刚说完。 轰隆隆…… 远处荒野上传来轻微的震动,烟尘滚滚,一条黑线正从地平线快速靠近。 那不是妖兽,而是一支队列整齐、脚步统一的修士队伍。 没一会儿,那支队伍就到了跟前。大概几百人,都穿着统一的青灰色劲装,衣服很朴实干练。他们个个精神饱满,气血充足,但眉宇间有股和宗门弟子不一样的,长期劳作的朴实感。 带头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他快步走到阳耀面前,单膝跪下,抱拳报告。 “阳耀大人,叶家第一批物资都运到了,路上没出问题。特别是您交代的,用来开灵田的本源灵草种子,一颗都不少!” 阳耀听了,向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他大手一挥,沉声道:“好!不用多礼,马上开始搭防御法阵,开灵田!速度要快!” “是!” 那个叶家管事没废话,站起来一挥手,身后几百个叶家修士就像精密的机器一样,立刻开始行动。他们分工明确,有人卸车上的物资,有人勘测地脉准备布阵,效率高得让旁边的学院弟子都看呆了。 可是,当那个叶家管事说出“叶家”两个字时,混在人群里的叶天歌,心脏没来由的漏跳了一拍。 叶家…… 他看着那群干劲十足的青灰色身影,又听着那句刺耳的“本源灵草种子”,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突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不会……这么巧吧? 叶天歌不动声色的离开玄香邸的队伍,他装作好奇的样子,慢慢走到那堆物资旁边。空气里混着各种材料和灵药的味道,但他很敏锐的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第四百九十九章 叶家来人! 他目光扫过,很快就盯上了几只鼓鼓囊囊、被单独放着的大麻袋。麻袋上用朱砂写着三个大字——灵草种。 他停在麻袋前,假装看别的物资,眼角余光却一直没离开那几个麻袋。 【炼物诀·心眼】,开! 他闭上眼睛,神识悄悄放了出去,穿透了厚麻布。 瞬间,麻袋里的景象清楚的出现在他脑海里。 下一刻,叶天歌的嘴角,不受控制的狠狠抽了一下。 那麻袋里,确实有不少发着微光、带着精纯木属性能量的灵草种子,应该就是所谓的“本源灵草”。 但是在这些珍贵的灵草种子中间,混了大量黑乎乎的、一点灵气都没有的普通种子。 那些种子的数量,几乎占了整个麻袋的一大半! 而那种子的样子,那种子特有的、就算隔着神识都能“闻”到的辛辣味……叶天歌这辈子都忘不了。 青阳镇……辣椒种! 叶天歌的脸皮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物资堆,看向远处。 那群叶家修士正热火朝天的开辟土地,动作很熟练,显然是老手。 叶天歌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他已经能想到,过不了多久,当这群叶家修士和这位地位很高的阳耀前辈,满怀期待的看到他们用灵液和心血浇灌出来的,是一片长势喜人、红彤彤的辣椒时。 这里的场面,将会是何等的“鸡飞狗跳”。 叶家带来的几百个修士,干活效率很高。他们不像宗门弟子,动作里透着一股常年干活的利索劲。才两天时间,一个由几十根阵旗做基础的防御法阵,就已经有了个大概的样子。在法阵中间,几十亩黑褐色的土地被整齐的开辟出来,成了一块块的田。 “好!好啊!” 阳耀背着手站在高处,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样子,脸上满是满意。他指着那些开辟出的灵田,对旁边的叶家管事说:“马上把本源灵草的种子种下去,用灵液催一下,必须让灵田尽快有点灵气,好中和这里的衰变之气。” “是,大人!” 那个山羊胡管事恭敬的答应了,随即一挥手,旁边等着的一群叶家子弟就抬着那几个大麻袋,小心翼翼的走向田垄。 他们把那些混在一起的种子仔细的撒进土里,动作很熟练认真,好像在对待什么宝贝。接着,几个修士拿出玉瓶,把里面散发着浓郁生机的淡绿色灵液,均匀的浇在了田里。 做完这些,所有人都满怀期待的退到了一边。 叶天歌被阳耀随便安排了个在外围巡逻的活。这个安排,他当然很乐意。 每次轮到他当值,他就会绕着这个刚建好的营地不快不慢的走一圈,确定没有不长眼的小妖兽靠近,然后就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盘腿坐下。 他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的飘向营地中间那片被大家寄予厚望的灵田。 第二天一早。 第一缕阳光照到这片土地上时,一声充满惊喜的喊叫,打破了营地的安静。 “发芽了!发芽了!” 只见那片刚种下去的灵田里,整整齐齐的冒出了一片好看的嫩绿色。那些新生的绿芽钻出土,在早上阳光的照射下伸展着嫩叶,看着就很有活力。 “哈哈哈,好兆头!这真是个好兆头啊!” 阳耀听到消息赶了过来,看到这场景,不由得哈哈大笑。只用了一晚上,灵草就长出来了,这说明他们带来的本源灵草种子品质很好,也说明这个地方虽然死气沉沉,但不是没法改造。 他随手指着一个看着很机灵的叶家年轻子弟,吩咐道:“叶平,从今天起,你就专门负责记录这些灵草的生长情况,任何一点小变化,都要详细记下来,不能漏了。” 那个叫叶平的弟子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他连忙弯腰领命:“是!阳耀大人!弟子一定完成任务!” 接下来的两天,叶天歌还是过着他那悠闲的巡逻生活。他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修炼和巩固自己的境界上,偶尔睁开眼,就会看到那个叫叶平的弟子,正拿着一本厚厚的图册,蹲在田边,对着那些长得飞快的灵草,一会儿写写画画,一会儿挠头想不通。 那片灵田里的灵草,长得确实很快。 才两天功夫,那些嫩芽就已经长到半尺高了,枝叶长得很茂盛,绿油油的一片,充满了生机。 只是,这灵草的样子,却让负责记录的叶平,彻底搞不明白了。 他把那本厚厚的《万草图鉴》翻了上百遍,从头到尾仔细对比,可怎么也找不到一种和眼前这些植物对得上的灵草。 “奇怪……这叶子是心形的,叶子边上还有不规则的齿……这跟图鉴上写的本源灵草那种又细又长的叶子,完全不一样啊……” 叶平蹲在田边,眉头皱成一团,嘴里小声嘀咕。 他甚至伸手摘下一片叶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浓浓的草木清香传来,里面却夹着一丝他说不出来的,有点刺激的辛辣味。 “难道……是这里的环境特殊,让灵草变异了?” 叶平怎么也想不通,只能把这个猜测,连同植物的样子,一起记在了自己的小本子上。 终于,在第四天下午。 当叶平照常来观察记录时,他的眼睛,猛的一亮。 只见其中一棵长得最好的灵草枝叶间,竟然结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果实。 那果实全身青绿色,表面很光滑,在阳光下泛着光,形状有点奇怪,像一弯小小的月牙。一股比叶子更浓的,奇怪的辛辣气味,正从那果实上一点点散发出来。 “结果了!这么快就结果了!” 叶平心里很高兴,这可是个重大发现!他小心翼翼的靠近,仔细观察着那颗青绿色的果实,心里的好奇心越来越重。 古时候有神农尝百草,来确定药性。我叶平今天,为什么不能学学古人?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的把那颗弯月一样的果实从枝头摘了下来。 果实拿到手里有点凉,那股辛辣的气味更清楚了。 叶平把果实举到眼前,又看了看,最后一咬牙,学着古书里神农的样子,把那青绿色的果实凑到嘴边,用门牙轻轻的咬下了一小口。 第五百章 这灵草吃下去人 果皮被咬破的瞬间,一股清脆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刚开始,是一股淡淡的清甜。 但还没等叶平仔细品尝,一股说不出来的,好像要把他整个人都点着的辣味,轰的一下炸开了! 那股辣味,非常霸道,瞬间冲遍了他嘴里的每个角落,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直冲脑门! 下一秒。 “噗——” 叶平猛的把嘴里的东西喷了出去,他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原地跳起三尺高。 他那张本来还算清秀的脸,以很快的速度,迅速涨成了猪肝一样的紫红色。双眼向外突出,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的狂飙出来,他双手死死的掐着自己的脖子,张大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舌头已经麻得没感觉了。 整个营地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了,纷纷投来奇怪的目光。 只见那个负责记录灵草的弟子,正满地打滚,眼泪鼻涕流了一脸,那样子,惨到了极点。 终于,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叶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句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响彻了整个营地。 “有毒!灵草有毒啊!” 这一声惨叫,让整个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了!” “有毒?哪来的毒?” 几十道人影立刻从营地各处冲了出来,全都跑向了那片灵田。 等他们赶到时,就看到叶平躺在地上抽搐,一张脸涨成了紫红色,眼泪鼻涕流的到处都是。他指着那片绿油油的田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看样子难受极了。 “是这些灵草!”一个眼尖的叶家修士指着田里的植物,惊呼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那一片青翠的植物上,确实挂着一些弯月形状的青色果实,看起来还挺诱人。 “这里是衰变绝地,灵草产生异变,带上剧毒也不是不可能。”一个学院教习皱着眉,分析道。 “不可能!”另一个叶家修士马上反驳,一脸自信的说:“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本源灵草,天生就能净化万物,怎么可能产生剧毒!肯定是这小子体质不行,虚不受补!” 这话有不少人同意。在场的都是修士,对自己的身体很有信心。一点灵草,就算变异了,又能怎么样? “我来试试!”一个性子很急的叶家壮汉走了出来,他不信邪的走进田里,随手摘下一颗青色的果实。 他把果实凑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股奇特的香味钻进鼻子,不但不臭,反而有点开胃。他心里踏实了,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能有什么毒!” 说完,他就把那小果实整个丢进嘴里,还用力的嚼了两下。 口感很脆,还有点植物的甜味。 “嗯?味道还不错……” 那壮汉的话还没说完,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下一刻,他那张古铜色的脸,比叶平还快的速度,变成了深紫色。他的眼睛猛的向外凸起,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个雕像一样僵在原地。 过了几秒钟。 “哇啊啊啊啊——!” 一声比叶平凄厉十倍的惨叫冲天而起,那壮汉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在原地疯狂乱蹦,双手在自己脸上乱扇,舌头伸得老长,口水和眼泪喷得到处都是。 “水!水!烫死老子了!”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可还是有不信邪的。 “装神弄鬼!我就不信了!” “肯定是你们叶家人的体质有问题,看我的!” 又有两三个其他院的弟子觉得自己修为更高,也跟着冲进了田里。他们小心多了,没直接吃,只是摘下果实,伸出舌头在果皮上轻轻舔了一下。 然后…… 灵田里,上演了迦南学院建校以来最壮观的一幕。 十几个修为不错的黄阶修士,现在一点高手的样子都没有。他们一个个捂着嘴,涨红着脸,眼泪汪汪的在田里打滚,有的拼命往嘴里灌水,有的抱着同伴的大腿哭喊,场面乱七八糟。 那样子,就好像他们吃的不是果实,而是什么酷刑。 “混账!” 一声怒喝炸响,阳耀高大的身影带着怒气从天而降。他落在田边,看着眼前这片哭爹喊娘的场面,一张脸已经气得铁青。 他的计划,他寄予厚望的灵田,才几天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邪魔外道!竟敢暗中下毒,坏我大事!”阳耀非常生气,他觉得肯定是有敌人在暗中搞鬼。一股属于天阶强者的威压爆发出来,压得在场所有人心头一沉,连那些打滚的哀嚎声都小了许多。 “来人!立刻封锁灵田!谁都不准靠近!给我查,老夫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我头上动土!” 阳耀下了命令,几个教习立刻领命,准备上前布下禁制。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在这片混乱中清晰的响了起来。 “阳耀前辈,先别急。” 大家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玄香邸护卫,阳歌,正不紧不慢的从人群外走了过来。 他没理会那些奇怪的目光,也没理会阳耀那快要杀人的视线,直接走到田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颗被那壮汉吐出来的,还沾着口水的青色果实。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他随意的擦了擦,然后……放进了嘴里。 嘎嘣。 一声清脆的咀嚼声,在这死寂的田边,格外响亮。 “你!”阳耀看到这一幕,瞳孔都缩了一下,正想阻止。 却见叶天歌面不改色的将那果实咽了下去,甚至还点了点头,用一种评价的口吻,淡淡的说:“阳耀前辈,这不是毒。” 他停顿了一下,迎着所有人见鬼一样的眼神,缓缓吐出两个字。 “是辣椒。” “辣椒?” 阳耀和在场所有修士,脸上都写满了问号。 这个词,他们听都没听过。辣椒是什么东西?一种新的毒药吗?可为什么这个人吃下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着众人茫然的表情,叶天歌心里无奈,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他只好简单解释道:“一种凡间的调味品,产自偏远地方,味道……比较特别,一般人第一次吃,反应是会大一些。” 他的话说的很轻松,却让那些还在地上抽搐的修士们感到了一阵羞辱。 什么叫反应大一些?这玩意儿是要命啊! “辣椒……辣椒……” 第五百零一章 辣哭的修士们 人群里,那个叶家的山羊胡管事,听到这个词,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猛的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恍然、惊恐又尴尬的神色。 他连滚带爬的冲到阳耀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哭丧着脸说:“大人!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啊!” 阳耀现在也是一头雾水,他低喝道:“想起什么了!快说!” 那管事带着哭腔解释道:“大人,小人……小人的家乡,就在青阳镇。出发前,想着这荒郊野岭的伙食肯定不好,就……就顺手带了些家乡的辣椒种子,想着种点改善伙食……谁知道,谁知道装种子的麻袋,跟装本源灵草种子的麻袋弄混了啊!” 真相大白。 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非常精彩。尴尬,茫然,哭笑不得。 搞了半天,不是有人下毒,也不是灵草变异,只是因为一个管事想吃口家乡菜,结果弄出的一场大乌龙? 阳耀站在原地,胸口剧烈的起伏,他指着跪在地上的管事,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他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从没像今天这么……憋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声音里充满了恼怒和疲惫。 “拔了!把这些东西,全都给老夫拔了!一根不留!” 珍贵的灵田,耗费了无数资源的灵液,结果就种出了一堆凡人吃的调味品?这要是传出去,他阳耀的脸,迦南学院的脸,往哪搁! “是!”几名叶家修士如蒙大赦,连忙就要冲进田里毁尸灭迹。 “等等。” 叶天歌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他拦住了那些修士,迎着阳耀那喷火的目光,嘴角却是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阳耀前辈,先别急着拔。” “这些东西,或许还有用。” “还有用?” 阳耀被气得冷笑一声,他指着那一片惹出大麻烦的植物,脸都气青了。 “你说说看,这凡人吃的调味品,能有什么用?难不成,让老夫拿它去喂给第三界的邪魔吗?” 他声音里的火气很大,天阶强者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沉重起来,那些还在地上哼哼的修士,连声音都不自觉的小了很多。 面对这股怒火,叶天歌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平静的说:“这东西性子烈,味道冲,在凡俗间有时用来驱散山林里的阴寒瘴气。这里的衰变之气虽然是本源之力,但属性偏阴冷,说不定这些辣椒散发的火气,能对某些低阶的阴寒魔物有点用处。” 这番话听起来有点道理,又像是在胡说八道。 用凡人的调味品去驱赶魔物? 在场的修士们,脸上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阳耀眉头紧锁,他死死盯着叶天歌,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这个叫阳歌的护卫,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别人躲都来不及的先遣队,他主动要去。别人被辣得死去活来,他一点事没有。现在,所有人都想把这惹祸的东西毁掉,他又站出来说它有用。 “胡说八道!”一名学院教习忍不住骂道,“区区凡物,也敢说能驱魔?简直是开玩笑!” 阳耀没有说话,他心里的火气,在和叶天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对视了一会后,竟然奇怪的平复了一些。 他想起了这个年轻人是第一个站出来加入先遣队的,那份胆量,倒是真的。 “算了。” 阳耀深吸一口气,总算压下了把那片灵田铲平的冲动,他大手一挥,有点不耐烦的说:“老夫就给你一个机会。把灵田边上的一圈留下,当个隔离带。要是三天内,它起不到任何作用,你,亲手把它们全拔了!” “多谢前辈。”叶天歌点了下头,对这个结果好像并不意外。 一场由辣椒引发的闹剧,总算是暂时结束了。 那些被辣得半死的修士,在同伴的搀扶下,一个个哭丧着脸,回营帐里继续恢复。叶家的管事则是领着人,满脸晦气的冲进田里,开始拔苗,只在最外围留下了一圈辣椒苗。 营地,总算恢复了平静。 夜幕降临,荒野上的风带着几分寒意。 营地中央升起了几堆篝火,负责伙食的几个叶家修士正在准备晚饭。 其中一个修士,看着白天拔下来的那一大堆辣椒,一脸的发愁。这些东西,丢了可惜,毕竟是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可吃又不敢吃,白天的惨状还记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熬粥的胖修士凑了过来,他看着那些青翠的果实,眼珠一转,忽然一拍大腿。 “王哥,你说,这东西这么霸道,阳气是不是特别足?” 那个姓王的修士一愣,没好气的说:“足?是足,足得能要人命!” “哎,你听我说完啊。”胖修士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你想想,白天兄弟们被辣成那样,不就是身体受不了,被这过猛的阳气给冲撞了嘛?那要是……咱们把它熬进粥里,用米粥的温性中和一下,再让兄弟们喝下去,是不是就能把他们体内残留的毒火给逼出来了?” 这番理论,说得听起来很有道理。 姓王的修士听得一愣一愣的,越想,竟然觉得越是这么个理。 “好像……是啊?” “那可不!”胖修士见他心动了,立刻来了精神,“就这么干!我多放点米,多加点水,熬得稀一点,保证药性温和,保管药到病除!” 两人一拍即合,说干就干。 很快,一口大锅便架在了火上。随着胖修士将一把又一把切碎的辣椒丢进翻滚的米粥里,一股混合着米香与辛辣的古怪味道,开始在营地里飘散开来。 半个时辰后,一锅红彤彤,热气腾腾的解毒辣椒粥新鲜出炉。 白天被辣得最厉害的那个叶家壮汉,此刻正躺在营帐里,感觉自己的舌头还又麻又痛。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当他听完胖修士那套听起来没问题的解释后,眼中燃起了希望。 “真的能解毒?” “那当然!”胖修士拍着胸脯保证,“兄弟,我还能害你不成?来,趁热喝,发一身汗,把毒逼出来就好了!” 那壮汉看着碗里红彤彤的粥,闻着那刺激的味道,心里虽然还有点怕,但一想到白天那生不如死的滋味,他一咬牙,一跺脚,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决心,端起大碗。 “咕嘟咕嘟……” 第五百零二章 怎么都脱衣服了? 在周围几人期待的目光中,他一口气将一大碗辣椒粥灌了下去。 喝完之后,他还咂了咂嘴,脸上有点疑惑:“好像……没那么辣了?” 胖修士顿时大喜:“看吧!我就说有用!” 可他的话音刚落,那壮汉脸上的表情,就再一次僵住了。 他的脸,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涨红,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接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从他每一个毛孔里疯狂渗出,瞬间就湿透了衣服。 他猛的张开嘴,一股灼热的白气,竟是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啊……”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双眼就猛的向外凸起,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轰!” 一股热浪,好像在他身体里炸开,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邪魔的剧毒!毒入骨髓了!” 壮汉发出一声惨叫,他猛的撕开自己的上衣,露出古铜色的胸膛,那皮肤上,竟然冒着丝丝热气。 “我要爆了!我要爆体而亡了啊!” 他嘶吼着,像疯了一样冲出营帐,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中,一边跑,一边飞快脱着自己身上那好像着了火的衣服。 转眼之间,一个光着身子的壮汉,便在整个营地里开始了疯狂的裸奔。 营地,再一次炸了锅。 “不好!是毒火攻心!” “快!快拿水来!”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没救了!” 混乱中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符修,看到这悲惨的景象,脸上露出了不忍。他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箓。 “师兄别怕!我这有高级净化符,一定能为你驱除魔毒!” 他说着就要催动符箓,朝着那裸奔的壮汉身上拍去。 就在那珍贵的符箓即将烧起来的时候。 一道黑影从旁边的阴影中闪出,在那符修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越过了他。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 叶天歌一脚,精准的踹在了那裸奔壮汉的屁股上。 “啊——!” 壮汉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飞了出去噗通一声,被直挺挺的踹进了营地旁那条冰冷的小溪里。 溪水瞬间淹没了他的身体,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还在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整个世界安静了。 那名符修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张没来得及激发的高级净化符,满脸呆滞。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溪水里那个正在剧烈扑腾的裸男,又看了看收回脚,一脸平淡的叶天歌。 一场足以浪费一张珍贵符箓的危机,就这么……被一脚解决了? 辣椒粥那件事后,整个前哨营地的气氛一直很怪。 叶家的山羊胡管事好几天都抬不起头,看见谁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些尝过“异果”的修士,现在一提到辣椒就变了脸色,看见那片只剩一圈的植物,都绕着道走。 辣椒,这个词现在成了营地里谁也不敢碰的东西。 夜深了,荒野上的风也停了。营地里除了篝火的“噼啪”声,就只剩下远处黑暗里隐约的虫鸣。 就在这时。 嗡——! 一声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划破了夜晚的安静。接着,笼罩营地的防御法阵亮起大片红光。 “敌袭!” “戒备!” 警报一响,几十个高手立刻从各自的营帐里冲了出来。 “所有人,结阵!”阳耀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他穿着金色战甲,第一个出现在法阵边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红光最亮的方向,脸色很凝重。 难道是第三界的邪魔主力这么快就攻过来了? 瞿婆婆和岚蝶等人也跟在后面,一个个表情严肃,身上劲气涌动。几百个黄阶弟子也乱中有序的拿起武器,在教习的指挥下迅速集合,紧张的看着那片黑暗。 可当大家看清是什么东西触发警报后,都愣住了。 只见防御光幕外面,那片被大家嫌弃的辣椒地里,一个有点好笑的身影正趴在那。 那东西像个小牛犊那么大,浑身都是火红色的蓬松长毛。它脑袋圆滚滚的,两只黑豆似的小眼睛,看起来呆呆的。 此刻,这只火红色的妖兽正抱着一棵长得最好的辣椒树,两只前爪捧着一根根青辣椒,“咔嚓咔嚓”的往嘴里塞,吃得特别香。 它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一甩一甩的,时不时拍在防御法阵的光幕上,激起一圈圈红光,发出“嗡嗡”的警报声。 这……就是敌袭? 在场的所有人,从天阶的阳耀到普通的黄阶弟子,全都愣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 这妖兽身上没有一点邪魔的脏东西,看着也不像什么厉害的凶兽。它好像对营地里这几百个严阵以待的修士没兴趣,小眼睛里全都是面前的辣椒。 “这……这是什么东西?”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小声问。 “不知道啊……看着好像没什么攻击性?” “它在吃……吃那个辣椒?” 短暂的安静后,阳耀那张刚毅的脸已经气得发青。 又是这该死的辣椒! 他觉得自己的威信,到了这个破地方后,被一次又一次的挑衅。 “装神弄鬼!”阳耀压着火气,低喝一声,“不管是什么东西,敢碰前哨大阵,杀了!” 命令一下,他身后几个教习和叶家修士立刻出手。 咻!咻!咻! 几道凌厉的剑气和几张燃烧的符箓打了过去,罩向那只埋头苦吃的火红妖兽。 那妖兽好像感觉到了危险,但连头都没抬,只是抱着辣椒树,灵巧的一滚,就躲开了大部分攻击。 几道没躲开的剑气砍在它火红色的长毛上,竟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连根毛都没伤到。 躲闪的时候,它还抽空伸出爪子,飞快又抓了一大把辣椒塞进嘴里,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它一边嚼,一边在辣椒地里跳来跳去,身手很敏捷,跟它那看着有点笨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嗝~” 躲开又一轮攻击后,那火红妖兽竟然停了下来。它扭过头,对着那群看呆了的修士,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 一股浓烈的辣味,随着这个饱嗝,对着众人扑面而来。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修士没防备,被这股气味一冲,顿时感觉眼睛刺痛,喉咙发干,一个个咳得不行,眼泪都流了出来。 “混账东西!” 阳耀气得不行,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炸了。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简直是羞辱! “都给我让开!” 阳耀一步踏出,一股恐怖的气势冲天而起。他右手并指成剑,金色的劲气疯狂汇聚,一把巨大的能量剑在他身前慢慢形成,那股锋利的剑意,让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了嗡嗡声。 第五百零三章 这毛团子竟是来吃辣椒的? 他竟然要亲自动手,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妖兽和那片惹事的辣椒地一起砍成灰! “阳耀前辈,手下留情。” 就在能量剑要砍下去的时候,一个平淡的声音响了。 叶天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阳耀旁边,拦住了准备动手的他。 “又是你?”阳耀眉头一拧,瞪着叶天歌。要不是看在这人前几天还有点胆子,他早就一巴掌扇飞了,“这畜生这么嚣张,你还要给它求情?” 叶天歌没理阳耀的火气,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只火红妖兽身上,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在别人眼里,这只是头有点奇怪的妖兽。 但在他的【炼物诀·心眼】感知下,这头妖兽体内没有一点妖邪之气,反而充满了非常纯粹的火系和土系本源能量。这两种能量在它体内完美的融合,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平衡。 这是天地灵气自然形成的元素生灵,非常少见。 “前辈你看,”叶天歌指着那妖兽,平静的说:“它没有恶意,只是贪吃。而且你看它的皮毛,能硬抗玄阶修士的剑气,这东西不一般,说不定对我们研究这里的环境有帮助。” 阳耀听了这话,动作停了一下。 他毕竟是强者,心性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被叶天歌这么一提醒,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妖兽确实只吃辣椒,对他们这些人不理不睬,而且那身皮毛的防御力,也确实有点惊人。 就在大家犹豫的时候,叶天歌慢慢走到田边,在众人躲闪的目光中,他随手摘了一大把红绿相间的辣椒。 营地里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叶天歌掂了掂手里的辣椒,对着那只还在警惕看着阳耀的火红妖兽,轻轻扔了过去。 十几根辣椒划过一道弧线,正好落在妖兽面前。 那只火红妖兽本来还龇着牙低吼,看到辣椒滚到脚边一下子愣住了。 它那黑豆般的小眼睛眨了眨,低头嗅了嗅,随即那双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它再也顾不上去警惕阳耀那柄悬在头顶的能量巨剑,屁股一扭,屁颠屁颠地跑到那堆辣椒前,伸出舌头一卷,便将所有辣椒都卷进了嘴里,幸福地咀嚼起来。 吃完之后,它似乎意犹未尽,抬起头,用一种充满渴望的眼神望着叶天歌。 紧接着,在所有人见鬼一般的注视下,这只刚才还威风凛凛,硬抗剑气,辣翻众人的火红妖兽,竟是迈着小碎步,一路小跑到了叶天歌的脚边。 它用自己那毛茸茸的,火热的脑袋,轻轻地蹭了蹭叶天歌的裤腿,喉咙里还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如同猫咪一般满足的呼噜声。 整个世界,再一次安静了。 阳耀悬在半空中的能量巨剑,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散去。 他看着眼前这无比和谐的一幕,又看了看自己那还保持着出招姿势的手,一张老脸,一阵红,一阵白,精彩到了极点。 他一个天阶强者,居然被一只毛团子搞得下不来台。 而那只毛团子正用脑袋蹭着叶天歌的裤腿,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咳。” 叶天歌咳了一声。 他低头看着脚边这个只知道吃的小家伙,脸上没什么表情。 “既然它喜欢吃辣椒,就叫它辣辣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辣辣?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这名字也太随便了。 叶天歌没理会大家的表情,他抬起头,平静的看着阳耀快要喷火的眼睛。 “阳耀前辈,这只妖兽没恶意,就是贪吃。它的皮毛很硬,来历不简单,留着它也许有用。” 阳耀胸口起伏,他盯着叶天歌,又看了看脚边只会卖萌的毛团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我再信你一次!” 他用力一甩袖子。 “这东西从今天起就交给你!看好它,再敢惹事,我连你一起收拾!” 扔下狠话,阳耀黑着脸转身就走,是没脸再待着了。 一场妖兽警报就这么收场了。 第二天一大早。 营地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天哪!快来看!这是怎么回事!” 喊话的是看管灵田的那个叶家修士。 “又怎么了?” “是不是那毛团子又惹祸了?” 营地里一阵骚动,阳耀和瞿婆婆他们马上冲了出来,一群人很快围到了那片倒霉的灵田边上。 等看清眼前的情况,所有人都傻了。 灵田外围,就是昨晚被辣辣踩过、吃过辣椒的地方,样子完全变了。 之前快要被辣椒挤死的几株小草,一夜之间长高了三寸多。 它们的叶片上有一层淡淡的灵光,周围的灵气也比用灵液催生的时候浓了好几倍。 而灵田里面没被辣辣碰过的地方,还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样子。 “这……” 所有人都看傻了,这情况他们完全没见过。 “快!快找找!看看那东西昨晚待过的地方,还有没有别的变化!” 还是阳耀反应快,他一下令,几个修士马上冲进田里找了起来。 很快,一个修士就有了发现。 “大人!这里!这有一株长得最好!” 大家顺着声音看过去,在一处乱糟糟的田边,有株灵草长得特别好,比周围的高出一个头。 在那株灵草的根旁边,正躺着一坨……深褐色,味道有点特别的……排泄物。 全场一下就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坨东西,表情一个比一个古怪。 “这……这难道是……” 一个懂药理的学院教习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他忍着那股味道,用手指捏起一点半干的粪便,捻了捻。 下一刻,他脸色大变,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着喊了出来。 “天哪!这……这不是粪便!这是灵肥啊!” 他激动地捧着手里的那点东西。 “这粪便里的杂质,都被一种很纯的火炼化了!剩下的全是草木能量!这是上好的灵草催生剂!比我们用的灵液效果好十倍!”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得可怕。 过了一会儿。 唰! 几百道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营地角落。 那里,那只火红色的毛团子正四脚朝天抱着尾巴睡觉,口水都流出来了。 大家的眼神里,是一种混着震惊和贪婪的热切。 这哪里是惹祸的妖兽,这简直是个会走路、会拉宝贝的移动宝库。 “咳咳!” 第五百零四章 大佬求我当饲养员! 阳耀用力咳了两声,把大家叫回神。 他看着睡得正香的辣辣,严肃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 他马上大手一挥: “传我命令!从今天起,这位‘辣辣’小友,是我们营地尊贵的客人!所有人,都得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不能有半点慢待!”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叶天歌身上。 “阳歌!” “弟子在。”叶天歌从人群中走出。 “从今天起,你专门负责照顾辣辣!你的任务就是把它喂饱喂好!它想吃什么就给什么!要什么东西,直接来找我!”阳耀拍着胸脯,说得很大方。 叶天歌看着眼前的场面,觉得有点好笑。刚刚还对辣辣喊打喊杀的修士们,现在已经围了上去,有的扇风,有的按摩,还有的跑去打水。 那只毛团子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睡梦中舒服的翻了个身。 叶天歌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场辣椒闹剧,最后竟然成了一场机缘。 有了辣辣这个活宝库,前哨营地的建设进度快了不少。 修士们精心呵护的辣椒,成了辣辣最爱吃的口粮。而它每天拉出来的宝贝灵肥,让那片本来死气沉沉的灵田,长势惊人。没几天,几株真正的本源灵草就在灵肥的滋养下长得很好,散发出的灵气慢慢中和了周围的衰变气息,让整个营地的环境都好了不少。 辣辣也从人人喊打的妖兽,变成了营地的吉祥物,地位很高。每天都有修士想办法讨好它,就为了能得到一坨新鲜的宝贝。 这天下午,阳耀把所有人都叫到了营地中间的空地上。 他看了一圈精神好了不少的众人,那张严肃的脸上难得没有了火气,沉声开口:“各位,营地刚建好,还有很多事要做。但这里的重要性,想必大家心里都清楚。六宗已经决定,把这里当成抵御第三界的第一道防线,后面的支援会源源不断的送过来。” 众人听到这话,精神都是一振。 阳耀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今天,就会有一批特殊的援军过来,大家做好准备。” 特殊? 众人心里都犯起了嘀咕,能让天阶强者阳耀都觉得特殊的,会是什么人?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营地外围的空地上,空间突然扭曲起来。紧接着,一道黑色的裂缝悄悄张开,浓郁的阴寒之气从里面渗了出来。 “戒备!”几个教习下意识的喊道。 但是,从裂缝里走出来的,不是什么妖魔。 那是一支队伍,大概一百人,全都穿着宽大的黑袍,把全身都罩在了阴影下面。他们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随着他们的出现,周围的温度都凭空降了几分。 队伍停在营地法阵外面,带头的一个人慢慢摘下了兜帽。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但没什么血色,双眼深陷,嘴唇发乌,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 营地里的修士们看到这群不速之客,心里都感觉一紧,很多人下意识的退了半步,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这群人的气息,虽然跟传说中的邪魔不一样,却也同样让人从心里感到不舒服。 “幽冥潭的人?”瞿婆婆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带头的那个幽冥族青年,目光扫过营地,最后落在了阳耀身上。他没有一点犹豫,竟是带着身后的一百个族人,齐刷刷的单膝跪了下去。 “幽冥潭新任族长,幽泉,奉六宗之命,率族中精锐,前来前哨营地效力!”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地底下传来,“我族之前犯下大错,蒙六宗宽恕,让我们戴罪立功。从今天起,幽冥潭上下,都听阳耀前辈号令,万死不辞,来赎我们的罪过!” 这话一出来,全场一片哗然。 幽冥潭,这个一直以下界霸主自居,行事神秘的族群,竟然会用这么低声下气的样子,来这里“赎罪”? 阳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代表的是迦南学院和六宗的意志。他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威严:“既然是六宗的意思,老夫就代为接纳。幽泉族长,希望你和你的族人,能在这里真正证明你们的价值。” “必不辱命!”幽泉沉声应道,随即站了起来。 一场简单的受降仪式就这么结束了。可尴尬的气氛,却在整个营地里蔓延开来。 阳耀虽然接受了这支援军,但营地里其他的学院弟子和叶家修士,看着这群浑身散发着鬼气的幽冥族人,都下意识的保持着距离。没人愿意靠近他们,甚至连眼神都不想跟他们对上。 幽泉等人好像也习惯了这种待遇,他们被安排在营地最偏僻的角落后,就那么静静的待在原地,跟营地热闹的氛围完全不同。 叶天歌站在人群后面,却很有兴趣的打量着那群幽冥族人。 在别人的眼里,他们阴森又不吉利,但在叶天歌看来,这些人完全是另一回事。 在【炼物诀·心眼】的感知下,他能清楚的“看”到,这些幽冥族人的身体里,流淌着一种很精纯的灵魂力量。他们天生就能操控魂力,这种本事,在侦察、潜行和警戒方面,比普通修士厉害得多。 这简直是天生的斥候和暗哨。 阳耀此刻也正为这事发愁。这群幽冥族人实力不弱,个个都有黄阶上品的修为,幽泉更是到了玄阶。可他们这副鬼样子,根本没法和别人一起行动,总不能让他们去开垦灵田吧? 就在他头疼的时候,叶天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阳耀前辈,或许,我有个提议。” 阳耀回头,看到是叶天歌,眉头松开了几分。经过辣椒和辣辣这两件事,他对这个总能干出惊人之举的年轻人,已经多了几分看重。 “说来听听。” “幽冥潭的道法偏阴寒,他们不喜欢白天,但擅长黑夜。”叶天歌平静的分析,“营地晚上的巡逻,一直是个薄弱环节。不如,就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他们负责。这样既能发挥他们的本事,也能避免白天跟别人起冲突。” 阳耀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让这群“夜猫子”去守夜,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好!就这么办!”阳耀马上做了决定,立刻把幽泉找来,下了命令。 幽泉对这个安排没有一点意见,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感激。对他们来说,能躲开灼热的阳光,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当天晚上,一支由二十名幽冥族修士组成的巡逻小队,就悄无声息的融入了夜色里。 第五百零五章 这稻草人成精了 他们就像真的鬼一样,在营地的各个角落穿行,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他们对阴影和气息的感知力,远超普通修士,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 一夜无事。 当天边刚亮起一点光,温暖的阳光刺破黑暗,照向这片荒野时。 正在营地西侧哨塔上交接班的一个幽冥族修士,身体突然僵了一下。那缕金色的阳光,正好照在了他的脸上。 他鼻头一痒,一股忍不住的冲动冒了出来。 “阿……阿嚏!” 一个大喷嚏,猛的打破了清晨的安静。 这像是个信号。 “阿嚏!阿嚏!阿嚏!” 一连串的喷嚏声,从营地的四面八方接连响起。那些刚结束巡逻,还没来得及回到阴影里的幽冥族修士,他们好像被传染了一样,一个个捂着鼻子,眼泪狂飙,喷嚏打得惊天动地,完全停不下来。 紧接着。 嘀——嘀——嘀——! 一种跟敌袭警报完全不同,却也同样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营地。 一个负责法阵的叶家修士,揉着眼睛从帐篷里冲出来,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警报声,先是一愣,随即扯着嗓子,语气像是见了鬼一样,向着整个营地大声通报: “警报!警报!阳光过敏警报被触发!重复!阳光过敏警报被触发了!” 阳光过敏警报这几个字一出来,整个前哨营地都安静了,气氛说不出的古怪。 所有人都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表情比昨天看见辣椒那事还精彩。 阳耀的脸在早上阳光的照耀下,一阵青一阵紫。他看着那群捂着鼻子,眼泪鼻涕横流,喷嚏打个不停的幽冥族修士,感觉自己的血压都要上来了。 这叫什么事? 幽冥潭的精锐,在下界也是一方霸主,竟然会对太阳光过敏? “大人,我……我们族人体质偏阴,一直不见太阳,这……这太阳的阳气太厉害了,我们实在……阿嚏!” 幽泉那张没血色的脸,这时候也涨起了一片不正常的红色。他一边忍着打喷嚏的冲动,一边费劲的跟阳耀解释。 最后,这场因为阳光过敏引起的骚乱,只能无奈收场。 阳耀黑着脸下了命令,所有幽冥族修士,白天必须待在特制的、一点光都透不进来的帐篷里休息,只有晚上才能出来活动。 就这么的,这支援军,彻底成了一群只在晚上上班的保安。 夜幕又一次降临,营地里点起了篝火。 别的弟子和修士干完一天的活,都开始休息了。营地最角落的那些黑色帐篷里,才开始有动静。 一个个穿着黑袍的身影悄悄走了出来。他们吸了一口晚上冰凉的空气,白天那萎靡不振的样子,好像一下子就没了。 “出发!” 幽泉下了一道命令,几支巡逻小队立刻像鬼一样,消失在营地周围的阴影里。 在营地中间那片宝贝灵田边上,叶天歌正慢悠悠的把一根削尖的木桩插进土里。 他找来些干草和破布,几下就扎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稻草人,还顺手给它戴了顶破草帽。 “你弄这个干什么?” 旁边的云瑶看着他这奇怪的动作,有些好奇的问道。 “给辣辣立个规矩。”叶天歌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淡淡的说,“省得它嘴馋,把这些辣椒苗都啃光了。” 辣辣正趴在不远处睡觉,听见自己的名字,懒洋洋的抬了下眼皮,看了一眼那个丑丑的稻草人,好像有点不屑,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云瑶看着那个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的稻草人,又看了看叶天天,总感觉这个男人做的事,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夜越来越深。 一个叫幽影的幽冥族年轻人,正一个人在灵田附近巡逻。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幽冥潭,第一次到地表执行任务,精神绷得紧紧的,一点小动静都让他害怕。 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淬了魂毒的短刀,两只眼睛在黑夜里发出绿光,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白天那件阳光过敏的事,对他这种新兵蛋子影响很大。 在他看来,地表世界到处都是危险,连那暖和的太阳光,都是能要他们命的毒药。 一阵夜风吹过,带来了田里辣椒叶特有的辣味。 不远处,那个白天刚立起来的稻草人,被风一吹,那两条用破布做的胳膊晃了晃,头上的破草帽也歪了一下。 这一幕,正好被精神高度紧张的幽影看见了。 他全身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 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穿着破布的人形怪物!竟然能把自己的气息藏得这么好,装成死物!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个会伪装的魔物! 他想都没想,身体本能的就出手了。 “幽冥……魂控术!” 幽影低喝一声,用出了自己保命的绝招。一股魂力从他指尖射出,悄无声息的钻进了那个还在随风晃动的稻草人身体里。 做完这一切,他两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心脏跳得飞快。 但是,他想的魔物现出原形的吼叫声并没有出现。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冰冷的月光下,那个本来一动不动的稻草人,身体忽然僵硬的扭了一下。 接着,它那两条破布胳膊,用一种很不协调的姿势,慢慢抬了起来,然后在空中乱挥。它的身体开始左右摇摆,两只脚离开地,在原地蹦了起来。 那动作僵硬、古怪,没有一点规律,好像被看不见的线控制住的木偶,在月光下拉长的影子里,跳起了一支让人害怕的舞。 “那……那是什么!” 附近另一个巡逻的幽冥族修士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他赶过来一看,顿时吓得差点叫出声。 一个稻草人,竟然自己动了起来!还在跳舞! 这可比见到妖魔鬼怪吓人多了! “闹……闹鬼了!” 一声尖叫,划破了营地的安静。 越来越多的幽冥族修士被惊动了。他们顺着声音过来,当看见那个在田边疯狂扭动、手舞足蹈的稻草人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自己就是玩弄灵魂的,可眼前这东西,他们也看不懂! 那稻草人身上,明明只有一股很弱的、他们自己同族的魂力波动,可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奇怪的动作? “快!快去告诉阳歌大人!” 终于有人想起了这个稻草人是谁做的。 很快,被从打坐中叫醒的叶天歌,打着哈欠来到了现场。 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正在月下疯狂“摇摆”的稻草人,还有旁边一群吓得脸都白了的幽冥族修士。 第五百零六章 我开的是幼儿园 离稻草人最近的地方,那个叫幽影的年轻人,正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厉害。他伸出一只手,指着那个根本停不下来的稻草人,脸上满是恐惧。 “别……别过来……” 他看着叶天歌,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我控制不住它了!它要挣脱我的魂控了啊!” 叶天歌看着这一幕,嘴角的肌肉忍不住抽了一下,差点没笑出来。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在一群幽冥族修士敬畏的目光中,慢慢走了过去。 他没理那个快吓傻的年轻人,只是走到那个跳得正欢的稻草人面前,然后,抬起了手。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叶天歌一巴掌,正好拍在了稻草人的草帽上。 那股附着在稻草人身上的魂力,瞬间就散了。 疯狂舞动的稻草人,动作一下子停了。 它晃了晃,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在夜风中静静的立着,好像刚才那场吓人的午夜独舞,从来没发生过。 全场,一片死寂。 叶天歌拍了拍手,转身看着那群已经傻掉的幽冥族修士,淡淡的开口。 “以后巡逻,离我的稻草人远点。” 经过这件事,幽冥潭的修士们,算是彻底服了地表世界的“恐怖”。 太阳光能要他们的命,一个普普通通的稻草人,都能让他们吓破胆。 自那以后,他们的夜间巡逻,变得前所未有的谨慎和小心,看到任何不认识的东西,都先绕道三尺,那份来自下界霸主的傲气,被磨得一干二净。 他们对地表世界的敬畏,达到了很高的高度。 太阳,是有剧毒的。 稻草人,是会跳舞的。 这个世界的危险,远远超出了他们在幽冥潭古籍里看到的一切。 于是,一个很怪的景象,开始在前哨营地的每个夜晚准时上演。 本该分散开来,像鬼魅一样融入黑暗,监控四方的夜巡队,现在却变成了一大团。 二十个黑袍修士,紧紧地挤在一起,人贴着人,肩并着肩,像一团蠕动的巨大黑色物体,在营地外围缓慢的挪动。 他们走过的路,连只虫子都藏不住,更别提隐蔽侦察了。 “幽泉族长,我们……我们真的要把巡逻范围扩大到那片黑森林里去吗?”一个年轻的族人凑在幽泉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害怕。 他口中的黑森林,不过是营地西侧一片长得比较茂密的普通树林。 “闭嘴!”幽泉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强作镇定,压低了声音,“都跟紧了!不要掉队!地表世界很危险,落单了谁也救不了你!” 幽泉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身后那群族人挤得更紧了,几乎快要叠在一起。 一行人就这么磨磨蹭蹭,像一群受了惊的鹌鹑,一头扎进了那片伸手不见的树林里。 幽冥潭虽然终年不见天日,但那里到处都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魂火,那种幽蓝色的光芒,足以照亮每一个角落。 他们习惯了那种有光的环境,对于眼前这种纯粹的、连一丝光亮都没有,仿佛能吞噬人的黑暗,反而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族长……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不知在林子里转了多久,一个族人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 “闭嘴!”幽泉低喝一声,可他心里也开始发毛。 周围的树木好像都长得一模一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叶气息,安静得可怕,连他们最熟悉的阴魂鬼气都感觉不到一丝。 “族长,你看那棵树……我们是不是……刚刚路过一次了?”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哭腔。 幽泉停下脚步,他抬头看去,不远处一棵歪脖子老树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这个景象,确实有些熟悉。 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开始在这支精英夜巡队中蔓延开来。 “都别慌!”幽泉的声音有些发干,他自己后背也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一个族人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惊叫一声摔倒在地。 “啊!有东西抓我脚!” 这一声尖叫,导致局面失控。 “有魔物!” “保护族长!” “快结阵!” 这群训练有素的幽冥族精锐,在很强的恐惧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下意识的背靠背围成一个紧密的圆圈,十几双手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魂石,点燃了一簇簇微弱的幽蓝色魂火。 火光摇曳,将他们惨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也让周围树木的影子在地上扭曲舞动,看起来像无数张牙舞爪的东西。 一群本该是黑夜主宰的修士,此刻却被黑暗本身,吓得发抖。 …… 营地里,叶天歌从打坐中睁开了眼。 叶天歌看了一眼天色,眉头微微皱起。 巡逻队交接班的时间,已经过去快半个时辰了,幽泉那队人,还没回来。 叶天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营地的阴影中。 叶天歌甚至不需要去寻找什么踪迹,顺着那群幽冥族人身上特有的、混杂着惊恐与慌乱的魂力波动,叶天歌不紧不慢的走进了西边的树林。 没过多久,叶天歌便在一棵巨大的歪脖子树下,停住了脚步。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张一向平静的脸,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十几名幽冥潭的精锐,正背靠背挤成一团,中间点着一小堆几乎快要熄灭的魂火。 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握着武器的手抖得厉害,眼神里充满了对人生的怀疑。 为首的幽泉,更是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嘴里正念念有词。 “完了……我们出不去了……这林子有古怪,它会吃人……” “族长,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了?我还没娶媳妇呢……” “我想回家……我想念幽冥潭的魂火……” 叶天歌站在黑暗中,静静的听着这群精英夜巡队的哭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感觉自己是在开幼儿园。 “咳。” 一声轻咳,在安静的林间响起。 那群抱团取暖的幽冥族修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下全都跳了起来,手中的武器紧张地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当他们看清从黑暗中走出的,是那个一脸平淡的阳歌大人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份紧张和恐惧,瞬间变成了无地自容的羞愧。 “阳歌……大人……”幽泉站起身,那张没有血色的脸,此刻涨得通红,非常羞愧。 “迷路了?”叶天歌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们……我们……”幽泉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五百零七章 辣辣着火啦 叶天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向林外走去。 “跟上。” 简单的两个字,在此刻的幽冥族众人听来,却如同好听的声音。 他们连忙吹熄了魂火,像一群找到了主心骨的人,亦步亦趋的紧紧跟在叶天歌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回到营地,幽泉带着一群族人,低着头站在叶天歌面前,像一群做错了事的孩子。 “你们,怕黑?”叶天歌看着他们,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奇怪的问题。 幽泉的脸更红了,他羞愧的解释道:“大人,我们幽冥潭虽暗,但处处都有魂火照明……像这种……纯粹的黑暗,我们还是第一次经历,有些……不太适应。” 叶天歌沉默了。 他算是明白了,这群实力不弱的修士,就是一群没经验的宝宝。战斗经验为零,野外生存能力也很差。 指望他们,前哨营地迟早要完。 必须想个办法。 叶天歌的目光在营地里扫过,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些特制的黑色帐篷上。 “我记得来时路上,见过一种会发光的苔藓。”叶天歌忽然开口。 幽泉等人都是一愣。 “那东西属阴,不带阳气,光线也很柔和,不会伤到你们。”叶天歌看着幽泉,平静的吩咐道,“明天晚上,你带人去林子里把那种苔藓采回来,在你们的帐篷里养着。” “一来,可以给你们壮壮胆。” “二来,以后巡逻,每人带上一块,就当是提灯了。” 叶天歌的话,让所有幽冥族修士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会发光的苔藓? 还是阴属性的? 这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宝贝啊! “多谢大人指点!多谢大人!”幽泉很激动。 这位阳歌大人,简直就是他们的救星!不仅实力很强,还如此体恤他们这些戴罪之人! 第二天夜里,幽泉便亲自带着人,按照叶天歌的描述,兴高采烈的冲进了树林。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那种附着在阴湿树干上的苔藓,那苔藓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如同鬼火般的绿色荧光,看起来诡异,却让这群幽冥族人感到亲切。 他们像得到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苔藓一块块剥下来,带回了营地。 很快那些漆黑的帐篷里,便亮起了一片片柔和的绿色光晕。 幽冥族人们围着这些发光的苔藓,脸上露出了安心而满足的笑容。 他们谁也没有发现,随着这些苔藓被魂力滋养,那绿色的光芒,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妖异。 发光的苔藓没撑几天就蔫了。 夜里幽泉带着几个族人,愁眉苦脸的找到了叶天歌。 “大人,这苔藓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叶天歌的目光从那些快要熄灭的苔藓上扫过,好像早就料到了,他看向幽泉,平淡的问道:“你们幽冥潭的魂火,不能用来照明吗?” “能是能……”幽泉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但魂火得附着在东西上才能一直烧,不然太耗魂力。我们幽冥潭用的都是魂石。” 这里可没有魂石。 “那就找别的东西烧。”叶天歌说的很轻松,“木头、石头都行,总能找到合适的。” 这话让幽泉和在场的幽冥族修士眼睛都亮了。 对啊!他们怎么就没想到! 魂火之术是他们的看家本领,用来照明再简单不过了。之前是被地表世界的各种事情吓破了胆,连最基本的本事都忘了。 “多谢大人指点!”幽泉一脸感激,立刻带着族人去试验了。 一群黑袍修士很快就在营地里忙活起来,他们捡来干树枝,又找来硬石块,一个个像找到了新玩具,兴致勃勃的尝试点燃魂火。 很快,营地角落就亮起了一簇簇幽蓝色的火焰。 那些火焰安静的燃烧着,没有温度,也不冒烟,只是散发着柔和的光,把周围都染上了一层神秘的颜色。 “成功了!我成功了!” 一个年轻族人举着一根燃烧着蓝色魂火的树枝,兴奋的喊道。 喊话的正是上次被稻草人吓破胆的幽影。 幽影看着手里稳定的火焰,心里很有成就感。可他很快又皱起了眉头,干树枝烧不了多久,石头又太重,巡逻带着不方便。 有没有什么东西,又轻便又能烧得久? 他的目光在营地里四处扫视,寻找着合适的灯芯。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不远处一个火红色的毛茸茸物体上。 那是营地的吉祥物,辣辣。 这只吃饱喝足的毛团子正四脚朝天的躺在草垫上睡觉,口水都流出来了,那条蓬松的火红色大尾巴,随着呼吸轻轻摆动。 幽影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辣辣大人全身都是最精纯的火,那身毛油光水滑的,看着就好烧!要是把魂火点在它的毛上,不就是个能自己跑的长明灯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幽影的脑子里疯狂生长,再也压不住了。 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简直太妙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族人们都在高兴的制造新提灯,没人注意到他。 幽影心里一激动,就鬼鬼祟祟的凑了过去。 他蹲在辣辣旁边,盯着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心跳的飞快。 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幽蓝色魂火,在他指尖亮起。 为了不伤到辣辣大人,他特意把这缕魂火的威力压到了最低。 “就点一下尾巴尖,肯定没事……” 幽影给自己鼓劲,然后,他屏住呼吸,把那缕魂火轻轻弹到了辣辣的尾巴尖上。 魂火无声无息的飘落,碰到了那火红色的皮毛。 下一刻。 呼! 一声闷响。 那点小小的魂火一碰到辣辣的毛,就像遇到了什么东西,瞬间炸开。 辣辣皮毛里纯粹的火系力量,被魂火一下子点着了! 幽影眼前一花,一股热浪就把他掀翻在地。 他抬头一看,只见辣辣那条漂亮的大尾巴已经烧了起来,蓝色的魂火和红色的本源之火混在一起,火苗窜起半人多高! “嗷呜!” 尾巴上传来的剧痛让辣辣瞬间惊醒,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它惊恐的回头,只看到自己的尾巴着火了! 剧痛之下,辣辣彻底疯了,开始在营地里到处乱窜。 火很快从尾巴烧遍了全身,辣辣眨眼就变成了一个大火球。 “嗷嗷嗷!” 辣辣一边惨叫一边跑,跑到哪儿,火就烧到哪儿。 它一头撞翻了旁边的草料车,干草瞬间烧成一片火海。 它又慌不择路的从一排帐篷边上冲过,飞溅的火星点燃了帆布,火势迅速蔓延。 “着火了!” “快救火!” 第五百零八章 你是什么东西! 辣辣在灵肥堆里打滚扑火的画面实在太吓人,整个营地安静了很久。 阳耀站在那堆还冒着热气的灵肥前,看着浑身漆黑、散发着怪味的辣辣,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把它洗干净。” 阳耀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瘫在地上的幽影,声音冰冷。 “至于你,禁足三天,去把那片被烧毁的草料堆重新搬回来。” 幽影像是捡回一条命,连滚带爬的跑了。 经过这场闹剧,阳耀总算找到了幽冥族的正确用法。他把幽泉叫来,吩咐道:“以后你们就别到处巡逻了,用魂控术控制那些发光的石头,在营地各处当固定岗哨。” 幽泉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多谢大人体恤!” 几天后,营地的四周就多了十几个发着幽蓝光芒的石头岗哨,每个石头里都附着着一缕幽冥族的魂力,能感知周围的风吹草动。这些岗哨不会跑,不会迷路,更不会把吉祥物点着,总算让营地安稳了下来。 这天清晨,阳耀把所有人召集到了营地中央。 他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的修士,沉声开口:“前哨已经初步稳定,是时候执行我们来这里的核心任务了。” 底下的修士们都竖起了耳朵。 “融合两界本源钥匙。” 阳耀说出这几个字时,整个营地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叶天歌站在人群后方,眉头微微一挑。 本源钥匙,这东西他在典籍里见过记载。传说中能沟通两界本源的宝贝,只有六宗的高层才有资格接触。 “为了完成这项任务,六宗特意派来了两位道友协助。” 阳耀话音刚落,营地外的空间就泛起了一阵涟漪。 两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第一个是个中年男子,身穿青色剑袍,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他神情冷峻,浑身都是锋利的剑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万剑阁,沈剑平。” 男子抱拳,声音简短有力。 第二个则是位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一袭淡青色长裙,眉眼柔和,气质出尘。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却让在场的修士们都不敢小看。 “岚渝宗,岚玉。” 女子微微点头,声音清脆。 两人都是玄阶巅峰的修为,距离天阶只差一步之遥。 阳耀点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叶天歌身上。 “阳歌,你出来。” 叶天歌愣了一下,从人群中走出。 “前辈有何吩咐?” “融合钥匙需要在枢纽密室进行,过程中不能有任何打扰。”阳耀看着他,“你是这里实力最强的护卫,跟我们一起进去护法。” 叶天歌心里有些意外,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遵命。” 营地中央的地下深处,有一座被法阵保护的密室。 密室的门由厚重的青铜打造,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阳耀走到门前,掌心亮起金色光芒,那些符文立刻活了过来,发出嗡嗡的声响。 青铜门缓缓打开。 一股古老的气息从里面涌出,让在场几人都皱起了眉头。 “进来吧。” 阳耀当先走进密室,沈剑平和岚玉紧随其后,叶天歌最后一个进去。 密室内部比想象中要大,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正中央是一座石台,石台上雕刻着玄奥的阵纹。 阳耀走到石台前,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两枚古朴的钥匙。 一枚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另一枚则泛着清冷的青芒。两枚钥匙静静躺在锦盒中,却隐隐有股能量在彼此排斥。 “这就是两界本源钥匙。”阳耀看着两枚钥匙,表情严肃,“金色的属于我们这一界,青色的则是从第三界夺来的。融合它们,需要四人以同心咒同步心神,引导钥匙能量合一。” 他抬头看向沈剑平和岚玉。 “两位道友,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沈剑平淡淡道。 “岚玉也准备好了。”女子微微一笑。 阳耀点点头,又看向叶天歌。 “阳歌,你在旁边护法,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出手。” “明白。” 叶天歌退到密室角落,目光却一直落在石台上那两枚钥匙上。 在【炼物诀·心眼】的感知下,他能清楚的“看”到,两枚钥匙内部蕴含着庞大的本源能量。那股能量纯粹而强大,却又互相排斥,无法相容。 阳耀三人在石台周围站定,各自掐起法诀。 “同心咒,起!” 阳耀沉声开口,三人同时掐动法诀。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们身上散发,将三人的气息连接在一起。 叶天歌站在石台边缘,能清楚感觉到,三人的气息正在以一种玄妙的方式融合,这是一种心神层面的连接。 “阳歌,你也进来。”阳耀突然开口。 叶天歌愣了一下。 “融合钥匙需要四人之力,少一个都不行。”阳耀看着他,“六宗原本安排的第四人出了意外,现在只能由你来顶上。” 叶天歌没有推辞,走到石台旁站定。 “放开心神,跟着我的引导。” 阳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叶天歌按照他说的做,将一缕神识探入那股连接彼此的力量中。 下一刻,他的意识猛的一震。 四个人的心神通过咒文连接在了一起,彼此的思绪和情绪都能隐约感知到,感觉很奇怪。 “开始。” 阳耀低喝一声,四人同时催动灵力。 石台上的两枚钥匙缓缓飘起,在半空中旋转着靠近。金色和青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密室中的温度骤然升高。 叶天歌能感觉到,两枚钥匙内部蕴含的本源之力正在激烈碰撞。那股力量太过庞大,如果控制不当,整个密室都会被炸飞。 “稳住!” 阳耀的声音在四人的意识中回荡。四股灵力牢牢拉住两枚钥匙,引导它们慢慢靠近。 汗水从阳耀额头滑落。这个过程比想象中困难的多,两枚钥匙的排斥力太强,每靠近一分,消耗的灵力就成倍增加。 “再坚持一下。”岚玉轻声道,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沈剑平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钥匙,眼神锐利。 两枚钥匙越靠越近,金色和青色的光芒开始融合,化作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奇异色彩。密室中的本源摆件开始微微震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就在这时。 沈剑平的心神突然一阵剧烈波动。 通过同心咒连接的四人,都清楚的看到了他脑海中浮现的画面—— 第五百零九章 一碗辣椒粥 那是几天前的晚上,沈剑平端着一碗热粥坐在营帐里。他不知道那粥里被加了什么,只觉得味道还算不错,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然后那股辣味就炸开了。 画面中的沈剑平脸色瞬间涨红,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涌。他想保持形象,硬是咬着牙没叫出声,结果眼泪越流越多,鼻涕也跟着下来了。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冲出营帐对着夜空张开嘴,拼命呼气,样子十分狼狈。 这个画面太过清晰,通过同心咒传到了另外三人的意识中。 阳耀:…… 岚玉:…… 叶天歌:…… “沈剑平!”阳耀的声音猛的响起。 可是已经晚了。 这突如其来的念头,让四人原本同步的心神瞬间紊乱。 轰! 一股强大的能量从两枚钥匙中爆发出来。 金色和青色的光芒猛的炸开,化作无数道能量乱流在密室中肆虐。一股狂风凭空出现,将密室内的所有东西都卷了起来。 本源摆件、玉简、图纸、甚至石台上的灰尘,全都漫天飞舞。 四人被这股狂风吹的东倒西歪,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两枚钥匙已经重新分开,各自飞回了原位。 融合,失败了。 密室里一片狼藉。 阳耀站在石台前,胸口剧烈起伏,那张老脸气得发青。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沈剑平。 岚玉也看着沈剑平,眼神有些复杂。 沈剑平站在原地,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一抹红色。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叶天歌站在角落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真没想到,这位一心只有剑、道心坚固的剑修,竟然会在这种关键时刻走神。而且走神的原因,还是被辣椒辣哭的糗事。 “沈道友。”阳耀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能否解释一下,刚才为何走神?” 沈剑平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抱歉。” “抱歉?”阳耀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知不知道,融合钥匙只有一次机会!现在钥匙的本源之力被打乱,至少要等三天才能恢复!” 沈剑平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他顿了顿,“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岚玉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沈剑平的脸更红了。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说了出来:“辣椒。” “什么?” “几天前,我喝了一碗加了辣椒的粥。”沈剑平的声音越来越小,“当时……有些失态。” 阳耀愣住了。 岚玉也愣住了。 叶天歌轻咳了一声,转过头去。 “所以,你刚才在想这个?”阳耀指着他,手指都在发抖,“在融合钥匙这种关键时刻,你在想辣椒?” 沈剑平低着头,脸上带着几分愧色。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回石台旁:“这次不会再出错。” 岚玉看了他一眼,轻声说:“放轻松,别太紧张。” 四人再次站定,阳耀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叶天歌身上:“阳歌,你也别大意。” “明白。”叶天歌点头。 “开始。” 四人同时掐动法诀,同心咒再次启动。这一次,沈剑平的心神很稳定,没有一丝杂念。他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钥匙,注意力高度集中。 两枚钥匙缓缓飘起,金色和青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密室中的温度再次升高,本源摆件开始震动。 “很好,就这样。”阳耀的声音在四人意识中响起,“稳住,别急。” 两枚钥匙越靠越近,排斥力也越来越强。四股灵力牢牢拉住钥匙,引导它们慢慢融合。 汗水从阳耀额头滑落,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中却透着兴奋。 快了,就快成功了。 两枚钥匙之间的距离只剩不到一寸,金色和青色的光芒已经开始融合,变成了奇异的紫金色。 “最后一步。”阳耀深吸一口气,开始念诵收尾的咒文。 这段咒文很复杂,每个音节都不能出错。阳耀全神贯注,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来。 可就在最后一句时,他因为太紧张,舌头突然打了个结。 “同心……开胃……” 话音一落,阳耀的脸色就变了。 糟了! 一股奇怪的能量从四人身上扫过。紧接着,密室里响起了四声几乎同步的“咕咕咕”声。 那是肚子发出的声音。 叶天歌愣了一下,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饥饿感,饿得他差点站不稳。 他看向另外三人,发现他们的表情也差不多。 沈剑平那张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茫然。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相信。 岚玉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她咬着嘴唇,努力保持着仪态,但肚子还是不争气的又叫了一声。 阳耀僵在原地。 他看看半空中再次分开的两枚钥匙,又看看自己的肚子,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我……”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密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儿,岚玉才小声问道:“阳耀前辈,您刚才念的是……” “开胃咒。”阳耀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把同心咒的咒文,念成了开胃咒。” 沈剑平:…… 叶天歌:…… 岚玉:…… “咕咕咕——” 又是一阵肚子叫声,打破了尴尬。 阳耀深吸了好几口气,最后无奈的挥了挥手:“先……先暂停吧。吃点东西,调整一下状态。” 四人走出密室时,营地里的修士们都围了过来,想看看融合结果如何。 可当他们看到四位大佬脸色难看的走出来,肚子还不停的叫着,所有人都愣住了。 “阳耀前辈,这是……”一个叶家修士小心的问。 “没事。”阳耀摆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去准备点吃的,越快越好。” 很快,营地外的空地上就升起了一堆篝火。 几个负责伙食的修士手忙脚乱的煮起了粥,还从储物袋里翻出了一堆从青阳镇带来的红薯。 四人围坐在篝火旁,看着锅里翻滚的红薯粥,眼中都透着渴望。 “好香。”岚玉忍不住说。 沈剑平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锅,喉咙动了动。 叶天歌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好笑。这三位顶尖宗门的天才,此刻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 “好了好了,可以吃了。”负责煮粥的修士端起锅,给四人各盛了一大碗。 阳耀接过碗,顾不上烫,直接就往嘴里送。 热乎的红薯粥一入口,香甜的味道就充满了口腔。阳耀只觉得胃里的饥饿感稍微缓解了一些,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这粥……真不错。”他感慨道。 第五百一十章 这下都别干活了 岚玉也喝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是啊,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粥了。” 沈剑平一言不发,只是埋头喝粥。他那张冷峻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柔和。 叶天歌慢慢喝着粥,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这三个人,一个念错了咒,一个走神想辣椒,还有一个……他看向岚玉,这位岚渝宗的天才,目前还没出什么岔子,但谁知道下次会不会轮到她。 “阳耀前辈。”叶天歌放下碗,开口道,“恕我直言,融合钥匙这件事,是不是太仓促了?” 阳耀抬起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同心咒需要四人心神完全同步,这本身就很难做到。”叶天歌平静的说,“更何况,我们四人之间并不熟悉,彼此的心境、修为、甚至性格都不同。强行用咒文连接,迟早会出岔子。” 阳耀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但六宗给的时间太紧了。第三界的邪魔随时可能攻过来,他们必须尽快完成融合,建立起两界之间的屏障。 “那你说怎么办?”阳耀问道。 “先磨合。”叶天歌说,“至少要让四人之间有一定的默契,再去尝试融合。” “磨合?”沈剑平皱起眉头,“怎么磨合?” “很简单。”叶天歌指了指篝火旁的空地,“一起吃饭,一起聊天,做些日常的事。等彼此熟悉了,心神自然就能同步。” 岚玉听到这话,眼睛一亮:“阳歌说得对。我们之前太急了,连彼此的性格都不了解,就想着融合钥匙,确实有些冒进。” 阳耀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也好,反正钥匙的本源之力被打乱,至少要等三天才能恢复。这三天,我们就先磨合一下。” 沈剑平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四人继续喝着粥,气氛渐渐放松下来。 “说起来,这红薯粥确实不错。”阳耀又盛了一碗,“比学院食堂的灵米粥还香。” “那是自然。”负责煮粥的修士笑道,“这红薯是青阳镇特产,甜得很。” “青阳镇……”岚玉若有所思,“我记得那里好像有个很有名的集市?” “对,每月十五都会开集。”那修士点头,“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热闹得很。” 几人就这么聊着天,话题从红薯粥聊到青阳镇,又从青阳镇聊到各自宗门的趣事。 气氛越来越轻松,连沈剑平那张冰山脸都融化了几分。 叶天歌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他能感觉到,三人之间的隔阂正在慢慢消失。或许再过几天,他们就能真正做到心神同步。 “对了,阳歌。”阳耀突然看向他,“你之前说的那个辣椒,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天歌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 “就是一种调味品。”他平静的说,“凡人用来做菜的。” “做菜?”岚玉好奇道,“那东西能吃吗?” “能吃,但很辣。”叶天歌想了想,“不过用得好的话,确实能让菜的味道提升不少。” “有多辣?”沈剑平突然开口,他看着叶天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叶天歌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沈前辈应该很清楚。” 沈剑平的脸色一僵,随即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阳耀和岚玉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吃饱喝足,四人重新回到了密室里。 这一次,阳耀的脸色很凝重。他站在石台前,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从沈剑平、岚玉和叶天歌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阳耀沉声说,“钥匙的本源之力被冲了两次,已经很不稳定了。再失败一次,恐怕就要完全毁掉了。” 沈剑平点了点头,他那张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剑的手却收紧了一点。 岚玉轻声说:“这次一定能成。” 叶天歌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他能感觉到,经过之前的磨合,四人之间已经有了一点默契。 “开始。” 阳耀低喝一声,四人同时掐动了法诀。 这一次,同心咒的启动很顺利。四股灵力在半空中交汇融合,形成了一个循环。 两枚钥匙缓缓飘起来,金色和青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排斥的感觉小了很多。 密室里的温度开始升高,但这次的热度很温和。 “很好。”阳耀的声音在四人意识里响起,“就这样,稳住。” 两枚钥匙越靠越近,那股排斥力还在,但已经被四人的灵力死死压住了。 金色和青色的光芒开始融合,变成了一种紫金色。那光越来越亮,把整个密室都照亮了。 叶天歌能感觉到,两枚钥匙里的本源之力正在慢慢融合。那股力量很强大,也很纯粹。 “最后一步。”阳耀深吸一口气,开始念收尾的咒文。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念得很准。 “同心归一,万法归宗。” 最后一个字落下,两枚钥匙终于完全贴在了一起。 轰! 一股强大的能量从钥匙里爆发出来,涌向四周。 密室里的空间开始扭曲,无数金色和青色的光线在空中交织,变成了一张大网。 那张网越来越密,最后变成一个大光球,把整个密室都罩了进去。 “成功了!”岚玉激动的喊道。 沈剑平那张冰脸上也露出了一点笑意。 阳耀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疲惫一下子没了。他看着半空中那枚已经完全融合的钥匙,眼里全是激动。 “终于成功了。”他感慨说,“这下能跟六宗交代了。” 就在这时。 叶天歌突然感觉手上一阵发烫。 是他右手食指上戴着的大罗金戒。 这枚戒指自从凌虚子死后就一直很安静,从来没出过问题。可现在,它却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烫的吓人。 叶天歌皱起眉头,还没反应过来,一股不属于他的信息就强行冲进了他的脑子里。那股信息太多了,差点把他的脑袋撑爆。 他眼前一黑。 “阳歌!” 阳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但已经听不太清了。 叶天歌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股力量抽了出来,整个人掉进了一个没有底的深渊里。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密室不见了,阳耀他们三个也不见了。 他的意识飘在一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终于亮了。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空间。 四周一片混沌,没有天也没有地,只有无数光线在空中飞来飞去。 叶天歌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半透明的,像是个能量影子。 第五百一十一章 戒指里的秘密瞒不住了! “这是…幻象?” 他皱起眉头,刚想仔细看看周围,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混沌散去,一个巨大的祭坛出现在他面前。 那祭坛大得惊人,横在虚空里。祭坛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又老又难懂,散发着一股让人害怕的气息。 叶天歌认得那些符文。 那是鸿蒙符文。 比他在凌虚子记忆里见过的任何符文还老,还复杂。 祭坛的中间,摆着三个凹槽。 那三个凹槽是三角形排列的,每个凹槽里都镶着一枚钥匙。 左边的凹槽里,是一枚金色的钥匙。 右边的凹槽里,是一枚青色的钥匙。 这两枚钥匙,正是刚才融合的那两把。 可现在,它们又分开了,各自躺在自己的凹槽里,发着柔和的光。 而在最上面的凹槽里,还有第三枚钥匙。 那枚钥匙的造型更古老,整个是种黑白之间的混沌色。它安静的躺在凹槽里,一点光都不发,却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叶天歌盯着那第三枚钥匙,心里很震惊。 钥匙不止两把。 还有第三把。 “钥匙…不止两把……” 一个又老又断断续续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那声音很弱,好像随时会消失,每个字都说的很费劲。 叶天歌立刻认出了那声音的主人。 凌虚子。 准确的说,是凌虚子留在大罗金戒里的意识碎片。 “第三把…藏在…鸿蒙界……” 那声音越来越小,好像随时都会彻底消失。 “鸿蒙界?”叶天歌皱起眉头,“那是什么地方?” 可那声音已经彻底没了,只留下一片死寂。 叶天歌站在虚空里,看着眼前的祭坛,开始思考。 鸿蒙界。 这个名字他从来没听过。 但从凌虚子留下的意识来看,那应该是个很重要的地方。 而第三把钥匙,就藏在那儿。 “为什么会有第三把钥匙?”叶天歌自言自语,“六宗的人知道吗?” 他想起阳耀之前说的话。 融合两界本源钥匙,建起屏障,挡住第三界的邪魔。 可如果钥匙不止两把,那这个计划还能成功吗? 叶天歌正想着,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始碎裂。 祭坛变成了无数光点,消失在虚空里。 那三枚钥匙也跟着消失了,只留下一片混沌。 叶天歌感觉到一股拉扯的力量传来,他的意识开始被拉回现实。 “等等!” 他想抓住点什么,可那股力量太强,他根本挡不住。 下一刻,他的意识猛的回到身体里。 密室里。 阳耀三个人正围在他身边,都一脸担心的看着他。 “阳歌,你醒了?”阳耀松了口气,“刚才你突然晕倒,吓了我们一跳。” 叶天歌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他的额头全是冷汗,整个人都有点虚。 “我…晕了多久?”他问道。 “也就一瞬间的事。”岚玉说,“你突然倒下,我们还以为是融合钥匙的能量太强,影响到你了。” 叶天歌摇了摇头,慢慢坐了起来。 他看向自己右手上的大罗金戒,那枚戒指现在已经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刚才的幻象,却清楚的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三枚钥匙。 鸿蒙界。 凌虚子的警告。 这一切都说明,事情远比六宗想的要复杂。 “阳歌,你没事吧?”沈剑平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担心。 “没事。”叶天歌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只是有点累了。” 阳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转身看向石台上那枚已经完全融合的钥匙,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总算成功了。”他感慨说,“这下可以向六宗交差了。” 三个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枚钥匙上,谁也没注意到叶天歌此刻有点不对劲。 叶天歌站在原地,表面上看着很平静,心里却乱成了一团。 第三把钥匙。 鸿蒙界。 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不停的转。 他想起了之前检查辣辣粪便时的发现。那股奇怪的能量,他当时就觉得不对,现在一想,那根本不是深渊域该有的东西。 辣辣不是深渊域土生土长的妖兽。 它很可能是从鸿蒙界不小心跑过来的。 叶天歌的脑子转得飞快。辣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正好就出现在前哨营地附近? 答案只有一个。 它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了。 被什么吸引? 被第三界通道漏出来的那股,和鸿蒙界一样的气息。 叶天歌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没问题。辣辣那么爱吃辣椒,那么亲近火系能量,还有它那一身刀枪不入的皮毛,都说明它不是普通的妖兽。 它身体里那股鸿蒙污染的能量,就是最好的证据。 “阳歌,你怎么了?” 阳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叶天歌抬起头,发现三个人都在看着他。 “没事。”他摇了摇头,“就是有点累。” 阳耀点点头,没多问。他转头看向那枚钥匙,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提议先磨合一下,我们恐怕还得失败好几次。” “前辈客气了。”叶天歌平静的说。 岚玉走到钥匙旁边伸手想去摸却被阳耀拦住了。 “别碰。”阳耀说,“这钥匙刚融合好,能量还不稳定。等它彻底稳定下来,我们再进行下一步。” 沈剑平走到叶天歌身边低声问道:“你刚才晕倒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叶天歌愣了一下。 这个剑修的观察力比他想的要厉害。 “没什么。”叶天歌说,“可能是灵力用得太多,有点头晕。” 沈剑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再问下去。 四个人走出了密室。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营地里点起了篝火。修士们看到他们出来,都围了上来。 “阳耀前辈,怎么样?” “成功了吗?” 阳耀挥了挥手,让大家安静:“成功了。钥匙已经融合好了,接下来就等六宗的其他强者过来,一起建屏障。” 众人听到这话,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叶天歌没去凑热闹,而是直接走回了自己的营帐。 他需要验证一件事。 营帐里很安静。 叶天歌盘腿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右手一翻,本源仙火刃出现在手心。 这把刃是他用本源仙火凝出来的,对各种能量的感知很灵敏。之前检查辣辣粪便时,刃身上出现的那道紫色光芒,就是鸿蒙污染能量的反应。 现在,他要用这把刃去检查那枚融合后的钥匙。 叶天歌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他的神识顺着密室的方向伸了过去,很快就感觉到了那枚钥匙的存在。 第五百一十二章 钥匙还有第三把 那枚钥匙安安静静的飘在密室中间,散发着柔和的紫金色光芒。 叶天歌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先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密室里没人。 阳耀他们三个应该都去休息了。 叶天歌放了心,他催动本源仙火刃,把一缕火焰顺着神识送了过去。 那缕火焰悄无声息的钻进了密室,靠近了那枚钥匙。 叶天歌屏住呼吸,把仙火催动到了最大。 火焰碰到钥匙的一瞬间,刃身上猛的亮起了一道光。 那是一道紫色的光。 比之前检查辣辣粪便时要清楚好几倍! 叶天歌的脸色沉了下去。 果然。 这钥匙,这通道,都和鸿蒙界有关系。 他收回神识,睁开眼睛,表情变得很严肃。 如果他的推测没错,那么六宗的计划恐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融合两把钥匙,建起屏障,挡住第三界的邪魔。 听起来挺好的。 但如果还有第三把钥匙,如果这通道本身就和鸿蒙界有关系,那这个屏障,真的能挡住邪魔吗? 叶天歌想起了凌虚子的警告。 “钥匙不止两把……第三把藏在鸿蒙界……” 那个老家伙为什么要把这个秘密留给他? 是因为他知道六宗的计划有问题? 还是因为他知道,只有叶天歌能找到第三把钥匙? 叶天歌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有点乱。 这件事太复杂了,牵扯的东西太多。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叶天歌站起身,走出了营帐。 营地里的篝火还在烧着,修士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着今天的事。 叶天歌没理他们,直接走向了营地的角落。 那里,辣辣正趴在草垫上睡觉。 这只火红色的毛团子经过上次的火灾后,已经被洗的干干净净。它的毛发又变得蓬松柔软,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着温暖的光。 叶天歌走到它身边,蹲了下来。 辣辣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豆一样的小眼睛看着叶天歌,眨了眨,然后又闭上了。 叶天歌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辣辣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叶天歌低声问道。 辣辣当然不会回答。 它只是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叶天歌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站起身,转身走了。 他需要找个机会,好好研究一下辣辣。 如果它真的是从鸿蒙界来的,那它身上一定还有更多的秘密。 而这些秘密,说不定就是解开第三把钥匙之谜的关键。 叶天歌回到营帐,盘腿坐下。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之前在幻象里看到的那座祭坛。 那座祭坛很大,横在虚空里,上面刻满了鸿蒙符文。 三个凹槽是三角形排列的,每个凹槽里都放着一把钥匙。 左边是金色的钥匙,右边是青色的钥匙,上面是那把混沌色的钥匙。 三把钥匙,三个凹槽。 这代表了什么? 叶天歌想起了凌虚子记忆里的一些片段。 那个老家伙生前研究过很多古老的秘术,其中就有鸿蒙符文。 鸿蒙符文是最古老的文字,据说是天地刚出现时自然形成的。 它包含着天地间最根本的力量,能够沟通万物。 那座祭坛上的符文,明显是鸿蒙符文里最高深的一种。 叶天歌试着回忆那些符文的样子,想从里面找出点线索。 可那些符文太复杂了,就算是凌虚子的记忆,也只能认出其中一小部分。 叶天歌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看来想弄清楚这件事,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营帐外。 夜已经很深了,营地里的篝火渐渐灭了,修士们都回各自的营帐休息了。 只有幽冥族的修士还在巡逻,他们手里拿着发光的石头,在营地周围慢慢的移动。 叶天歌看着那些幽蓝色的光,突然想起了什么。 幽冥族的魂火。 那种火焰没有温度,也不冒烟,只是散发着柔和的光。 而鸿蒙界的能量,据说也是一种没有温度的能量。 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叶天歌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 他转身回到营帐,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可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大罗金戒突然又热了起来。 叶天歌猛地睁开眼睛,低头看向右手。 那枚戒指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一股信息再次涌入他的脑海。 这一次,信息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小心六宗。” 叶天歌愣住了。 小心六宗? 什么意思? 凌虚子为什么要让他小心六宗? 难道六宗的人有问题? 还是说六宗的计划本身就有问题? 叶天歌坐起身,盯着那枚戒指,心里涌起了一股不安。 看来,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叶天歌站在营帐外,看着手里的本源仙火刃,刃身上的紫色光芒在夜里很显眼。 他觉得这件事必须马上说清楚。 不远处阳耀的营帐还亮着灯,叶天歌调整了一下呼吸,直接走了过去。 “阳耀前辈。” 帐内,阳耀正在整理记录,听到声音抬起头:“阳歌?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有件事,必须立刻告诉您。”叶天歌开门见山的说。 阳耀放下手里的笔,示意他坐下:“说吧。” 叶天歌没有坐,直接把本源仙火刃召了出来,催动火焰,刃身上那道紫色光芒再次出现。 “这是……”阳耀眉头一皱。 “鸿蒙污染。” 听到这四个字,阳耀猛的站了起来,他死死盯着那道紫色光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你从哪里知道这个的?” “之前检测辣辣的粪便时发现的。”叶天歌没提大罗金戒和第三把钥匙,只说了辣辣身上的问题,“那股能量很特殊,跟我们这里完全不一样。我用仙火刃一测,就出现了这种紫光。” 阳耀的手微微发抖,他走到叶天歌面前,仔细看着那道光芒:“你确定?” “确定。”叶天歌点头,“而且,我刚才用同样的方法检测了那枚融合后的钥匙,结果……” “也出现了紫光?”阳耀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干。 叶天歌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阳耀沉默了很久,最后深吸一口气:“跟我来。” 两人走出营帐,直接来到营地中央的一座小型法阵前。 这是一座远程传讯阵,用来跟六宗总部联络。阳耀站在阵法中央,双手掐诀,灵力不断注入阵纹。 第五百一十三章 天塌了! 法阵亮起,空气中出现一个巨大的光幕。 光幕闪烁几下,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儒雅男子出现在画面里。 “阳耀?”那人看到阳耀,微微一笑,“这么晚了还联系我,是前哨出了什么问题?” “墨城主。”阳耀微微躬身,“确实出了大问题,必须立刻向您汇报。” 墨尘脸上的笑意消失了:“说吧。” 阳耀把叶天歌拉到光幕前,让他把刚才的发现又说了一遍。 墨尘听完,眉头紧锁。他想了一会儿,开口道:“把那把刃拿出来,让我看看。” 叶天歌照做,召出本源仙火刃,催动了火焰。 紫色光芒再次出现。 墨尘盯着那道光芒,脸色越来越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这确实是鸿蒙污染。” 阳耀的心一沉:“墨城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尘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叶天歌:“你说那只妖兽叫辣辣?” “是的。” “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前哨附近的?” “大概十天前。”叶天歌回忆道,“当时它偷吃营地的辣椒,被发现后就留在了这里。” 墨尘点了点头,又问:“它身上的污染程度怎么样?” “很弱。”叶天歌说,“如果不是用仙火刃检测,根本发现不了。” “那就好。”墨尘松了口气,但脸上的神情还是很严肃,“污染不重,说明它只是碰巧接触到了鸿蒙能量,不是一直待在那种地方。” “可是……”阳耀想说什么又没说。 “你想问,为什么通道本身也存在污染?”墨尘看穿了他的想法。 阳耀点头。 墨尘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这种紫光,是鸿蒙能量被别的法则污染后才会有的颜色。它会侵蚀和同化碰到的所有东西。” “侵蚀?同化?”阳耀的脸色更难看了。 “没错。”墨尘的声音很沉,“鸿蒙能量本身没什么好坏,可一旦被有恶意的法则污染,就会变成一种很可怕的力量。它会把所有接触到的东西,都变成和它一样的东西。” 叶天歌听到这话,心里一紧。 墨尘继续说道:“辣辣身上的污染很弱,说明它只是碰巧接触。但通道本身就存在污染,这意味着……”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有一个来自鸿蒙界、充满恶意的势力,正在试图污染甚至侵占我们的世界。” 这句话一出,阳耀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天歌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们一直以为,敌人只是第三界的邪魔。没想到,还有一个更可怕的未知势力在暗中盯着他们。 “墨城主。”阳耀的声音有些发抖,“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墨尘想了一会儿,开口道:“首先,立刻提升前哨的警戒等级,特别是第三界通道周围,必须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盯着。任何不对劲的情况,都要立刻上报。” “是。”阳耀点头。 “其次。”墨尘看向叶天歌,“那只妖兽不能放走,也不能杀。它身上的污染虽然弱,却是我们现在唯一能研究的东西。你要好好照顾它,定期检测它体内的能量变化。” 叶天歌点头:“明白。” “最后。”墨尘的语气变得很严肃,“这件事暂时不要说出去。六宗那边我会亲自去汇报,但在得到明确的命令之前,前哨的所有人都不能知道真相。” “为什么?”阳耀不解。 “因为恐慌比敌人更麻烦。”墨尘说,“要是让大家都知道,有个我们不了解的势力正在侵蚀我们的世界,人心就乱了,说不定还会有人当逃兵。” 阳耀沉默了。 墨尘说的对。 这种事一旦传出去,后果没法想。 “我明白了。”阳耀深吸一口气,“我会保密的。” “嗯。”墨尘点了点头,又看向叶天歌,“你也一样。这件事除了你们两个,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叶天歌点头:“我会守口如瓶。” 墨尘点了点头,但脸上的神情很快又沉了下去。他看着光幕外的夜色,缓缓说道:“鸿蒙界的事,我也只知道一点。那是个比我们这里更古老的地方。如果真有带恶意的势力从那边过来,我们恐怕要遇到大麻烦了。” 阳耀的拳头握的紧紧的。 叶天歌也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好了,先这样吧。”墨尘挥了挥手,“我会尽快联系六宗的其他高层,商量对策。你们在前哨要小心,任何不对劲都不能放过。” “是。” 光幕熄灭,营地又恢复了黑暗。 阳耀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 叶天歌也沉默着。 过了很久,阳耀才开口:“阳歌,这件事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发现的早,后果没法想。” “前辈言重了。”叶天歌摇头,“这是我该做的。” 阳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前哨的警戒等级会提升,大家都会很忙。” “好。” 叶天歌转身离开,走回自己的营帐。 他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墨尘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鸿蒙界、恶意势力、侵蚀、同化。 这些词让他心烦意乱。 他想起了大罗金戒里凌虚子的警告。 “小心六宗。”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六宗的人知道鸿蒙界的秘密? 还是说,六宗本身就和那个恶意势力有关系? 叶天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坐起身,看着右手上的大罗金戒。 那枚戒指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反应。 叶天歌叹了口气,重新躺下。 看来,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他,也将被卷入一场更大的风波之中。 第二天一早,阳耀就召集了所有人。 他站在高台上,脸色严肃:“从今天起,前哨的警戒等级提升至最高。所有人必须24小时轮班巡逻,尤其是第三界通道周边,不能有任何疏漏。” 底下的修士们面面相觑。 “阳耀前辈,是出什么事了吗?”有人问道。 “没什么大事。”阳耀摆了摆手,“只是六宗的命令,让我们加强防范。” 众人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阳耀又安排了具体的巡逻任务,然后让大家散去。 叶天歌站在人群后方,看着阳耀那张严肃的脸,心里明白,这位天阶强者的压力有多大。 他转身走向营地角落,那里,辣辣正趴在草垫上晒太阳。 这只火红色的毛团子看起来无忧无虑,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藏着多大的秘密。 第五百一十四章 这根本不是脚印 叶天歌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辣辣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叶天歌低声问道。 辣辣当然不会回答。 它只是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叶天歌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最终站起身,转身离开了。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而他,也必须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营地中央的监测室里,一台刚升级的本源监测仪正嗡嗡作响。 阳耀站在仪器前,双手按在操控台上,额头全是细汗。他已经在这儿待了整整三个时辰,一刻都不敢松懈。 “前辈,喝口水吧。”叶天歌递过去一个水囊。 阳耀摆了摆手,眼睛死死盯着监测仪上跳动的数值:“不用,我还撑得住。墨城主说了,这台仪器升级后的前三天最关键,必须时刻盯着。” 话音刚落,监测仪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阳耀的身体猛的一震,叶天歌也立刻凑了过去。 只见仪器的光幕上,一个代表深渊域边缘的区域亮起一个红点。那红点闪了几下,很快就没了。 “这是……”阳耀皱起眉头。 “能量波动。”叶天歌盯着光幕,“而且不是普通的波动。” 阳耀立刻调出刚才的数据记录,仔细查看。过了一会儿,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种能量特征,跟邪魔的污秽之气不一样,也跟掠夺者的狂暴灵力不一样……” “更像是一种从没见过的东西。”叶天歌接话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接下来的两天里,这种奇怪的能量波动又出现了七次。每次都发生在深渊域很远的边缘,每次都只持续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阳耀把所有数据整理好,通过传讯阵发给了墨尘。 很快,墨尘的回信就传了回来。 “这是在侦察。”光幕里的墨尘脸色很沉,“对方在试探我们的防御范围和反应速度。” “侦察?”阳耀的心一沉,“那岂不是说……” “没错。”墨尘点了点头,“那个来自鸿蒙界的未知势力,已经盯上你们了。准确说,是盯上了那枚融合后的本源钥匙。” 阳耀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墨城主,我们该怎么办?” 墨尘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加强防御,严密监控。除此之外,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 “就这么被动挨打?”叶天歌突然开口。 墨尘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有什么想法?” “与其等着对方摸清我们的底细,不如主动出击。”叶天歌的语气很平静,“至少要搞清楚对方是什么来头,有多少实力。” “主动出击?”阳耀愣了一下,“可是我们连对方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出击?” “能量波动出现的位置虽然每次都不同,但都在深渊域边缘。”叶天歌指着光幕上的记录,“这说明对方有一个大致的活动范围。我们可以派小队,去那片区域侦察。” 墨尘听完,眉头紧锁:“你说的有道理,但风险太大。在不清楚敌人实力的情况下贸然出击,很可能全军覆没。” “那就更不能坐以待毙。”叶天歌说,“对方既然敢来侦察,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我们现在不主动,等对方摸清底细后再动手,到时候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阳耀听到这话,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他当然明白叶天歌说的有道理,但作为前哨的负责人,他必须为所有人的安全负责。万一派出去的小队遇到危险,他该怎么向六宗交代? “墨城主,您觉得呢?”阳耀看向光幕里的墨尘。 墨尘想了很久,最后缓缓开口:“阳歌说的对,不能再被动防御。但主动出击也不能盲目,必须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吧,我会派一支精锐小队过去支援你们。等他们到了,你们再组织一次侦察行动。记住,只是侦察,不要与对方正面交锋。” 阳耀松了口气:“多谢墨城主。” “另外。”墨尘看向叶天歌,“这次侦察行动,你也要参加。” 叶天歌点了点头:“明白。” 光幕熄灭,监测室里重新陷入安静。 阳耀转过身,看着叶天歌,眼神复杂:“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 “怕死。”阳耀说的很直白,“那可是来自鸿蒙界的未知势力,连墨城主都不敢小看。你一个玄阶修士,去了很可能回不来。” 叶天歌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的说:“怕也没用。这件事迟早要面对,早一点晚一点,区别不大。” 阳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你这性子,跟你父亲真像。” 叶天歌没有接话。 两人走出监测室,营地里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那种轻松随意的感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和紧张。修士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都带着凝重的表情。 虽然阳耀没有公开鸿蒙污染的事,但大家都不傻。前哨突然提升警戒等级,监测仪日夜不停的运转,这些不正常的情况都说明,有大事要发生了。 “阳耀前辈。”一个叶家修士走了过来,“巡逻队刚才在营地西侧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 “什么痕迹?”阳耀立刻问道。 “地面上有一些很浅的坑,排列得很整齐,像是某种生物留下的脚印。但我们从没见过这种脚印。” 阳耀和叶天歌对视一眼,立刻跟着那个修士来到了营地西侧。 果然,在一片空地上,有十几个浅浅的坑。那些坑是圆形的,直径大约一尺,深度不到半寸,排列得很有规律。 叶天歌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些坑。 “这不是脚印。”他说。 “不是脚印?”那个修士愣住了,“那是什么?” “是能量残留。”叶天歌伸手摸了摸坑的边缘,“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停留过,它身上散发的能量压迫了地面,留下了这些痕迹。” 阳耀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能留下这种痕迹,说明对方的能量强度很高。” “而且,”叶天歌站起身,指着那些坑的排列方向,“这些痕迹是朝着营地中央去的。” 营地中央,正是密室所在的位置。 也是那枚融合后的本源钥匙所在的位置。 “立刻加强密室周围的防御。”阳耀沉声下令,“所有天阶以上的修士,轮流在密室外守夜。” 第五百一十五章 撞上来的红点! “是。” 那个修士匆匆离去。 叶天歌看着地上的坑,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对方已经摸到营地附近了。 而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枚钥匙。 “阳耀前辈。”叶天歌转过身,“墨城主派来的支援,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也要三天。”阳耀说,“从青阳镇到这里,即使是天阶强者全速赶路,也需要这么长时间。” 三天。 叶天歌心里默默算着。 如果对方在这三天内动手,前哨能撑得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不会好过。 夜幕再次降临。 营地里点起了无数篝火,把整个营地照得亮如白昼。 密室外,五名天阶修士分散站立,组成了一个严密的防御阵型。 阳耀站在密室门口,手里握着一柄长剑,眼睛警惕的扫视着周围。 叶天歌没有去休息,而是来到了营地角落。 辣辣还在那里睡觉,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叶天歌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辣辣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你身上的秘密,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叶天歌低声说。 辣辣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叶天歌站起身,正要离开,突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从远处传来。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深渊域的方向。 那股波动很微弱,几乎察觉不到。但叶天歌的感知很敏锐,他清楚地捕捉到了那股能量的存在。 而且,那股能量正在靠近。 “来了。”叶天歌喃喃自语。 他立刻转身,朝着密室的方向跑去。 “阳耀前辈!” 阳耀听到叫声,立刻看向他:“怎么了?” “有东西在靠近。”叶天歌的语气很急促,“就在深渊域的方向,距离我们大概……” 他话还没说完,监测室里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阳耀冲进监测室,只见光幕上,一个巨大的红点正在快速靠近营地。 那红点的能量强度,远远超过了之前所有的波动。 “全员戒备!”阳耀的声音在营地里回荡,“准备迎敌!” 刺耳的警报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发出的声音尖利而扭曲,撕裂了整个前哨营地上空的夜幕。 监测室里,那巨大的光幕之上,代表着威胁的巨大红点,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朝着营地的坐标点疯狂逼近。 红点所蕴含的能量强度,让光幕边缘的数据流都出现了乱码般的跳动,那股庞大的能量反应,是之前任何一次侦察波动都无法比拟的。 “这东西……它冲着我们来了!”阳耀死死盯着光幕,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声音干涩。 他不是没见过大场面,可眼前这东西所代表的能量级数,已经超出了他能冷静应对的范畴。 “所有人员,最高级防御!快!” 阳耀的声音通过营地内的传讯法阵,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营地的大地开始嗡嗡作响。数十个隐藏在营地各处的阵基同时亮起,一道道粗壮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在营地上空交织,迅速形成一个巨大的倒扣金碗,将整个营地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内。 这是前哨营地的最高级防御法阵,足以抵挡天阶后期强者的全力一击。 可看着光幕上那个越来越近的红点,阳耀的心里却没有半分底气。 营地内,所有的修士都已冲出营帐,他们手持法器,神情紧张地望着天空,那金色光罩之外,深渊域方向的黑暗,仿佛正有什么恐怖的巨兽在苏醒。 沈剑平和岚玉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阵前,两人并肩而立。 沈剑平手中那柄古朴长剑已然出鞘,剑身微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他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岚玉的脸色也十分凝重,她双手掐诀,一缕缕淡青色的灵力缠绕在身侧,随时准备出手。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监测室里那越来越急促的警报声。 叶天歌站在人群之中,他没有去看头顶的金色光罩,而是闭上了双眼。 【炼物诀·心眼】开启。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那个在监测仪上呈现为巨大红点的东西,此刻无比清晰地展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是一团无比庞大,无比狂暴的能量聚合体。 但奇怪的是,这股能量虽然强大到令人心悸,其内部的结构却混乱得一塌糊涂。无数狂暴的能量流在其中横冲直撞,彼此撕扯,互相消耗,根本不像是有智慧生物在背后精准操控的样子。 它没有核心,没有意志,更像是一个被点燃的巨大火药桶,失去了所有控制,只剩下最原始的冲撞本能。 “前辈!” 叶天歌猛地睁开眼睛,一道神识传音,精准地送入了不远处监测室中阳耀的耳中。 “这东西更像是一个失控的能量体,不是智慧生物在操控攻击!” 监测室内的阳耀身体一震,他有些错愕地回头看了一眼叶天歌的方向。 一个失控的能量体? 这个判断太过大胆,也太过匪夷所思。鸿蒙界的未知势力,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让一个如此强大的能量体失控,还直愣愣地朝着他们的营地撞过来? 阳耀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可叶天歌之前关于鸿蒙污染的判断,犹在耳边。这个年轻人,似乎总能看到一些他们这些老家伙都无法察觉的东西。 信任,还是不信? 这个念头只在阳耀脑中闪过了一瞬。 他选择了相信。 “防御法阵听令!全力维持防御,不要主动攻击!重复,不要主动攻击!”阳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个命令让许多准备催动法阵进行反击的修士都愣住了。 被动挨打? 但军令如山,他们还是压下了攻击的念头,将所有灵力都灌注到了维持金色光罩的运转上。 就在阳耀下达命令的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那个巨大的红点,终于冲破了黑暗的束缚,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尽头。 那根本不是什么实体,而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能量球! 能量球的表面,燃烧着妖异的紫红色火焰,火焰翻滚跳跃,将周围的空间都灼烧得扭曲起来。它就像一颗从天外坠落的巨大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营地的金色光罩狠狠砸了下来! 第五百一十六章 一刀捅穿! 那股恐怖的威压,让营地内所有玄阶以下的修士都感到呼吸困难,双腿发软。 来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睁睁地看着那颗紫红色的“流星”在瞳孔中越放越大。 下一刻。 轰——!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轰然巨响,在天地间猛然炸开! 巨大的紫红色能量球,与营地的金色光罩,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撞击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来。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被生生犁开一道道深邃的沟壑,远处的树林成片成片地倒下,化为齑粉。 整个营地都在剧烈地摇晃,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 金色光罩在撞击之下,向内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弧度,光芒瞬间黯淡到了极点。 “撑住!!” 阳耀双目赤红,嘶声怒吼。他将体内所有的灵力都毫无保留地灌入了身下的主阵基之中。 不止是他,营地内所有负责操控法阵的修士,都在咬牙死撑。沈剑平和岚玉也同时出手,两股天阶强者的灵力化作两道光柱,狠狠地顶在了摇摇欲坠的光罩内壁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沉。 他们抬头看去,只见金色光罩与能量球接触最核心的位置,一道细微的裂纹,悄然浮现。 那道裂纹一出现,就像是点燃了引线的炸药。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道裂纹,以那第一道裂纹为中心,如同疯狂生长的蛛网,飞速朝着整个光罩蔓延开来。 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那曾经坚不可摧的金色光罩,便已布满了狰狞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光罩之外,那颗紫红色的能量球还在疯狂地挤压着,狂暴的鸿蒙污染能量顺着裂缝一丝丝地渗透进来,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那清脆的碎裂声,让每个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一道裂纹出现,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密密麻麻的裂响连成一片,难看的裂痕在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就爬满了整个金色的防御光罩。 完了! 狂暴的能量从裂缝里灌了进来,带着一股腐朽霸道的鸿蒙污染气息,卷起满地沙石。营地里修为弱一些的修士根本站不住脚,被吹得东倒西歪,甚至有人被直接掀飞,撞在营帐上吐出了血。 “守不住了!” 阳耀眼睛通红,死死撑着主阵基,他能感觉到,那股巨大的撞击力已经超过了法阵能承受的极限。 他猛的一咬牙,准备下达那个他最不想下的命令。 “所有人,退到密室那边去!放弃外围!” 可就在他即将吼出声的时候。 一道身影却在这时动了,迎着那能撕开钢铁的能量风,直接冲向了快要碎掉的光罩。 是叶天歌! “阳歌,回来!你疯了!” 阳耀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声音都走了调。 那光罩马上就要碎了,这时候冲过去,不就是直接撞进那个恐怖的能量球里吗?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不远处的沈剑平,握着剑的手臂都紧了一下,眉头紧锁,他也想不通叶天天歌这种近乎自杀的行为。岚玉更是吓的脸色发白,下意识的惊呼出声。 但叶天歌根本没管周围的反应。 他的世界里,没有刺耳的警报,没有狂暴的风,甚至没有那个快要碎掉的光罩。 在【炼物诀·心眼】下,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能量的形态。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直径百丈的紫红色能量球,内部就是一团混乱。无数狂暴的能量流互相撕扯,冲撞,消失,乱的没有任何规律。 可就在那片混乱狂暴,足以撕碎天阶强者的能量深处,却有一个点。 一个很微弱,但稳定到可怕的点。 它就像是风暴的中心,不管周围的能量怎么乱来,它都一动不动,好像独立在这片狂暴之外,维持着一种奇怪的平衡。 一个能量奇点! “就是它了!” 叶天歌的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 这东西根本不是什么被人操控的武器,而是一个失控的能量炸弹!而那个微弱的奇点,就是维持它没有当场炸开,并且不断吸收能量壮大的核心! 只要毁掉它,这个看起来能毁天灭地的能量球,就会因为失去核心的约束而自己散掉!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叶天歌的行动却比念头更快。 没有一丝犹豫,他体内的灵力在这一刻全部涌出,疯狂的灌进右手的本源仙火刃里! 嗡! 金色的本源仙火刃在他手心发出一声清亮的嗡鸣,刃身上金光大盛,凝练的好像实体一样,把周围倒灌进来的能量风都推开了。 人随着刀走,化作一道刺眼的金色流光,速度快到了极点! 就在那金色光罩彻底碎掉的前一秒,叶天歌的身影如同一道金色闪电,穿过了那最后一道光幕的阻挡。 所有人都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金光就已经没入了那个巨大无比的紫红色能量球里,渺小的像掉进大海的一粒沙子。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停了。 下一瞬。 叶天歌的身影在那片狂暴的能量中,精准无比的刺入了核心,手里的本源仙火刃,不偏不倚,正好点在了那个微弱却稳定的能量奇点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个巨大的紫红色能量球,在被点中核心的瞬间,猛的一顿。 接着,它那狂暴翻滚的表面,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开始向内疯狂的塌陷。 一声沉闷到极点,好像从地底传来的巨响之后。 轰! 那个足以毁掉整个前哨营地的能量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向内塌陷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点,然后,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那毁天灭地的能量,就这样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紫红色光点,在空中飘散了片刻,就彻底消失了。 死寂。 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呆呆的看着天空,看着那个站在半空中,手里拿着金色短刃的身影,脑子一片空白。 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 那足以让天阶后期强者都变色的恐怖一击,就被那一刀给破了? 阳耀僵在原地,还维持着怒吼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惊骇到错愕,最后变成了极度的震撼。 第五百一十七章 罪魁祸首竟是辣椒? 沈剑平那万年不变的冰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看着叶天歌的背影,眼里的锐利剑意,第一次变成了深深的探究。 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营地内,劫后余生的修士们,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可就在这时,半空中的叶天歌却没有放松。 他的目光,紧紧的锁定着刚才能量球塌陷消失的中心。 那里,有东西。 随着漫天光点散去,一个火红色的、拳头大小的物体,从虚空中显现出来,失去了能量的支撑,直直的朝着下面掉了下来。 营地里,所有人都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大家的目光都穿过倒塌的营帐和裂开的地面,最后落在了那道拿着短刃的身影上。 还有他身前不远处,那个躺在焦黑土地里的东西。 阳耀僵在主阵基旁边,嘴巴微微张着,准备下令撤退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叶天歌,又看看那个小东西,表情十分震惊。 沈剑平收回长剑,眼神不再那么锐利,只是盯着叶天歌的背影,似乎想把这个玄阶修士看个明白。 “结束了?”岚玉小声的说道,在这片安静中特别清楚。 她这一声之后,短暂的安静被打破,劫后余生的修士们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声。 叶天歌没理会身后的吵闹声,目光一直盯着地上那个拳头大的东西。 他走上前,蹲了下来。 那是个通体火红色的东西,长得像个辣椒,但又和普通辣椒不一样。它的表面流淌着一层紫金色的光晕,散发出一股很精纯又很陌生的本源气息。 只是靠近,叶天歌就感觉体内的灵力有些躁动,像是被什么更高级的能量吸引了。 “这是什么……”阳耀也走了过来,他看着这个奇怪的辣椒,皱起了眉头。 刚才那一下,就是这玩意儿搞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个火红色的影子从营地角落飞快窜了出来。 “嗷呜!” 是辣辣! 这小家伙现在两眼放光,死死的盯着地上的鸿蒙辣椒,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它绕着果实着急的打转,想过去又有点怕叶天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看到辣辣的样子,叶天歌一下子全明白了。 之前辣辣身上的鸿蒙污染,是源于它曾经接触过,甚至可能吃过类似的东西。 而这一次的敌人来袭,也不是什么势力在蓄意攻击。 事实是,这颗来自鸿蒙界的果实,在穿越空间通道时能量失控,变成了一个能量风暴,然后直愣愣的朝着本源钥匙这边撞了过来。 想通了这些,叶天歌的表情有点古怪。他站起来,回头看向表情严肃的阳耀和沈剑平他们。 “阳耀前辈。” “怎么了?” “我想……我们可能搞错了。”叶天歌指着地上被辣辣盯着的果实,“所谓的敌人,应该就是它。” 阳耀愣住了。 沈剑平跟岚玉也愣住了。 周围的修士们更是你看我我看你,一脸搞不清楚状况。 “你的意思是……”阳耀的嘴角抽了一下,“我们这营地差点被毁掉,是因为一个……辣椒?” 他说出辣椒两个字时,声音都有些发虚。 叶天歌看着他,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阳耀:“……” 沈剑平:“……” 岚玉眨了眨眼,看看那发光的果实,又看看旁边流口水的辣辣,最后看向一脸平静的叶天歌,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让气氛缓和了些。 阳耀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能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他感觉这辈子遇到的所有事,都没今晚这么离谱。 一场差点灭掉所有人的危机,原因竟然是一个从别的世界掉下来的辣椒? 这事要是传回六宗,他阳耀的脸往哪儿放? “嗷呜!嗷呜!” 辣辣见没人理它,胆子也大了,小心翼翼的凑上前,伸出舌头就想去舔那颗鸿蒙果实。 “回来!” 叶天歌一把将它拎了起来。这东西蕴含的能量太庞大,天知道辣辣这小身板吃了会怎么样。 就在这时,营地中央的远程传讯法阵突然亮了起来。 嗡! 光芒闪过,墨尘那张带着几分严肃的脸出现在光幕上。 他显然也监测到了刚才那股很强的能量波动。 “阳耀!情况怎么样?!”墨尘的声音很急,“我监测到一股很强的能量冲击,你们的前哨……” 他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他看清了光幕另一边的情况。 营地虽然一片狼藉,但人好像都没事。阳耀、沈剑平、岚玉,还有那个叫阳歌的年轻人,都好好的站着。 而阳耀的脸上,正挂着一种墨尘从没见过的,又尴尬又无奈的复杂表情。 “墨……墨城主。”阳耀清了清嗓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到底怎么了?那股能量是怎么回事?敌人呢?”墨尘连续问道,他已经做好了听到最坏消息的准备。 阳耀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苦笑了一下,言简意赅的把刚才发生的事,以及叶天歌的推断,快速说了一遍。 当墨尘听到“那可能是一个来自鸿蒙界的果实能量失控”时,他那严肃的脸,也和阳耀一样,呆住了。 “果实?” “对。”阳耀认命的点了点头,他侧过身,把地上的鸿蒙辣椒完整的露在光幕前,“就是这个。” 墨尘的目光死死的钉在那颗流淌着紫金色光晕的果实上。 他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到发呆,再到震惊,最后,眼神变得无比灼热!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激动和不敢相信。 “鸿蒙道果!” 墨尘的声音都有些变了,“竟然是鸿蒙道果!它真的存在,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死死的盯着叶天歌,眼神好像要把他看穿一样。 “阳歌!” 墨尘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严肃,带着命令的口吻。 “你做的很好!非常好!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带上这枚鸿蒙道果,再挑几个人,马上组建一个探查小队!” 阳耀他们都愣了一下。 墨尘锐利的目光扫过光幕前的每一个人,最后重新落在叶天歌身上,一字一顿的说道: “被动防御的时候结束了。” “现在,轮到我们主动出击了!” 第五百一十八章 探查小队傻眼 墨尘的话刚说完,远程传讯法阵就再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的光芒很亮,法阵周围的空间都扭曲了。 一道身影,直接从光幕之中,一步踏出。 来人一身青色长袍,面容儒雅,正是墨尘。他竟然直接通过法阵,本人来到了这个乱七八糟的营地。 墨尘没理会阳耀他们行礼,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上的鸿蒙道果。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没有直接碰,只是把手悬在果实上面,闭着眼睛感受。 过了一会儿,墨尘睁开眼,那双儒雅的眼睛里全是激动,呼吸都快了几分。 “果然是这东西!这么纯的鸿蒙本源,还没被咱们这边的法则影响!”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叶天歌身上,毫不掩饰对他的欣赏。 “阳歌,你立了大功。” 墨尘的声音稍微平复了些,但那份激动让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他看着周围神情各异的修士,沉声说:“六宗之前定的被动防御计划,现在取消。”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很吃惊。 “墨城主,这……”阳耀忍不住开口,主动出击可不是小事。 墨尘抬手,让他别说下去。 “一个失控的道果,就能造成这么大的破坏。我们对鸿蒙界几乎什么都不知道。再等下去,等来的就不是失控的道果,而是真正能控制这种力量的敌人。”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声音很坚定。 “我宣布,立刻组建第一支先遣探查小队,目标,进入第三界通道,查清楚鸿蒙污染的源头,搞明白我们真正的对手是谁!” 他停了一下,目光一个个看过几人。 “阳耀。” “在!” “你对前哨情况最熟,带队。” “是!”阳耀神色一凛,不再犹豫。 “沈剑平,岚玉。” 两人同时上前一步,躬身说:“在。” “你们两个修为高,负责主攻。” “明白。”沈剑平简单的回了一句,手里的长剑轻轻响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最后,墨尘的目光落在了叶天歌身上。 “阳歌。” “弟子在。” “你心思细,感知能力强,也是第一个发现鸿蒙污染的人。这次行动,你是关键,负责侦察和判断。”墨尘的语气特别郑重,“小队的所有行动,都得听你的侦察结果。” 这个任命,让阳耀和岚玉都有些意外,沈剑平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多看了叶天歌一眼。 叶天歌平静的点了点头:“定不辱命。” 墨尘身后,十个一直没说话的修士一起走出来,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气息沉稳,个个都是天阶修为。 “他们是六宗秘密培养的玄鸦,是小队的骨干。从现在起,你们十五个人,就是一个整体。”墨尘挥了挥手,“马上出发,我亲自在通道入口给你们接应。” 命令下达,没有任何拖延。 刚组建的先遣探查小队,连休息都来不及,就在墨尘的带领下,往深渊域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周围就越暗,空气里有股腐烂的死气。这里是深渊域的最深处,普通修士根本不敢进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一下子开阔了。 一座百丈高的巨大石门,立在黑暗的尽头。石门上刻满了看不懂的古老符文,符文在黑暗中发着微光,好像活的一样。一股很强的气息从门上传来。 这里,就是第三界通道的真正入口。 所有人都被这座大门吸引,呼吸都变轻了。 “就是这里了。”墨尘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座巨门,眼神有些复杂。 他转过头,看向阳耀:“钥匙。” 阳耀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里,郑重的拿出了那枚已经融合好的紫金色钥匙。 钥匙一出现,石门上那些安静的符文,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亮了起来,发出低沉的响声。 阳耀捧着钥匙,一步步走上前。他站在巨大的石门下面,人显得特别小。他按照墨尘说的,双手举起钥匙,慢慢的把它插进了石门中间那个形状一样的凹槽里。 “咔。” 一声轻响,钥匙和凹槽完美对上了。 就在这时,整座石门,剧烈的响了起来! 门上无数的古老符文,好像被同时点着了,从下到上,一个个亮起刺眼的光。一股没法形容的强大气息,从门后冲了过来。 那股气息很古老,很强大。里面有种跟我们这个世界完全不一样的法则感觉。 小队里的十名玄鸦卫都神情一紧,下意识的催动灵力抵挡。岚玉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异彩,沈剑平那握着剑的手,也稍微紧了紧,眼里有了战意。 一个全新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世界,马上就要在他们眼前展开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期待着门后面会是什么样子。 只有叶天歌,在所有人都很震惊的时候,眼神却很警惕。他藏在袖子里的手,下意识的摸着右手食指上的大罗金戒。 凌虚子那句断断续续的警告,又一次在他脑子里响起。 “小心……六宗……” 轰隆隆…… 沉重的摩擦声响起,巨大的石门开始慢慢震动,一条缝隙,在石门中间,慢慢裂开。 所有人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灵力在身体里快速运转,准备迎接门后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 门后没有传来邪魔或者叛军的吼声。 沉重的“嘎吱”声响了几下,突然停了。 那百丈高的石门,只打开了一条一指宽的缝。 然后,就不动了。 “嗯?”阳耀愣住了。 “怎么回事?”一个玄鸦卫也忍不住出声。 所有人都你看我我看你,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片奇怪的安静里,一个声音,顺着那条窄窄的门缝,悠悠的飘了出来。 那是一段小曲儿。 调子很欢快,但听起来有点古怪,还跑调了。 这调子在死气沉沉的深渊域里响着,听起来特别奇怪。 所有人都傻了,听着门缝里飘出来的小曲儿,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搞不懂的表情。 那十名气息沉稳的玄鸦卫,握着兵器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互相交换着眼神,眼神里全是错愕和不解。 沈剑平那张冷峻的脸,眉头也轻轻一跳,嘴角的线条似乎松动了一下。他想不通,门后那股强大的气息,怎么会和这段跑调的小曲儿同时存在。 “这什么情况?”阳耀作为队长,第一个出声打破了寂静。 他小心的凑到那道一指宽的门缝前,把眼睛贴上去想往里看。 第五百一十九章 这门…… 生锈了 里面是灰蒙蒙的雾气,很浓,什么都看不清。但随着他靠近,那古怪的小调却更清楚了,好像吹的人就在他耳边,甚至能听到换气的声音。 “什么都看不清,就一团雾……”阳耀直起身子,脸上全是困惑,“但这调子,倒是越来越清楚了。” 他转头看向墨尘,希望这位城主能给个解释。 然而墨尘的脸色却很不好看。他没理会那段小曲儿,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巨门前。 “不对……能量流在这里停住了……” 墨尘的手掌贴在石门上,那些本该发光的符文,此刻光芒很暗,明暗不定。 “枢纽没有完全激活……怎么会……”他嘴里念叨着,手指顺着那些看不懂的符文快速划过,像是在检查什么。 气氛再次变得紧张,所有人都看出事情不对劲。 “这鸿蒙界的人,难道还挺有闲情逸致,打仗前先放段音乐?” 在一片凝重中,岚玉带着一丝调侃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一直绷着神经的玄鸦卫,嘴角都是猛的一抽,其中一个肩膀剧烈抖动了一下,硬是把笑憋了回去。 阳耀回头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胡闹,但就连他自己,脸上的肌肉也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事确实太奇怪了。 就在这时,墨尘猛的收回手,站直了身体。他转过身来,那张儒雅的脸上,挂着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墨城主,到底怎么了?”阳耀急忙问道。 墨尘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最后缓缓说出了一个结论,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懵了。 “通道常年封闭,能量枢纽好像生锈了,卡住了。” “生锈?” 阳耀瞪大了眼睛,他指着那高达百丈的巨门,声音都变了,“墨城主,您没开玩笑吧?法宝通道也会生锈?这不合常理啊!” 别说是他,就连沈剑平都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修行界的法宝,特别是这种沟通两界的通道,都是由天地灵材和法则符文构成的,怎么可能出现凡俗钢铁才会有的生锈问题? 墨尘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不是普通铁锈。” 他耐着性子解释说:“这是一种能量层面的固化。这座通道太久没有运转,庞大的本源能量在最核心的枢纽节点处,日积月累的沉淀、凝结,最后变得非常坚固,死死卡住了法阵的运转。” 为了让众人理解,他又打了个比方:“就像凡人世界的某些精巧机械,要是放着几百年不用,齿轮间的油早就干了,再想启动,自然会被卡住。我们现在遇到的,就是类似的情况。”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这个解释虽然听起来有点离谱,但好像是眼下最合理的说法了。 “那怎么办?”阳耀追问道,“难道要我们强行把门推开?” “不行。”墨尘立刻否定,“强行破门,只会导致能量枢纽彻底损坏,到时候这座通道就真的废了。想要解决,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需要特殊的润滑剂,去化解那些固化的能量。”墨尘说道。 “润滑剂?”阳耀愣了一下,感觉这个词听着很别扭。 叶天歌在一旁静静听着,心里却微微一动。他想起了之前那颗失控的鸿蒙道果,那东西内部的能量虽然狂暴,但核心处却很稳定,或许,这所谓的润滑剂,也和鸿蒙本源有关系。 “这润滑剂如何配置?”叶天歌开口问道。 墨尘赞许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料到他会问到重点。 “配方不复杂。”墨尘伸出两根手指,“需要两种东西。第一,是蕴含此界精纯生命气息的本源灵草汁液。” “本源灵草?”阳耀松了口气,“这个好办,前哨营地就有储备,我这就派人去取。” “嗯。”墨尘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但第二种东西,就麻烦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第二种,需要蕴含着精纯鸿蒙本源的晶体,将其磨成粉末,和灵草汁液混合,才能化解枢纽处的能量固化。” “鸿蒙本源晶体?” 阳耀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喃喃道:“这东西……我们连鸿蒙界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去哪里找这种晶体?” 是啊,去哪里找?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连门都进不去,上哪儿去找什么鸿蒙本源晶体?这成了一个死循环。 整个深渊域,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就连门后那古怪的小曲儿,似乎也在这凝重的气氛中停了。 就在众人想不出办法的时候,墨尘的目光缓缓越过大家,最后落在了队伍最后方,叶天歌的手上。 准确的说,是落在了叶天歌刚从储物戒中取出来,准备收好的那颗拳头大小,通体火红的鸿蒙道果之上。 墨尘的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或许……我们不用去找。”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阳耀等人都是一愣,顺着墨尘的目光齐刷刷的转过头落在了叶天歌手里那颗通体火红的果实之上。果实表面流淌的紫金色光晕,在这片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阳耀的嘴巴缓缓张开,他看看那颗辣椒,又看看一脸凝重的墨尘,脑子里有点乱。 岚玉那双好看的眼睛瞪得溜圆,她看看叶天歌,又看看那扇卡住的巨门,想笑又不敢笑,脸都憋红了。就连一向冷峻的沈剑平,握着剑柄的手都紧了一下,眼神里透出一丝古怪。 “城主,您看……”叶天歌打破了寂静,他掂了掂手里的鸿蒙道果,看向墨尘,“这个,行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墨尘的目光,早就被那颗道果牢牢吸住。他没有立刻回答,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叶天歌面前。他没有去接,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的悬在道果之上,指尖一缕精纯的灵力探出,闭目细细感知。 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后,墨尘猛的睁开双眼,那双儒雅的眸子里,全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第五百二十章 独家秘方 “没错!就是它!”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这果实内部,蕴含的正是最精纯的鸿蒙本源结晶!它还没有被此界的法则完全同化,其能量形态,正是我们需要的!” 他一把抓住叶天歌的肩膀,用力的拍了拍,眼神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阳歌,你又立大功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有些发愣。 困扰所有人的死循环,竟然就这么被一颗从天而降的辣椒给解了? “这……这也太……”阳耀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那表情,比刚才差点被能量球轰平营地还要复杂。 难题迎刃而解,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好了,别愣着了!”墨尘大手一挥,立刻下令,“阳耀,你带几个人,立刻去这附近采集碧心草,年份越久越好!其余人,原地警戒!” “是!” 阳耀领命,点了几名玄鸦卫,立刻动身。这深渊域深处虽然死寂,但某些阴暗角落,总能生长出一些蕴含着精纯生命气息的奇特灵草。 很快,阳耀等人便带着一大捧通体碧绿,叶片中心仿佛有绿色心脏在跳动的灵草回来。 接下来的场面,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阳耀,堂堂天阶强者,前哨营地的最高指挥官,此刻正蹲在地上,双手灵力涌动,将那些碧心草的汁液一滴滴的逼出,汇入一个石碗之中。那手法,相当娴熟。 “唉,想我阳耀纵横上界数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一边忙活,一边忍不住开口调侃,“今天竟然在这里调配润滑油,真是活久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修仙界也要搞什么机械维护了。” 旁边负责警戒的几名玄鸦卫听了,都是肩膀一抖一抖的,强忍着笑意。 岚玉更是毫不客气的笑道:“阳耀前辈,您这手法可真专业,以后退隐了,去凡人城池开个果汁铺子,生意肯定火爆。” 阳耀老脸一红,瞪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 就在众人说笑间,叶天歌这边也开始了动作。 他托着那枚鸿蒙道果,并未直接用蛮力。他能感觉到,这颗道果的表皮看似柔软,实则坚韧。 他心念一动,一缕金色的本源仙火,自掌心升腾而起,如同一柄无形的小刀,精准的包裹住那枚道果。 “嗤嗤……” 在仙火的灼烧下,那坚韧的表皮开始缓缓融化,一股浓郁的奇特香味,瞬间弥漫开来。那香味霸道,既有草木的清新,又带着火焰的灼热,仅仅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体内的灵力都开始躁动。 道果内部,一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的红色水晶结晶,缓缓显露出来。 这就是鸿蒙本源晶体。 叶天歌没有停下,他操控着本源仙火,将那颗晶体小心翼翼的托起,然后用灵力将其碾压。那晶体坚硬,但在本源仙火的消磨下,还是化作了无比细腻的红色粉末,每一粒粉末,都闪烁着光泽。 他将红色粉末尽数倒入阳耀准备好的石碗中。 红色的粉末,遇上碧绿的草汁。 两者接触的瞬间,石碗内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啦”声。碧绿与赤红两种颜色开始疯狂交融,旋转,形成了一个奇异的漩涡,一股更加浓郁的香味,从中爆发出来。 片刻之后,碗内的异象平息。 一碗呈现出暗金色,质地粘稠的液体,就这么新鲜出炉了。 “成了!”墨尘眼中精光一闪。 “这……这玩意儿真的能行?”阳耀看着碗里那粘稠的液体,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靠谱。 “试试便知。” 墨尘没有多说,亲自端起石碗,走到巨门前。他示意阳耀:“你来,你的灵力与这通道的阵法最为亲和。” 阳耀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他伸出手,小心的用灵力包裹住一团暗金色的液体,然后,无比专注的顺着那道一指宽的门缝,将液体缓缓的涂抹进去。 暗金色的液体一接触到门缝内侧那些晦暗的符文,立刻像是活了过来,顺着符文的轨迹飞速渗透,所过之处,那些黯淡的符文竟是重新亮起了一丝微光。 “有效!”阳耀顿时精神一振。 见此情形,其他人也纷纷上前,学着阳耀的样子,轮流用灵力包裹着液体,小心的往门缝里涂抹。 十几位在上界跺跺脚都能引起震动的天阶强者,此刻却围着一扇门,干着最基础的活儿。这场景一度十分滑稽,却又透着一股莫名的和谐。 叶天歌站在后方,没有参与进去,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那扇正在被润滑的巨门上。 而一直被他用灵力绳索拴在身后不远处一块石头上的辣辣,此刻却表现得异常躁动。 从那碗液体调配完成的那一刻起,这小家伙就疯了。 它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石碗,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四只小短腿不停的在原地刨着地,那根拴着它的灵力绳索被它挣得嗡嗡作响。 那碗里的味道,对它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嗷呜!” 就在众人将最后一团液体也涂抹进去,准备等待结果的时刻。 辣辣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咆哮,它浑身的毛发猛的炸开,一股远超平时的力量从它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啪!” 那根足以困住寻常玄阶妖兽的灵力绳索,竟被它硬生生挣断! “不好!” 灵力绳索断掉的瞬间,叶天歌心头一跳,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那道火红色的闪电冲了过去。 可辣辣此刻的速度快得出奇,它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全部化作了前冲的动力。它的眼中只有那个石碗,里面的味道是它生命本源最渴望的东西。 “拦住它!”墨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慌乱,他大声喊道,“那东西蕴含的能量太狂暴,它吞下去会自爆的!” 不用墨尘提醒,阳耀已经出手。他大手张开,灵力化作一只无形巨手,朝着辣辣抓了下去。可那道火红色的闪电却是一个奇怪的转向,擦着灵力巨手的边缘掠过,速度一点没减。 它离那个石碗,只剩下不到三尺的距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几名玄鸦卫准备出手,又怕能量碰撞会引爆碗里的液体。 第五百二十一章 辣辣嘴下留情 就在这关键时刻,已经冲到近前的叶天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手腕一翻,没有召出本源仙火刃,而是从储物戒中抓出一大把通体赤红的东西。 正是他在青阳镇随手买的一些特辣干辣椒。 一股浓烈的辛辣气味,瞬间在空气中散开。 叶天歌看准了方向,手臂一扬,那一大把干辣椒朝着另一侧的空地洒了过去。 “嗷?” 那道已经扑到石碗边,甚至伸出了舌头的火红色闪电,猛地停了下来。 它小小的身体在地上划出一道焦黑的痕迹,两只小眼睛里,一边是散发着诱惑的暗金色液体,另一边是漫天飞舞、散发着它熟悉味道的干辣椒。 它犹豫了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 “嗷呜!” 辣辣猛地调转方向,放弃了近在咫尺的石碗,整个身子在半空中扭出一个奇怪的角度,精准的扑向了那片正在下落的干辣椒。 它张开嘴,在半空中一阵吞食,将大部分干辣椒都卷进嘴里,落地后,还用两只前爪抱着剩下的几根,发出满足的“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一脸幸福。 一场让天阶强者都手忙脚乱的危机,就这样被一把干辣椒化解了。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 阳耀抓向空中的灵力大手还没散去,他呆呆的看着地上抱着辣椒啃的毛团子,又看了看一脸平静收回手的叶天歌,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墨尘脸上的慌乱褪去,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他看着叶天歌,像是在看一个怪物,最后那丝哭笑不得,化作了浓浓的欣赏。 “噗嗤……” 岚玉终究是没忍住,一声轻笑打破了寂静。她觉得这一幕,比刚才能量球撞门的场面还要精彩。 沈剑平那张冷峻的脸上,线条似乎也柔和了一丝,他看了一眼叶天歌,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辣辣,默默的将视线移回了巨门之上。 “咳……继续。”阳耀老脸一红,干咳一声,挥手散去了灵力。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继续将注意力放回那扇巨门上。 而就在这时。 咔……咔咔…… 一阵像是生锈齿轮重新转动的声音,从巨大的石门内部,沉闷的传了出来。 那声音虽然不顺畅,却代表着润滑剂已经起效。 随着“咔咔”声越来越密集,门缝里飘出的那段跑调小曲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突然停了。 所有人的神情都严肃起来。 阳耀和几位玄鸦卫立刻上前,将手掌贴在冰冷的石门上,将自身的灵力缓缓注入,作为一股推力。 轰隆隆…… 这一次,石门的回应是沉重的轰鸣! 那条只有一指宽的门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向两侧扩张。 一股比之前庞大百倍的,古老而又陌生的气息,从门缝中涌了出来。这股气息中,夹杂着无数种众人从未接触过的法则之力,它们彼此交织,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气场。 巨大的石门,在轰鸣声中,终于在一阵剧烈的颤抖后,完全向着内部敞开。 门后的景象,也终于完整的展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那里没有尸山血海,也没有狰狞的邪魔。 那是一个难以形容的世界。 天空是暗紫色的,漂浮着无数如同岛屿般的巨大山岩,山岩之间,连接着一道道粗大的枯黄藤蔓。更远处,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光带,在天际缓缓流淌。 整个世界光怪陆离充满了未知。 探查小队的所有人都站在门前,被眼前这幅奇特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来。 门后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世界。 就连墨尘看到这幅景象,都愣了一下。 门后的世界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天空是暗紫色的,挂着一轮橘红色的太阳,光芒不刺眼,照下来有种说不出的苍凉感。半空中飘着很多巨大的山岩,山岩之间有粗大的枯黄藤蔓连着,形成了一条条悬在天上的路。 “这里…”岚玉看着天上流动的彩色光带,小声问,“就是鸿蒙界?” “不,这里只是鸿蒙界和我们世界法则交错的一片界域碎片。”墨尘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脸色沉了下来,“六宗的古籍里说,这里叫残阳谷。” 他一边说,一边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没有指向南北,只是在疯狂的转圈,盘面上的光纹也在快速闪烁。 “这里的本源能量浓度,比我们上界高了十倍不止…但空气里有那种污染气息,虽然很淡,却到处都是。”墨尘盯着罗盘说。 阳耀听完,往前踏出一步,正式进了残阳谷。 脚下的地不是硬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很有弹性。他低头一看,脚陷进去了半寸,地是暗红色的,好像被血泡过一样。 “大家小心,这里的法则跟我们那边不一样。”阳耀提醒了一句。他试着催动灵力护体,感觉灵力运转起来很费劲。 小队成员一个个走进去,十个玄鸦卫立刻散开,摆出防御阵型,把墨尘和叶天歌他们护在中间。每个人都握紧了手里的兵器,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哇,你们看那是什么!”岚玉忽然叫了一声。 大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山谷边上长着一些像蒲公英一样的大植物。那些植物很高,顶上不是绒毛,是一颗颗发着蓝色光芒的晶体,随着风轻轻晃动,把周围的地面都照出了一片蓝光。 天上的彩色云朵也不是真的云,是无数发光的小晶尘聚在一起形成的,它们慢慢流动,变幻着各种形状。 几个玄鸦卫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都有些看呆了。他们虽然训练有素,但眼前的一切还是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 叶天歌却没心思看风景。 一进到这里,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他体内的灵力运转速度慢了三成不止,经脉里好像被灌了胶水,每次运转都特别费劲。 他闭上眼,打开了【炼物诀·心眼】。 在他的感知里,周围的能量很浓郁,但也乱七八糟。无数他没见过的法则之力搅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平衡。 那种鸿蒙污染的气息,就藏在这片混乱的能量里,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就在这时,墨尘手里的罗盘忽然“滴”的响了一声。 “能量读数在上升。”墨尘皱起眉头,“有东西被我们惊动了。” 他话音刚落,山谷深处吹来一阵风。 风里除了草木的清香,还夹着一股淡淡的…甜腻味。 第五百二十二章 是什么鬼东西 叶天歌立刻睁开眼,看向山谷深处。 在远处橘红色的阳光下,一些白色的东西正从那些大树冠上慢慢飘起来。 一开始只有一两片,像柳絮一样。但很快,越来越多的白色东西从树冠上飞起来,升到空中。没过多久,山谷尽头的紫色天空下,就全被这种白色的东西占满了,像一片白色的海洋。 那些东西一个个都有磨盘那么大,看着很蓬松,轻飘飘的,像放大了的棉花糖。 它们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白色的云海,连天上的太阳都给遮住了,正安安静静的朝小队这边飘过来。 这场面看着很奇怪。那些东西明明看着软绵绵的没什么害处,可当它们聚在一起,铺天盖地的压过来时,所有人都感觉后背发凉。 “那是什么鬼东西?”一个玄鸦卫忍不住低声骂道。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沈剑平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严肃了起来。他握着剑柄的手,指节都有些发白了。 那片白色的东西移动速度不快,但范围太大了,好像要把整个山谷都吞掉一样。 “注意!有东西过来了!” 阳耀大吼一声,全身灵力爆发,手里出现一把厚重的战刀,刀身发着光。 其他人也立刻反应过来,十个玄鸦卫大喝一声,组成防线,各种法器的光芒亮了起来。岚玉双手掐诀,青色的风围着她转,脸上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片慢慢飘过来的,白色的东西。 阳耀握紧手里的战刀,肌肉绷紧,正要下令攻击。 “等等!” 岚玉忽然出声,她一双好看的眼睛紧紧盯着飘过来的白色物体。 “那些东西好像是某种植物的种子。” 等东西飘近了,大家也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朵朵人头大小的白色绒球,跟凡间的蒲公英长得很像,就是大了很多。它们轻飘飘的,跟着气流飘动,看着没什么攻击性。 原来这铺天盖地的阵势,是无数巨大的蒲公英种子聚在一起造成的。 “看来是我们的气息,把它们引过来了。”墨尘看着手里罗盘上跳个不停的数字,自言自语。他们这群外来者身上的本源能量,对这个世界的一些东西来说,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 “只是植物,不用这么紧张。” 岚玉见状,脸上的紧张神情放松了。她嘴角翘起,手轻轻一挥。 一股柔和的青色风从她手心飞出,没什么杀伤力,只是想把面前这些碍事的蒲公英吹开。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股风刚碰到最前面的几个白色绒球,那些绒球就像找到了目标,一下子就黏了上去,根本没被吹开。 青色的风几乎立刻就被染成了白色,那几个蒲公英死死的吸在灵力上,还顺着灵力的方向,飞快的朝岚玉本人扑了过来! “不好!” 岚玉脸色一变,想赶紧散掉灵力,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噗噗”几声,几个巨大的白色绒球,已经精准的黏在了她的衣袖和头发上。 这就像一个信号。 一瞬间,那片遮住天空的白色东西,像是找到了出口,朝小队所有人都冲了过来。 “小心!这些东西会吸灵力!”阳耀大吼一声,想用灵力护罩把它们挡住,结果却跟岚玉一样。 灵力护罩刚撑开,马上就成了蒲公英的靶子,一眨眼就被糊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 场面一下子就乱了。 “噗!”一个玄鸦卫没躲开,脑袋上直接被糊了一朵,整个人看着像顶了个大棉花团。 “别用灵力!用手打!”阳耀吼着,收起灵力,挥着手里的战刀,想把这些东西拍开。 可这些蒲公英轻飘飘的,根本不受力,一刀拍过去,只是让它们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然后更准的黏了上来。 就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战斗都还没开始,整个先遣探查小队,已经彻底变了样。 每个人身上,从头发到鞋子,都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白色绒球,远远看去,就像十几个站着走路的大棉花糖,场面十分好笑。 阳耀的战刀上黏了七八个,挥起来都带着风声。岚玉更惨,她那身漂亮的青色长裙,现在都快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 就连一直站在后面,表情严肃的墨尘,肩膀上也落了两朵,让他那张儒雅的脸,都多了一丝说不出的喜感。 最惨的还是沈剑平。 他一向爱干净,反应也最快,在蒲公英冲过来的时候,就想用身法躲开。 可这些东西铺天盖地的,根本没地方躲。 现在,这位一向冷酷孤傲的剑修,头顶上正正的顶着三个巨大的白色绒球,随着他一动就一晃一晃的,让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看着说不出的古怪。 沈剑平的脸色很黑。 他能感觉到周围,包括那几个玄鸦卫投来的想笑又不敢笑的眼神。 一股火气,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斩!” 一声低喝,他手里的古朴长剑,终于出鞘。 一道凌厉的剑光,朝着面前最大的一团蒲公英斩了过去。 他要把这些烦人的东西,全部砍碎! 然而剑光闪过。 那蓬松的白色绒球,只是往里凹了一下,就恢复了原样,一点事都没有。 更奇怪的是,沈剑平的长剑斩进绒球后,就像砍进了一团胶水里,一股很强的黏力从剑上传了过来。 他瞳孔一缩,手腕用力,想把剑抽回来。 可就在这时,被斩开的绒球里,流出一种透明的、像胶水一样的汁液,瞬间就把他的剑身死死缠住。 那汁液里,有一种奇怪的本源力量,一碰到他的灵力,黏性就变得更强了。 剑,拔不出来了。 就那么直挺挺的插在一朵巨大的蒲公英上,被黏住了。 沈剑平的脸彻底黑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剑柄,猛的向后一扯! 他天阶强者的力量很大。 可结果,非但没把剑扯出来,反而连人带剑,被那一大团蒲公英直接黏了过去。 “噗”的一声,他整个人都撞进了那团又软又黏的蒲公英堆里。 更多的蒲公英冲了上来,一眨眼,就把他半个身子都给包住了。 第五百二十三章 完了! 这位冰山剑修,现在就像一只不小心撞进蜘蛛网的飞蛾,被黏得结结实实,不管他怎么催动灵力,都只能让那些黏液变得更牢固,半天挣脱不出来。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丝尴尬和茫然。 “噗嗤……” 岚玉看着这一幕,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沈道友,你这个姿势,可不多见啊。” 阳耀也是看得眼角直抽,想上去帮忙,又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只能憋着笑喊道:“都别乱动了!这些东西古怪得很!” 就在大家手足无措,场面一度很尴尬的时候。 一直没说话的叶天歌,目光却没有放在狼狈的沈剑平身上。 他的视线,落在了队伍的角落。 那里,被他拎在手上的辣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 这个在外面差点引起能量爆炸的小家伙,现在却像掉进了米缸的老鼠。 它扑到一团黏在地上的蒲公英上,两只前爪抱着那白色绒球,张开嘴,正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音,大口大口的啃着。 那些让天阶强者都头疼的黏糊糊的汁液,在它嘴里,好像成了好吃的糖浆。 它吃得满嘴都是,一脸的幸福和满足。 看着这一幕,叶天歌的脑中,一个念头闪过。 “都别用灵力!”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镇定。 “这些东西吃灵力,你们越是抵抗,它们黏的越紧!” 还在挣扎的众人都是一顿。阳耀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自己刀上那几个怎么也甩不掉的白色绒球,有些怀疑的散去了刀身上的灵力光芒。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几个原本死死黏在刀身上的蒲公英,在失去灵力后,黏性好像减弱了很多。阳耀只是轻轻一抖战刀,其中一个绒球便晃晃悠悠的掉了下来。 “嘿,还真行!”阳耀眼睛一亮。 其他人看见了,也跟着学,收起了全身的灵力波动。果然,那些黏在他们身上的白色绒球,虽然还挂着,但那种陷进泥潭的感觉确实消失了。 可问题是,这些东西太多了,光靠手去往下摘,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 特别是沈剑平,他半个身子都陷在蒲公英堆里,脸黑的能滴出水来。他已经放弃了挣扎,只是冷冷的看着周围,那眼神像是在说,谁敢笑一声试试。 “阳歌,现在怎么办?”岚玉一边小心的从自己头发上摘下一个绒球,一边向叶天歌投去求助的目光。 叶天歌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只吃得正欢的毛团子身上。 “辣辣,过来。” 他招了招手。 正在抱着一个蒲公英大快朵颐的辣辣,听到召唤,有些不情愿的抬起头,嘴巴还在“咔嚓咔嚓”的嚼着,满嘴都是晶莹的黏液。 叶天歌指了指被困住的沈剑平,又指了指他身上那些蒲公英,下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吃掉它们。” 辣辣眨了眨黑豆般的小眼睛,顺着叶天歌手指的方向看去,当它看到沈剑平身上那密密麻麻的白色绒球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满桌的山珍海味。 “嗷呜!” 它欢快的叫了一声,丢下爪子里啃了一半的那个,四只小短腿一蹬,变成一道火红色的影子,直接扑向了沈剑平。 沈剑平的瞳孔猛地一缩。 被这些鬼东西黏住已经够丢脸了,现在还要被这只奇怪的红色妖兽当成盘子里的菜? 他下意识就想催动剑气把那东西震开,可手刚一动,就想起了叶天歌的警告,动作硬生生停在了那里。 就在他这一瞬间的犹豫中,辣辣已经扑到了他身上。 一阵清脆的“咔嚓咔嚓”声,在他耳边疯狂响起。 辣辣就像一台高效的机器,两只前爪扒拉着,嘴巴张开,一口一个,飞快的把困住沈剑平的那些蒲公英吞进肚子里。那些让天阶强者都头疼的黏性汁液,对它来说,似乎只是美味的酱料。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黏住沈剑平的蒲公英堆,就被它啃出了一个大窟窿。 沈剑平只觉得身上一松,那股巨大的束缚力消失,他连忙从里面挣脱出来,动作快的带起一阵风。 众人看着这一幕,表情都十分古怪。 阳耀和几名玄鸦卫是想笑又不敢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岚玉则是掩着嘴,那双好看的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 沈剑平站稳后,脸色由黑转红,又由红转青,十分精彩。他看了一眼身上还残留的黏液,又看了一眼正扑向另一个玄鸦卫,帮他解围的辣辣,最后,他那复杂的目光落在了叶天歌身上,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是默默的走到一旁,开始清理自己那柄同样沾满黏液的古朴长剑。 有了辣辣,事情变得简单多了。 小家伙在人群里窜来窜去,所过之处,那些烦人的蒲公英全被它吞进了肚子。很快,所有人都恢复了自由。 “呼……总算是解决了。”阳耀长出了一口气,他拍了拍身上残留的白色碎屑,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那些蒲公英飘来的方向,“这鬼地方,真是处处透着古怪。” 墨尘的神情却依旧凝重,他看着正在打饱嗝的辣辣,又看了看叶天歌,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走吧,这里不宜久留。”墨尘沉声下令,“我们得尽快找到鸿蒙污染的源头。” 小队重新整队,绕过了那片长着巨型蒲公英的区域,继续向着山谷深处前进。 越往里走,地势越是崎岖。 他们很快进了一片怪石嶙峋的区域。这里的石头和外面完全不同,表面很光滑,像打磨过的玉石,上面还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孔洞,像蜂巢一样,在夕阳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沈剑平走在队伍中,心情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尴尬中平复。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片荒凉奇怪的石林,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 “这地方真破。” 他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山谷中却很清晰。 话音刚落。 “真破——!” 一个洪亮的声音,猛地从他左侧的一块巨石中传出,声音和他一模一样,只是放大了好几倍。 他还没反应过来。 “真破——真破——真破——” 四面八方,所有的石头好像在同一时间活了过来,此起彼伏的回声从那些孔洞中传出,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在整个山谷间不停的回荡。 第五百二十四章 你才破! 沈剑平的脸,再次黑了。 “哈哈哈哈!”岚玉再也忍不住,笑的直不起腰,“沈道友,看来这些石头也很赞同你的看法啊。” 阳耀也是一脸惊奇,他好奇的走到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前,清了清嗓子,试探的喊了一句。 “饿了!” 石头沉默了一瞬。 紧接着。 “饿了——吃饭——!” “饿了——吃饭——饿了——吃饭——” 这一次,回声不仅模仿了他的声音,竟然还自己加了词!那感觉,就像一个反应迟钝但又很热心的仆人,在急切的回应着主人的需求。 “嘿!这玩意儿还挺有意思!”阳耀乐了。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逗乐了。连那几个一向严肃的玄鸦卫,脸上都露出了憋不住的笑意。大家紧绷的神经,在这奇怪的发现中,放松了很多。 众人都玩心大起。 “你好帅!”一个玄鸦卫对着一块石头喊道。 “你好帅——你最帅——帅破天际——!”回声带着夸张的语气回应。 “求法宝!”另一个玄鸦卫也跟着起哄。 “求法宝——没法宝——穷光蛋——!”回声竟然还带上了一丝鄙视。 一时间,这片死寂的石林变得热闹非凡。“发灵石”、“要媳妇”、“我想回家”之类的喊声此起彼伏,而那些回声石也总能给出各种千奇百怪、让人发笑的回应。 整个探查小队,都沉浸在这种新奇欢乐的氛围中。 只有叶天歌,在短暂的惊讶后,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说话的石头。这些东西,似乎不是有自我意识的生命,更像是一种奇特的法则造物,能够捕捉声音,并根据声音中的情绪和意图,进行简单的本能联想和反馈。 就在众人笑的最大声的时候,叶天歌悄悄的走到队伍边缘,靠近一块不起眼的灰色石头。 他没有大喊,而是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问道:“你是谁?” 周围依旧是同伴们欢乐的喊声和石头夸张的回应。 他面前的这块灰色石头,沉默了。 它没有像其他石头那样,用洪亮的声音模仿他的话。 就在叶天歌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它没有捕捉到的时候。 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从那孔洞的深处,悠悠地传了出来,直接送入了他的耳中。 那不是模仿他声音的回响。 而是一阵……脚步声。 沙……沙……沙…… 那阵细微的脚步声,让石林里所有欢乐的气氛瞬间消失。 还在互相开玩笑的岚玉和阳耀等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他们看着叶天歌没什么表情的脸,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块普通的灰色石头。 “阳歌,你……” 阳耀刚想开口问,叶天歌却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别出声。 整个队伍立刻安静下来,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把自己的感知提到最高。 沙…沙…沙… 那声音,顺着石头的孔洞,清楚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快不慢,带着一种沉重的节奏,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步一步,坚定的朝他们走过来。 听声音的细微差别,那是一支队伍。 阳耀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反手握住刀柄,对着身后的玄鸦卫打了个隐蔽的手势。 那十个黑衣修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身形一晃,就藏进了周围怪石的影子里,气息跟冰冷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岚玉双手悄悄掐诀,几道看不见的风旋在指尖绕动,随时准备动手。 沈剑平刚擦干净的手又按在了剑柄上,眼神锐利,扫视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伏击阵势很快就布置好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沙…沙…沙… 那沉闷的节奏,几乎已经到了山谷入口,好像下一秒,敌人就会出现在他们眼前。 就在这时,头顶那轮橘红色的太阳,光芒忽然暗了下去。 一片巨大的阴影从天上飞快掠过,盖住了整片石林。 大家心里一紧,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只见一群他们从没见过的怪鸟,正从头顶飞过。那些鸟全身漆黑,翅膀展开有几丈宽,肚子下面还挂着一个巨大的透明水囊。 水囊随着它们的飞行晃动,里面装满了清澈的液体。 “是降雨鸟!” 一直没说话的墨尘,看到那些怪鸟,儒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急切的神色,他压低声音急促的说。 “快找地方躲起来!” 躲起来? 阳耀他们都愣了一下,敌人就在眼前,为什么要躲这些看起来没攻击性的怪鸟? 可墨尘的话还没说完。 天上,那群降雨鸟肚子下面的水囊,猛的收缩。 哗啦啦—— 冰冷的雨水铺天盖地的倒了下来。 那雨水不是普通东西,里面有很精纯的本源能量,落在皮肤上冰凉刺骨,让人身体里的灵力都慢了一拍。 “不好!”阳耀心里暗道一声,正准备撑开灵力护罩。 可雨水落下的速度,比他的反应还快。 冰冷的雨点砸在地上,砸在那些光滑的石头上。 也砸在了地面和石缝里,那些不起眼的,像铁锈一样的暗绿色苔藓上。 下一刻。 滋——! 没有任何预兆。 那些被雨水淋湿的苔藓,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强光! 整片石林,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石头,在这一刻,都亮了起来! 众人眼前瞬间一片惨白,什么都看不见了。 “啊!我的眼睛!” 一个玄鸦卫痛苦的低吼一声,他赶紧闭上眼,可闭着眼还是一片白茫茫,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流。 不光是他,包括阳耀、岚玉在内,所有人都感觉眼睛像是被烧红的铁块烫过,疼得厉害。 更要命的是,这强光里好像有种奇怪的法则力量。 它不光刺瞎了眼睛,连放出去的神识都被搅碎了,根本探不到三尺以外! 视觉被剥夺。 神识被压制。 他们在这一瞬间,变成了真正的瞎子! 原本完美的伏击计划,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下,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伏击计划彻底失败,他们反而因为在石林中间,成了最明显的目标。 沙…沙…沙… 就在这片死寂的惨白中,那沉重的脚步声,已经到了石林边缘,离他们非常近! “退!找掩体!” 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在这片混乱中响起。 大家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着失明前的记忆,磕磕绊绊的朝着一处巨大的岩石缝隙摸过去。 砰! 一个玄鸦卫一头撞在石头上,发出闷响,他也顾不上疼,手脚并用的朝墨尘声音的方向爬。 第五百二十五章 最潮的复古风! 岚玉跑的鞋子都快掉了,被旁边的阳耀一把抓住胳膊,才没摔倒。 沈剑平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他一手捂着眼睛,一手紧紧握着剑,凭着对危险的本能,跟在大家后面。 只有叶天歌,在强光爆发的瞬间就闭上了眼,同时立刻开启了【炼物诀·心眼】。 可就算是在能量视角下,外面爆发的光能量也太强了,让他的感知世界一片混乱。 他只能模糊的“看”到,在白光外面,十几个高大的人形能量体已经停在石林入口,正“看”着他们在光里狼狈的逃窜。 “这边!” 叶天歌低喝一声,一把拉住跑错方向的岚玉,凭着心眼那模糊的感知,第一个冲进了那道狭窄的岩石缝隙里。 大家一个个钻进去,狼狈的挤在这个小空间里。 缝隙外面还是一片白茫茫,刺眼的光把缝隙入口照的跟白天一样。 他们暂时安全了,却也被困在了这里。 所有人都靠着冰冷的石壁,用力的喘着气,等着眼睛从剧痛中恢复过来。 也就在这时。 石林里,那阵雨水落下的哗哗声,停了。 外面那刺眼到极点的白光,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暗了下去。 而那阵沉重的脚步声。 沙…沙… 在走到他们藏身的岩石缝隙外面不到十丈的地方,也停了下来。 整个世界,又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岩石缝隙外面,那刺眼的光终于完全散去,橘红色的太阳光又照了进来。 大家眼睛里的刺痛感慢慢退去,视线也渐渐清晰。 “外面……没动静了。”一个玄鸦卫小声说,他侧着耳朵听了听,那阵沉重的脚步声确实不见了。 阳耀和墨尘对视了一眼,墨尘轻轻点了点头。 阳耀吸了口气,握紧战刀,对着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他弯着腰,第一个小心的探出了岩石缝隙。 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地上只有被雨水打湿的痕迹,还有那些已经变回暗绿色的苔藓。 刚才那阵要命的强光和脚步声,就像是一场幻觉。 小队成员一个个走出来,迅速重新摆好防御队形,每个人后背都有些发凉。刚才那种眼睛和神识都用不了的感觉,实在太吓人了。 可他们刚站稳,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时候。 五道身影,安安静静的从一块巨大的回声石后面转了出来,正好跟他们走了个面对面。 双方的距离不到十丈远。 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了。 那是五个高大的修士,身上都缠着看得见的紫黑色雾气,正是鸿蒙污染的能量,只是比辣辣之前身上的浓多了。他们身上的气息阴冷又强大,竟然一点不比阳耀这种天阶后期的高手弱。 带头的那个人身材魁梧,一脸横肉,一道难看的伤疤从额头一直拉到下巴。他手里拎着一把用某种兽骨做成的巨大骨刀,刀刃上还闪着淡淡的紫光。 他的目光扫过有些狼狈的探查小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那张脸上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呵呵……一群上界来的蚂蚁,竟然有胆子穿过通道,跑到残阳谷来。”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充满了不屑和杀气,“真是自己找死!”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阳耀等人的脸色都变了,这个人的实力,是他们这次出来遇到的最强的一个! “结阵!”阳耀大吼一声,一点没犹豫。 可敌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那个首领狞笑一声,举起骨刀,正要下令。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队伍里的岚玉脸都紧张的白了。她看见敌人要动手,着急之下一拍储物袋,想也不想就抓出一张符箓,朝着那个首领扔了过去! “去!” 一道金光飞了出去,速度很快! 但是,当符箓飞出去的时候,岚玉的脸色却猛地变了。 不对!这张符箓的气息……不是攻击用的! 那是一张她闲着没事做的净化符,本来是打算用来清理营地周围一些小污染的,根本没什么杀伤力! 完了! 岚玉心里一凉。 那个首领看见金光飞来,只是不屑的冷哼一声,连躲都懒得躲,任由那道金光打在了自己胸口。 他想象中的灵力爆炸并没有发生。 那道金光符箓贴在他身上的瞬间,就“嗡”的一声,变成一圈柔和的金色光晕,朝他全身散开。 滋啦—— 就像雪遇到了热油。 那个首领身上缠绕的浓厚紫黑色污染能量,被金光一照,竟然发出刺耳的声音,飞快的退了下去,一眨眼的功夫就消散了大半。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准备冲上来的敌人停下了脚步。 严阵以待的阳耀等人也僵在了原地。 没有了那层紫黑色能量挡着,那个首领的真实样子,也清清楚楚的露了出来。 他身上穿的,是一件……洗的发白,领口和袖口都磨破了的旧道袍,胸前和下摆甚至还打着好几个不同颜色的补丁。 那道袍皱巴巴的,看起来穿了很久,跟他那张凶恶的脸,还有手里那把煞气冲天的骨刀,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看起来特别滑稽。 一时间,整个石林安静的可怕。 那个首领身后的四个手下,看到自家老大这身打扮后都愣住了。 紧接着,其中一个人的肩膀开始剧烈抖动,他拼命低下头,死死咬着嘴唇,脸都憋成了紫色。 另外三个人也是强忍着笑,纷纷把头转向别处,不敢再看自己的首领,那样子别提多难受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特别尴尬。 那个首领自己也感觉不对劲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熟悉的旧道袍,又看了看对面探查小队那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表情。 他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特别精彩。 “看什么看!” 首领涨红了脸,猛地挥了挥手里的骨刀,对着自己那几个快憋出内伤的手下,恼羞成怒的吼道。 “没见识的东西!这叫复古!懂吗!?” 他挺了挺胸膛,想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一点,强行解释道:“这是我们鸿蒙界现在最流行的复古风,讲究返璞归真!你们这群上界的土包子,懂个屁!” “噗嗤……” 岚玉到底是没忍住,一声轻笑,打破了这份尴尬。 这一声笑,就像点着了火药。 那个首领的脸,彻底黑了。 可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搞笑的一幕吸引时。 一道冰冷的寒光,突然亮了起来! 第五百二十六章 老大你这补丁装是认真的吗 一直没说话的叶天歌,就在所有人都发愣的时候,动了! 那首领因为净化符,护体能量出现了一个缺口,又因为尴尬和愤怒,心神出现了破绽。叶天歌抓住了这个瞬间出现的机会! 嗡! 金色的本源仙火刃从他手心出现,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刀刃。 叶天歌的身影毫无征兆的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了那个首领的面前! 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锁定了对方! “就是现在,动手!” 叶天歌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心头一震! 那首领正因为衣服的事又气又恼,根本没料到对面这群人里,居然有人敢在这时候动手。 他只看到眼前金光一闪,一道身影已经跨过十丈距离,出现在他面前。一柄金色的短刃抵了过来,刃尖的火焰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太快了! 首领瞳孔一缩,天阶后期的修为爆发,急忙提起巨大的骨刀挡在身前。 但沈剑平比他更快。 “铮!” 一声剑鸣响起,沈剑平的身影和叶天歌同时动了,一道厉害的剑光抢先一步,刺向那首领握刀的手腕。 “结阵!杀!” 阳耀的大吼也到了,他没管那个首领,手里的战刀带着灵力,直接劈向首领身后的四个人。与此同时,藏在旁边的十名玄鸦卫气息爆发,一张灵力大网罩了下来,封死了那四个叛军的退路。 这突然的攻击,一下就把这五人小队打蒙了。 那首领被沈剑平的剑光逼得只能回防,骨刀和长剑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震得首领手臂发麻,虎口流出了血。他还没站稳,叶天歌那柄金色的短刃已经到了他的喉咙前。 一股死亡的寒意,让他浑身冰冷。 另一边,他的四个手下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老大!” “不好!是陷阱!” 他们惊叫着,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慌慌张张的就想往后退。 结果,意外发生了。 一个叛军转身后退,脚下却是一个踉跄。他那件引以为傲的复古风道袍,下摆的一块灰色补丁,正好被路边一块尖石头给勾住了。他心里一急,脚下猛的发力。 “刺啦!” 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响起。 那件本就旧了的道袍当场裂开,从后腰直接撕开了一道大口子。这个叛军只觉得屁股一凉,人因为用力过猛失去了平衡,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这一摔,正好绊倒了旁边躲闪刀光的同伴。 “哎哟!” 那个同伴惨叫一声,像个滚地葫芦,不受控制的撞向了侧后方的另一个人。 最后一个叛军为了躲开滚过来的两个同伴,慌不择路的向旁边一跳。 “砰!” 他一头撞在了一块巨大的回声石上。 那石头嗡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一个洪亮又带着几分迷茫的回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好痛!” “好痛!头好晕!眼冒金星!” 此起彼伏的回声带着夸张的语气,在石林里不停的回荡。 一场本该是生死搏杀的战斗,因为这一连串的意外,变成了一场让人哭笑不得的闹剧。 玄鸦卫们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他们看着这几个自己乱成一团的高手,都是嘴角抽搐,但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十道身影扑了上去,灵力绳索和禁制符文一起出手,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那四个还在发蒙的叛军捆了起来。 而那个被叶天歌和沈剑平夹击的首领,眼看手下瞬间全完蛋了,心一乱,破绽更多了。 “砰!” 阳耀解决掉那四个人,回身一脚踹在那首领的后心。 那魁梧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向前一个踉跄,直接扑倒在地,被阳耀一脚死死踩住后背,动弹不得。 “放开我!” 那首令被踩在地上,还不服气的挣扎着,脸憋得通红,对着周围吼道:“有种放开老子单挑!你们这群上界来的,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单挑?”阳耀脚下又加了几分力,踩得他骨头咯咯作响,不屑的冷笑道,“就凭你这身打扮,也配跟我们谈英雄?” 周围的玄鸦卫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一个个肩膀剧烈的抖动起来。 那首领听到这话,更是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就在这时,叶天歌缓缓收起了手里的本源仙火刃,走到了那个首领的面前。 他没有站着,而是平静的蹲了下来,目光和趴在地上的首领平视。 那首领看着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眼神很不服气。 叶天歌的脸上,却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那笑容里看不出一点杀气,倒像是朋友在聊天。 “复古风,是吧?” 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倒是对你们鸿蒙界的时尚,很感兴趣。”叶天歌的笑容更明显了,他拍了拍那首领的脸颊,轻声说:“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 ...... 残阳谷一处被巨大藤蔓遮蔽的山洞里。 五个被灵力绳索捆的结结实实的叛军被扔在冰冷的地上。为首的壮汉就是先前那个复古风爱好者,他身上的道袍在打斗中又破了几处。 阳耀大马金刀的坐在他对面的一块石头上,把厚重的战刀往地上一插,发出“当”的一声。 “名字,来历,你们头儿是谁,在这里干什么。说出来可以少吃点苦头。” 那首领抬起头,朝阳耀的方向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全是看不起。 “要杀要剐随你们便。”他脖子上青筋都鼓了起来,吼道,“别想从我嘴里问出任何关于摩罗大人的事!” “骨头还挺硬。”阳耀冷笑一声,眼里寒光一闪,就准备用点手段。 他旁边的四个手下也都梗着脖子,闭着眼一副不怕死的样子,审问一下子就僵住了。 “阳耀前辈,休息一下吧。” 就在洞里气氛越来越僵的时候,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叶天歌慢慢走过来,对阳耀摆了摆手。 阳耀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叶天歌,最后还是哼了一声,站起来走到了旁边。 叶天歌没去看那几个俘虏,只是不紧不慢的在首领面前蹲下。接着,在大家疑惑的目光里,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 他慢条斯理的解开上面的麻绳,把油纸一层层摊开。 一股很浓的香甜气味,一下子充满了整个山洞。是烤红薯的焦香,还混着蜜糖的甜味,闻着就让人想吃。 第五百二十七章 我什么都说! 洞里一片安静。 刚才还一脸死硬的叛军首领,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滚了一下,发出一声清楚的吞咽声。那双带着恨意的眼睛,不自觉的朝叶天歌手里的油纸包瞟去。 其他四个俘虏的反应更明显,其中一个人甚至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眼神直勾勾的,再也挪不开了。 “嘿,这味道……”旁边的阳耀也是眼睛一亮,他凑过来,伸手就要拿。 叶天歌却把手稍微偏了一下,躲开了他的动作,自己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慢慢的吃了起来。 阳耀明白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坏笑。他也不生气,反而故意提高声音,对旁边的岚玉说:“岚玉妹子,看见没,这可是青阳镇的老字号,咱们那边的好东西多着呢!不像某些地方,听说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天天喝那种又苦又涩的能量液,啧啧,真可怜啊。” 岚玉捂着嘴一笑,配合的说:“是啊,那种日子,想想都难熬。” 两个人一唱一和,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了那五个俘虏的心里。 那首领的脸色很难看,他猛的把头扭到一边,狠狠的说:“闭嘴!就凭这点吃的,也想让我们改变主意?可笑!” 话是这么说,他不停抽动的鼻子,却出卖了他真实的想法。 就在这时,一阵压不住的哭声,从俘虏中传了出来。 大家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五个人里年纪最小的那个,正死死盯着叶天歌手里的红薯干,大颗的眼泪顺着脸往下掉,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哭什么哭!没出息的东西!”那首领看见了,又急又气,大声骂道。 可这声骂,让那个年轻俘虏再也扛不住了。 好像多年的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他放声大哭起来,冲着叶天歌的方向喊道:“我……我已经三年没吃过一口热乎的东西了!天天都是能量液!能量液!那东西又苦又涩,喝下去跟吞沙子一样!” 他的哭喊声在山洞里回荡,听着让人心里发堵。 “闭嘴!你敢再说一句!”首领气的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 可是,那个年轻俘虏已经完全不管了,他用一种哀求的目光看着叶天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说!我什么都说!” “我们是摩罗大人手下的第七斥候小队,来这里是为了探查通道的情况……摩罗大人就在黑风山谷驻扎,他……他还说,只要这次能打下你们上界,就让我们天天吃肉!” “求求你……给我一块!就给我一块尝尝吧!” 年轻俘虏语无伦次的把所有情报都喊了出来,最后一句话,带着说不出的渴望。 整个山洞,又一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安静。 阳耀和几个玄鸦卫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用尽办法都没撬开的嘴,竟然被一包红薯干给攻破了。 那个叛军首领,现在已经完全呆住了。他愣愣的看着自己那哭的不成样子的手下,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叶天歌,那张狰狞的脸,表情从愤怒变成发愣,最后,一片死灰。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叶天歌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他没去看那个崩溃的年轻俘虏,而是把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名首领的身上。 他把自己咬了一口的红薯干,递到了首领的嘴边。 “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你们的复古风了吗?” 金黄色的红薯干表面渗着一层亮晶晶的蜜油,停在了叛军首领的嘴边。 那股很浓的香甜混着烤物的焦香,钻进他的鼻腔,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身后几个手下投来的炙热目光,也听到了那个年轻手下压抑的哭声。 三年了。 自从被污染能量侵蚀,他们来到这片荒芜的地方,过的就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所谓的能量液,是粗暴提纯的污染能量结晶混合物,喝下去十分痛苦,只能勉强维持身体机能。 他都快忘了食物是什么味道了。 叶天歌温和的笑容,还有近在咫尺的香甜,让他用凶狠伪装起来的外壳,一点点碎裂。 “我……” 他喉咙干涩,只说出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那双凶狠的眼睛里,怨恨和不甘快速退去,只剩下一片茫然。 叶天歌脸上的笑意不变,手腕轻轻一动,那块红薯干又向他的嘴唇近了一分。 这个动作,让他彻底崩溃了。 “我说!” 叛军首领猛地闭上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山洞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四个还想硬撑的手下,听到老大的话,身体都是一颤。其中一个人瞬间就软了下去,嘴里喃喃的喊:“老大……” “都说出来吧。”叶天歌收回手,把那块红薯干随意的丢在油纸上,语气平淡的说,“说了,这些都是你们的。”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有用。 “我说!我说!” 先前那个崩溃的年轻俘虏,第一个抢着喊了起来,“我知道摩罗大人藏能量晶的地方!就在黑风山谷最深处的洞穴里,外面有两头被污染的铁甲犀看守!” “我知道口令!”另一个俘虏怕说慢了,急忙接话,“这个月的口令是‘残阳血’,回令是‘黑风起’!不说对暗号,靠近洞穴就会被阵法攻击!” “不止这些!”第三个俘虏也豁出去了,他看着那包红薯干,眼睛都红了,“大人,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开正面的巡逻队,直接摸到洞穴后面!那条路很隐蔽,只有我们小队的人知道!” 一时间,山洞里此起彼伏,这几个刚才还宁死不屈的叛军,现在为了能换口吃的,争先恐后的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那包红薯干,就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指望。 阳耀和几个玄鸦卫站在一旁,看着这出乎意料的一幕,脸上的表情很古怪。 那名叛军首领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他低着头不说话,任由自己的手下把所有秘密都说出来,宽厚的背影在火光下显得很落寞。 很快,叶天歌就从他们口中,得到了完整的情报。 叛军首领摩罗,确实驻扎在不远的黑风山谷,手下有三百多人。这支五人小队负责巡逻的,正是一处重要物资库的外围。 那座物资库里,储存着叛军在这片地方开采的大量污染能量晶,是他们修炼和布置阵法的核心资源。 “大人,地图……地图在我怀里。” 第五百二十八章 一包红薯干 最后,那名首领像是认命了,抬起头,声音沙哑的说。 一名玄鸦卫上前,从他怀里搜了搜,果然掏出了一张用兽皮画的简陋地图。 叶天歌接过地图,慢慢展开。 地图画得很粗糙,但关键地点都标了出来。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到黑风山谷,再到物资库的精确位置,还有那条偷袭用的小路,都标得清清楚楚。 审讯很成功。 “早这样不就好了。” 阳耀得意的哼了一声。他从叶天歌手中拿过那包红薯干,看也不看,直接扔到那几个俘虏面前。 “赏你们的。” 那五名俘虏看到油纸包落在地上,眼睛瞬间就亮了。他们顾不上一身狼狈,疯狂的向红薯干爬过去,脑袋挤在一起,发出了狼吞虎咽的咀嚼声和满足的呜咽声。 那名首领先是犹豫了一下,但当那股香甜再次钻进鼻子,他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也加入了争抢的行列。 岚玉看着这一幕,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有些复杂。 这些叛军很可恨,但他们现在的样子,又让人觉得可悲。 “处理掉吧。”墨尘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看都没看那些俘虏,冷冷的说。 阳耀点了点头,对两名玄鸦卫使了个眼色。 那两名玄鸦卫会意,抽出腰间的短刃,就要上前。 “等等。” 叶天歌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还在看手里的地图,目光却没有停在那个标着“仓库”的红圈上。他的手指慢慢划过地图,最后,落在了物资库更深处,一个用暗红色颜料画着骷髅头标记的地方。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名正抱着一块红薯干狂啃的叛军首领身上。 那首领的动作猛地一僵,他抬起头,顺着叶天歌手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看到那个骷髅头标记时,眼中瞬间充满了恐惧。 他手里的红薯干“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清楚。 “那……那里是禁区!禁区!”他像是想起了很恐怖的事情,声音都变了调,“摩罗大人下过死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那里!违令者,会被……会被扔进去喂食魔物!” “魔物?”叶天歌眉头一挑。 “我……我不知道!”那首领疯狂的摇头,脸上的恐惧不像是装的,“我只听巡逻的兄弟说过,有一次,一个喝多了的家伙不小心闯了进去,再也没有出来过!后来,有人在禁区边缘,捡到了他半截被啃得干干净净的腿骨!” 他说完,就不敢再看那地图一眼,抱着头,身体瑟瑟发抖。 山洞里,再次安静下来。 阳耀和墨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一个能让这些亡命之徒都这么害怕的地方,里面藏的秘密,恐怕比一个物资仓库重要得多。 叶天歌收起了地图,慢慢站起身。 他的脸上没有惧色,眼里反而有了一丝兴趣。 “阳耀前辈,墨城主,”他看向两人,平静的开口,“我想,我们这次的目标,或许要改一改了。” “你的意思是……”阳耀神情一动。 “一个物资库,固然重要。”叶天歌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山洞的石壁,望向了那片未知的黑暗深处,“但一个能让叛军首领都列为禁区的秘密,或许,才是真正能动摇他们根基的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干了!”阳耀一拍大腿,眼中战意升腾,“一个物资库,一个禁区,咱们索性一锅端了!” 墨尘沉吟片刻,最终也点了点头,他看着叶天歌,眼神中多了一丝赞许。 这个年轻人,不仅心思缜密,胆魄更是远超常人。 “既然如此,我们便先去探一探那所谓的物资库。”墨尘做出了决定,“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计划既定众人不再迟疑。 解决了那五名俘虏之后,探查小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按照地图上那条隐蔽的小路悄无声息地朝着黑风山谷的方向潜行而去。 大约半个时辰后,前方传来很大的水声。 “前面就是了。”阳耀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 大家拨开草丛,看到一条瀑布从百丈高的悬崖上冲下来,水流砸进下方的水潭,溅起很多水雾,巨大的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在瀑布旁的岩壁上,能看到一个被藤蔓盖住的洞口,两个穿着破道袍的守卫正没精神的靠在洞口聊天。 “又是清汤寡水的能量液,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忍忍吧,等摩罗大人攻下了上界,到时候别说吃肉,天天用灵酒漱口都行!” 两个人的对话清楚传了过来。 众人藏在暗处,阳耀看向沈剑平,给了他一个眼神。 沈剑平没说话,点了点头。他没有拔剑,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用手指一弹。 石子划破夜空,没发出一点声音,准确的打在了百米外,另一处山壁上的一块回声石上。 “哐当!” 一声像是兵器掉在地上的声音,突然从山谷的另一边传来,在这空旷的山谷里很清楚。 “什么声音!”瀑布下的两个守卫立刻警惕起来,站直了身体。 “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其中一人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有些不确定的说。 “妈的,不会是那些不长眼的夜行妖兽闯进来了吧?走,过去看看!别惊扰了里面的东西!” 两人骂骂咧咧的提着兵器,快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走!” 阳耀低喝一声,一行人动作飞快,瞬间就越过了空地,来到洞口前。 “口令。”阳耀清了清嗓子,学着之前那个俘虏的沙哑口音,沉声说。 “残阳血。” 洞内传来一声警惕的回应。 “黑风起。”阳耀接道。 洞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接着,洞口那层普通的藤蔓上,一层紫光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成了!” 大家心里一喜,一个个走了进去。 洞穴里面比想象的要宽敞干燥,一进去,一股比外面浓了十倍的污染能量气息就扑面而来,那股能量冰冷又狂躁,让大家体内的灵力都感觉有些压抑。 当他们看清洞里的景象时,就算是阳耀这种见过大世面的人,也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这巨大的山腹里,是一片水晶丛林! 无数拳头大小、通体紫黑色的能量晶石被随意的堆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几丈高的小山。这些晶石散发着暗光,把整个洞穴都照成了一片紫色,空气里全是压抑的能量。 第五百二十九章 掏空叛军老巢 “我的天……这么多污染能量晶!”岚玉捂着小嘴,眼睛里全是惊讶。 她能感觉到,这些晶石内部的能量很不稳定,这么多堆在一起,只要出一点差错,爆炸的威力就能把半个残阳谷都给炸没了。 “他娘/的,这摩罗是把这片地方的老底都给掏空了吧?”阳耀走到一座晶石小山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触感让他皱起了眉。 “发财了!这下发大财了!”他随即咧开嘴笑了起来,眼睛都亮了,“都别愣着了!给老子搬!一颗都不能留!” 这不只是缴获战利品。 这批能量晶石是叛军生存和修炼的根本,一旦被全部拿走,对整个叛军势力的打击会很沉重。 “是!” 十名玄鸦卫齐声答应,立刻从储物戒里拿出特制的储物袋,开始快速的收取这些能量晶石。 就在大家热火朝天的搬东西时,叶天歌的目光却没有停在这些晶石上。他的视线在洞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洞穴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摆着一张简陋的石桌,桌上好像还放着些东西。 他走了过去,发现石桌上铺着一张更大更完整的兽皮地图。 这张地图的皮质更好,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染料,清楚的标出了整个界域碎片的详细地貌。 叶天歌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地图上的内容吸引了。 地图上,把整个世界分成了三个区域。 他们现在在的残阳谷,只占了地图左下角一小块。 在残阳谷的右边,是一大片被标为迷雾屏障的灰色地带。这片区域占了地图近一半的面积,上面画满了各种骷髅头和红叉,每个标记旁边,都用小字标注着雷火阵、幻杀阵、重力禁制之类的字样。 在所有禁制的落款处,都写着两个字——摩罗。 很明显,这片恐怖的迷雾屏障,就是叛军首领摩罗亲手布置的。 地图的尽头,穿过那片迷雾屏障,是一片被金色光圈圈起来的区域,上面只标了四个大字——本源核心。 那里,好像才是这片界域碎片真正的中心。 “残阳谷……迷雾屏障……本源核心……”叶天歌手指轻轻划过地图,小声念叨着。 一张完整的世界地图,就这么摆在了他的面前。想要到那个本源核心,就必须穿过摩罗布下的重重关卡。 就在叶天歌研究地图,思考后续计划的时候,另一道带着几分惊讶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这是……” 叶天歌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墨尘正站在角落的一堆杂物前,手里捧着一块半人多高、满是灰尘的石碑。 那石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不是金也不是石头,通体暗沉,表面全是时间的痕迹。 墨尘伸出手,小心的拂去石碑上的灰尘,随着灰尘落下,一行行古老的符文,慢慢显露了出来。 这不是上界通用的文字,而是一种更古老的符文,结构复杂,光是看着就让人头晕。 可当墨尘看清石碑最顶上,那两个用血红色颜料画出来,像磨盘一样大的古字时,他那张一直很淡定的脸,瞬间就没了血色。 “这……这是……”他的嘴唇哆嗦着,伸出的手指在半空中抖个不停,好像那石碑是什么会吃人的怪物,连声音都变了。 “玄屠!” 这两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雷在洞里炸开。 “什么?” 正在指挥玄鸦卫搬东西的阳耀动作一停,猛地转过头,他看到墨尘那副丢了魂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几步就冲了过来。“老墨,你怎么了?” 旁边的岚玉也停下手里的活,好奇的凑了过来。 当两个人的目光,顺着墨尘发抖的手指,落在那块石碑上,看清那两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红古字时,他们的表情,跟墨尘变得一模一样。 “玄屠……是那个玄屠?!”阳耀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反手握住刀柄,好像遇到了什么大敌,忍不住叫了出来。 岚玉更是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好看的眼睛里全是惊骇。 玄屠! 这个名字,对上界的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是一场持续了百年的噩梦。那是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邪魔,手段残忍,吃人修炼,在上界掀起了一场大乱,无数宗门被他灭掉,不知多少高手死在他手里。 要不是最后六宗拿出了全部家底,联手布下大阵才勉强把他弄死,现在的上界,恐怕早就成了邪魔的地盘。 可这个应该已经死掉几百年的邪魔,他的名字,怎么会用鸿蒙界的文字,被刻在叛军的物资库里? 这个意想不到的发现,把几百年前的敌人,和眼前的危机联系到了一起。一股阴谋的气息,笼罩在探查小队每个人的心头。 “不对……这下面还有字。”墨尘强行压下心里的震惊,他死死盯着石碑下方那些更小的符文,开始艰难的辨认起来。 他的脸色,随着辨认,变得越来越难看,从白变青,额头上甚至冒出了冷汗。 洞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就连那些正在搬晶石的玄鸦卫,也感觉气氛不对,纷纷看了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墨尘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向后晃了一下,靠在冰冷的晶石山上,嘴里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到底写了什么!”阳耀急得不行,忍不住催促。 墨尘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石碑上说,玄屠……他不是我们上界的人。”墨尘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特别沉重,“他来自鸿蒙界,以前是叛军的一员。” 这话一说出来,洞里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阳耀彻底傻了,“那邪魔是我们上界的人,怎么可能……” “这石碑不会有错。”墨尘打断了他的话,眼里有些苦涩,“上面说,玄屠早年就在鸿蒙界修炼,后来,因为他修炼的路子太极端,手段太残忍,跟叛军头子摩罗的看法不一样,闹得很僵,最后被摩罗亲手镇压,赶出了鸿蒙界。” “所以……他才跑到我们上界,搞出了那场大乱子?”岚玉顺着墨尘的话,说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后背发凉的结论。 墨尘沉重的点了点头。 这个发现,把六宗几百年来对玄屠的认知,全都给推翻了。 他们一直以为的旷世邪魔,竟然只是鸿蒙界叛军内斗失败后,被赶出来的一个……弃子? 第五百三十章 惊天大瓜! 一个弃子,就差点把整个上界给掀翻了。 那把他赶出来的叛军头子摩罗,又该有多强?而那个能养出这种人的鸿蒙界,又该有多厉害? 一时间,所有人都说不出话了,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们本来以为自己对付的只是一群没了活路的叛军,现在才发现,他们是闯进了一个巨龙的巢穴。 叶天歌一直站在人群最后面,没有出声。 他静静的听着墨尘的解释,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玄屠、摩罗、鸿蒙界、污染能量…… 一个个线索,在他脑子里串了起来,勾勒出一个巨大又模糊的轮廓。他从进入残阳谷开始就有的那股不安感,现在变得越来越强烈。 他迈开步子,慢慢走上前,想亲眼看看那块记录着大秘密的石碑。 就在他靠近石碑,距离不到三尺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他右手食指上,那枚一直都没什么动静,跟普通装饰品一样的大罗金戒,毫无征兆的爆发出了一股滚烫的热量! 嗡! 那股热量不是普通的火,直接作用在他的神魂深处,好像要把他的手指连着灵魂一起烧化。 叶天歌脸色一变,闷哼一声,左手下意识的抓住了发烫的右手。他能清楚感觉到,大罗金戒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石碑上的气息引动了,正在疯狂的撞击想要冲出来! 一股灼热感从叶天歌的神魂深处传来。 “嗯!” 叶天歌闷哼一声,左手紧紧抓住戴着戒指的右手,关节都捏的发白。洞穴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块玄屠石碑上,没人发现角落里叶天歌的异样。 他感觉眼前的石碑似乎动了起来,那两个血红的“玄屠”古字,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大罗金戒里的冲撞越来越猛,神魂深处的热量也越来越强。叶天歌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阳耀焦急的脸,墨尘震惊的神情,还有那些闪着紫光的能量晶石,都在旋转中变成了一片混乱。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顺着那股热量,冲进了他的脑海。 叶天歌的意识瞬间被从身体里抽离,掉进了一片黑暗中。 等他再次恢复感知,发现自己身在一间昏暗的密室里。 墙上镶嵌着几颗发光的石头,光线幽冷,让密室里的气氛很压抑。 密室中间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身材魁梧的摩罗。 另一个则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下,看不清长相,只从袍子下散发出一股不像人的冰冷气息。 叶天歌发现自己像个透明的影子站在两人旁边,他们却完全看不到他。 “一切都准备好了。”摩罗沙哑的声音在密室里响起,带着一丝兴奋,“只等本源日的到来。” 那个黑袍人没有马上回答。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那手掌不像人类,更像是金属和血肉的结合体,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在他的手心,一个跳动的能量光球凭空出现。 光球只有拳头大小,里面却有无数细密的能量纹路在运转,一丝丝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从里面散发出来。 看清那个能量光球的瞬间,叶天歌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个东西,他认识! 它内部的构造,独特的能量波动,甚至运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都和他当初在那艘坠毁的掠夺者飞船上,亲手毁掉的那个能量核心一模一样! 一个让他浑身发冷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鸿蒙界的叛军,竟然和域外的掠夺者勾结在了一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叛乱,这背后,是一个足以颠覆两个世界的巨大阴谋! 就在叶天歌心神剧震时,那个黑袍人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一种冰冷的神念波动。 “很好。” “到那时候,我们就能利用两界本源融合的力量,撕开镇魔大阵的最后封印,彻底复活玄屠。” 叶天歌的脑子嗡的一声。 复活玄屠! 摩罗驱逐玄屠,根本就是一场戏!他真正的目的,不是攻占上界,而是要复活那个差点毁了整个上界的邪魔! 而“两界本源融合之力”…… 叶天歌的心脏猛的一抽。他想到了那张地图上的“本源核心”,也想到了自己! 他就是那个融合两界本源的钥匙,不知不觉成了对方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 那个黑袍人似乎对摩罗的回答很满意,他手心的能量核心光芒一闪,消失不见。 “记住我们的约定,摩罗。”冰冷的神念再次响起,“玄屠复活那天,就是我们履行契约的时候。” “那是自然。”摩罗狰狞一笑,眼中闪着疯狂的光。 幻象,到这里就结束了。 眼前的密室像镜子一样碎开,黑暗也退去了。 叶天歌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一座冰冷的晶石山上,发出一声闷响。 “呼……呼……”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苍白。神魂里的灼热感已经退去,但刚才看到的一切,还在他脑子里回荡。 “阳歌?你怎么了?” 阳耀和墨尘立刻发现了他不对劲,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关心。 叶天歌抬起头,看着两人。 他终于明白了。 玄屠石碑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这很可能是摩罗故意留下的,就是为了让闯进来的上界之人发现,制造一个他早已和玄屠决裂的假象,来掩盖他真正的目的! 摩罗的心机太深了!手段也太狠了! “摩罗的目标……”叶天歌嘴唇动了动,声音因为心神剧震有些干涩,正要把那个惊天秘密说出来。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隆——!!! 一声巨响从洞外传来! 整个山腹都在剧烈摇晃,头顶落下无数碎石,堆积的能量晶石嗡嗡作响,发出危险的紫光。 “敌袭!” “警报!有敌袭!” 洞外传来凄厉的警报声,接着就是兵器碰撞声和怒吼声,乱成一团。 洞里所有人脸色大变。 “不好!我们被发现了!”阳耀的脸沉了下来,抽出战刀,刀身上灵光暴涨,“结阵!跟我杀出去!” 第五百三十一章 玩把大的! 十名玄鸦卫立刻组成一个攻击阵型,准备拼命。 “来不及了!” 叶天歌的声音很冷静,打断了阳耀的命令。 他的眼睛没看洞外的敌人,而是死死盯着旁边那几座能量晶石堆成的小山。 “外面人太多,我们冲不出去。”叶天歌迅速摊开那张兽皮地图,手指重重点在物资库后方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上,“想活命,就得玩把大的!” 大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条被标为废弃矿道的密道。 岚玉好像明白了什么,她看着那几座晶石山,脸色有些发白:“你……你不会是想……” “没错。”叶天歌抬起头,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引爆这里,炸出一条路来。” 这话一出,山洞里瞬间安静下来。 阳耀看着那些能量晶石,半天没说出话来:“疯了!你这是疯了!这么近,我们自己也得被炸成灰!” “这不是突围,是送死!”墨尘也皱起了眉头,他能感觉到这些晶石要是炸了,后果不堪设想。 “那也比被堵死在这里强!”叶天歌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刚才在地图上看到了,这条密道足够深,能扛住爆炸。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的话音刚落。 “铮!” 一声剑鸣突然响起。 一直没说话的沈剑平,第一个动了。他没有多说,手里的古朴长剑已经出鞘,一道剑气飞出,直接劈中了洞顶的一块大石头。 轰! 大石头碎了,无数碎块带着巨大的力量砸向洞口,瞬间将几个刚冲进来的叛军砸得头破血流,也挡住了外面的视线,造成了一片混乱。 “我拖住他们。”沈剑平的声音还是那么冷,却用行动表明了选择。 叶天歌立刻动了,就在沈剑平出手的同时,他冲向最大的一座晶石山。 叶天歌双手飞快动作,金色的灵力丝线从他指尖射出,钻进晶石山内部。他要用这些不稳定的能量晶,快速布下一个引爆法阵。 “阳耀前辈!带人进密道!”叶天歌头也不回的低喝。 “妈的,陪你疯一次!”阳耀一咬牙,下了决心,大吼一声:“都跟上!快!” 他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愣的岚玉,第一个冲向地图上标记的那个入口。玄鸦卫们紧紧跟上,墨尘最后看了一眼布阵的叶天歌,眼神有些复杂,然后也跟了上去。 “混蛋!给我冲进去!他们要跑!” 洞外传来叛军头目气急败坏的吼声。 堵在洞口的碎石被灵力轰开,一个拿着狼牙棒的叛军头目带着大批人马冲了进来。 当他看清洞里的景象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哈哈!果然在这儿!看你们往哪跑……” 他的笑声突然停了。 因为他看到,那个被他们围住的年轻人,正平静的站在晶石山前,刚刚完成了法阵的最后一个节点。 而其他人,都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那叛军头目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对劲。 他看见那个年轻人对他笑了笑,然后举起手,伸出两根手指。 “十。” 叶天歌的声音很轻,却清楚的传遍了整个山洞。 那头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终于注意到了晶石山中心,那个正在发着微弱金光的法阵! “不好!是引爆法阵!快退!”他用尽全身力气吼道,转身就想往外跑。 可他后面的人还在往里挤,把路都堵死了。 “九。” 叶天歌向后退去,稳稳落在密道口。 “八。”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因为害怕和混乱挤成一团的叛军。 最后一个字说完,叶天歌转身消失在黑暗的密道里。 “撤!” 一声低喝在密道中响起不停回荡。 叶天歌的身影刚消失在黑暗里,那个拿狼牙棒的叛军头目浑身一凉。 他身后的叛军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个劲的往前挤,他那声大喊被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盖了过去。 “退什么退!老大,他们就几个人,跑不掉的!” “冲进去宰了他们,抢了那婆娘!” “哈哈,瓮中之鳖……” 那个“鳖”字还在嘴里,这名叛军头目的眼睛就被一片紫色光芒占满了。 光芒的源头,就是那座最大的晶石山。 叶天歌留下的那道金色阵纹,悄悄亮了起来。 咔! 一声很轻的脆响,在混乱中几乎听不见。 一颗在法阵中心的污染能量晶,表面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接着,这道裂痕以很快的速度朝四面八方蔓延。 咔嚓!咔嚓嚓! 无数裂纹瞬间爬满了整座晶石山,一股毁灭性的能量从山体内部酝酿,向外鼓胀。 “不……” 那名叛军头目脸上的笑凝固了,变得一片死灰。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下一秒,整个世界都没有了声音。 山洞里没有巨响,只有一片纯粹的光。 整座由污染能量晶堆成的小山,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紫色光球。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吞没了洞穴里的一切。冲在最前面的叛军,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身体就在紫光中无声的分解消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那名叛军头目脸上的表情,是他留在这世上最后的样子。 毁灭的光无声的膨胀,瞬间填满了整个山洞,然后,冲着唯一的出口,那条狭窄的密道涌了过去! …… 密道里,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阳耀几乎是拖着岚玉,凭感觉在矿道里死命的跑。 所有人都把身法催动到了极限,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喘气声和心跳声。 “快!再快点!”阳耀沙哑的吼道。 他的话音刚落,一股可怕的能量波动,从后面传来。 接着,一抹紫色的光,从他们身后的入口处亮起,把整条密道照的通明,也把众人脸上的表情,照的清清楚楚。 轰隆! 迟来的巨响,终于到了。 那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开,震得他们一片空白。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变成能量风暴,狠狠撞在众人后背。 “噗!” 跑在最后的几个玄鸦卫,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身体就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前面同伴的身上。 “顶住!” 阳耀眼睛通红,大吼一声,体内的灵力全部爆发,在身后形成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盾,同时他反身一把将岚玉死死护在怀里。 沈剑平眼神冰冷,手里的长剑“铮”的一声插进脚下的岩石里,整个人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剑气喷出,抵挡着那股冲击。 第五百三十二章 这下真被活埋了 即使这样,所有人依旧被震得气血翻腾,喉咙发甜。 叶天歌在队伍的最后面,承受的冲击最直接。 在那股能量风暴撞到身上的瞬间,他觉得好像被一座大山正面撞上,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口血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伴随着冲击波,整条密道都在剧烈的颤抖。 咔嚓……咔嚓嚓…… 顶上的岩壁撑不住了,裂开一道道口子,巨大的石块像下雨一样滚落下来。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身后传来。 密道的入口,在爆炸和冲击之下,塌了。 大量的巨石混着泥土,把他们来时的路,堵死了。 那毁灭性的紫色光芒,也跟着消失了。 世界,又陷入了一片死寂和黑暗。 …… 与此同时,黑风山谷外面。 驻扎在这里的叛军大营,一片死寂。 所有叛军都呆呆望着山谷的方向,那里的天空,被一个巨大的紫色光球占据,光球还在膨胀,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紫色。 接着,地动山摇。 冲击波横扫而出,地面剧烈起伏,无数营帐被轻易撕碎,卷上天,就连一些修为较低的叛军,都在这股狂风中站不稳,被吹得东倒西歪。 当光芒散去,山谷的入口处,已经多出了一个几百丈宽,深不见底的大坑,还在冒着黑烟。 原本的瀑布、洞穴,早已消失不见。 一切,都变成了一个大坑。 “物资库……我们的物资库……” 一名叛军将领跪在地上,喃喃自语,整个人都傻了。 …… 黑风山谷最深处,一座被禁制笼罩的宫殿内。 身形魁梧的摩罗,正盘坐在王座上闭着眼。 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眼,有些奇怪。 一股剧烈的震动,从地底传来,让他身下的王座都晃了晃。 “怎么回事?”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一股熟悉的、狂暴的能量波动,便从残阳谷的方向冲天而起。 在感觉到那股能量波动的瞬间,摩罗脸上的表情变得难以置信。 他立刻起身,身形一闪,就出现在宫殿外面。 当他看到天边那还没完全散去的巨大紫色光晕,以及那股属于污染能量晶失控的气息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他的能量晶库!是他花了数十年心血,才攒下的全部家底! 是他用来修炼、布阵、供给整个叛军势力的根基! 现在,全没了! “噗!” 摩罗只觉得喉咙一甜,眼前发黑,一口血没忍住喷了出来,把身前的地面染成一片暗红。 “是谁!” “到底是谁干的!” 他愤怒的咆哮,变成音浪,响彻了整个黑风山谷,让所有听到的叛军,都吓得发抖。 …… 密道深处。 “咳……咳咳……” 在呛人的尘土中,阳耀剧烈的咳嗽着,他推开压在身上的石块,狼狈的爬了起来。 “都还活着吗?”他晃了晃有些发昏的脑袋,大声喊道。 “还……还死不了。” “我腿好像断了……” 黑暗中,传来一阵阵呻吟声,玄鸦卫们一个个挣扎着起身,人人带伤,样子很惨。 岚玉被阳耀护在身下,除了受了些震荡,倒是没受什么重伤,只是脸色苍白,还没回过神。 叶天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坐起,擦去嘴角的血迹,调理着体内翻腾的气血。 刚才那一下,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出口……被堵死了。”沈剑平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站在那片巨大的塌方前,手里长剑的剑尖,在岩石上划出一溜火星,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塌下来的石头,远比想的要厚实。 阳耀走上前,一拳轰在石壁上,灵力只震落了一些碎石,那巨大的石堆纹丝不动。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妈的……” 众人心中都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墨尘,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先别管出口了。” 他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四周。 “你们没感觉到吗?” “这里的空气……正在变得稀薄。”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沉入了谷底。 他们逃离了叛军的围剿,躲过了那场毁天灭地的爆炸。 却没想到,这条唯一的生路,竟是一条通往死亡的绝境。 他们被活埋了。 墨尘的话让密道里安静下来。 空气,正在变得稀薄。 一个受伤的玄鸦卫最先扛不住,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脸因为缺氧涨成了青紫色。 一个玄鸦卫受不了了,冲向塌方的石堆,用拳头和兵器疯狂的砸着巨石。 沉闷的撞击声在密道里回荡,只撞出几点火星。 “别白费力气了!”阳耀吼了一声。他一脚踹在旁边的岩壁上,震的密道晃了晃,可那石堆还是纹丝不动。 岚玉的脸也一片煞白,靠着石壁,感觉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在这片混乱中,叶天歌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炼物诀·心眼】! 在他的感知中,周围的物理世界消失了,变成一个由能量和结构组成的世界。岩石的密度,灵力的残余,甚至每个人身上紊乱的气血流动,都清晰的呈现出来。 他的感知扫过厚重的岩层和塌方处。 突然,叶天歌的感知在一侧的岩壁深处停下。他发现了一丝微弱的能量流动,和岩石的结构完全不同,带着一种持续的律动。 像是水流。 叶天歌猛的睁开眼,站起身走到那面岩壁前,敲了敲冰冷的石面。 “阳耀前辈,沈道友。” 他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怎么了?”阳耀皱着眉走过来。 叶天歌没有解释,指着面前的岩壁,直接说道:“这里,打穿它。” 所有人都愣住了。 “阳歌,你没糊涂吧?”阳耀看着厚实的岩壁,有些不敢相信,“这墙有十几丈厚,就算我们合力,也要不少时间,到时候……” 叶天歌打断他:“我记得地图,物资库侧后方标着一条地下暗河。如果没算错,它就在墙后面。” 地下暗河! 这四个字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干了!”阳耀不再犹豫,对着身后的人吼道,“都他娘/的退后!” 沈剑平已经走到了叶天歌指定的位置旁边,握紧了剑柄,青筋微微凸起。 “一起!”阳耀爆喝。 他魁梧的身躯下沉,右拳上土黄色的灵光瞬间凝聚。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几乎同时响起,沈剑平长剑出鞘,一道凝练的剑气直指岩壁中心! 一拳一剑,轰击在岩壁的同一点上! 第五百三十三章 给老子轰开它! 轰! 一声巨响在狭窄的密道内炸开! 岩壁剧烈一震,以拳剑交击处为中心,粗大的裂纹疯狂蔓延。 咔嚓——! 伴随着碎裂声,那十几丈厚的岩壁被两人合力轰出了一个大窟窿! 一股潮湿的水汽先从窟窿里喷出。 紧接着。 哗啦啦——! 汹涌的黑色河水带着咆哮,从窟窿中狂涌而入! “走!” 叶天歌低喝一声,第一个跳进冰冷的洪流里。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巨大的水流卷起,冲进了暗河。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们,所有人都被湍急的水流冲的东倒西歪,在黑暗中随波逐流。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众人快要憋不住气的时候,前方传来了光亮和巨大的水声。 哗——! 还没等他们看清,一股力量就把他们从水里抛了出去。 一行人从一道瀑布后方冲出,重重的摔进下方的水潭里。 “咳咳!咳咳咳!” 阳耀第一个从水里探出头,抱着石头大口呼吸,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吐出呛进肺里的水。 其他人也陆续浮出水面,互相搀扶着爬上岸,瘫倒在草地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他们活下来了。 温暖的阳光洒下,驱散了寒意。这里是一片陌生的山林,已经远离了黑风山谷。 阳耀喘匀了气,看着东倒西歪、人人带伤的队伍,再看看自己破烂的衣服,骂了一句:“他娘/的……这次真是亏大了。” 十名玄鸦卫,还能站起来的不到一半。 叶天歌靠着一棵大树调息完伤势,目光扫过疲惫的众人。 他站起身,说道:“我们得先回去。” 阳耀抬起头问:“回去?回哪里?” “第三界通道。”叶天歌看向来时的方向,“回到我们的前哨,休整,恢复,再做打算。”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好。”墨尘第一个点头,擦去嘴角的血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次的账,我们迟早要跟摩罗算清楚!” “那就走吧。” 阳耀把厚重的战刀往肩上一扛,虽然步子还有些晃,但还是带头喊了一声。 “回前哨!” 回第三界通道前哨的路,比来的时候要长很多。 看到那座用巨石和阵法搭起来的营地时,队伍里没人欢呼。每个人都拖着累得不行的身体,一步步挪了回去。 营地里留守的修士看到他们回来,本来挺高兴的,可看清众人狼狈的样子和低落的气氛,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前哨里,一片死寂。 受伤的玄鸦卫被扶回帐篷,但更多人只是找了个角落靠着石壁,眼神空洞的看着远处的戈壁。没人说话,没人修炼,也没人去擦兵器上的血。 爆炸,地下暗河,还有被活埋的经历,在每个人心里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他们虽然活了下来,但士气已经彻底没了。 阳耀在营地里来回走,脚下的战靴踩在地上,发出烦躁的咚咚声。 阳耀看到一个平时很活泼的玄鸦卫,现在却抱着膝盖缩在墙角。他又看到另一个,拿着水壶却忘了喝,水流了一身。 “他娘、的……”阳耀低骂一句,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墙上,震下来一片灰。 这支队伍是他带出来的,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他心里最不好受。 阳耀大步掀开营地中间最大帐篷的帘子,走了进去。 叶天歌正盘腿坐在兽皮垫上调理内伤。他听见脚步声,睁开了眼睛。 “你看看外面那群小子,一个个都跟丢了魂似的!”阳耀一屁股坐到他对面,声音里憋着一股火,“再这样下去,不用摩罗打过来,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叶天歌的视线越过阳耀,看着帐篷外那些沉默的人影,平静的说:“他们需要时间。” “时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阳耀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谁知道摩罗那家伙什么时候会打过来?就现在这士气,别说打了,敌人一冲就得散!” 叶天歌没有反驳。 他知道阳耀说的是实话。身上的伤能用丹药治,心里的伤却不行。那种死里逃生的经历,很容易影响一个修士的道心。 阳耀在帐篷里烦躁的走了几圈,看到叶天歌平静的脸,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他想起了在山洞里,那几个叛军疯抢红薯干的样子。 也想起了那个哭着喊自己三年没吃过热乎东西的年轻俘虏。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有了!”阳耀的大手重重一拍,眼睛一亮,“打仗也得吃饭!光靠丹药和能量液吊着命,那是受罪!” 阳耀几步走到叶天歌面前,眼神发亮的压低声音说:“老子要从青阳镇,不,从整个上界运一批好吃的过来!烤全羊,酱肘子,百年陈酿……让他们好好吃一顿,喝一场!对了,这叫团建!” 叶天歌看着阳耀认真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想起了那几个为了红薯干不要命的叛军。有时候,吃饱喝足这种最基本的需求,反而最能让人重新打起精神。 “好主意。”叶天歌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小子能懂!”阳耀得到肯定,顿时来了精神,兴冲冲的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张金色的空间符箓。 这就是那张珍贵的两界通讯符。 阳耀将灵力注入符箓,符箓嗡的一声悬在半空,光芒闪烁,一道空间波动朝下界传了过去。 …… 就在阳耀启动通讯符,那股空间波动扩散开的瞬间。 离前哨营地几里外的一处沙丘后面,一个蜷缩的人影猛的抬起了头。 那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流浪修士,衣服破破烂烂,面黄肌瘦。但他浑浊的眼睛深处,却闪过一丝精明和警惕。 他是摩罗大人手下很厉害的一个斥候,代号沙蝎。 物资库被毁,摩罗大人大发雷霆,派他来查探这支上界小队的虚实。他在这里已经趴了半天,营地里那片死气沉沉的样子,让他心里挺高兴。 可刚才那一下空间波动,让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能跨界通讯的宝物,不是普通探查小队能有的。 这群上界来的人,好像比想的要复杂。 沙蝎把身体埋得更深了些,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远方的营地。 …… 帐篷里。 阳耀举着通讯符等了一会儿,符箓光芒变亮,一个熟悉的大嗓门从里面传了出来,带着惊喜。 “阳耀大人?您怎么有空联系我这小铺子了?” 是青阳镇最大药材铺掌柜的声音。 “少废话!”阳耀对着符箓吼道,“给你个发财的机会,干不干?” 第五百三十四章 这锅鸡汤谁顶得住啊! “干!当然干!”掌柜的声音里满是讨好,“您吩咐,刀山火海小的也给您办好!” 阳耀清了清嗓子,有点得意的说:“去,把青阳镇最好的酒楼给我包了!找叶家那小子叶不凡,让他也帮忙!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我准备一百人份的酒菜!要最好的!烤的流油的灵兽肉,炖的烂糊的妖兽筋,还有你们那百年的火烧云!一样都不能少!” 通讯符那头安静了一下,好像被这菜单给惊到了。 接着,药材铺掌柜比刚才还兴奋的声音传了出来。 “没问题!” “阳耀大人您就瞧好吧!别说一百人份,三百人份小的也给您办妥当!保证让前线的兄弟们吃好喝好,浑身是劲!” 几天后,死气沉沉的前哨营地忽然热闹了起来。 第三界通道的阵法光芒一闪,叶家的修士从另一头合力推出来好几个大储物箱。箱子一打开,一股肉和水果的香味就飘了出来,盖过了营地里几天的血腥和土味。 角落里,一个抱着断臂、眼睛里没一点神采的玄鸦卫,鼻子忍不住动了动。他呆滞的眼神,总算从远处的戈壁上挪开,落在了那些堆成小山的食材上。 不光是他,营地里所有坐着或躺着的修士,都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他们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眼睛里总算有了点活气。 “都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阳耀的大嗓门打破了安静,他一脚踹开一个空箱子,叉着腰,看起来精神头十足,“想当饿死鬼,也得等打完仗再说!活着的,都给老子滚过来帮忙!” 阳耀一把拎起一只处理干净的肥鸡,那鸡足有半人高,被他高高举了起来。 “今天,老子亲自下厨!让你们尝尝什么叫本源灵草鸡!” 这话一出,效果很明显。 几个离得近的玄鸦卫互相看了一眼,犹豫着站了起来。有人动了,其他人也跟着动了。他们一声不吭的走上前,在阳耀的指挥下,架起一口从青阳镇运来的大铜锅,那锅大得能炖下一头牛。 篝火生起,清水倒进锅里。 阳耀把那只肥鸡扔进锅,又从一个玉盒里,小心的拿出几株发着光的灵草,一起放了进去。 他手里的两界通讯符还悬在半空,药材铺掌柜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听着又讨好又着急。 “阳耀大人!我的亲大人!那灵草得用小火!小火煮够半个时辰!火大了药效就散了,火小了药性又出不来!这是让鸡肉入味的关键啊!”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阳耀不耐烦的吼了一句,手上却老老实实的控制着火,一点不敢大意。 营地另一边也热闹起来。 叶不凡带着几个叶家子弟,熟练的搭起几个大烤架。他们没动那些珍贵的灵兽肉,而是把一个个刚从地里挖出来、还带着土的饱满红薯串好,架在炭火上烤。 炭火一烤,红薯皮的水分很快就干了,一股焦甜的香味一阵阵的在营地里飘开。 这味道让不少玄鸦卫眼神有些发直。 他们想起了在山洞里,叶天歌拿出的那包红薯干,也想起了那几个为了这口吃的连命都不要的叛军。 原来活着,就是为了这么一口简单的味道。 和外面的热闹不一样,幽冥族的几个修士安静的待在昏暗的帐篷里。他们不喜欢亮光和吵闹,但食物的香味还是飘了进来。 一口小黑玉锅架在蓝色的魂火上,锅里是他们从幽冥界带来的汤底。一盘盘切得很薄的黑色鱼片放进去,轻轻一涮,就散发出一股带着点凉意的鲜香味。 锅里煮的,是幽冥潭特有的魂鱼做成的鱼丸。 “咕噜……” 帐篷门帘那传来一声吞口水的声音。 一个幽冥族修士警觉的抬头,看见一只通体火红的小兽正扒着门帘,眼巴巴的望着锅里的鱼丸,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是辣辣。 它对能量的感知很灵敏,这魂鱼鱼丸里的魂力,对它来说是顶级的美味。 那个幽冥族修士看着辣辣可怜的样子,冷着的脸柔和了一些。他犹豫了一下,夹起一片涮好的鱼丸,吹了吹,从门帘缝里递了出去。 辣辣眼睛一亮,一口叼住,舒服的眯起了眼。 从这以后,幽冥族的帐篷外头,每天都多了一个准时来要吃的红色身影。 营地角落的阴影里,一个新来的修士正低着头整理东西,他自称是被追杀的流浪修士。 他叫影七,是摩罗大人派来最擅长伪装的斥候。他花了三天才找到机会,装成被叛军追杀的散修,让前哨的巡逻队给“救”了回来。 影七看着眼前这帮人,有的生火,有的烤红薯,还有人围着一口大锅,脸上那种笑容,他看不懂。 这群人,前几天不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吗? 这就是上界最厉害的队伍?这就是炸了物资库的敌人? 他们不知道摩罗大人发火,能把这片地都烧成灰?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影七心里又是鄙视又是不解。 这哪是准备打仗,分明是在开庆功宴。 就在影七想不通的时候,一股浓得吓人的香味,一下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香味是从营地中间那口大锅里传来的。 小火炖了半个时辰,本源灵草的药性和鸡肉的精华全都炖进去了。 阳耀大手一挥,撤掉控火的阵法,让大火烧了起来。 咕嘟!咕嘟! 浓白的鸡汤在锅里滚着,一股浓到化不开的肉香混着灵草的香味飘了出来。 这香味霸道得很,光是闻一口,就让人觉得浑身都舒坦了,好像这几天的累和伤都好了不少。 “开锅了!” 阳耀大吼一声,用一把大铁勺,从锅里舀起一勺滚烫的鸡汤。 金黄的鸡油飘在奶白的汤上,看着就馋人。 一个受伤的玄鸦卫再也忍不住,扔了手里的水壶,捧着一个大碗就冲了过去。 “阳耀大人,给……给我来一碗!” 他的声音都发抖了。 阳耀哈哈大笑,一点不小气,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 那个玄鸦卫也顾不上烫,捧着碗,对着碗口猛吸了一口香气,然后急不可耐的喝了一大口。 滚烫的鸡汤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一股暖流立刻传遍了全身。 第五百三十五章 误吞辣椒粥! 那个玄鸦卫的身体明显放松下来,他那张因为疼和没指望而一直绷着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个舒坦的笑。 一个,两个…… 越来越多的修士围了过来,他们脸上的死气没了,眼神里都是对吃的渴望。 就连一向不爱凑热闹的墨尘和沈剑平,也走了过来,默默的接过阳耀递来的汤碗。 叶天歌站在帐篷门口,安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些原本缩在角落里的人都站了起来,走进了这片热闹里。营地里重新有了笑声和骂骂咧咧的交谈声。 空气里混着鸡汤的肉香,烤红薯的甜香,还有幽冥鱼丸的鲜味。 阳耀端着一个比别人大三圈的海碗,一边喝汤,一边看着这重新热闹起来的营地。 他转过头,对着叶天歌的方向,遥遥举起了手中的大碗。 士气回来了。 营地里那口大铜锅里,奶白色的鸡汤还在咕嘟咕嘟的滚着,肉香和灵草的香味混在一起,飘满了整个营地,让这片戈壁滩不再那么死气沉沉。 玄鸦卫们三五成群的围着篝火,手里捧着大碗,一边呼哧呼哧的喝着热汤,一边啃着烤的流油的红薯。他们脸上挂着油光,心里积压了多天的阴影,好像也随着这股暖意散了不少。 “他娘/的,还是阳耀大人懂咱们!喝了这碗汤,感觉断掉的骨头都快长好了!” “你那算什么,我跟你说,这烤红薯才是绝了!又香又甜,比辟谷丹好吃一百倍!” “哈哈,等咱们打回黑风山谷,把摩罗那老小子抓了,就让他天天给咱们烤红薯!” 营地里又响起了久违的笑骂声,气氛很是热闹。 影七缩在营地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他用一块破布慢条斯理的擦着一柄捡来的短刀,眼角的余光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一群蠢货。 一顿饭,几句笑话,就忘了自己在哪?忘了摩罗大人的厉害?这种军队,装备再好,也只是一群废物。 可为了继续伪装,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着。一个刚被救回来,饿了好几天的流浪修士,应该是对吃的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个。 影七收起短刀,学着周围人的样子,从地上爬起来,驼着背,朝分发食物的地方慢慢走过去。 那口大锅前的队伍排的最长,浓郁的肉香让他感觉有点恶心。他这种常年靠能量液维持身体的斥候,早就不习惯这种普通的食物了。 他的目光在几个食物点扫来扫去,很快,他被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吸引了。 那里摆着一口小锅,锅里是一种红色的,看起来很稠的粥。粥的表面,甚至有一层淡淡的灵力光晕在流动,一股灼热精纯的能量波动从里面散发出来。 这东西……看起来倒像是某种特制的能量补品。 影七心里一动。他早就听说上界东西多,修士们修炼的资源五花八门,远不是他们那片穷地方能比的。或许,这就是一种类似能量液的好东西。 他走到那个小锅前,负责分发食物的叶家子弟看了他一眼,随口提醒道:“这个后劲大,少盛点,尝尝味道就行。” 后劲大? 影七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好东西。这些上界修士,还真是小气。 他装出一副饿了很久的贪婪样子,伸出黑漆漆的陶碗,沙哑着嗓子说:“多……多来点,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那叶家子弟也没多想,给他满满舀了一大碗。 影七端着碗,急忙走到一旁。他看着碗里那鲜红的,散发着诱人能量波动的粥,喉结不受控制的滚了一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仰起头,把那满满一碗辣椒粥,一口气全喝了下去。 刚一入口,一股很冲的辣味,像烧红的铁水一样,瞬间在他整个嘴里爆开。 影七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眼球上迅速布满了血丝,好像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下一秒,一股压不住的灼热感,从他的胃里猛的升起,顺着食道直冲脑门!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连同神魂,都在这一刻被点着了。 那张蜡黄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呃……” 他张开嘴,想发出一声痛呼,可喷出来的,却不是声音。 “噗——!” 一道足有一米多长的火舌,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把他面前的地面都燎黑了一片。 营地里热闹的笑骂声,一下子停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手里还捧着碗,嘴里还嚼着肉,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正在喷火的流浪修士。 一时间,整个营地安静的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阳耀正端着海碗喝汤,看到这一幕,嘴里的鸡汤差点没喷出来。他愣了半天,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狂笑。 “哈哈哈哈!兄弟!你这火系功法练的不错啊!就是……就是有点费嘴!” 他的笑声像是一个开关,整个营地瞬间也炸开了锅。 “我靠!真人喷火啊!” “这哥们是哪个杂耍班子出来的?太猛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他脸都紫了!” 在一片大笑声中,影七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捂着自己那好像要烧穿的嘴,只觉得无比的羞辱和愤怒。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能量液会是这种味道?这根本不是能量,这是毒药!是岩浆! 他看到叶天歌的目光,正平静的落在自己身上。那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一丝审视,看的他心里一凉。 不能再待下去了! 影七再也顾不上伪装,怪叫一声,转身就跑,慌不择路的冲向营地外的一处水源,一头就把脑袋扎了进去。 看着他那狼狈逃窜的背影,阳耀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叶天歌收回了目光,他端起面前的汤碗,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神却微微闪了一下。 一个被追杀,几天没吃东西的流浪修士。 面对陌生的,尤其是能量波动很强的食物,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先小口尝尝,确认没问题。 而不是像他那样,一口气喝完。 那种姿态,不像是在吃东西,更像是在补充能量。 有意思。 叶天歌喝了一口鲜美的鸡汤,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第五百三十六章 这巨兽是来讨饭的? 营地里的篝火烧的正旺,肉汤的香味混着烤红薯的甜味,顺着戈壁滩上的风,飘向了远处。 就在营地里气氛最好的时候,大地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颤动。 咚。 咚。 那声音很沉闷,带着节奏,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远处走路,每走一步,都让众人脚下的沙石跟着跳一下。 “嗯?” 阳耀正举着海碗准备喝汤,动作却停了下来。他皱起眉头,竖起耳朵听着。 “什么动静?” 营地里的笑声渐渐停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从地底传来的震动。不像爆炸,更像是有个大家伙正在靠近。 咚…咚…咚… 震动越来越清楚,也越来越快。 一个负责警戒的玄鸦卫脸色变了,他猛的从瞭望塔上站起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敌袭!营地正前方,有…有东西过来了!” “结阵!”阳耀把手里的大碗重重往地上一放,那张刚有了点血色的脸瞬间变得很严肃。他反手抽出背后的厚重战刀,一声大喝响彻营地。 “是妖兽!准备迎敌!” 唰唰唰! 刚刚还围着篝火喝汤的玄鸦卫们,反应很快。他们扔掉手里的碗筷,抽出兵器,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就组成了一个个小型的防御战阵。营地里刚升起的轻松气氛一下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杀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震动传来的方向。 一片巨大的阴影,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挡住了天边的太阳。 那阴影移动的速度不快,可随着它靠近,众人才看清,那是一个生物的头颅! 一个光是头颅,就跟一座小山一样大的头颅! “我的天……”岚玉捂住了嘴,好看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那是一头他们从没见过的巨兽。它的身体大到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四肢粗的跟柱子一样,每一步落下,都在坚硬的戈壁上留下一个巨大的脚印。它的皮肤是岩石般的灰褐色,上面布满了深深的沟壑。 当它走到前哨营地外百丈远的地方停下时,整个营地在它面前,就如同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堆。 一股可怕的压力,随着巨兽的停下,笼罩了整个营地。 玄鸦卫们握着兵器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面对这种体型的怪物,他们引以为傲的战阵,显得那么脆弱。 阳耀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这头巨兽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虽然平稳,但那股生命力的强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九阶妖王。 只要它想,恐怕一脚就能把这座前哨营地连带防御阵法一起踩碎。 然而,就在营地里气氛紧张到极点,所有人都以为要打一场恶战的时候。 那头巨兽,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它小心翼翼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笨拙的趴了下来,那巨大的头颅放低,凑近了营地的防御阵法光幕。 一双巨大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营地中央那口还在冒着热气的大铜锅。那眼神里,没有一点敌意和杀气,反而充满了渴望。 咕噜。 一声清楚的吞咽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口水顺着它巨大的嘴角流淌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水坑。 它在流口水。 这突然的一幕,让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准备拼命的玄鸦卫们愣住了。 一脸严肃的阳耀和墨尘也愣住了。 就连藏在角落里,准备看好戏的影七,都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别动手。” 叶天歌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他从帐篷里走了出来,目光落在那头巨兽身上,仔细的看了片刻。 “它的身上没有煞气,眼神也很清澈。”叶天歌的视线扫过巨兽那巨大的牙齿,“看它的牙齿,这应该是一种吃草的巨兽,性情或许很温顺。” 吃草的?温顺? 阳耀看着那比自己还粗的獠牙,嘴角抽了抽。这玩意儿要是温顺,那黑风山谷里的铁甲犀就是吃奶的兔子。 “它好像…是闻着香味来的?”岚玉看着巨兽那眼巴巴盯着鸡汤锅的样子,有些不确定的说。 她的大眼睛转了转,忽然起了玩心。 岚玉跑到大锅旁,拿起那把巨大的铁勺,把锅底剩下的一些汤汤水水连同骨头,满满的舀了一大勺,然后运起灵力,用力的朝防御阵法外抛了过去。 那一勺汤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的落在了巨兽的面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巨兽巨大的眼珠子动了动,它低下头,先是小心的用鼻子嗅了嗅那摊汤水。 那股浓郁的,带着本源灵草气息的肉香钻进它的鼻腔,让它巨大的身体都舒服的颤抖了一下。 下一刻,它伸出了一条长长的舌头,在那片地面上轻轻一卷。 滋溜! 一声响亮的舔舐声传来。 地面上那片汤水连带着沙土,被它舔的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巨兽砸了咂嘴,那双巨大的眼睛舒服的眯了起来,喉咙深处,甚至发出了一阵跟打雷一样的呼噜声。 它抬起头,再次看向营地里那口大锅,眼神里的渴望,比刚才浓了十倍,甚至还带着一丝讨好和期待。 营地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过了很久。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张的气氛,瞬间没了。 “哈哈哈!他娘/的!”阳耀收起战刀,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外面那头卖萌的巨兽,笑的直拍大腿,“老子还以为来了什么大家伙,搞了半天,是个闻着味儿来讨饭吃的!” 玄鸦卫们也纷纷放下了兵器,一个个脸上满是古怪又好笑的神情。刚才那股面对死亡的压力,现在回想起来,竟觉得有些荒唐。 “给它再来点!”阳耀大手一挥,对着还在发愣的岚玉喊道。 这一下,众人彻底放开了。 一锅又一锅的鸡汤被送了出去,那巨兽来者不拒,吃的很高兴,巨大的尾巴在身后开心的甩来甩去,把地面都扫出了一条深深的沟。 吃饱喝足之后,它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就那么心满意足的趴在营地外,闭上眼睛睡着了,那震天的呼噜声,比营地里的篝火声还要响亮。 “这大家伙,看着还挺可爱的。”岚玉托着下巴,看着巨兽温顺的样子,越看越喜欢。 “既然是喝了咱们的汤,以后就叫它汤汤吧!”一个玄鸦卫笑着提议。 “汤汤?哈哈,好名字!” 第五百三十七章 这信号也太差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 于是,这头不知道从哪跑来的恐怖巨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了前哨营地的吉祥物,甚至还有几个玄鸦卫主动申请,负责起了它的伙食。 影七躲在帐篷的阴影里,呆呆地看着外面那座如同山峦般打着呼噜的身影,又看了看那些围着篝火,兴高采烈讨论着该给“汤汤”吃什么的修士。 他的认知,再一次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这群上界的修士……脑子都有问题吗? 那可是深渊撼地兽!一种只存在于鸿蒙界古老卷轴记载中的生物!传说中,成年的深渊撼地兽,光凭肉身力量就能与渡劫期的修士抗衡! 这种足以改变一场战争走向的战略级巨兽,他们……他们就因为一锅鸡汤,把它当宠物养了? 还取名叫汤汤? 影七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片片地碎裂。 他忽然觉得,摩罗大人或许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要面对的,根本不是一群普通的上界修士。 而是一群……完全无法用常理来揣度的疯子! 有了汤汤这个新来的食客,前哨营地的伙食消耗速度很快。那口大铜锅就没熄过火,阳耀干脆把两界通讯符一直开着,时不时就对着青阳镇那头吼两嗓子,催促他们赶紧送补给。 这几天,营地的气氛特别好。玄鸦卫们巡逻回来,不再是拖着累坏的身体找角落发呆,而是先跑到营地外,看看那头巨兽是不是又在流着口水等开饭。 汤汤的呼噜声,成了营地里最让人安心的声音。 这天下午,阳耀正翘着二郎腿,躺在兽皮椅上,对着飘在半空的通讯符吹牛。 “……跟你们说,汤汤今天一口气吃了半头铁甲犀,那嚼骨头的声音,嘎嘣脆!你们是没看见,那场面……” 符箓那头传来药材铺掌柜的奉承声:“阳耀大人威武!连这种上古巨兽都能收服,您这事迹传回上界,说书先生们又能多说好几个月了!” 阳耀听得哈哈大笑,正要再说几句,通讯符的光芒忽然闪了几下,发出一阵滋滋的杂音。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里面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是外出侦查的沈剑平。 “前线……滋……没异常,界域边缘稳定……滋滋……只有几只飞鸟……飞过……” 阳耀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可听着听着,他脸上的肌肉就一点点僵住了。 在他耳朵里,沈剑平那冷静的声音,被杂音变得不成样子。 “……上界……巨大……异常……体型如……飞鸟……大妖!” 阳耀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的酒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他脸上的血色一下就没了,那双大眼睛里,全是凝重。 体型像飞鸟一样大的大妖?还不止一只? 这是摩罗的空袭部队! “敌袭!” 阳耀的吼声像打雷一样,瞬间撕开了营地里祥和的气氛。 “一级战备!所有人,结阵!防御法阵开到最大!” 刚刚还凑在一起说笑的玄鸦卫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们本能的扔掉手里的东西,抽出兵刃,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就重新组成了战阵。 嗡! 笼罩着整个营地的防御光幕,光芒大放,厚了好几倍。 就连趴在营地外打瞌睡的汤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它抬起巨大的头,茫然的看着营地里那些紧张的人,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乱了。 整个前哨营地,一下子从热闹的集市,变成了准备拼命的战场。 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死死盯着天空,心脏砰砰直跳。 但是,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直到天边的太阳开始落下,把戈壁染成一片昏黄,他们想象中的妖兽,连个影子都没出现。 紧张的气氛,在漫长的等待中,渐渐变成了疑惑。 “怎么回事?大妖呢?” “会不会是沈道友看错了?” 阳耀铁青着脸,在营地里来回走,每一步都踩的地面咚咚响。他感觉自己像个被耍了的傻子。 岚玉看着这紧绷的气氛,皱了皱眉。她走到那枚还在滋滋响的通讯符旁,想缓和一下气氛,顺便问问正事。 “青阳镇叶家,”她对着符箓,柔声问道,“我们委托种植的本源灵草,长势怎么样?” 符箓那头,叶家的药田里,叶不凡正带着几个族人清点灵草。听到岚玉的声音,他连忙凑了过去。 可传到他耳朵里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滋……本源灵草……被大妖……吃掉……长势堪忧!” 叶不凡的脑子“嗡”的一声。 本源灵草被大妖吃了? 那可是叶天歌特意交代,关系到整个战局的东西! “什么?”叶不凡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又惊又怒,“被大妖吃了?阳耀大人!你们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哪来的大妖,连我们的药田都给毁了?” 他的质问,清楚的从符箓里传了出来,在安静的营地里回荡。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阳耀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猛的回头,死死盯着那枚通讯符。 什么叫我们这边的大妖,毁了你们的药田? 两边隔着一个世界呢! 他看着符箓,又想起刚才那句“体型如飞鸟的大妖”,一个荒唐的念头,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阳耀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从岚玉手里夺过通讯符。 “叶不凡!你他娘/的说什么胡话!” “阳耀大人!是你们那边说灵草被大妖吃了!”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了!” “刚才那位姑娘说的!” 阳耀猛的看向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岚玉。 他终于想明白了。 问题,出在这该死的通讯符上! 一股被耍了的火气直冲脑门。 阳耀憋着一口气,脸都涨红了,他举起那枚还在闪烁不定、发出杂音的金色符箓,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它咆哮出声。 “大妖个屁!” “是这破玩意儿坏了!” 咆哮声在营地里回荡,让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玄鸦卫们互相看看,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不少人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阳耀还不解气,他晃了晃手里的符箓,继续吼道:“能不能修修!信号太差了!”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叶天歌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阳耀,又看了看那些想笑又不敢笑的玄鸦卫,最后,目光落在了那枚通讯符上。 叶天歌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觉得,这可能不只是信号不好。 第五百三十八章 这阵法图怎么是教种地的? 阳耀那一声“破玩意儿坏了”的咆哮,让营地里刚提起来的紧张气氛瞬间没了。 玄鸦卫们紧绷的神经一松,看着自家统领那张憋得通红的脸,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肩膀抖个不停。一场乌龙下来,整个营地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但在这片混乱的背后,一道影子正在悄悄的移动。 影七缩在帐篷的角落,低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机会来了。 刚才因为通讯故障引起的混乱,让整个营地的防御和戒备都出现了空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枚破符箓和阳耀的咆哮上,没人会注意一个不起眼的流浪修士。 辣椒粥的耻辱还扎在他心里,他必须用一次漂亮的胜利,来洗掉这份难堪,向摩罗大人证明自己的价值。 而胜利的关键,就藏在这座营地里。 影七的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准确的落在了营地最中间,叶天歌的那座帐篷上。 作为这支队伍的核心人物,叶天歌那里,肯定放着整个前哨营地最重要的机密——防御阵法的图纸。 只要拿到图纸,摩罗大人的大军就能轻易找到阵法弱点,把这里彻底铲平。 夜色深了,戈壁滩上的风带着凉意。营地里的篝火慢慢暗了下去,大部分修士折腾了一天,都已进入修炼或者休息的状态。 影七动了。 他的身体悄无声息的从阴影中滑出,整个人好像和夜色融为一体,变成了一道淡淡的虚影。他没用一点灵力,全靠叛军顶级的隐匿秘术,把自己的气息、心跳,甚至体温都降到了很低的程度。 巡逻的玄鸦卫从他旁边走过,什么都没发现。 他就这样,轻飘飘的来到了叶天歌的帐篷外。 帐篷里没点灯,一片漆黑。 影七侧耳听了听,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叶天歌似乎已经进入了深度修炼。 他没再犹豫,手指在帐篷的布帘上轻轻一划,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出现了。他整个人滑了进去,整个过程没带起一点风声。 帐篷内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兽皮垫,一张简陋的石桌。 影七的目光,一下就被石桌上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本用好兽皮装订起来的册子,看起来很厚。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能看到册子封面上,好像还画着些复杂的图案。 就是它了。 影七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么郑重其事的装订,肯定是重要的东西。除了阵法图纸,他想不到别的可能。 影七压下心里的激动,身形再次化作虚影,飘到石桌前。他没直接用手拿,而是用了一丝微弱的念力,小心的把那本册子卷起,收进怀里。 得手了。 一种巨大的满足感涌上心头。影七好像已经看到摩罗大人赞许的目光,好像已经听到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同僚们吃惊的声音。 他一刻也没多待,用同样的方式,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帐篷,消失在夜色里。 …… 远离前哨营地的一处沙丘后面,是影七临时的藏身点。 他靠在冰冷的沙壁上,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才从刚才的紧张中平复下来。 影七小心的从怀里摸出那本厚厚的兽皮册子,借着微弱的星光,仔细打量。 册子的做工很精美,兽皮的质地柔韧,上面用一种特殊的染料,画着各种他看不懂的线条和符号,旁边还用上界文字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参数。 “灵力传导效率……节点强度……阵基深度……” 影七看着封面上几个模糊的字眼,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错不了,这肯定是上界顶尖的阵法图录。 他迫不及待的,用微微发抖的手,翻开了册子的第一页。 他准备好好研究一下这玄奥的上界阵法,找出其中的破绽。 可当他看清第一页上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时,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青阳镇高产红薯种植改良手册·叶天歌亲笔修订版》 影七的脑子嗡的一声。 红……红薯? 他愣住了,以为是自己眼花。影七使劲眨了眨眼,又凑近了些,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没错,就是红薯。 他不死心,飞快的向后翻。 “第一章:土地的拣选与改良。论深耕六寸对于根茎发育的重要性……” “第二章:育苗与栽种。合理密植,行距一尺二,株距八寸,可增产三成……” “第三章:水肥管理及常见病虫害防治。重点:如何有效预防卷叶虫及地龙翻身……” 册子上,还画着一幅幅无比精细的插图。有的画着红薯的根茎结构,旁边标注着“块根”、“须根”;有的画着一只肥硕的虫子,旁边写着“卷叶虫幼体特征”;甚至还有一页,详细对比了三种不同粪肥对于红薯甜度的影响…… 影七的手,僵在半空。 他整个人都傻了,呆呆的看着手里的“阵法图纸”,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那几个为了几块红薯干不要命的叛军俘虏。 想起了那个在营地里,架着火堆,一脸陶醉烤着红薯的叶家子弟。 又想起了那碗差点把他送走的,红的像血一样的辣椒粥。 一种荒谬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起,瞬间传遍了全身。 他,摩罗大人麾下顶尖的密探之一,赌上性命,冒着暴露的风险,潜入敌营核心,最后…… 偷出来一本……教人怎么种地的书? 沙丘上夜风吹过,卷起沙粒。 影七借着星光,死死盯着手里的兽皮册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青阳镇高产红薯种植改良手册》。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影七的呼吸有些乱,但他毕竟是摩罗大人手下很厉害的斥候,心智比一般修士强得多。 不可能。 影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叶天歌,那个炸了物资库,把黑风山谷搅得天翻地覆的人,怎么可能在自己的帐篷里放一本没用的农书? 这肯定是一种加密方法。 影七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他把所有关于阵法的知识,都用到了这本农书上。 “第一章:土地的拣选与改良。论深耕六寸对于根茎发育的重要性……” 影七反复念着这句话。 他眼睛一亮。深耕六寸,说的不是种地,是阵法的根基!意思是大阵的阵基要打进地里六寸深,才能稳定! “第二章:育苗与栽种。合理密植,行距一尺二,株距八寸,可增产三成……” 第五百三十九章 这阵法图怎么是教种地的? 影七的心跳开始加速。 合理密植,增产三成……这说的是阵眼的排布!行距和株距就是阵眼之间的距离,按这个距离来,阵法威力能提升三成! 他从没听说过这种阵法理论。 影七越看越心惊。这些种地的技巧,在他看来都是高深的阵法道理。 “第三章:水肥管理及常见病虫害防治……” 水肥,指的是灵气的纯度和流量。病虫害,肯定是阵法运转时可能出现的能量堵塞或者灵力反噬! 影七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他太激动了。 他觉得自己破译了上界阵法的核心机密! 这本《红薯种植手册》,就是一部用农书伪装的阵法图! 影七小心的把册子贴身收好,这东西的价值太大了。他好像已经看到了摩罗大人赞许的眼神。 …… 第二天早上,前哨营地醒了过来。 叶天歌走进自己的帐篷,脚步停了一下,看到石桌上那本记录红薯种植方法的册子不见了。 帐篷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灵力波动。但他在兽皮垫边上,发现了几根灰色的毛。不是辣辣的,也不是汤汤的,是一种擅长在沙子里躲藏的沙地鬓鼠的毛。 叶天歌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帐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阳耀正指挥玄鸦卫给汤汤喂吃的,看见叶天歌出来,就大声喊:“阳歌,你那破符箓修好了没?我还等着跟青阳镇那帮小子吹牛呢!” “快了。”叶天歌平静的回答,他走到那枚悬浮的通讯符旁边,注入了一丝灵力。 符箓光芒一闪,叶不凡的声音传了出来:“天歌?有什么事吗?” “不凡,你那边再准备几本书送过来。”叶天歌的声音不大,但清楚的传进了符箓里。 “书?要什么书?”叶不凡有些疑惑。 “就上次我让你整理的那些,《母猪的产后护理》,《如何有效提高灵谷产量》,还有那本《鱼塘养殖技术入门》,都送过来。” 通讯符那头的叶不凡愣住了。 营地里干活的玄鸦卫们也愣住了。 就连正在大口吃肉的汤汤,都停下动作,抬起巨大的头,用湖一样的大眼睛,困惑的看着叶天歌。 阳耀更是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他几步冲到叶天歌面前,压低声音说:“你小子疯了?现在什么时候了,你看那些玩意儿干嘛?咱们这没猪让你养啊!” 叶天歌没有解释,只是淡淡的说:“就放在我帐篷门口最显眼的地方,别收起来。” 说完,他就切断了通讯,转身走向营地角落,开始检查防御阵法的节点。 阳耀看着叶天歌的背影,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他想不通,但还是信任叶天歌,没再多问。 几个时辰后,第三界通道光芒再闪,叶家的修士果然送来了几个箱子。箱子打开,里面不是吃的,而是一本本用兽皮包好的书册。 玄鸦卫们在阳耀的指挥下,一脸古怪的把这些书搬到叶天歌的帐篷前,还特意找了块干净的石板,把它们整整齐齐的码在上面。 《母猪的产后护理》、《如何有效提高灵谷产量》…… 书名在阳光下很清楚,路过的修士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整个营地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远处的沙丘后面,影七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当他看到那几本新书时,心跳都快停了。 来了! 后续的阵法图来了! 那本《红薯种植手册》只是第一卷,是基础!这些,才是更深的阵法变化! 他心想,“母猪的产后护理”,这肯定是教阵法被打坏后怎么快速修复阵眼的法门!那个“提高灵谷产量”,绝对是聚灵阵的应用! 影七的呼吸变得很急,眼里全是贪婪的光。 他觉得只要把这些书都弄到手,这支上界队伍的防御阵法就再也没有秘密了。 影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笑。 今晚,他要再行动一次。 ...... 天黑透了,整个戈壁滩上冷得要命。 营地里的篝火已经灭了,白天的热闹和那股子怪异的气氛都沉了下去,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毛。 影七趴在一处沙丘的阴影里,身体和沙土几乎变成一个颜色。他不喜欢这种黑,黑得没有边际,好像能把人的魂都吸进去。 他压下心里的一丝烦躁,眼睛穿过黑暗,死死盯着远处的营地。 那本《红薯种植手册》,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上百遍。每一个字,每一张图,在他眼里都是高深的阵法道理。但他越看越觉得,这份情报不完整。手册只讲了阵法根基怎么建,阵眼怎么排,但最关键的能量怎么运转,不同阵法怎么组合,一个字都没提。 那些新送来的书,肯定是后面的内容! 影七不能再等了。叶天歌的帐篷门口守卫太多,那些书摆的位置也太显眼,像个陷阱。但其他人的帐篷里,说不定也藏着别的秘籍。 阳耀,墨尘,沈剑平……这些人都是上界小队的核心。他们手里,肯定有不同的阵法模块!只要把这些都弄到手,他就能拼出一张完整的阵图,让摩罗大人的大军直接踏平这里! 今晚,他要把这些秘籍全都偷到手。 影七深吸一口气,用秘法把体内的灵力压到最低,整个人像一缕烟,悄悄的滑进了黑暗里。 他的动作比昨天更小心,每一步都踩在巡逻卫兵看不见也感觉不到的空隙里。他就像个在营地里飘荡的鬼魂,完美的躲开了所有人。 根据白天的观察,墨尘的帐篷在营地左边,旁边是几个玄鸦卫的营帐。那里的灵力波动很稳,符合墨尘丹师的身份。 影七在黑暗里找着方向,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让他很不爽,他引以为傲的潜行本事都打了折扣。他只能靠着记忆和对灵力波动的微弱感觉,摸索着往前走。 很快,他到了一片帐篷区。这里的气息比别的地方更冷,空气里好像还有一股魂魄烂掉的味道。影七皱了皱眉,只当是第三界域的环境就这样。 他盯住了一顶比周围帐篷更黑的营帐,那里几乎没有灵力波动漏出来,安静的像个坟墓。 就是这里了。 影七心里一喜,能把气息藏得这么好,肯定是顶尖高手住的地方。他熟练的摸到帐篷门帘边,没用手,而是用了一丝微弱的念力,准备悄无声息的掀开一道缝。 第五百四十章你们晚上睡觉脑袋上顶个火球 可就在他的念力碰到门帘的一瞬间。 一股说不出的冰冷,顺着那道念力瞬间冲回他的脑子里! 影七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帘已经被他失控的念力,猛地掀开了一个角。 帐篷里的景象,一下全落在了他眼里。 里面没有桌子,也没有床。 帐篷中间,盘腿坐着三道模糊的人影。他们身上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皮肤是种奇怪的青灰色。 最让影七吓破胆的是,这三个人影的脑袋上,各自飘着一团人头大小,绿油油的火! 那火安静的烧着,没有热量,却散发着让人魂魄发抖的阴冷。绿光把三人的脸照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五官在火光下扭来扭去。 影七掀门帘的动作,明显惊动了里面的人。 其中一道人影慢慢抬起了头。 影七的瞳孔,在这时候缩成了针尖。 那不是一张脸。 黑暗中,影七连滚带爬的逃出营地,躲在一处沙丘背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冰冷的夜风灌进肺里,也压不住他心里的恐惧。 那张烧着绿火的骷髅脸,还在他脑子里晃。 他错了,这支上界队伍比他想的诡异多了。他们不光有会种地的,还有把脑袋当灯笼的怪物。 继续待下去就是找死。 影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决定立刻把情报传回去。那本《红薯种植手册》虽然不完整,但里面的阵法秘密足够让摩罗大人看穿这支队伍的防御。 不能再贪了。 影七看了看周围,确认这里是营地后方的废弃石料堆,巡逻的人很少过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黑色的玉符,这是叛军的单向传讯符,能把信息立刻传回黑风山谷。 他把兽皮册子放在身前,调动灵力,准备把册子上的内容复制进去。 就在他手指要碰到玉符的时候。 “咻!” 一道火红的影子从他头顶飞了过去。 影七吓了一跳,猛的抬头,看见那只叫辣辣的小兽嘴里叼着一株灵草,正在石料堆上灵活的跳。 在它身后,大地传来咚咚的响声。 咚!咚!咚! 影七回头一看,眼皮直跳。 那头叫汤汤的巨兽正迈着巨大的腿,不紧不慢的追着辣辣。汤汤看起来没什么火气,但它每走一步,都让地跟着晃。 辣辣好像故意挑衅,叼着灵草绕着石料堆跑了一圈,最后竟然对着影七藏身的角落冲了过来。 不好! 影七心里骂了一声,想也不想就要后退。 可他的速度哪有汤汤快。 汤汤追着辣辣来到石料堆前,好像玩累了,晃了晃巨大的脑袋,就准备坐下来休息。 它选的位置,正好是影七刚蹲着的地方。 影七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盖住,他抬起头,只看到一片灰褐色的巨大屁股压了下来。 那一瞬间,影七的脑子一片空白。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影七感觉自己被一整座山砸中了,骨头都快碎了。他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沙丘上,滑了下来。 他手里的黑色玉符也飞到了半空中。 可能是撞击的时候,影七体内混乱的灵力漏了一丝进去。 嗡! 黑色的玉符在半空亮了起来,一道空间光柱冲天而起,在黑夜里特别显眼。一股没加掩饰的空间波动,疯狂的朝四周散开。 这股波动立刻惊动了整个营地! “在那边!” 一声大喝,阳耀的身影从旁边的阴影里冲了出来。他的速度很快,好像早就等在这了。 影七刚从沙堆里爬起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觉得眼前一花。 “人赃并获!” 那是一个惨白的骷髅头! 骷髅头空洞的眼眶里,两团碧绿的魂火“呼”的一下亮了起来,像两盏鬼灯,隔着门帘,和影七的目光死死对上了! 时间好像停住了。 影七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引以为傲的冷静,他身为顶尖斥候的心理素质,在看到那张燃烧着绿火的骷髅脸时,一下子全碎了。 一股从灵魂里冒出来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啊!” 一声短促又变调的尖叫,不受控制的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这声尖叫打破了安静。 帐篷里,那个抬头的幽冥族修士也是一愣。他没想到门外有人,更没想到对方会叫得这么惨。 “谁?!” 一声沙哑的低喝从骷髅的嘴里发出,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爽。 这一声,像打雷一样,把影七从恐惧中炸醒了。 暴露了! 他来不及想,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怪叫一声,身体像被蝎子蛰了屁股一样往后一弹,转身就跑。他甚至顾不上用隐匿身法,手脚并用的在地上连滚带爬,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 鬼!这里有鬼! 不!比鬼还吓人!上界的修士,晚上休息睡觉,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脑袋点着当灯笼用啊?!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怪物?! 影七那连滚带爬的影子,狼狈的消失在黑暗里,只留下一片混乱的气息和三个面面相觑的幽冥族修士。 “刚才……是哪个族人喝多了?”一个幽冥族修士困惑的问。 “不知道,气息很陌生。”为首的那个骷髅头摇了摇,眼眶里的魂火跳了几下,“算了,可能是哪个新来的玄鸦卫走错了地方。继续修炼。” 帐篷门帘落下,又恢复了死寂。 但他们不知道,刚才那声虽然短,却足够清楚的尖叫,已经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前哨营地这个平静的湖里。 营地最中间的帐篷里,盘腿坐着的叶天歌,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的神识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早就盖住了整个营地。从影七离开沙丘的那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叶天歌的注视之下。 那本《红薯种植手册》是诱饵。 门口的几本新书,是加码的诱饵。 影七自己,就是那条被贪心冲昏了头,一头撞进来的蠢鱼。 叶天歌甚至“看”到了他闯进幽冥族帐篷的全过程,也“听”到了那声充满恐惧的,好笑的尖叫。 昨天,这条鱼只是露了个头。 今晚,他已经把自己的位置、气息、甚至心里最怕什么,都完完整整的暴露在了叶天歌的网里。 叶天歌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下任何命令,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但这一次,他的神识不再是松散的监视,而是像一条精准的猎犬,死死的锁定了那道在黑暗中慌张逃跑,气息紊乱的魂魄。 鱼儿,上钩了。 第五百四十一章 好家伙! 阳耀那张带着笑的脸在他眼前放大。 影七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厚重的刀柄对着他后脑勺砸了下来。 咚! 影七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唰唰唰! 几十道身影跟着冲了出来,把这里围住。玄鸦卫们拿着兵器,结成战阵,满身杀气。 叶天歌慢慢从人群里走出,他先是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黑色玉符,又看了一眼被阳耀踩住、不省人事的影七。 “捆起来。”他淡淡的开口。 两个玄鸦卫立刻上前,用缚灵索把影七捆得结结实实,拖到了叶天歌面前。 阳耀捡起那枚黑色玉符,在手里掂了掂,嘿嘿一笑:“好家伙,还是个单向传讯符,这小子是准备叫人,还是传情报?” 一个玄鸦卫眼尖,发现了不远处沙地里的兽皮册子。他走过去捡起来,借着火光翻了两页,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古怪。 “统领,叶先生……”他举着册子,声音里满是困惑,“这个密探,好像……就是为了偷这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阳耀一把抢过册子,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了出来。 “《青…阳…镇…高产红薯…种植改良手册》?” 念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整个营地,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你看我我看你,看看地上昏过去的影七,又看看阳耀手里那本离谱的“秘籍”,眼神都变得很复杂。 只有汤汤,茫然的看着这群突然出现的人,它打了个哈欠,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它只是觉得刚才好像坐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还挺舒服的。 ...... 一盆冷水直接从头顶浇了下来。 影七打了个哆嗦,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开始剧烈咳嗽。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的他直哆嗦。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绑在一根粗大的木桩上,身处一个临时帐篷里。帐篷里灯火通明,几个玄鸦卫按着刀柄,冷冰冰的围着他。 阳耀大大咧咧的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正把玩着那本兽皮册子,他把册子举到影七面前,脸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笑意。 “小子,醒了?”阳耀用册子拍了拍影七的脸,声音里满是开玩笑的语气,“来,跟大爷我好好聊聊。这本绝世秘籍,你研究到哪一章了?” 影七的瞳孔微微一缩,那张蜡黄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阳耀没理他,自己翻开了册子,用粗大的手指指着其中一页,一脸认真的问:“说!这上面写的‘如何有效预防卷叶虫’,是哪一门的禁制?还有这个‘地龙翻身’,又是什么厉害的大阵?你们叛军,就是靠这个横行霸道的?” “噗嗤…” 旁边一个年轻的玄鸦卫再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声笑像个开关,帐篷里其他几个玄鸦卫也忍不住了,一个个肩膀直抖,想笑又不敢笑。 听着那压抑不住的嘲笑声,看着阳耀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影七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卷叶虫…地龙翻身… 他想起了自己熬了一整夜,把这些词和高深的阵法道理对上号时的兴奋。 他想起了自己以为看穿了上界阵法奥秘,马上就要立下大功时的激动。 现在,这一切,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股羞辱感让他浑身发抖,他不是被敌人打败的,他是被自己蠢哭的,竟然会信了一本种地的农书。 影七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帐篷的帘子被掀开,叶天歌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影七,只是对阳耀说:“阳耀前辈,我来吧。” 阳耀嘿嘿一笑,把手里的《红薯种植手册》往桌子上一扔,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行,你来。这小子嘴硬得很,我先出去看看汤汤的夜宵。” 阳耀带着玄鸦卫们走了出去,帐篷里只剩下叶天歌和被绑在木桩上的影七。 叶天歌没有马上审问,他走到一旁的火炉边,从上面温着的一口小锅里,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肉香和灵草的香味一下子飘满了整个帐篷。 他端着碗,走到影七面前,把那碗金黄的,香气扑鼻的鸡汤,放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喝吧。”叶天歌的声音很平静,“你跑了一晚上,应该也饿了。” 影七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了那碗鸡汤上。 那股香味一个劲的往他鼻子里钻,勾起了他身体里最原始的欲望。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闻到过这种纯粹的,属于食物的香气了。 在叛军中,为了保持战斗状态,他们常年依靠冰冷、带着铁锈味的能量液维持生命。所谓的食物,不过是干硬得能硌掉牙的黑面包,和永远煮不烂的,带着土腥味的根茎。 他想起了三年前,他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和另一个斥候在泥水里打得头破血流。 他想起了上一次执行任务,在冰冷的雪地里趴了七天七夜,唯一的食物就是一把雪。 而眼前这碗汤… 金黄的鸡油,奶白的汤汁,还有那炖得烂熟的兽肉… 这股暖意,这股香味,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他身为顶尖斥候的尊严,在这一刻,被这碗鸡汤的香味彻底压垮了。 影七的眼圈,一点点红了。 他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蜡黄的脸,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哇——” 一声压抑不住的哭嚎,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他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出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下来。他所有的伪装和坚强,在这一刻都碎了。 叶天歌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他发泄。 哭了半天,影七的声音才渐渐变成了抽泣。 他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看着叶天歌,沙哑着声音开口了:“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叶天歌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摩罗大人…他已经通过内线,大致确定了你们前哨的位置就在这片戈壁滩。” 影七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的说:“大人他…他因为物资库被毁的事情很生气,他计划在本源日之前,集结一支精锐的影卫小队,由他信任的副手血蝠带领,绕过你们的正面防线,从空中突袭,一举摧毁你们作为防御核心的…本源灵草阵!” 第五百四十二章 密探崩溃了! 本源日,空中突袭,摧毁本源灵草阵。 每一个词,都让叶天歌心里一沉。 这才是真正的核心情报。 “内线是谁?”叶天歌的眼神变了。 影七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恐惧:“我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只有摩罗大人和血蝠知道。我只知道,他能提供你们营地内部最精准的情报,甚至…甚至能干扰你们的远程通讯。” 干扰通讯。 叶天歌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想起了那场“飞鸟大妖”的乌龙。原来那不是简单的信号故障,是有人在故意搞鬼。 “把他身上的东西都搜出来。”叶天歌对着帐外喊了一声。 一个玄鸦卫走了进来,开始在影七身上仔细搜查。很快,除了那枚已经失效的传讯符,他又从影七靴子的夹层里,搜出了两样东西。 那是一张兽皮地图,上面用朱红色的线条,密密麻麻的标着黑风山谷周边几百里内的所有据点、暗哨,甚至还有几条隐蔽的物资运输路线。 “好家伙!”刚刚走进来的阳耀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地图,他一把抢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他娘/的,这可是鸿蒙界叛军的布防图!有了这玩意儿,摩罗那老小子在我们面前就跟没穿裤子一样!” 而另一件东西,则是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盘,像个罗盘。金属盘的中央,有一根很细的指针,此刻,那根指针正微微颤动着,指向营地幽冥族修士所在的方向。 “这是什么?”阳耀好奇的问。 叶天歌看着那个金属盘,表情严肃起来。 “污染能量探测器。”他说,“一种专门用来追踪深渊或魔气这种负面能量的法器。看来,摩罗比我们想的更了解我们这支队伍。” 他的视线,扫过地上的影七,又落在那张详细的布防图和那个探测器上。 内鬼,突袭计划,布防图,还有这个专门针对幽冥族的探测器…… 摩罗的计划,比他想的更复杂。 叶天歌拿起那碗有点凉了的鸡汤,走过去,亲自解开了影七嘴上的布条。 “喝吧。”他将碗递到影七嘴边,“喝完了,带我们去找你说的那个内线。” 影七看着眼前的叶天歌,又看了看那碗汤,浑浊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名为“生”的希望。 影七被拖走,帐篷里的气氛却一点没放松。 那份详细的叛军布防图,还有那个探测幽冥族气息的黑色罗盘,让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内鬼,空中突袭,本源日……”阳耀来回走着,他那张脸阴沉的能拧出水来,每一步都踩的兽皮垫子闷响,“咱们的老底都快被人看光了!这仗还怎么打?” 愤怒和憋屈的情绪,让这个刚抓了密探的营地,又被一片紧张的阴云盖住。 “现在最要紧的,是必须把血蝠要空袭的情报,还有这份布防图,立刻传回青阳镇,让叶家主和上界早点准备。”墨尘的声音很稳,但皱着的眉头也说明他心里很急。 “传?拿什么传?”阳耀一脚踢开旁边的石头,抓起桌上飘着的通讯符,就像抓着一只鸡,“就靠这个一说话就断断续续的破玩意儿?老子吼了半天,青阳镇那头还以为我在跟他们要烤红薯的调料!” 他越说越气,往符箓里灌了些灵力,对着它再次吼了起来:“叶不凡!听着!有紧急军情!十万火急!” 通讯符光芒闪烁,滋滋的杂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 过了一会儿,叶不凡那带着点讨好和疑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 “阳耀大人?您……滋滋……又有什么吩咐?是不是汤汤的伙食……滋……不够了?我这就让后厨再……滋滋……准备几头铁甲犀……” 阳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瞪着那枚还在滋滋响的符箓,额头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老子……” 他刚吼出一个字,那通讯符好像受不了他的火气,光芒猛地一闪,竟然“噗”的一声,冒出了一缕很淡的青烟,接着光芒彻底没了,变成了一块普普通通的玉片,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阳耀下意识伸手接住,玉片还有点温热,像是在嘲笑他刚才白费了力气。 整个帐篷,安静的吓人。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他娘/的!” 阳耀终于炸了,他举起手里的玉片,就要用尽全力往地上砸。 “阳耀前辈。”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是叶天歌。 “砸了它,我们就真的成了瞎子和聋子。”叶天歌的声音很平静,他从阳耀手里拿过那枚已经坏掉的通讯符,又从储物戒里拿出另一枚备用的。 这枚备用符箓同样有问题,只是没有彻底烧坏。 “让我看看。” 叶天歌没多说,他走到桌边坐下,将那枚闪烁不定的符箓放在桌上。帐篷里的火光照着他专注的侧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只见他并起双指,指尖冒出一缕精纯的灵力,小心翼翼的探入符箓的边缘。 伴随着一声很轻的响声,符箓的外壳被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像蛛网一样复杂的核心。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晶石,晶石内部,有无数比头发丝还细的金色纹路交织,组成了一个小小的立体阵法。 在场的人,就算是阳耀,也只能看个大概,觉得眼花。 叶天歌的眼睛,却在这时悄悄发生了变化。他漆黑的瞳孔深处,好像有另一双眼睛睁开,一抹淡淡的金色光晕一闪而过。 心眼,开!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能量线条的样子。眼前这枚符文核心,就是一个由无数能量通道构成的精密世界。灵力从符箓的阵基进来,顺着那些金色通道流动,最后在中间汇合,激发空间波动,把信息传出去。 可是,现在这幅完美的能量图景,却出现了很多问题。 许多关键的能量通道,都变得很暗,能量在里面流的不顺畅,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而在那些堵住的节点上,都附着着一些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非常小的杂质。 这些杂质本身不起眼,但它们堵住了通道,不断阻碍、吸收着流过的灵力,导致能量信号在传递时发生变化,最后造成了通讯故障。 找到了。 叶天歌神情不变,他分出一缕比绣花针还细的神识,小心翼翼的探入符文核心内部。那缕神识像一只灵巧的手,将那些附着在能量通道上的杂质,一点一点的剥了下来。 第五百四十三章 惊天乌龙! 这个过程需要对自身力量有极强的控制,稍微不小心,就会弄坏脆弱的能量通道,让整枚符箓彻底报废。 帐篷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叶天歌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叶天歌收回了手指。 他将符箓翻过来,轻轻一抖。一小撮灰扑扑、毛茸茸的东西,从符箓的缝隙里掉了出来,落在光滑的石桌上。 “这是什么?灰尘?”阳耀凑了过来,瞪大眼睛看着那撮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东西。 “不对,”岚玉眼尖,她仔细看了看,有些不确定的说,“这东西……好像是毛?” 她这么一说,众人也都围了上来。 那撮东西确实是毛发,颜色很杂,有粗硬的灰褐色,也有细软的火红色,缠在一起。 “这颜色……”一个玄鸦卫看着那撮毛发,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帐篷外,那座正趴在地上打呼噜,偶尔还甩甩尾巴的肉山,和正趴在叶天歌肩头,用小爪子梳理自己火红毛发的辣辣。 一个离谱的念头,在所有人心里同时冒了出来。 阳耀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僵硬的转过头,死死盯着那撮毛,又想起了那句让他气炸了的“体型如飞鸟的大妖”。 体型如……大妖? 大妖…… 毛…… 因为能量信号被干扰,两个读音在传递过程中,竟然发生了这么离谱的混淆! “我……”阳耀张了张嘴,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他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噗……” “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帐篷里爆发出震天的狂笑。玄鸦卫们笑得东倒西歪,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捶着桌子,眼泪都笑了出来。 搞了半天,让整个前哨营地鸡飞狗跳,甚至差点打起来的“神秘大妖”,竟然是自家吉祥物掉的毛!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娘/的!”阳耀又气又笑,指着外面还在呼呼大睡的汤汤,骂道,“回头就把你炖了!让你掉毛!让你当大妖!” 在一片哄笑声中,岚玉笑着准备将那撮惹出天大乌龙的毛发清理掉。 “等等。” 叶天歌的声音忽然响起,止住了她的动作。 帐篷里的笑声渐渐停了,众人疑惑的看向叶天歌,只见他正盯着桌上那撮毛发,眼神里没有一点笑意,反而带着一丝惊奇。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拈起那撮混杂的毛发。 “你们看。” 叶天歌将那撮毛发举到众人眼前,然后调动起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到毛发的一端。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撮原本平平无奇的毛发,在接触到灵力的瞬间,竟通体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微光。那丝灵力没有丝毫逸散,而是完美地顺着纠缠的毛发,从一端,瞬间传导到了另一端,其效率之高,损耗之低,几乎不亚于一些特制的导能材料! “这……”阳耀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汤汤的毛发坚韧,本身就蕴含着一丝大地之力。辣辣的毛发,则天生亲和火灵气。”叶天歌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毛发,在符箓核心内,被日以继夜流淌的精纯灵力不断冲刷、浸润,又在狭窄的能量通道中被强行挤压、融合……”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明亮,仿佛发现了一片新大陆。 “它们已经不是单纯的毛发了。” “阴差阳错之下,它们……竟然变成了一种全新的,能够完美传导能量的复合材料!” “这玩意儿…”阳耀的笑声停了。他瞪圆眼睛凑到叶天歌面前,死死盯着那撮毛,嘴巴张得老大。“这玩意儿,真能导灵?” 叶天歌没有回答,转身走出帐篷。 众人不明所以,也跟着走了出去。 营地外,汤汤睡得正香,巨大的身体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微风。 叶天歌走到汤汤巨大的脚边,在那粗糙的皮肤上,轻轻拔下了一根最长的灰色鬃毛。 那鬃毛有小臂长短,质地坚硬。汤汤似乎感觉到了痒,巨大的耳朵动了动,翻了个身,继续打起了呼噜。 拿着这根鬃毛,叶天歌回到帐篷,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他移动。 叶天歌重新坐回桌边,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将那枚闪烁不定的备用通讯符再次打开,露出里面复杂的符文核心。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灵力涌动,凝成一根细丝,缠绕住那根灰色的鬃毛。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叶天歌操控着那根坚硬的鬃毛,小心的将其探入了符文核心的能量通道之内。 帐篷里一下安静了,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当鬃毛的一端,准确的接入符文核心内那个关键的能量节点时。 接着,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还在疯狂闪烁的符文核心,光芒陡然一滞。 紧接着,一道稳定而明亮的金色光芒,从核心处绽放开来。 那光芒不再跳动,散发出纯净的能量波动。 之前那烦人的“滋滋”声,也彻底没了。 “这…这还行?”阳耀眼睛瞪得溜圆,把脑袋凑到桌子前,几乎要贴到那枚通讯符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看那根灰色的鬃毛,又看看光芒稳定的符文核心,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一根妖兽的毛,竟然修好了通讯符? 这说出去谁信? “汤汤是深渊撼地兽,毛发天生就稳定。”叶天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脸上也带着一丝兴奋。 “辣辣的血脉更不用说,它的毛发传导火灵气很快。” 叶天歌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撮细小的毛团。 “这两种特性完全不同的毛发,在符箓核心内部,被日夜流淌的精纯灵力冲刷,又沾染了第三界域特有的能量气息,阴差阳错,它们的特性融合了。” “它变成了一种全新的,能够主动梳理并稳定能量的复合材料。” 叶天歌的解释,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听不太懂那些复杂的道理,但他们都明白了一件事。 这不起眼的兽毛,是宝贝。 是能解决他们现在最大麻烦的宝贝。 短暂的安静之后,帐篷里的气氛一下就炸了。 “我靠!变废为宝啊!” 第五百四十四章 这信号也太顶了 “那还等什么!”阳耀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猛的转身,对着帐篷外那群还在发愣的玄鸦卫吼道:“都傻站着干什么!去!薅毛!汤汤的!辣辣的!能薅多少薅多少!” 这一声吼,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是!” 玄鸦卫们眼睛都红了,嗷嗷叫着就冲了出去。 前哨营地瞬间上演了一场诡异的薅毛行动。 几十个汉子,围着还在呼呼大睡的汤汤,小心翼翼的,一根一根的往下拔毛。 汤汤皮糙肉厚,睡得又死,被人拔了半天毛,也只是觉得有点痒,不耐烦的甩了甩尾巴,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另一边,抓捕辣辣的行动就没那么顺利了。 小家伙机灵的很,一看这群人眼神不对,嘴里还念叨着信号增强器,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化作一道火光就在营地里乱窜。 “别跑!辣辣!就拔一根!” “贡献几根毛!回头给你加餐!魂鱼鱼丸管够!” “快!堵住它!它往叶先生帐篷那边跑了!” 整个营地鸡飞狗跳,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忙活了半个时辰,总算是凑齐了一小堆五颜六色的毛发。 在叶天歌的指导下,岚玉带着几个女修士,将这些毛发编织成一片片指甲盖大小的滤网。 随后,叶天歌亲自动手,将这些新鲜出炉的毛发滤网,一一加装进了营地里所有的备用通讯符之中。 当最后一枚通讯符改造完成,叶天歌将其托在掌心,注入灵力。 嗡! 一道清晰稳定的光柱冲天而起,在通讯符上方形成一道光幕。 光幕里,叶不凡焦急的脸清楚的显现出来,就连他眉毛动了几下都看得清清楚楚。 “天歌?怎么回事?刚才阳耀大人吼了一嗓子就没动静了,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我这心一直提着!” 他的声音,通过符箓传来,清晰洪亮,没有一丝一毫的杂音。 帐篷里又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清晰无比的光幕,听着那没有半点杂音的声音,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成功了。 彻底成功了。 岚玉再也忍不住,她一把抢过那枚通讯符,脸蛋通红,对着光幕那头的叶不凡,用清脆又响亮的声音大声汇报道: “不凡大哥!你听清楚!” “报告!我们前线没有大妖!” “但我们有信号增强器了!” 这话一出,通讯符那头的叶不凡直接愣在了原地,满脸茫然。 而帐篷里,阳耀看着那张详细的叛军布防图,又看了看手里这枚信号好到离谱的通讯符,脸上的笑慢慢没了,眼神变得冰冷锐利。 这张从影七身上搜出来的地图,用红线画满了黑风山谷周围几百里的地形,据点、暗哨、秘密通道,标得一清二楚。 刚才的乌龙事件过去了,但更严重的问题摆在眼前。 “内鬼,血蝠,空中突袭,本源日……”阳耀的拳头捏得嘎吱响,刚缓和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他娘/的,摩罗这老小子想玩阴的,直接要我们的命!” 帐篷里的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很沉重。影七带来的情报,让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通讯问题是解决了,可敌人的刀已经快架到脖子上了。 “情报得马上送回青阳镇。”墨尘沉声说,“必须让叶家主和上界知道摩罗的计划,让他们提前准备。” “没错。”叶天歌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着帐篷里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让大家心里安稳了不少,“但光靠他们不够,我们才是第一道防线。从现在起,前哨营地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叶天歌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 “影七的情报很有用,但不能全信。叛军既然能安插内鬼,那我们收到的情报,就可能是假的。” 叶天歌顿了顿,语气变得很尖锐。 “所以,我们的防御,必须按敌人已经知道我们所有布置来做。” 他指了指地图上代表前哨营地的那个点,然后看向帐篷外,那头正在睡觉的巨兽。 “第一道防线,设在营地外围,以本源灵草田为中心,往外扩五里,就叫妖兽警戒线。” “让汤汤当哨兵?”阳耀愣了一下,觉得这想法有点不靠谱,“那家伙除了吃就是睡,能行吗?” “它行。”叶天歌嘴角微微上扬,“汤汤是深渊撼地兽,对大地和植物的感应能力,比我们强得多。任何大规模的土系法术潜行,或者带着杀气的队伍靠近,都会惊动它。而且……” 叶天歌的目光落在自己肩头,辣辣正抱着一小撮灰色鬃毛啃着。 “辣辣对污染能量的敏感度,比影七那个金属盘子强一百倍。让它和汤汤一起巡逻,一个管地面,一个管感知,任何想从地下或用邪法潜入的敌人,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 阳耀的眼睛亮了。他看着外面那一对吉祥物,忽然觉得这主意太妙了。谁能想到,这支队伍最强的哨兵,竟然是两个吃货。 “好!这个好!”阳耀一拍大腿,“我这就带人去给它们画个巡逻路线!” “第二道防线,在第三界通道入口。”叶天歌的目光转向营地角落里,那个一直没说话,气息像剑一样锋利的沈剑平,“沈道友。” 沈剑平抬起头,眼神平静。 “我要你在通道入口,加设一道三重封印阵。”叶天歌直接下令,“阵图我会给你,这个阵法不杀人,只要一个字,稳。我要它稳到就算渡劫期修士全力攻击,也能撑住半个时辰。” “阵法的核心,我会用两界本源之力加固。从今天起,这个阵法,除了我,谁也别想从外面打开。就算叛军的内线,也休想从这条路溜进来。” 沈剑平没多问,只是用力的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好”字。 “第三道防线。”叶天歌的视线,落在了帐篷里那几个穿着黑袍,眼眶里跳着绿火的幽冥族修士身上。 那几个幽冥族修士的骷髅头转了过来,魂火都看向叶天歌。 “各位,需要你们出手了。”叶天歌的语气很客气,“我需要你们用魂控术,以营地为中心,在深渊域边缘,建一个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灵魂监控网。任何想用法术藏身,或者用灵魂伪装的敌人,都逃不过你们的眼睛。” 第五百四十五章 自己人打自己 为首的那个幽冥族修士,下巴骨头上下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叶先生放心,任何不属于这个营地的灵魂波动,都会被我们盯住。” 三道防线,一环扣一环,几乎没有漏洞。 从天上到地下,从实体到灵魂,把所有可能被渗透的路线全都堵死了。 帐篷里原本压抑的气氛,被叶天歌这清晰的布置一扫而空。玄鸦卫们的眼里又有了信心和战意。 “他娘/的!”阳耀看着地图上那三道防御圈,兴奋的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下别说血蝠了,就是摩罗那老小子亲自来,也得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感觉安全多了。 可叶天歌脸上的表情,却没放松。他看着众人兴奋的脸,平静的摇了摇头。 帐篷里的笑声,慢慢停了。 “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叶天歌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咚咚的响声,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们的防御是强了,可人呢?”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玄鸦卫统领,“我们的修士,有多久没打过真正的硬仗了?他们习惯了追杀散兵,习惯了对付小妖兽。如果血蝠的影卫真的来了,他们能顶住吗?” 这个问题,让大家火热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阳耀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想起了之前玄鸦卫们面对汤汤时的紧张和慌乱。虽然那是个误会,可那一瞬间暴露出的问题,却是真的。 是啊,阵法再强,也得人来守。如果守阵的人自己先乱了,那再强的阵法也是白搭。 “你的意思是……”墨尘皱起了眉头,好像猜到了叶天歌的想法。 “训练。”叶天歌吐出两个字,眼神变得很热切。 “我们没时间去真正的战场上练兵,那就自己创造一个战场。” 他站起身,目光在阳耀和沈剑平之间扫了扫,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子里形成了。 “从明天开始,进行模拟对抗训练。我把所有玄鸦卫分成两队,一队由阳耀前辈带领,当攻击方,模拟血蝠的影卫小队,从营地外发动各种突袭。另一队,由沈道友带领,当防守方,靠着我们新布置的防御体系抵抗。” “不设限制,不计手段,除了不能真把人打死,你们可以用任何方法,来攻击或者守护这座营地。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战斗,该怎么打!” 自己人打自己人?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阳耀和墨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阳耀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看着叶天歌,那双铜铃一样的大眼睛里,燃起了斗志。 “好!这个主意好!”他粗犷的笑声再次响起,却不再是之前的得意,而是一种属于战士的渴望,“不流血,就能见真章!老子早就想看看,是沈剑平那小子的剑快,还是老子的刀更硬了!” 阳耀的笑声还在帐篷里响着,叶天歌的表情却很平静。 他没有理会阳耀的兴奋,只是手掌一翻,一枚淡金色的玉符出现在他手心。 这枚玉符一出来,帐篷里的灵气都好像活跃了一点,一股奇怪的波动从上面散开。 “这是…”墨尘的目光落在那玉符上,眼神有些认真。他能感觉到,这枚玉符里藏着一种很高深的东西。 “高级幻术符。”叶天歌淡淡开口,“我从叶家书里找到的一个老方子,花了不少好材料才做出来。它能造出带真实攻击感的幻象,被幻象打中,虽然不会真的受伤,但神魂会疼,跟真伤没两样,身体也会发麻。” 叶天歌把幻术符托在手心,对大家解释:“最重要的是,我能随时调整幻象的强度和攻击方式。用来模拟叛军的影卫,正好合适。” 自己人打自己人,总会收着力气。可有了这玩意儿,情况就不一样了。 阳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一把从叶天歌手里拿过那枚幻术符,翻来覆去的看,嘴里不停说:“好宝贝!有了这个,老子就能放开手脚练那帮小子了!” “那就开始吧。”叶天歌没多说,带着大家走出了帐篷。 前哨营地外的空地上,几百个玄鸦卫已经分成了两队站好。 左边一队是阳耀带的,他们当攻击方。右边一队是沈剑平带的,负责防守。 “第一个训练项目。”叶天歌的声音在空旷的戈壁上清楚的响起来,“保护营地东边的本源灵草田。一炷香之后,阳耀前辈会带一支十人小队,模拟叛军影卫,从任何方向对灵草田发起突袭。防守方的任务,是在灵草田不被破坏的情况下,打退所有敌人。” 一听只是对付幻象,防守方这边的玄鸦卫们,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嗨,我还以为多大事,原来是打靶子。” “就是,还是幻象靶子,兄弟们,别让沈道友出手,咱们自己就能搞定。” 几个玄鸦卫小声笑着,话里全是瞧不起的意思。他们刚抓了密探,又修好了通讯符,正是自信的时候,根本没把这种模拟训练当回事。 沈剑平站在队伍最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剑柄的手,好像比平时更紧了一点。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叶天歌站在高处,手指一弹,那枚淡金色的幻术符就飞到半空,停在了灵草田上面。 他双手结印,一道灵力打进了符里。 嗡! 幻术符光芒大亮,一道看不见的波纹像水浪一样散开。 在营地东边百丈外的一处沙丘后面,空气扭曲了一下,十个穿着黑衣服,脸上戴着恶鬼面具的人影,悄悄的出现了。 他们身上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手里握着发着乌光的兵器,跟影七说的一模一样。 “来了!”防守方的玄鸦卫们精神一振,但还是有点懒散,只是各自握紧了兵器,连最基本的战阵都没摆。 那十个“影卫”幻象,却一点没犹豫。 他们一出现,就变成了十道黑影,脚下发力,飞快的朝着灵草田的方向冲了过来,动作又快又狠,充满了杀气。 “这么快?”一个玄鸦卫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黑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那个“影卫”手里的黑色短刀,划出一道怪异的弧线,直接刺向他的肋下。 第五百四十六章 被打爆了! “小把戏!”那个玄鸦卫冷笑一声,手里的长刀直接横扫出去,根本没把这幻象的攻击当回事。 可那个“影卫”的身影却很灵活,在刀快砍到的时候,身子一扭就躲开了,同时手里的短刀顺势往上一撩。 嗤! 一声轻响。 那个玄鸦卫只觉得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从肋下传来,半边身子瞬间就没了知觉,手里的长刀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踉跄着退了两步,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表情。“这…这感觉……” 不等他说完,另一个“影卫”已经从他身边冲了过去,手里一道黑色的能量光束,越过他的身体,直接射向了他身后的本源灵草田。 “不好!”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幻象的攻击居然这么真实。 眼看那道能量光束就要打在灵草田的防护罩上,一个离得最近的玄鸦卫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就飞身过去挡。 轰! 能量光束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护体灵力上,把他整个人都打得倒飞了出去。 虽然没有受伤,但那股神魂被震的剧痛,疼得他脸色发白,一时半会竟爬不起来。 就是这么一耽搁,又有三个“影卫”冲破了他们漏洞百出的防线,手里的攻击毫不犹豫的打向了灵草田。 幻术符光芒一闪,灵草田边上的一片灵草瞬间变得枯黄,好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训练才开始十几个呼吸,防线就被轻易撕开,连目标都没护住。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废物!一群废物!” 场外,阳耀打雷一样的吼声响了起来,他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场内那群手忙脚乱的玄鸦卫破口大骂:“你们以为这是在玩吗?这就是你们吹嘘的战力?连几个靶子都挡不住!要是今天来的是真的影卫,你们现在已经是一具具尸体了!这片灵草田,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坟地!” 他的骂声,狠狠砸在每个玄鸦卫的心上。 那几个刚才还在说笑的修士,现在脸上火辣辣的,丢人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游戏。 就在大家被骂得抬不起头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三才阵,左翼前压,右翼后撤,中军补位!” 是沈剑平。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拔出了剑,整个人气势一变,瞬间就到了防线最前面。 锵! 剑光一闪。 一道极快的剑气横扫而出,精准的将两个正要继续攻击灵草田的“影卫”拦腰斩断。 那两道幻象变成了光点,消失在了空气里。 沈剑平的身影一点没停,他脚步移动,身形飘忽,手里的长剑每一次挥出去,都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意。 或刺,或挑,或斩。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每一剑都正好挡住了一个“影卫”的攻击,或者直接把它打散。 他一个人,一把剑,硬是把剩下的影卫全都挡在了灵草田外面。 被他那冷静又高效的战斗方式影响,那些原本慌乱的玄鸦卫们,也终于从丢人和慌乱中回过神来。 “结阵!” 一个小队长怒吼一声,第一个按照沈剑平的命令,和身边的两个同伴组成了最基础的三才阵。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迅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散乱的队伍在他的指挥下,很快重新组织起来,虽然还有点乱,但总算有了个样子。 “杀!” 他们怒吼着,把刚才的憋屈和丢人,全发泄到了手里的刀剑上,朝着剩下的几个“影卫”幻象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们的攻击不再散乱,而是彼此配合,相互掩护。 一番苦战之后,最后一名“影卫”幻象,终于被数道攻击同时命中,不甘的化作光点消散。 幻术符的光芒暗淡下去,那片“枯萎”的灵草田也恢复了原样。 整个战场,安静下来。 防守方的玄鸦卫们一个个拄着兵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上虽然没有伤口,但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刚才那一战,给他们敲响了最响亮的警钟。 高台上,叶天歌收回幻术符,脸上的神情却并未因此而轻松。 他身旁的墨尘,眉头也紧紧的锁着,他看着下方那些心有余悸的玄鸦卫,沉声道:“他们的个人实力,放在上界任何一个宗门,都算得上是精锐。可是……” “可是合在一起,却连一群没有灵智的幻象都打得如此艰难。”叶天歌接过了他的话,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或羞愧,或后怕的脸。 这支队伍,就像一柄柄锋利的宝剑,却被胡乱的捆在一起,不仅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威力,甚至会在挥舞时伤到自己。 血蝠的影卫,绝不会给他们第二次调整的机会。 叶天歌的眼神变得深邃。 看来,距离真正的战斗,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戈壁滩上,风吹过沙粒,也吹过玄鸦卫们一张张疲惫又难堪的脸。 第一轮模拟对抗结束,防守方虽然最终打退了所有幻象,但过程很惨。那片被判定为“摧毁”的灵草田,让每个玄鸦卫的脸上都火辣辣的。 “一群饭桶!”阳耀的吼声还在空地上响着,他指着那群垂头丧气的玄鸦卫,气得不行,“十个没脑子的靶子,就把你们打成这样!你们的刀是用来切菜的吗?平时的威风呢!” 没有人敢吭声。 之前的自信,在刚才那场短暂却真实的战斗里,被撕得粉碎。他们引以为傲的个人实力,在敌人默契的配合和狠辣的战术面前,根本不够看。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里,一个玄鸦卫小队长抬起头,无意间看了一眼营地外围。他的动作僵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其他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营地外的灵草田边上,叶天歌划定的妖兽警戒线,已经正式开始工作了。 像座小山一样的汤汤,正慢悠悠的踱步。它低下头,张开大嘴,小心翼翼的啃着灵草田边上的杂草,好像在吃什么好东西。 每当它吃下一口,脚下的大地就泛起一圈土黄色的光晕,这股温和的气息散开,悄悄滋养着旁边的本源灵草。那些灵草的叶子,似乎都比之前更绿了。 而在汤汤宽阔的头顶上,火红色的辣辣正威风的站着。 小家伙两只前爪叉腰,挺着毛茸茸的小胸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警惕的看着四周。它的鼻子不时抽动几下,像在分辨空气里的能量流动。那样子,好像这片灵草田都是它打下来的。 第五百四十七章 两个吃货都比你们有用! 这一大一小,一个稳重,一个机灵,组合在一起,画面看着很和谐。 “看什么看!”阳耀注意到手下分神,又是一声大吼,“还有脸看热闹!那两个吃货都比你们有用!给我起来!继续训练!” 玄鸦卫们不敢怠慢,一个个咬着牙,重新握紧了兵器,准备迎接第二轮更残酷的操练。 就在这时,趴在汤汤头顶的辣辣,身体忽然绷紧了。 它乌黑的鼻头对着西北方向猛的一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下一刻,它全身火红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像一团炸开的火。 “啾!” 一声尖锐的鸣叫,从辣辣口中爆发出来,响彻了整个营地。 正在啃草的汤汤动作一顿,它甚至没抬头,巨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它收到了辣辣的警示,也感觉到一股带着腐烂气息的能量,闯进了它的“饭点”区域。 几乎在辣辣尖叫的同时,西北方向百丈外的沙丘后,一头比普通野狼大了一倍的沙狼探出了脑袋。这头沙狼的皮毛是诡异的灰黑色,身上多处腐烂,散发着臭味,一双眼睛是暗红色的,明显是被深渊气息污染了的魔化生物。 它好像是被灵草田的灵气吸引来的,正贪婪的盯着那片生机勃勃的区域,嘴里滴着臭烘烘的口水。 正在备战的玄鸦卫们也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 “有敌袭!” “准备战斗!” 众人精神一振,刚要结阵冲过去,却见汤汤有了动作。 那巨大的妖兽只是不耐烦的抬起了右前蹄,然后,对着地面,轻轻一跺。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 整个戈壁滩都好像震了一下,一道土黄色的冲击波,以汤汤的蹄子为中心,向外扩散开。地面上的沙石被高高掀起,形成了一道沙浪。 那头刚刚还很凶的魔化沙狼,在感受到这股纯粹的大地之力时,眼里的嗜血红光瞬间变成了害怕。它发出一声惨叫,夹着尾巴,转身就跑,连滚带爬的消失在了沙丘后面,速度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从辣辣发出警报,到汤汤跺脚赶走敌人,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 前哨营地前,又恢复了平静。 汤汤好像只是做了件小事,晃了晃巨大的脑袋,又低头啃起了杂草。它头顶的辣辣,则重新叉起了小腰,得意的挺了挺胸膛,好像在说:看到没,这就是本大王的地盘。 看着这轻松的一幕,刚才还准备拼命的玄鸦卫们,全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看看那头沙狼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那对已经恢复“巡逻”状态的活宝,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这……这就解决了?”一个年轻的玄鸦卫小声说。 “那可是相当于筑基后期的魔化沙狼,汤汤大人……就跺了下脚?” 阳耀脸上的怒气也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他只能对着手下们骂道:“看见没有!这就是差距!叶先生布下的防线,动都不用动,就能让敌人屁滚尿流!再看看你们!一群废物!” 这一次,玄鸦卫们没有觉得丢人,反而眼中都亮起了光。 他们终于亲眼看到了叶天歌计划的强大。一道看似随意的警戒线,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那严密的阵法,那滴水不漏的灵魂监控,组合起来,又该是多么坚固的堡垒?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自豪感,从他们心底生出。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的战意。 他们要配得上这座堡垒! “嘿嘿,有点意思。”一个玄鸦卫抹了把脸,重新握紧手中的刀,对着旁边的同伴笑道,“咱们也不能被两个吃货比下去了啊。” “没错!再来!这次,绝不能让沈道友出手!” 紧张的备战气氛中,多了一丝轻松和高昂的斗志。 叶天歌站在高处,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然而,就在前哨营地士气高涨,投入到火热的训练中时。 遥远的黑风山谷深处,一个被魔气笼罩的巨大洞窟内,气氛很冷。 几百个穿着漆黑重甲,戴着血色蝙蝠面具的修士,正单膝跪地,组成一个沉默的方阵,浑身散发着杀气。他们的气息和影七完全不同,更凝实,也更血腥。 他们是摩罗手下的王牌,血蝠亲率的影卫。 在方阵的最前方,一个披着血色披风的高大身影,正背对着众人,看着洞窟石壁上的一副巨大地图。那地图上,代表着前哨营地的位置,被一个鲜红的圆圈死死标了出来。 “血蝠大人。”一名影卫队长上前一步,声音沙哑的汇报,“影卫全员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那道血色身影缓缓转过身。 披风下,是一张苍白的脸,一双眼睛,却是血红色的,充满了疯狂。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像金属摩擦一样难听。 “本源之日,就快到了。” “传我命令,目标戈壁滩,出发。” “是时候,去摘掉叶天歌种下的那朵,漂亮的小花了。” ...... 几轮模拟对抗下来,玄鸦卫们虽然不再像开始那么狼狈,但叶天歌的表情还是很严肃。 他站在高处,看着下方刚刚结束一场操练,正撑着膝盖喘气的众人,平静的指出了问题。 “你们每个人的实力都很强,但组合在一起,就完全不行了。” 叶天歌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你们习惯了自己打自己的,只相信自己的判断。这在对付一些小喽啰的时候可能有用,可一旦遇上血蝠的影卫那种配合默密的队伍,你们的弱点会非常明显。” 阳耀脸上的得意收敛了些,他挠了挠头,也不得不承认叶天歌说的是事实。玄鸦卫都是好手,可凑到一起,反而有些施展不开,有时候甚至会互相影响。 “那怎么办?这玩意儿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阳耀有些犯愁。 叶天歌的目光,转向了队伍前方,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一把剑一样沉默的男人。 “沈道友。” 沈剑平抬起头,眼神平静的看向叶天歌。 “你的剑阵之道,我看过,很讲究配合和合击。”叶天歌说道,“这支队伍,接下来由你来操练。” 第五百四十八章 当英雄的都死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阳耀更是瞪大了眼睛,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论冲锋陷阵,他肯定上,可要论这种精细的战阵配合,沈剑平确实是更好的人选。 沈剑平没有多说,只是对着叶天歌,郑重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训练场上的气氛完全不同了。 沈剑平站在所有玄鸦卫面前,他不再沉默寡言,整个人变得锋利又严苛。 “今天起,训练升级。十人一组,攻防演练,由我亲自指出你们的错误。”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很快,新一轮的模拟对抗开始。 一个玄鸦卫按照平时的习惯,抢占了一个自认为有利的位置,准备施展术法。 可他刚刚站定,沈剑平的身影就突然出现在他身侧,手里没出鞘的剑鞘,已经轻轻点在了他的后心。 “你的站位,偏了三寸。” 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让那名玄鸦卫全身一僵。 “这三寸,在真正的战场上,足够敌人从你旁边的视野死角穿过,一刀杀了你身后的同伴!你的失误,会葬送整个小队!” 那名玄鸦卫的脸,瞬间涨的通红。 另一边,两个玄鸦卫配合攻击一个幻象,其中一人提前开启了灵力护盾,以防万一。 幻象被击溃,他刚松了口气。 “灵力护盾开的太早了!”沈剑平的声音再次响起,“早开一秒,就是一秒的灵力浪费。你以为你的灵力没有尽头?战场上,你浪费的每一丝灵力,都在消耗你和同伴活下去的机会!” 整个训练场,都充满了沈剑平毫不留情的批评。 他就像一个最严苛的教官,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一个多余的动作,哪怕是一个呼吸的节奏不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都会招来他精准又刻薄的点评。 玄鸦卫们叫苦连天。 “这家伙……平时不说话,一开口这么毒?” “比阳耀统领的拳头还难受!被他骂一句,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是错的。” 抱怨归抱怨,但在这种极限高压之下,所有人都被逼着把精神提到最高,去思考每一个动作,去观察同伴的每一次呼吸。一种叫“默契”的东西,正在这群骄傲的修士之间,被强行建立起来。 “光有配合还不够。”叶天歌看着场中的变化,对身旁的岚玉说道,“战场不会永远晴天。岚玉,给他们加点料。” 岚玉笑了笑,她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她素手轻扬,一道道风系法术打了出去。 训练场上,平地起风。开始只是扰乱身形的侧风,很快,风中便夹杂着沙粒,让人睁不开眼。再之后,浓郁的白雾凭空出现,把整个战场都罩住了,能见度瞬间降到三尺之内。 “我靠!这还怎么打!” 刚刚才勉强适应了阵型配合的玄鸦卫们,一下子又乱了阵脚。在迷雾和乱风之中,他们连自己的同伴都看不清,更别提敌人了。 “用耳朵听!用心去感觉!”沈剑平冰冷的声音在雾中回荡,“你的同伴不是木桩!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灵力波动,就是你在黑暗中的眼睛!” 被逼到绝境的玄鸦卫们,只能放弃视觉,开始学着用神识、用声音、用最原始的感知,去确定同伴的位置,去判断敌人的方向。 “左翼!有东西过来了!” “中路小心!是范围攻击!” 一声声短促的呼喊,在雾中此起彼伏。 就在一次强度很高的对抗中,一支玄鸦卫小队被逼到了绝境。他们面前,幻术符模拟出了一名手持重盾的“影卫头目”,防御力惊人,几轮攻击都没用,反而自己这边已经有好几个人“阵亡”。 “不行,破不开他的防!”一名玄鸦卫焦急的吼道。 就在此时,队伍里一个最年轻的玄鸦卫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看准了一个短暂的空隙,但他知道,自己冲过去,必然会暴露在另一个方向的攻击之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 “老王!左三步!穿云刺!” 一声怒吼,他整个人直接冲了出去,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撞向那“影卫头目”的重盾。他甚至没有开启护盾,完全是送死的打法。 嗡! 另一名“影卫”的攻击精准的落在了他的后背,幻术符带来的剧痛瞬间贯穿神魂,让他眼前一黑,身体立刻失去了控制。 他“阵亡”了。 可他这自杀式的一撞,也让那名“影卫头目”稳固的下盘,出现了一丝晃动。 就是这一丝晃动! 被称作老王的那名玄鸦卫,几乎是在听到吼声的同一时间,身体就本能的动了。他没有去看,没有去想,只是凭着无数次训练培养出的信任,向着队友喊出的位置,递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击! 一道凝练到极点的灵力光束,擦着那年轻玄鸦卫倒下的身体,精准的刺入了“影卫头目”因身形晃动而露出的,重盾与身体之间的一道缝隙! 噗嗤! “影卫头目”的幻象,不甘的化作了漫天光点。 浓雾散去,训练结束。 场上寂静无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声打破了安静。阳耀大步走过来,他瞪着眼睛看着那支毫发无伤的小队,又看了看站在场边一言不发的沈剑平。 阳耀走过去,一巴掌重重拍在沈剑平的肩膀上,力气大得能把一般人拍个趔趄。“你这个闷葫芦!老子服了!你这练兵的法子,比我的拳头管用多了!” 沈剑平的身体动都没动,他看了一眼那些脸上带着疲惫和骄傲的玄鸦卫,又把目光转回阳耀身上。沈剑平没说话,只是肩膀微微放松了下来。 “第一阶段训练,结束。” 叶天歌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所有玄鸦卫立刻站直了身体,一道道带着敬畏和战意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叶天歌。经过这几天的磨炼,他们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们做的很好。”叶天歌点了点头,眼里带着一丝满意的神色。下面的玄鸦卫们虽然累,但脸上都露出了自豪。 他们刚想欢呼,叶天歌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瞬间安静下来。 “但是,别高兴的太早。这才只是开始。” 第五百四十九章 零伤亡通关!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打退血蝠的幻象是一回事,但我们真正的敌人……不只是血蝠。” 刚才还高兴的气氛,一下子又沉重起来。 “血蝠只是听命行事,”叶天歌慢慢说,“我们要对付的,是摩罗和他背后的谋划。” 他没有继续解释。大家还在思考他话里的意思时,叶天歌已经转身,不快不慢的走下了高台。他走到主帐旁边,拿起了放在那的一个食盒。 然后,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叶天歌自己一个人,朝着营地后方走去。 他走向了关着密探影七的帐篷。 阳耀和沈剑平等人看着叶天歌的背影,心里全是疑问。真正的敌人?摩罗的谋划?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没有人开口问。这几天建立起来的信任,让他们选择相信叶天歌。 阳耀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转身,表情变得严肃,对着集结的玄鸦卫吼道: “都听到了!高兴个屁!所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检查兵器,补充灵力,把脑子都给我绷紧了!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始!” “是!” 回应他的是整齐划一的吼声。这支队伍以极高的效率,重新运转起来。 …… 一顶偏僻的小帐篷里,空气很浑浊。 影七靠着一根木桩,手脚都被绑着。他那双曾经很锐利的眼睛,现在只剩下麻木,脸色蜡黄,人也瘦了一大圈。这几天,他过得生不如死。外面传来的训练声,那些吼叫,兵器碰撞的声音,每一声都让他备受煎熬。 他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在用他招供的情报,准备对付血蝠大人的突袭。他,成了敌人手里的磨刀石。这种感觉,让他十分痛苦。 突然,帐篷外传来了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不快不慢,但影七听了,却浑身发冷。 他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里满是惊恐,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这个脚步声,他听过。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 一个人影逆着光,挡住了他所有的视线。那人走了进来,帘子落下,帐篷里又暗了下来。 影七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看清了叶天歌那张平静的脸,还有叶天歌手里提着的那个食盒。 叶天歌没管那个缩在木桩下发抖的人,自己把手里的食盒放在了影七面前的地上。 食盒打开,一股很香的味道一下子冲散了帐篷里的霉味。 是一碗熬烂了的肉粥,上面飘着一层米油和绿色的葱花。旁边还有两碟小菜,一碟酱瓜,一碟炒兽肉丁。 热气带着香味,一个劲往影七鼻子里钻。 影七的身体僵了一下。 影七慢慢抬起头,死灰一样的眼睛看着那碗热粥,眼神却一点光都没有了。 这是断头饭。 他心想。 背叛的人,下场只有死。能有这样一顿饭,已经算不错了。 他呆呆的看着叶天歌,等着对方下令处死自己。 叶天歌没有说话,他只是在地上坐下,和影七平视,目光落在粥上,好像在看什么好东西。 帐篷里安静的吓人,只有粥的热气在飘。 过了很久,叶天歌才慢慢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敲在影七心上。 “在黑风山谷,你多久没吃过热饭了?” 影七的身体轻微的抖了一下。 这个问题让他全身一僵。 他想起了在叛军的日子。 那里的日子不是人过的。 冰冷带铁锈味的能量液是主食,偶尔分到的黑面包硬的能崩掉牙。他见过同伴为半块发霉的饼打得满身是血,也试过在雪地里趴七天七夜只靠雪水活命。 热饭……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肉粥的香味勾起了他身体最原始的欲望,这比什么都折磨人。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滚了一下,发出很干的声音。 叶天歌好像没看见他的反应,拿起勺子在粥里轻轻搅了搅,让香味更浓了。 “你给的情报很有用。”叶天歌的声音很平淡,“我们已经按你说的准备好了。玄鸦卫练的不错,现在就算血蝠的影卫真来了,也只有被撕碎的份。” 影七的嘴唇动了动,脸上表情很复杂,有解脱,也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痛快。 他背叛了摩罗大人,可他的情报也让这帮上界修士紧张了这么久,费了这么大力气。 他觉得,自己这个失败者,总算还有点用。 但叶天歌接下来的话,却把他心里这点可怜的想法,彻底打碎了。 “但是,还不够。” 叶天歌抬起眼,黑色的眼睛好像能看穿一切。 “你说的血蝠突袭,根本就是摩罗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嗡! 影七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的脸一下子就白了,瞳孔缩成了针尖,死死盯着叶天歌。 假消息? 怎么可能! 血蝠大人的空中突袭计划,是摩罗大人定的最高机密,只有几个人知道。为了这个计划,摩罗大人连最厉害的影卫都动用了! 这怎么可能是假消息? 他以为自己说的是能决定胜负的机密,以为自己的背叛给了敌人致命一击。 可现在,这个人却告诉他,他拼上一切换来的“机密”,都是敌人故意让他知道的。 他不是什么悲壮的背叛者。 他就是一个被人耍的团团转,连自己被当成棋子扔掉都不知道的蠢货。 这种感觉,比被阳耀踩在地上还让他难受。 “你……”影七的声音又干又哑,像坏了的喇叭,“你……胡说……” 叶天歌没跟他吵。 他只是把那碗香得要命的肉粥往前推了推,一直推到影七的嘴边。 温热的碗碰到了他干裂的嘴唇。 这股暖意,这股就在嘴边的香味,成了让他彻底崩溃的东西。 “告诉我,真正的计划是什么。” 叶天歌的眼神很平静,却让人不敢反抗。 “血蝠的影卫确实会来,但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的营地,对吧?” “他们只是诱饵,把我们所有人都吸引过去。” “当我们的眼睛都盯着天上的时候,摩罗真正的攻击,会从我们都想不到的地方打过来。” 叶天歌每说一句,影七的脸就更白一分。 他的身体开始抖的厉害,不是因为冷,是打心底里害怕。 这个人……他什么都知道! 他不是在问话,他是在说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你已经没路可退了,影七。”叶天歌的声音很轻,却像在耳边低语,“摩罗把你当棋子扔掉,让你来送假情报,从那时起,你就已经死了。你就算能从这里跑出去,回到黑风山谷,等着你的下场只会更惨。” 第五百五十章 真正的目标 “而我……” 叶天歌停了一下,看着那碗粥。 “我让你活。” “我让你,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这句话,一下子就击垮了影七心里最后那点防备。 他想起了那碗鸡汤,想起了眼前的肉粥。 他想起了在叛军里过的那种不是人的日子,想起了冰冷的能量液和发霉的面包。 什么尊严,什么忠诚,在“像个人一样活着”这几个字面前,都变得什么也不是了。 他的眼眶又红了。 这次他没哭出声,只是两行眼泪顺着蜡黄的脸流了下来。 他剧烈颤抖的嘴唇,终于张开了。 “是……内线……” 他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但叶天歌听清楚了。 “真正的计划……和内线有关……” 影七像是用光了全身的力气,断断续续的说:“血蝠大人的确会……会在本源日突袭,但那只是……假的。” “真正的杀招,是内线。” “摩罗大人……他通过内线,拿到了你们一种……新阵法的核心图纸。” “那个内线,会在本源日那天,趁你们相信他的时候,在你们防御最核心的地方,引爆一枚……污魂血雷。” “那东西,是用来……污染的!” “它会一下子污染掉你们防御大阵的能量源,让你们的本源灵草阵,从里面……彻底废掉,烂掉!” “到那个时候,整个前哨营地……在摩罗大人的大军面前,就跟没穿衣服一样!” 污魂血雷,污染大阵。 这几个字一出口,帐篷里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影七说完,整个人就没了力气,瘫软在地,大口的喘着气。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把他额前的乱发粘在了蜡黄的皮肤上。 叶天歌的眼神动了一下。叶天歌伸手,把那碗已经有点凉的肉粥,又往影七的嘴边推了推。 影七的身体剧烈的一颤。他看着那碗粥,眼神很复杂。他知道,说出那个秘密之后,自己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影七不再犹豫,猛的低下头,把脸埋进了碗里。 “呼噜…呼噜…” 影七来不及用勺子,直接狼吞虎咽的吃着碗里的肉粥。滚烫的粥烫得他嘴唇发红,可他一点都不在意,只顾着大口大口的吞咽。 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进粥里,和米粒混在一起,被影七一并吞了进去。那咸涩的味道,提醒着他刚刚做了什么选择。 一碗粥很快就吃完了,影七甚至伸出舌头,把碗壁舔的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下。 吃完,影七抬起那张满是泪痕和饭粒的脸,看着叶天歌,喉咙里发出听不清的哽咽声。 叶天歌静静的看着他,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慢慢开口,声音很平淡。 “污染本源灵草阵,让我们的前哨营地不设防…这就是摩罗的全部计划了?” 影七的身子又是一僵。他看着叶天歌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刚因为一碗热粥暖和起来的身体,又一次变冷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说出了最重要的秘密,可叶天歌的语气,听起来就像在说一件小事。 “不…不是…”影七的声音抖的更厉害了,他不敢看叶天歌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地面,“这…这也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前哨营地,对摩罗大人来说,没什么重要的…他的目标是别的。” “他的目标,是污染整个鸿蒙界的…本源核心!” 这句话一出口,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叶天歌听到“鸿蒙界本源核心”这几个字,瞳孔也微微缩了一下。 那是支撑这一方小世界存在的根基! 一旦本源核心被污染,整个鸿蒙界就会从内部开始烂掉,最后变成一片死地。到那个时候,别说前哨营地,就算是青阳镇,甚至是上界派再多的人来,也都没用了。 摩罗的野心,比任何人想的都大。 “他要怎么去本源核心?”叶天歌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点凝重。 “迷雾屏障…”影七的脸都白了,好像想起了什么很可怕的事,“要去本源核心,必须穿过一片叫‘迷雾屏障’的地方。那里的雾气,能吞掉灵力和神魂,就算是渡劫期的高手进去,几个时辰就会被吸干,变成一具空壳。” “摩罗大人手下最厉害的几个影卫统领,试过硬闯,一个都没能活着回来。” “那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过去?” “原住民…”影七的声音压的更低了,“只有传说里的鸿蒙界原住民,才知道怎么安全穿过迷雾屏障。他们…他们能和那片迷雾沟通。” 砰! 帐篷的帘子被人一把掀开,阳耀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他三两步就冲了进来,一把揪住影七的衣领。 “放屁!鸿蒙界的原住民几千年前就死光了!哪来的原住民!” 阳耀的声音很大,震的整个帐篷嗡嗡响。他明显在外面偷听了很久,听到这再也忍不住了。 被阳耀这么一吼,影七吓坏了,整个人不停的发抖。 “不…没…没有死光…”影七惊恐的摇着头,牙齿都在打颤,“他们还在…只是…只是躲起来了…摩罗大人…他为了找这些原住民,已经找了几十年!” “他只在一个地方,发现过那些原住民留下的踪迹…” “哪里?”叶天歌开口,声音不大,阳耀却立刻松开了手。 影七大口喘着气,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残阳谷…在残阳谷深处,有一片叫‘回声森林’的地方…那里,有原住民活动的痕迹。” 残阳谷! 听到这三个字,叶天歌心里一动。 那正是他上次为了找幽幻涎香去过的山谷。叶天歌想起了山谷里那些奇怪的植物,还有那片神识都穿不透的区域。 原来,那片区域和传说中的鸿蒙界原住民有关。所有线索,在这一刻都连起来了。 阳耀的脸色也变了,他明显也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看着叶天歌:“那我们得赶紧…”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影七一声低吼打断了。 “没用的…” 影七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奇怪的眼神。 影七看着叶天歌,又看了看阳耀,声音特别沙哑。 “别去找了…” “没有用的…” 第五百五十一章 当英雄的都死了! “为什么没用?”阳耀的声音像是压抑的雷鸣,他盯着影七,眼中带着急切和不解,“把话说清楚!” 影七的肩膀垮了下来,他抬起头,那张蜡黄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古怪的惨笑,那笑容里混杂着解脱和一种看透了世事的灰败。 “因为守护那些原住民的英雄,都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帐篷里每个人的心上。 “摩罗大人花了整整十年,才找到了那些原住民的守护者。他们很强,真的很强,每一个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守着那片森林的入口。”影七的眼神变得空洞,像是在回忆一场他永远不想再见到的血腥场面,“可他们还是输了,全都被摩罗大人杀光了!一个不剩!” “那些守护者一死,剩下的原住民,就彻底变成了惊弓之鸟。他们恨我们这些叛军,也同样恨你们这些上界来的修士。在他们眼里,所有外来者,都是毁灭他们家园的恶魔。” “他们只会像老鼠一样,躲在最深的洞里,永远不会再出来,更不会帮任何人。” 帐篷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阳耀揪着影七衣领的手,不知不觉的松开了。他张了张嘴,那张一向粗犷豪迈的脸上,第一次没了声音。他想反驳,想骂一句“放屁”,可看着影七那双死灰般的眼睛,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英雄都死了,希望也就断了。这个道理,简单又残酷。 就在这片几乎让人窒息的沉默中,叶天歌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看着失魂落魄的影七,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是很平静的问了一句。 “英雄死了,守护的意志就会消失吗?” 这个问题很轻,却让影七整个人都僵住了。 叶天歌的目光从影七身上移开,落在了帐篷外那片被风沙吹拂的戈壁上,声音依旧平淡:“你之所以会输,会跪在这里,不是因为你不够强,也不是因为摩罗抛弃了你。” “而是因为,你从头到尾,只信奉力量,却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守护。” 影七呆呆地看着叶天歌,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守护? 他的一生都在为了活下去而挣扎,为了力量而不择手段。他见过太多人为了守护什么东西而死,那些人,在他眼里都是愚蠢的。可现在,这个把他的一切都击溃的年轻人,却在跟他说守护。 他不懂,也无法理解。 叶天歌没有再看他一眼,这个棋子,已经没有用了。他转身,掀开帐篷的帘子,外面刺眼的天光和猎猎的风声,瞬间涌了进来。 营地外的空地上,数百名玄鸦卫已经重新整队,他们站得笔直,安静无声,一道道目光汇聚在刚刚走出帐篷的叶天歌身上。 经过这几天的严酷训练,他们身上的骄横之气已经被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而锋利的军人气质。 叶天歌走到队伍前方,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被风沙磨砺得坚毅的脸庞。 “真正的敌人和目标,你们已经知道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新的任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前哨营地刚刚布置好三道防线,现在却要离开? 叶天歌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他抬起手,指向了残阳谷的方向,声音斩钉截铁。 “目标,残阳谷,回声森林!”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我们去找回那些,‘死去’的英雄!” ‘死去’的英雄?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从每个人的胸膛里炸开! 他们明白了叶天歌的意思! 英雄的肉体会死去,但他们守护的意志,他们的精神,会留在他们守护的那片土地上! 阳耀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看着叶天歌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指向天空,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出声。 “是!” “是!” “是!” 数百名玄鸦卫齐声怒吼,他们手中的兵器,被高高举起,在戈壁的阳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冲天而起,声震四野,连天边的云层,似乎都被这股昂然的战意冲散了几分! 帐篷内的影七,被这惊天的吼声震得浑身一颤。他透过帘子的缝隙,看着外面那一张张战意高昂的脸,看着那个站在所有人最前方,身形并不算高大,却仿佛能撑起一片天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错了。 叶天歌没有被这股气氛感染,他只是平静的转过身,开始下达具体的命令。 “此次行动,不宜人多。叛军的眼线遍布黑风山谷,大部队行动,目标太大。”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阳耀前辈。” “在!”阳耀收刀入鞘,大步出列。 “沈道友。” 沈剑平无声无息地走到他的身侧,眼神依旧平静,但握着剑柄的手,却透着一股随时可以出鞘的锋锐。 “岚玉。” “在。”岚玉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 “你们三人,随我组成一支精锐小队,即刻出发。营地里的其他人,由墨尘前辈暂时统领,维持最高战备状态,继续训练,任何人不得松懈!” “是!”墨尘与剩下的玄鸦卫统领齐声应道。 叶天歌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自己肩头。 那里,火红色的小家伙正抱着一截汤汤的鬃毛,啃得正香。似乎是察觉到了叶天歌的注视,辣辣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纯真。 叶天歌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当然,还有你,我们最强的斥候。” 决议已定,行动便如雷霆。 叶天歌并未在前哨营地多做停留,交代完所有事宜,便带着阳耀、沈剑平与岚玉三人,以及趴在他肩头的小家伙辣辣,直接通过营地深处的界域通道,再次踏入了鸿蒙界。 光影扭曲变幻,一股熟悉的,带着草木与尘土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五人的身影,出现在一片荒芜的山脚下。 这里正是残阳谷的入口。 与上次来时相比,山谷中的气息似乎更加沉寂,连风声都带着几分萧索。 “就是这里了。”阳耀环顾四周,握了握拳头,骨节发出噼啪的响声,“他娘/的,上次来还没觉得,现在一看,这地方确实透着一股邪性。” 第五百五十二章 再入回声森林 叶天歌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辨认了一下方向,便率先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跟上。” 小队没有丝毫迟疑,紧随其后。 一路上,他们见到了不少被魔气侵蚀的妖兽残骸,显然,叛军的活动范围比之前更加猖獗。 穿过一片乱石滩,前方出现了一片极为茂密的森林。 森林里的树木长得异常高大,枝叶层层叠叠,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只有丝丝缕缕的光线能从缝隙中挤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一踏入森林的范围,周围的光线陡然暗了下来,空气也变得阴冷潮湿。 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 “嘶…这地方怎么跟鬼蜮似的。”阳耀压低了声音,但在这片死寂中,他的声音依旧显得有些突兀。 话音刚落。 “嘶…这地方怎么跟鬼蜮似的。” “……方怎么跟鬼蜮似的。” “…………跟鬼蜮似的。” “…………似的。” 四面八方,从头顶的树冠,到脚下的落叶堆,无数个阳耀的声音,从不同的方向,以不同的音调和延迟,一齐响了起来,层层叠叠,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噪音,在森林里回荡不休。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阳耀的脸都僵了一下。 岚玉的眉头也蹙了起来,她感觉到自己的神魂被这混乱的声音搅得有些不舒服,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轻轻扎着。 “别说话。”叶天歌的声音响起,很轻,但很清晰。 他自己的声音,同样被无数倍的复制和扭曲,从四面八方传了回来,但比起阳耀那粗犷的嗓门,影响要小得多。 阳耀悻悻地闭上了嘴,用眼神示意自己知道了。 这片森林,果然有古怪。 “我来试试。”岚玉对着叶天歌打了个手势。 她并起双指,一缕青色的微风在她的指尖成型。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股风,让它无声地向着前方探去。 这是风系修士最常用的探路法术,可以感知前方数百丈内的地形和能量波动。 然而,那缕微风刚刚飞出不到十丈。 呼—— 一阵诡异的狂风毫无征兆地从森林深处倒卷而回! 那风声被扭曲、放大,变成了一种尖锐刺耳的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同时哭号,狠狠地撞进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岚玉脸色一白,闷哼一声,指尖那缕还未散尽的灵力瞬间被吹散。 她晃了晃脑袋,只觉得头晕眼花。 “不行。”她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我的法术会被这里的环境扭曲,风声会被放大成神魂攻击。” 阳耀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不能说话,不能用法术探路,这片森林,就像一个巨大的囚笼。 “我来。” 一直沉默的沈剑平,缓缓将手按在了剑柄上。 他没有拔剑,只是闭上了眼睛。 一股无形的,锋利如刀的剑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像水波一样,小心地向着四周扩散。 他想用最纯粹的剑意,来感知这片空间的本质。 嗡…… 剑意触碰到周围那些高大的树木。 下一刻,一阵比刚才岚玉引动的风声更加诡异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的心底响起。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杂音,像是无数根生锈的铁丝在摩擦,让人心烦意乱,灵力都开始有些运转不畅。 沈剑平的身体微微一震,按在剑柄上的手,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那股散出去的剑意瞬间收回体内,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凝重。 “我的剑意,也会被反弹,并且被扭曲成扰乱心神的音波。” 这下,连阳耀都笑不出来了。 物理探查和能量探查,全都被克制。 “看来,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了。”叶天歌看了一眼四周那些一模一样的树木,平静地说道。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脚边的一棵大树上,用力刻下了一个清晰的“叶”字。 “我们朝一个方向走,看看会发生什么。” 众人没有异议,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 小队保持着绝对的安静,叶天歌走在最前,辣辣站在他的肩头,乌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小鼻子不停地嗅着。 他们走了很久,感觉上至少有半个时辰。 四周的景物没有任何变化,永远是那些高大、阴森的树木,和脚下厚厚的落叶。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叶天歌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眼神有些微妙。 阳耀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他们看清那棵树的树干时,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一缩。 那粗糙的树皮上,一个用石头刻出来的“叶”字,正静静地待在那里。 字迹的边缘还很新鲜。 他们,竟然不知不觉地,又走回了原地! “他娘/的!”阳耀终于忍不住了,低吼了一声。 这一次,回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仿佛整片森林都在嘲笑他们的无用功。 阳耀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他看着周围这些仿佛带着讥讽意味的树木,胸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装神弄鬼!” 他怒吼一声,体内雄浑的灵力轰然爆发,砂锅大的拳头带着万钧之力,狠狠一拳砸向了旁边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巨树! 他这一拳,就算是一座小山,也能轰出一个大洞! 然而,拳头砸在树干上,却没有发出预想中的惊天巨响。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像是打在了一块坚韧的牛皮上。 那棵巨树只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无数落叶簌簌而下。 阳耀的拳头,竟只是在树皮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拳印。 就在阳耀一愣神的工夫。 一个带着点委屈和痛楚的声音,从那棵树的树干里传了出来。 “哎哟……” 这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含糊不清,但在这死寂的森林里,却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阳耀高大的身躯,当场石化。 他瞪圆了眼睛,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沈剑平和岚玉也是一脸愕然地看着那棵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刚……刚才……”岚玉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但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因为她发现,那棵被阳耀打了一拳的树,除了晃掉了一些叶子,和周围其他的树木,没有任何区别。 粗糙的树皮,盘根错节的根须,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第五百五十三章 会移动的树 仿佛刚才那一声“哎哟”,只是他们被这诡异环境逼出来的集体幻觉。 阳耀僵硬地收回拳头,他凑到树干前,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甚至还伸出手指,在那浅浅的拳印上戳了戳。 冰冷,坚硬,和普通的树木没有任何不同。 “我……我是不是疯了?”阳耀转过头,看着叶天歌,脸上满是茫然。 叶天歌没有回答他,他的目光,正落在那棵树的树根处。 那里,一片刚刚从树上掉落的枯叶,正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频率,轻轻颤抖着。 “这鬼地方,肯定有古怪。”阳耀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他不信邪,转身走到旁边另一棵长得差不多的巨树前。 他犹豫了一下,这次没敢用拳头,只是学着人敲门的样子,用指关节在那粗糙的树皮上“叩叩”敲了两下。 寂静。 除了他敲击的闷响被森林诡异的回声扭曲放大,再无半点其他动静。 “妈的。”阳耀悻悻然的收回手,又走到第三棵树前,这次他连敲都懒得敲了,只是贴着耳朵上去听了半天。 死一般的寂静。 他一连试了七八棵树,全都毫无反应,这让他那张粗犷的脸庞上,神情愈发烦躁。 “看来是刚才那一下,把咱们都搞出幻听了。”阳耀挠了挠头,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可他眼中的疑惑,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我们好像被困住了。”岚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她揉了揉眉心,“神识和法术都会被这里的环境干扰扭曲,而这片森林本身,就像一个走不出去的迷宫。” 沈剑平按着剑柄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他一言不发,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不停扫视着四周,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时刻提防着未知的危险。 这片压抑的死寂,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磨人。 “原地休整。”叶天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走到队伍中央,寻了块还算干净的地面盘膝坐下,这个举动让其他三人紧绷的神经都稍微放松了一些。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叶天歌手掌一翻,一副由兽皮绘制的地图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他上次来残阳谷时,亲手绘制的地图。 他摊开地图,仔细对照着周围的地形,眉头却慢慢的锁了起来。 “怎么了?”阳耀凑了过来,低声问道,“地图不对?” “地图是对的。”叶天歌的手指在兽皮上轻轻划过,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但是,这片森林不对劲。”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按照我上次的记录,我们现在的位置,东面三百丈外,应该有一片乱石坡。可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东面除了无穷无尽的巨树,哪里有半点石头的影子。 “还有这里,”叶天歌的手指又移到地图的另一处,“这片区域,我标记过有三棵连在一起的古槐,形态很特殊。可现在,它们不见了。” 阳耀和岚玉的脸色,都变了。 如果只是一处对不上,还可以说是叶天歌记错了。 可多处关键的地形特征都发生了改变,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这片森林……它在自己移动?”岚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是他们走不出迷宫,而是这迷宫本身,就是活的!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被这个可怕的发现镇住心神时。 一直趴在叶天歌肩头,抱着一截鬃毛啃得津津有味的辣辣,突然停下了嘴里的动作。 它小小的身体猛地站了起来,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它耸动着乌黑的鼻头,对着西北方向的空气猛地嗅了嗅,喉咙深处,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咕噜”声。 “嗯?”叶天歌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小家伙的异样。 “辣辣?”岚玉也看了过来。 小队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辣辣龇着牙的方向望了过去。 那里,只有一棵看起来比周围树木更加古老、更加粗壮的巨树。它静静的立在那里,树皮上布满了沟壑,像是老人的皱纹,与这片森林里成千上万棵树木,并无任何不同。 “又是一棵树?”阳耀脸上写满了怀疑,“小家伙,你可别跟我们开玩笑,我这拳头还疼着呢。” 然而,辣辣根本没理会阳耀的嘀咕。 它似乎是被那棵老树身上某种无形的气息激怒了,全身火红的毛发都微微倒竖起来。 “啾!” 一声尖锐的鸣叫,辣辣小嘴一张,一小簇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火苗,带着破空声,精准的射向了那棵老树的根部。 阳耀刚想说一句“胡闹”,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那簇看似不起眼的火苗,撞在老树粗糙的树皮上。 嗤! 一缕青烟冒起。 紧接着,那棵从外表看已经活了千百年的古老巨树,竟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屁股一般,整个庞大的树身,猛地向上“跳”了一下! 轰隆! 地面剧烈震颤,泥土和碎石被一股巨力掀飞。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两条比水桶还粗的深褐色树根,硬生生从地底拔了出来!那树根的末端还带着无数断裂的细小根须,像两条布满筋络的怪腿。 这棵活过来的巨树,用那两条“腿”支撑着庞大的身躯,在原地摇晃了两下,似乎还没适应这种站立的姿势。 然后,它扭动了一下庞大的树冠,仿佛是“看”了一眼叶天歌肩头那个对它喷火的小不点。 下一刻,它迈开两条粗壮的树根腿,掉头就跑!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让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这棵会跑的树,速度快得惊人,它用一种极其笨拙又滑稽的姿势,在森林里狂奔,挡在它前面的灌木和稍小一些的树木,全都被它庞大的身躯直接撞得粉碎。 转眼之间,它就消失在了众人视野的尽头,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条被踩出来的清晰路径。 第五百五十四章 树灵现身 森林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阳耀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岚玉那张俏丽的脸蛋上,也满是震撼,她的小嘴微张,显然也被这超乎想象的一幕惊得不轻。 就连一向古井无波的沈剑平,此刻脸上也罕见的露出了一丝错愕,他那只按在剑柄上的手,甚至都忘记了下一步的动作。 整个小队,都如同石化了一般。 许久,叶天歌才缓缓转过头,他看了一眼那棵巨树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正挺着毛茸茸的小胸脯,一脸骄傲的趴在自己肩头的辣辣。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原来如此。” “我靠!树成精了!” 寂静的森林里,阳耀那一声惊天动地的怪叫显得格外刺耳。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着那棵巨树消失的方向,下意识就拔出了腰间的长刀,浑身灵力一荡,作势就要追上去。 “别追!” 一只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制止了他冲动的行为。 是叶天歌。 阳耀回过头,只见叶天歌的脸上非但没有惊慌,眼中反而闪烁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光芒。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叶天歌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其中的激动却怎么也藏不住,“这就是鸿蒙界的原住民!” “这…这些树就是原住民?”岚玉的脸上还残留着震惊,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条被巨树踩出来的狼藉路径,“他们不是人?” “谁说原住民就一定是人?”叶天歌收回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走,跟上去!”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然催动,当先朝着那棵会跑的树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阳耀、沈剑平和岚玉对视一眼,虽然心中依旧充满震撼,但对叶天歌的信任让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紧随其后。 那棵“会跑的树”看似笨重,移动的速度却不慢,它庞大的身躯在林间左拐右拐,不断变换着方向,像是在刻意甩掉身后的追兵。 “他娘/的,这玩意儿跑得还挺快!”阳耀一边追一边骂骂咧咧,他看着那两条比水桶还粗的树根交替迈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追逐中,他们很快发现了更加诡异的事情。 周围的森林,似乎真的“活”了过来。 一棵原本在他们左侧的巨树,在他们跑过之后,竟悄无声息地向右侧平移了十几丈,恰好堵住了一条岔路。另一处,几棵大树的根须从地底拔出,像蠕动的触手,缓慢而坚定地改变着自己的位置。 整个森林,就像一个由无数活物组成的巨大棋盘,而他们,就是闯入棋局的棋子。这些树木,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整个森林的布局,试图将他们重新困入那个无尽的迷宫之中。 “它们在包围我们!”岚玉一边保持着身形,一边警惕地说道。 “哼,一群木头疙瘩,还想玩什么花样!”阳耀冷哼一声,手中长刀已经有些按捺不住。 “别管它们,就追那棵最大的!”叶天歌的声音从最前方传来。 他肩头的辣辣,此刻正兴奋地“啾啾”叫着,小小的身体绷得笔直,乌黑的鼻头牢牢锁定着一个方向,似乎完全不受周围那些移动树木的干扰。 在辣辣精准的指引下,小队紧紧咬住了那棵最初逃跑的巨树。 那棵树显然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这几个外来者如此轻易地锁定,它跑得愈发慌乱,庞大的树冠在狂奔中撞断了不少枝干,落叶纷飞。 最终,在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那棵亡命奔逃的巨树被逼到了一处高达百丈的陡峭绝壁之前。 前方,已无去路。 它那两条粗壮的树根腿在地上刨了刨,似乎有些不甘,庞大的身躯缓缓停了下来。 咚! 沉重的树身重新扎根于地,整个地面都随之震颤了一下。 就在叶天歌等人以为它要拼死一搏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棵巨树粗糙的树皮上,那些如同沟壑般的纹路开始缓缓蠕动、汇聚,竟慢慢的,在树干的正中央,浮现出了一张苍老无比的人脸! 那张脸由树皮褶皱构成,五官模糊,但那双紧闭的“眼睛”和紧抿的“嘴唇”,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外来者……” 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从那张树皮脸上发出,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 “滚出我们的家园!” 那声音里,充满了警惕、疲惫,还有深深的敌意。 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周围的森林也停止了移动。 沙沙…… 一阵枝叶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阳耀等人心头一凛,转头看去,只见在他们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数十棵高大的树木。 它们将小队团团围住,一棵棵巨树的树干上,都像那棵领头的老树一样,缓缓浮现出或苍老、或模糊的脸庞。 几十双由树皮构成的“眼睛”,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那目光冰冷、排斥,不带丝毫感情,将叶天歌四人彻底包围。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面对这群由“树”组成的原住民,阳耀等人皆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过往所有的战斗经验。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阳耀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向前一步,对着那棵最大的树灵,瓮声瓮气地喊道:“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我们是来帮你们的!摩罗那个王八蛋,杀了你们的守护者,现在还要利用你们去污染整个鸿蒙界!” 他本以为这番话能引起这些树灵的共鸣,至少也能让它们明白敌我之分。 然而,那为首的苍老树灵听完他的话,那张树皮构成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近乎嘲讽的“表情”。 “守护者?” 苍老的声音再次在众人脑海中响起,这一次,那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悲凉与讥诮。 “英雄,早就死光了。” 第五百五十五章 灵草饼干的诱惑 “而你们……”苍老树灵的“目光”扫过阳耀,又落在叶天歌的身上,“你们和那些毁灭者,又有什么区别?” “你们的身上,都带着一样的,让我们恶心的味道。” “我们恶心的味道?” 阳耀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粗声粗气地反驳道:“老树根,你把话说清楚!我们一路赶来,就是为了帮你们对付摩罗,怎么就跟那帮杂碎一样了?” 他身上的气息有些控制不住地外放,压迫感十足,周围几棵稍小一些的树灵,树皮构成的脸庞上都露出了一丝畏惧,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挪。 “住口。” 一直沉默的沈剑平,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阳耀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收敛了气势。沈剑平的目光并未看向阳耀,而是落在了那棵为首的苍老树灵身上,那只始终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了半分。 “他说的,是深渊的气息。” 沈剑平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们之前与叛军交过手,身上沾染了他们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并未完全散去。” 经他这么一提醒,阳耀和岚玉才反应过来。他们都是从上界下来的精锐,对深渊气息极为敏感,却从未想过,这种沾染在身上的残余气息,竟会引起这些原住民如此大的敌意。 “外来者,都一样。”那苍老树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你们踏入这片土地,带来的只有争斗与毁灭。我们已经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守护者,不想再掺和进你们的战争。” 它的声音落下,周围那些树灵身上的敌意更重了几分。一股股与这片大地相连的奇特能量波动,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虽然感觉并不算强大,但胜在数量众多,汇聚在一起,竟让阳耀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空气仿佛凝固,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阳耀重新握紧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沈剑平那只刚刚放松的手,也再次按了回去,眼神变得锐利。 就在这时,叶天歌忽然抬起了手,对着身后的同伴轻轻摇了摇,示意他们不要妄动。 他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队伍的最前方,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反而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前辈说的对。” 叶天歌的声音很平和,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无论我们出于何种目的,身上沾染了让你们厌恶的气息,是事实。对此,我们深感抱歉。” 他的态度,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树灵,都愣了一下。 阳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被沈剑平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为首的苍老树灵,树皮构成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诧异。它见过太多傲慢的上界修士,也见过太多凶残的叛军,却从未见过像叶天歌这样,一上来就主动道歉的外来者。 叶天歌没有继续解释自己的来意,也没有再提摩罗或是守护者。他只是当着所有树灵的面,不急不缓地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将油纸包一层层打开,仿佛里面装着什么稀世珍宝。 随着最后一层油纸被揭开,一股难以形容的奇特清香,瞬间从那小小的包裹中弥漫开来,迅速冲淡了森林中原本阴冷潮湿的气味。 那香味很特别,带着草木最本源的清新,又混杂着一丝烘烤后的焦香和淡淡的蜜糖甜味,纯净而又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几乎是在这股香味散开的同一时间。 “咕嘟。”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这死寂的对峙中响起。 声音不是从阳耀他们这边发出的,而是从对面那棵为首的苍老树灵身上传来的。 只见那张由树皮构成的威严脸庞,喉结的位置,不自然地蠕动了一下。 不止是它。 周围那几十棵原本充满敌意的树灵,此刻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从叶天歌身上,转移到了他手中那个小小的油纸包上。 油纸包里,是几块烤制得金黄酥脆,表面还点缀着几粒芝麻的小饼干。 那正是叶天歌闲暇时,用前哨营地培育的本源灵草磨成粉,混合了从下界带来的面粉与蜂蜜,亲手烤制的“本源灵草饼干”。 这种饼干,蕴含着极为纯净的本源灵气,对于修士来说是大补之物,而对于这些以天地灵气为生的树灵而言,这种由最纯粹的本源灵草精华制作而成的食物,其诱惑力,简直是致命的。 “啾啾!” 一声急切的叫声,打断了这诡异的安静。 叶天歌肩头的辣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它两只前爪扒着叶天歌的衣领,整个小身子都快探了出去,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几块饼干,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晶莹的口水。 要不是叶天歌反应快,伸出另一只手按住了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这小家伙恐怕早就一个猛子扑上去了。 “别急,有你的份。”叶天歌哭笑不得地安抚着怀里的小家伙。 而他对面的那些树灵,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它们树干上那些模糊的脸庞,此刻的表情出奇的一致,全都直勾勾地盯着叶天歌手里的饼干,树皮构成的“嘴巴”微微张开,甚至能看到几棵年轻些的树灵,根须都在泥土里不自觉地刨动着,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为首的那棵苍老树灵,是它们当中定力最好的一个。 它努力将自己的“目光”从那块金黄色的饼干上移开,重新落回叶天歌的脸上,那张苍老的树皮脸庞上,强行挤出一丝威严。 “外来者,收起你的东西!”它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威严,但仔细去听,却能发现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树灵一族,虽然落魄,但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嗟来之食!” 话是这么说,可它那双由树皮褶皱构成的眼睛,却在说完这句话后,又不自觉地往那饼干上瞟了一眼。 那动作很细微,却没能逃过叶天歌的眼睛。 叶天歌笑了。 他没有理会树灵长老的呵斥,只是拿起一块饼干,对着阳光看了看,自言自语般地说道:“哎,本来是烤给辣辣当零嘴的,没想到烤多了。这东西放久了,味道就不脆了,扔了又可惜……” 说着,他做出一个似乎要将饼干收起来的动作。 “等等!” 苍老树灵的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 第五百五十六章 你怎么不去抢 那一声“等等”喊出口,苍老树灵那张树皮构成的脸上,似乎都僵硬了一下。 它自己也没想到,面对这个外来者的简单手段,竟然会这么沉不住气。 叶天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他没有去看那棵假装威严的苍老树灵,而是低头看向自己肩头,辣辣已经急得上蹿下跳。 他手指一弹,一块金黄的灵草饼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的落向辣辣。 小家伙眼睛一亮,张开小嘴,稳稳的接住了饼干。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这安静的森林里,听得特别清楚。 辣辣幸福的眯起了眼睛,两只小爪子抱着剩下的半块饼干,吃得满嘴都是碎屑。那股纯净灵气混合着蜜糖的甜香,随着它的咀嚼,又一次在空气里散开。 吃完最后一口,小家伙甚至还在叶天歌的肩膀上打了个滚,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满足的“啾啾”叫了一声。 这个动作,这声脆响,这股味道,不断的刺激着在场所有树灵。 周围那些围过来的树灵,树干上的脸庞表情更加挣扎,好几棵年轻的树灵,根须在泥土里焦躁的抓挠,发出一阵阵“沙沙”的轻响。 终于,一棵看起来很年轻,树皮脸庞还很稚嫩的小树灵再也忍不住,它向前挪了两步,声音带着紧张和渴望,对着叶天歌问道:“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声问话像是一个信号,所有树灵的目光都重新聚到了叶天歌身上,敌意还在,但多了一丝它们自己都没发现的期盼。 “总算有愿意沟通的了。”叶天歌心里想着,知道时机到了。 他收起脸上轻松的表情,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对着为首的苍老树灵,沉声说:“我们来这里,没有恶意。我们的目标,是彻底铲除摩罗和他的叛军。” 听到“摩罗”这个名字,所有的树灵身上都爆发出强烈的恨意,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冷了几分。 “摩罗的大军马上要对上界修士的前哨营地发起总攻,但他的真正目标,是想穿过迷雾屏障,污染整个鸿蒙界的本源核心。”叶天歌声音平稳,把影七招供出的情报慢慢说了出来,“我们来这里,就是希望能够得到前辈们的指引,安全穿过迷雾屏障,阻止摩罗的阴谋。” 森林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为首的苍老树灵,树皮构成的眼睛死死盯着叶天歌,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过了很久,它那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愤怒。 “叛军……他们砍伐我们的同伴当柴火,抢走我们几百年才能结出一颗的本源果实……摩罗更是杀光了我们最后的守护者!” “我们恨他们!可我们又凭什么相信你们?”苍老树灵的目光扫过阳耀和沈剑平,“你们这些外来者,带来的只有战争。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不想再被任何人利用!” 这番话,让阳耀那张粗犷的脸都有些发红,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叶天歌没有争辩,他只是把手里剩下的一块灵草饼干,慢慢的向前递出。 “就凭这个。” 他的声音平静又有力。 “这是用最纯净的本源灵草制作的,里面是这片天地最原始的生命力量。这种东西,沾了深渊气息的污染者,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我们是来寻求帮助的盟友,不是来抢夺的敌人。” 叶天歌的目光清澈,他手里的那块饼干,在林间的光影下,散发着诱人的金色光泽和纯净的生命气息。 那是一种无法伪装的纯粹。 苍老树灵沉默了。它看着叶天歌的眼睛,又看了看那块很近的饼干,树皮构成的脸庞上,神情变幻不定。 周围的树灵们,也都屏住了呼吸,连根须都不再刨动泥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棵苍老树灵的一根粗壮枝干,慢慢的、带着一丝颤抖的,向着叶天歌伸了过来。 那枝干的末梢,分化出几根细小的枝条,像一只布满皱纹的手。 它极为小心的,从叶天歌的掌心,拿起了那块饼干。 然后,它犹豫了一下,才慢慢的把饼干送到了自己树干上的嘴边。 轻轻一碰。 一股精纯的本源之力,顺着饼干和树皮接触的地方,瞬间涌入了它的身体。 苍老树灵庞大的身躯,猛的一震。 它那张树皮构成的苍老脸庞上,所有的威严、警惕、愤怒,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享受。 它闭上了那双由褶皱构成的眼睛,好像在回味什么失落了千百年的味道。 周围的树灵看见这一幕,一个个都发出了“沙沙”的骚动声,像是一群看到了糖果的孩子。 过了很久,苍老树灵才慢慢睁开眼,它看向叶天歌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好……好纯粹的力量……”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感受过这么纯净的本源之力了。” 它没有再提什么外来者,什么恶心的味道。 一块饼干,比千言万语都有用。 “我们可以带你们穿过迷雾屏障。”苍老树灵终于做出了决定。 阳耀和岚玉脸上顿时一喜。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那苍老树灵又慢悠悠的补充了一句。 “但是,我们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叶天歌问道。 苍老树灵的枝干晃了晃,指了指自己那两条扎在地下的粗壮树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你也看到了,我们走得很慢,而且每一次移动,都要消耗大量的本源之力。” 它停顿了一下,那双树皮眼睛瞟了一眼叶天歌手里剩下的油纸包,苍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商量的味道。 “所以……每走三里地,你就要给我们一块,这样的饼干!” 这话一出,森林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叶天歌愣了一下,随即有点想笑。 而他身后的阳耀,则是彻底傻眼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看那棵一脸认真的苍老树灵,又看看叶天歌手里那小小的油纸包,整个人都快炸了。 “什么玩意儿?”他那大嗓门再也控制不住,在森林里咆哮起来,“一块饼干走三里地?!你他娘/的怎么不去抢啊!” 第五百五十七章 我人要裂开了! 阳耀的吼声在林子里回荡,震的树叶都掉了下来。 他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面前这棵老树,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来,似乎下一刻就要把这棵树灵劈成柴火。 然而,那为首的苍老树灵对此没什么反应。 它只是慢悠悠的将那块饼干的最后一点碎屑舔干净,然后用树皮褶皱构成的眼睛,像人一样瞥了一眼阳耀,眼神里带着轻视。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苍老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不紧不慢的,“我们树灵一族,每次拔出树根走路,都要消耗很多本源。补充能量是应该的。” “你……”阳耀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指着老树灵,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天经地义?一块饼干换三里地,这跟抢劫没两样。叶天歌那油纸包里总共才几块饼干?就算把他们几个全卖了,怕是也走不出这片鬼森林。 “阳耀前辈,冷静。” 叶天歌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抬手按住了阳耀的肩膀,示意他别冲动。 叶天歌看着面前这棵一脸理所当然的老树灵,心里也是哭笑不得。他看出来了,这些原住民,看着老实,其实一个比一个精明。它们知道自己这群人有求于它们,马上就抓住了主动权。 “前辈。”叶天歌向前一步,脸上重新挂着温和的笑容,“三里地一块,确实有点快了。” 他掂了掂手里只剩几块饼干的油纸包,为难的说:“您也看到了,我这饼干是随手烤的点心,没多少。路还远着呢,要是这么吃,我们还没走出回声森林,饼干就没了。” 听到“没了”两个字,不只是苍老树灵,周围所有树灵的树皮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紧张。 苍老树灵的枝干晃了晃,似乎在激烈思考。 半晌,它才用一种很勉强的语气说:“那……五里地?” 叶天歌依旧摇了摇头,脸上的为难神色更重。 “十里!”苍老树灵的声音里带着心痛,好像让了很大一步,“不能再多了!十里地一块,这是底线!” 看着老树灵那副“再多我就亏死了”的样子,阳耀眼角一阵抽搐,他现在是真的想一刀劈过去。 “好,十里地一块。”叶天歌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点头答应,“成交。” 他将油纸包小心翼翼的收回储物戒,仿佛那是什么宝贝。这个动作,让周围的树灵们齐齐发出了一声可惜的“沙沙”声。 交易达成,紧张的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苍老树灵对着叶天歌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们。它庞大的树身晃动,周围那些围拢过来的树灵也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 “跟我们来。” 苍老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随后,它率先迈开了那两条树根腿。 咚! 沉重的一步落下,大地微微一颤。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它抬起另一条腿,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慢悠悠的,在空中停顿了至少三个呼吸的时间,才缓缓的,落向前方。 咚! 又是一声闷响。 叶天歌四人跟在后面,互相看了看。 阳耀的脸都绿了,他看着那老树灵很慢的速度,急的灵力都快乱了。 “我……我没看错吧?”他声音发干,指着前方慢慢移动的大家伙,“它这是在走路?” 这速度,别说十里地,就是走一里地,怕是天都要黑了。 叶天歌也是一脸无奈,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刚才这老树灵敢开出三里地一块饼干的价格了,按这个速度,一块饼干估计能撑到天荒地老。 但交易已经达成,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小队就这么以一种慢得让人难受的速度,跟在树灵大军的后面,缓缓往森林深处走。 阳耀急得团团转,一会儿走到队伍最前面,恨不得伸手去推那老树灵一把,一会儿又退到最后面,烦躁的用脚踢着地上的石头。 岚玉和沈剑平反倒很平静。岚玉好奇的观察着这些树灵移动的方式,不时还用神识去感知它们体内奇特的能量流转。而沈剑平,依旧是那副没表情的样子,只是偶尔扫向老树灵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 一行人(和一群树)就这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感觉连一里地都还没走到。 天空不知何时天阴了下来,几滴冰凉的雨水,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滴落在叶天歌的脸颊上。 下雨了。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方的苍老树灵,突然停下了它那慢得让人发指的脚步。 “嗯?”阳耀精神一振,以为是到地方了。 “不行了,停一下。”老树灵那苍老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 “怎么了?”叶天歌问道。 “下雨了。”老树灵的语气很严肃,“我得把叶子收一下,不然淋湿了,湿气太重,容易着凉,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看傻了,那棵苍老树灵庞大树冠上的无数枝条开始慢慢动起来,一片片宽大的树叶,真的像伞一样,慢慢的,一片压着一片的卷了起来。 那动作很慢,充满了仪式感。 周围的其他树灵见状,也有样学样,纷纷停下脚步,开始慢条斯理的“收叶子”。 阳耀,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呆呆的看着眼前这群正在“收衣服”的树,脑子一片空白。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一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吼声,终于打破了这奇怪的一幕。 “我的天!” 阳耀抱着头,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你是树啊!你是一棵树!下雨对你们不是好事吗?浇浇水长得快啊!你还怕着凉?你告诉我你怎么着凉?” 他的声音里全是崩溃和不解。修仙几百年,他见过怕火的,见过怕雷的,就是没见过怕下雨的树。 面对阳耀的崩溃,老树灵只是慢悠悠的卷好最后一片叶子,用一种“你不懂养生”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我们树灵的体质,和你们那些普通花草树木,是不一样的。” 阳耀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差点没吐血。 叶天歌扶着额头,长长叹了口气。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执行任务的,倒像是在陪一群老头子散步。 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所有树灵都慢悠悠的把叶子收好,雨也差不多停了。 天边的乌云散去,一缕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照耀下来。 “好了,可以走了吧?”阳耀有气无力的问道,他感觉自己的心好累。 第五百五十八章 这玩意儿比留影石还牛? “走吧走吧。”老树灵应了一声,再次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小队众人精神一振,总算可以继续赶路了。 可他们还没走出五十丈。 “哎,等一下。”一个听起来比较年轻的树灵声音响起。 阳耀的心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只见一棵体型稍小一些的树灵停了下来,它找了个阳光正好能照到树冠的位置,舒舒服服地伸展了一下枝丫,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你又怎么了?”阳耀的声音都在发颤。 “阳光真好啊。”那年轻树灵的声音里充满了惬意,“我得晒晒太阳,补补钙。我们树灵,要是长期晒不到太阳,树干里的纤维就会疏松,跟你们人类说的那个……骨质疏松,对,骨质疏松差不多,到时候走起路来都容易摔跤。” 说完,它便闭上了树皮构成的眼睛,开始专心致志地进行“光合作用”。 “……” 阳耀彻底没声了。 他双目无神地看着那棵正在“补钙”的树,又看了看旁边那群一脸“你说得对”的同类,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将自己淹没。 他转过头,用一种近乎求救的目光看向叶天歌。 叶天歌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也无能为力。 他扭头看了一眼残阳谷深处的方向,心中那股焦急感愈发强烈。 摩罗的计划,可不会停下来等他们在这里晒太阳补钙。 修仙近千年,纵横九天十地,他自认见识过无数奇人异事,可像今天这样,被一群树催着强行养生,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阳耀觉得自己快要裂开了。 他一个渡劫期的大修士,现在正跟在一群慢吞吞的树后面,用一种散步都嫌慢的速度,在这片鬼森林里挪动。 前面那棵晒太阳补钙的年轻树灵,总算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迈开了它尊贵的树根腿。 “走吧走吧,再不走天黑了!”阳耀有气无力的催促着。 “急什么。”老树灵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股子教训晚辈的意味,“我们树灵走路,讲究的是一个平稳,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到根。” 阳耀:“……” 他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他怕自己再骂一句,这群老神仙又要找个“心神不宁需要静养”的理由原地扎根半个时辰。 烦躁之下,阳耀一脚踢开挡在路上的一丛带刺的荆棘藤。 “嘶!” 一阵刺痛从手背传来,他低头一看,手背上被一根倒刺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一下子就渗了出来。伤口不深,但在这压抑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娘/的,连你也跟老子作对!”阳耀骂骂咧咧的甩了甩手。 就在这时,一根细嫩的枝条,小心翼翼的伸到了他的面前。 阳耀一愣,抬头看去,正是之前那个害羞的年轻树灵。它那张稚嫩的树皮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和紧张,枝条的末端,托着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果子。 “干嘛?”阳耀警惕的看着那颗果子,“想毒死老子?” 那小树灵被他一吼,吓得枝条都抖了一下,托着的果子差点掉在地上,树皮脸上满是委屈。 “他不懂事,你别介意。”叶天歌走了过来,拍了拍阳耀的肩膀。 “这是我们的本源果实。”苍老树灵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自豪,“是我们吸收天地精华,数百年才能结出的一颗。可以治愈一些小伤。” 它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憎恶,“那些叛军,最喜欢抢我们的果子。” 阳耀脸上一红,看着那颗剔透的果子,又看了看小树灵那紧张的模样,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果子,嘟囔了一句:“谢了。” 他将信将疑的把果子扔进嘴里,果实入口即化,一股清甜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随即一股暖流涌向手背的伤口。 阳耀惊奇的瞪大了眼睛。 他手背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止血、结痂、然后血痂脱落,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皮肤光洁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 “我靠……”阳耀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摸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背,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这效果,比他用灵力疗伤快多了! 这个小插曲,让队伍的气氛缓和了不少。阳耀虽然嘴上不说,但对这些树灵的看法,已经悄然改变。 队伍继续以一种养生的速度前进着。 岚玉来了兴趣,她不再觉得这趟旅程无聊,反而开始东看看西摸摸。 她的目光,被路边一朵碗口大小,花瓣呈现出七彩琉璃色的奇特花朵吸引了。那花朵没有香味,只是静静的开在潮湿的腐殖土上。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好奇的轻轻碰了一下那琉璃般的花瓣。 “叮咚……” 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花朵上响起。 岚玉一怔,又试探性的点了一下另一片花瓣。 “叮铃……” 又是一个不同的音符。 她来了兴趣,手指在七片花瓣上快速点过,一串流畅的乐曲,就在这死寂的森林中回荡开来。 “这叫音乐花。”旁边一棵树灵用一种炫耀的语气解释道,“是我们无聊时候的乐器。” 阳耀凑过来看了看,也伸出粗大的手指戳了一下,一声沉闷的“咚”声响起,他顿时没了兴趣。 就在众人被这些奇花异草吸引时,一直沉默的沈剑平,却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块半人高的,布满青苔的潮湿石壁前,目光定在那里。 “沈道友?”叶天歌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走了过去。 “你看。”沈剑平抬起手,指向那片石壁。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片厚厚的青苔,竟在散发着一层微弱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荧光。而在那片荧光之中,一幅活动的影像,正在无声的播放着。 影像里是他们一行人。叶天歌走在最前,肩头趴着辣辣,阳耀跟在后面,正一脸不耐的踢着脚下的石头,岚玉好奇的打量着四周……那画面,正是他们几分钟前从这里走过时的情景。 “这是……”岚玉捂住嘴,眼睛睁得大大的。 “记忆苔藓。”苍老树灵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它们能记录下经过这里的影像,是我们很管用的眼睛。森林里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我们。” 第五百五十九章 他要自爆金丹 “我靠!这玩意儿比上界的留影石还牛啊!”阳耀脱口而出,“不用灵力催动,自己就能记东西?” 小队众人,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他们进入了一个怎样奇妙而古老的世界。这片森林不仅是活的,它还有着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记忆。 阳耀和岚玉还在惊叹于记忆苔藓的神奇,叶天歌的脸上,却不见多少惊奇之色。 他的目光从那片播放着过往影像的苔藓上扫过,像是在思考什么。 片刻之后,叶天歌转过头,看向那为首的苍老树灵,平静的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头一跳的问题。 “前辈,这记忆苔藓,能记录多久以前的影像?” 叶天歌问出这个问题,刚刚缓和的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为首的老树灵,树皮构成的脸上,那点自豪感一下子就没了。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炫耀的树灵们,也都安静了下来。 森林里,只剩下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只是这一次,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悲伤。 “能。” 过了很久,老树灵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沙哑和沉重。 “只要能量没有耗尽,它们就能一直记着。” 叶天歌的目光没有离开那片还在发光的苔藓,他好像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只是用很平静的语调,继续问道: “那,能让我们看看,关于守护者的记忆吗?” 守护者。 当这三个字从叶天歌口中说出时,整片森林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影七提到守护者时,这些树灵的反应是嘲讽和悲凉。而现在,当叶天歌再次提起,那种嘲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沉重到化不开的悲哀。 “你……为什么要看那些?”之前送果子给阳耀的小树灵,用带着哭腔的颤音问道。 “我想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叶天歌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老树灵沉默了。 它那双由树皮褶皱构成的眼睛,深深的看着叶天歌,好像要看穿他的灵魂。 半晌,它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声,仿佛带着千百年的风霜和哀愁。 “唉……” “很久以前,这片鸿蒙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老树灵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缓缓响起。 “那时候,这里没有叛军,也没有上界修士。我们和鸿蒙大陆上的修士和平共处。他们尊敬自然,我们回馈生机,整个世界都是纯粹的本源之力。” “直到有一天,战争爆发了。我们称之为本源战争。” “一部分修士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觊觎本源核心深处的黑暗力量。他们用了污染的能量改造自己的身体,变成了最早的本源叛军。” “另一部分修士,则选择了坚守。他们立下血誓,要用生命守护这片土地的纯净。他们,就是我们的……守护者。” 说到这里,老树灵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带着深深的怀念。 “守护者们就像我们的亲人,他们和我们一起生活在这片森林里。他们教我们如何利用自己的力量,布下更强的防御阵法,帮我们抵御那些被污染能量逼疯的魔兽……” “他们……他们每一个人,都很好……可是……”旁边一棵树灵再也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哭泣声,“可是,他们都被摩罗杀光了!一个不剩!” 这声哭泣像是一个开关,周围的树灵们都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整片森林都被一股浓烈的悲伤笼罩着。 阳耀的拳头,不知不觉的握紧了,他那张粗犷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不耐烦,只剩下一种感同身受的沉重。 “让你们看看吧。” 老树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它的一根枝条缓缓抬起,指向了那片记忆苔藓。 “看看我们最后一位守护者,是如何战死的。” 随着它的指引,那片石壁上的苔藓光芒大盛,原本播放着叶天歌等人画面的影像,开始剧烈闪烁。 片刻之后,一幅充满了血与火的画面,清晰的浮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在一片被烧成焦土的森林入口,天空是暗红色的。 一个浑身是血,铠甲破碎的人,正拄着一柄断剑,艰难的站着。他的脸已经看不清,只能看到那双在血污中依旧很亮的眼睛。 在他的身后,是几十棵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树灵,其中就有那棵老树灵和那个年轻的小树灵。 而在他对面,是黑压压一片身穿黑色甲胄的叛军。为首的一人,正是年轻时的摩罗,他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 “何苦呢?”画面里,摩罗的声音冰冷刺骨,“交出他们,你还能活。” “呸!” 那名守护者吐出一口血沫,拄着断剑的身体晃了一下,却依旧站得笔直。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摩罗,看向他身后那些惊恐的树灵,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温柔。 然后,他转回头,重新看向摩罗,那份温柔瞬间消失,只剩下拼命的决心。 他身上的灵力,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逆转、燃烧! “不好!他要自爆金丹!”摩罗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想用我们的家人铺路?!” 守护者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 “做梦!” 轰——! 刺眼的白光,瞬间吞没了整个画面。 在那白光之中,众人仿佛能看到,那个守护者最后的身影,还死死的挡在所有叛军的面前,为他身后的家人,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影像,到此结束。 记忆苔藓上的光芒,缓缓暗了下去。 森林里,死一般的寂静。 岚玉的眼眶红了,她紧紧的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一向没什么表情的沈剑平,按在剑柄上的手,此刻青筋毕露,一股压抑的剑意在他身周若隐若现。 “狗……娘……养的!” 一个咬牙切齿,好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阳耀。 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此刻已经布满了血丝。他看着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石壁,胸口剧烈起伏着。 下一刻,他猛的抬起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拳砸在了脚下的地面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坚硬的土地被他砸出了一个深坑,泥土混合着碎石四下飞溅。 “老子要把这群叛军的骨头一根根捏碎!” 阳耀仰天怒吼,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第五百六十章 叛军追兵来了 阳耀的怒吼在林间回荡,那股强烈的杀意,让周围悲伤的树灵都抖了一下。 森林里的气氛变了,之前那种慵懒和养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千百年的共同仇恨。 岚玉眼角还挂着泪痕,望着那片已经黯淡下去的石壁,脑海里还是那位守护者自爆金丹时,那决绝又温柔的眼神。 就连沈剑平,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覆盖上了一层寒意。他按着剑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股无形的剑意,将脚边的落叶都切成了粉末。 英雄,不应该是这个下场。 叶天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那片苔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能感受到这片土地的悲伤,也能感受到身边同伴们几乎要爆发的怒火。 就在这股悲愤的寂静快要到达顶点时。 “啾!” 一声尖锐的鸣叫,突然从叶天歌的肩头响起。 这声音跟辣辣平时撒娇的叫声完全不同,充满了急促和危险的警告。 小家伙全身火红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像一团燃烧的火。它猛的站起,小小的身体绷紧,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森林的西北方向,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 这突如其来的警报,瞬间浇灭了众人心中的怒火,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不好!”为首的苍老树灵,那张树皮构成的脸上,血色褪尽,之前所有的悲伤和怀念,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惊恐。 “是叛军!他们找到这里了!” 它的声音不再通过枝条传递,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用一种近乎尖叫的频率疯狂示警。 话音刚落,一股股强大的气息,就从辣辣注视的方向,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一,二,三……足足十道。 十道强横的灵力波动,没有丝毫掩饰,带着浓烈的深渊气息和血腥味,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急速逼近。 每一道气息,都稳稳的踏在了金仙境的门槛之上。 而其中为首的那一道,气息的雄浑和暴虐程度,更是远超其他九人,赫然是一位金仙巅峰的强者。 “十个金仙!”阳耀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猛的拔出腰间长刀,刀身发出一声嗡鸣,雄浑的灵力从体内涌出,护住全身。 来者不善。 金仙,在上界也算是一方高手。摩罗竟然派出了十个金仙,其中还有一个是巅峰强者,这么大的手笔,肯定不是普通的巡逻队。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这些原住民。 “长老!”叶天歌的声音在这片混乱中,却显得异常冷静,他当机立断,对着那惊慌失措的老树灵喝道,“别管我们了!快,带我们找地方躲起来!” “躲?没用的……没用的……”那小树灵发出了绝望的哭腔,“森林的记忆暴露了我们……他们顺着痕迹找过来了……” 树灵们彻底乱了阵脚,它们巨大的身躯在原地慌乱的挪动着,发出咚咚的闷响,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千百年来对叛军的恐惧,已经刻进了它们的骨子里。 就在这时,叶天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听我的,向东南方向走!那里地势复杂,还有瘴气,快!” 这道冷静而有力的命令,让慌乱的树灵们下意识找到了主心骨。 为首的苍老树灵猛的一晃树冠,似乎做出了决断,苍老的声音带着决绝:“走!跟上他!” 咚!咚!咚! 这一次,再没有了之前的慢悠悠。所有的树灵都拔出了自己的根须,迈开大步,顾不上什么扯到根,也顾不上什么保持平稳,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姿态,疯狂的朝着叶天歌所指的东南方向冲去。 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 他们刚刚冲出不到百丈。 “桀桀桀……” 一阵令人牙酸的狞笑声,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那声音里充满了戏谑与残忍。 “跑?” 嗖!嗖!嗖! 十道裹挟着浓郁黑气的身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呈一个半圆形,直接落在了树灵大军逃跑的前方,将他们的去路彻底堵死。 为首的一人,是个身材干瘦,鹰钩鼻,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他手中提着一柄造型夸张的黑色鬼头刀,刀身上黑气缭绕,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他那金仙巅峰的恐怖气息,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树灵,最后落在了被护在中间的叶天歌四人身上,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 “还带了几个上界来的帮手?正好,一并处理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那鹰钩鼻队长狞笑着,一步步向前逼近,“今天,你们这些没用的木头桩子,还有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一个都别想跑掉!” “跟他们拼了!”阳耀双目赤红,体内灵力已经催动到了极致,死死盯着那鹰钩鼻队长,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他碎尸万段。 “想拼命?”鹰钩鼻队长不屑的嗤笑一声,甚至懒得自己动手,只是对着身后一挥手,下达了命令。 “速战速决,把这些木头砍了,那几个人,留活口!” “是!” 身后九名金仙境的叛军齐声应喝,下一刻,九道身影同时暴起,化作九道黑色流光,从不同的方向,带着凌厉的杀机,直扑队伍中的叶天歌四人。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先解决掉这几个碍事的修士,再慢慢炮制那些树灵。 而其中最快的一道攻击,并非来自前方,而是来自侧后方。 一名手持双钩的叛军,身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的绕到了队伍的最后方,他手中的双钩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黑色的钩芒撕裂空气,带着一股阴冷的死亡气息,直取队伍末尾,那个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只是按着剑的沈剑平。 这一击,阴险而毒辣,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正是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前方吸引的瞬间。 那冰冷的钩芒,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到了沈剑平的后心。 第五百六十一章 你玩真的啊 那冰冷的钩子,带着一股能撕开魂魄的尖啸,已经到了沈剑平的后心。这一击快、准、狠,偷袭的人明显是老手,算准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面的鹰钩鼻队长身上。 就在钩子快要碰到衣服的瞬间,一直像石头一样沉默的沈剑平,动了。 沈剑平没回头,甚至身子都没侧一下,只是按在剑柄上的右手,手腕用一个很怪的角度向后一翻。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一道快到看不清的雪白剑光,像是凭空出现,精准的砍在了那两道钩子上。 火星四溅。 偷袭的叛军只觉得一股巨大又锋利的力量从钩子上传来,手腕剧痛,整个人被这股力道震得连连后退。他惊骇的看着自己的兵器,那精铁做的法宝双钩上,竟然多了一道很深的剑痕。 沈剑平一剑逼退偷袭,身子却像一片没重量的叶子,借着那股反震的力道,不退反进,朝着叶天歌的方向飘出好几丈远,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他没有继续打下去。 因为,真正的危险,现在才到。 “杀!” 鹰钩鼻队长一声令下,剩下八个金仙叛军的攻击,已经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黑色的刀光,绿色的鬼火,还有呼啸的骨矛,各种带着深渊气息的法术光芒,在这一刻全部爆发。狂暴的能量撕开了空气,把本就昏暗的林子照得鬼气森森,那股恐怖的压力,让那些吓坏了的树灵,连根须都开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他娘/的!” 阳耀大吼一声,手里的长刀横着一扫,一道霸道的红色刀光劈了出去,直接把迎面来的两道攻击砍碎。可更多的攻击,却从四面八方打过来,把他们四个人的小队形,彻底淹没了。 岚玉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青色的风盾在身前出现,但在那狂暴的攻击下,不断破碎,发出快要撑不住的响声。 小队四人,瞬间就陷入了被围攻的死局。 就在这关键时刻,那为首的苍老树灵,那张树皮做的苍老脸上,所有的害怕和绝望突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决。 “吼——!” 一声奇怪的、不像任何活物能发出的吼声,从它的树干深处猛然爆发。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古老又神秘的节奏,好像不是通过空气传出来的,而是直接敲在了这片森林的灵魂上。 嗡—— 整个回声森林,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叫醒了。 哗啦啦啦! 地面上堆了几千年的厚厚落叶,在这一刻,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拉扯,猛的飞了起来。无数的落叶汇集成一股股灰黄色的洪流,铺天盖地的,形成了一场巨大的落叶潮。 落叶潮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视线一下子就没了,伸手不见五指。 “什么鬼东西!” 一个叛军刚劈出一刀,就被一股夹着碎石头和烂泥的落叶洪流狠狠拍在脸上,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道打得东倒西歪,连站都站不稳。 “我的神识……该死,这些叶子能干扰神识探查!”另一个叛军惊怒的吼道。 他们引以为傲的神识,此刻像是陷进了一片烂泥里,能感觉到的,只有无穷无尽、乱七八糟的树叶和能量波动,根本找不到叶天歌他们的位置。 叛军的攻击队形,一下子就乱了。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就在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落叶潮搞得手忙脚乱的时候,一个冰冷又残暴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在他们每个人的脑海里炸响。 “废物!” “一群废物!”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这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他们那个喜怒无常、手段残忍的首领——摩罗! “首……首领?” “摩罗大人在用秘法监视我们?” “完了……” 那几个叛军的动作,全都僵住了。他们脸上的凶狠和残忍,瞬间被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代替。摩罗的恐怖,早就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一想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可能正被那位大人看着,他们的心神就乱成了一团。 就是现在! “这边!” 老树灵急促的声音,在叶天歌四人的心里响起。 他们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在落叶潮的掩护下,一棵足有十个人才能抱住的巨大树木,它粗壮的树干,竟然像水面一样,荡起一圈圈奇怪的波纹。 “快进来!” 老树灵巨大的身体挡在前面,为他们争取了最后的时间。 叶天歌没有一点犹豫,一把拉住还有些发呆的岚玉,第一个朝着那像水波一样的树干钻了进去。 身体穿过树干的感觉很奇妙,没有一点阻碍,像是穿过了一层清凉的水。 阳耀和沈剑平紧跟着也进去了。 当四个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树干之后,那水一样的波纹迅速平息,粗糙的树皮恢复了原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树灵看着四人成功脱险,如释重负的晃了晃树冠,随后,它和其他树灵一起,迈开树根腿,朝着不同的方向,轰隆隆的四散跑开了。 外界震耳的厮杀声、能量的呼啸声,还有那满天飞舞的落叶,在穿过树干的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四周变得非常安静,也一片漆黑。 阳耀握紧长刀,灵力遍布全身,警惕的打量着四周。这里是一个很宽敞的空间,不像他想的那么窄。空间大概三丈见方,四壁是深褐色的木质纹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 脚下踩着的也不是泥土,是一种很软很有弹性的木质纤维,感觉像踩在厚地毯上。 “乖乖……”阳耀伸出手,在光滑的内壁上摸了摸,又用指关节敲了敲,发出“梆梆”的闷响。 “这树肚子里面,还真/他娘/的别有洞天啊!”他粗大的嗓门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听着特别响。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众人心底响起,是那个老树灵。它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弱,但更多的是一种天生的自豪。 “这是我们树灵一族的天赋,隐形树洞。每个成年的族人,身体里都能开辟出这样一个小地方,用来藏身和储存本源之力。” “只要进了树洞,就能和外面完全隔开,声音和气息都不会漏出去。只要我们不动,就算外面的人贴着树皮搜,也只会以为这是一棵普通的树。” 听到这番解释,连一向沉稳的沈剑平眼里都闪过一丝异色。 这种能力,简直是听都没听说过。 第五百六十二章 被寻根盘锁定 树洞外面,落叶风暴的威力正在慢慢减弱。 那个鹰钩鼻队长脸色很难看,周身的黑气把靠近的落叶全都震成了粉末。他身后的九个金仙手下也很狼狈,一个个灰头土脸,神识被那混乱的能量搅得头晕。 终于,最后一片落叶飘落在地,森林又恢复了原来的阴森和安静。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叛军都愣住了。 空空荡荡。 除了满地的狼藉和几棵被他们攻击打断的树,根本看不到一个树灵的影子。那四个上界来的修士,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气息都没留下。 “人呢?”一个叛军茫然的看着四周。 “跑了?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那群木头桩子能跑到哪去?” 鹰钩鼻队长的脸黑得吓人,他金仙巅峰的神识像风一样扫过方圆几十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树,每一片草丛。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些树灵和修士的气息,就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剪刀,从这片天地间硬生生剪掉了一样,干净得让人心里发毛。 “啊!” 鹰钩鼻队长仰天发出一声怒吼,他手里的鬼头刀黑气大盛,带着满腔的怒火,狠狠一刀劈向了旁边一棵无辜的大树! 轰! 那棵需要几个人才能抱住的大树,连抵抗一下都做不到,就被狂暴的刀罡从中间劈开,轰然倒下。 “找!给我一寸一寸的找!就算把这片林子给我翻过来,也要把他们找出来!”他对着手下咆哮。 就在这时,那个冰冷又暴虐的声音,又一次在他们所有人的脑海中,不紧不慢的响了起来。 “一群废物。” 鹰钩鼻队长的身体猛的一僵,脸上的怒火瞬间变成了恐惧。 “连几只躲在洞里的老鼠都抓不住,我养你们,是让你们来这里砍树的吗?” 摩罗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像一根针,深深刺进他们的神魂。 “大……大人,我们……”鹰钩鼻队长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干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再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摩罗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如果还找不到,你们就自己把脑袋砍下来,给那些树当肥料吧。” 声音消失了。 但那股深入骨子里的恐惧,却让剩下的九名叛军感觉掉进了冰窟窿。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一个个眼睛通红,像疯了一样,开始在森林里疯狂的搜索。 他们用兵器胡乱劈砍周围的树木,用法术轰击任何可疑的地面,想用最暴力的方式,逼出藏起来的敌人。 然而,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 树洞里面,阳耀他们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外面传来的轻微震动,那是叛军在疯狂破坏。 “这帮狗娘养的,还真是不死心。”阳耀骂了一句,脸上却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快意。 “前辈这藏身的手段,真是厉害。”叶天歌看着那纹丝不动的木质内壁,真心的赞叹,“要是用在打仗上,绝对是天生的游击大师。” 这番话,却没有让老树灵感到一点高兴。 它那苍老的声音里,反而充满了更深的担忧。 “没用的。” “这只能拖延一下。” 叶天歌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他听出老树灵的语气不对劲。 “怎么说?” 老树灵的语气越来越沉重:“他们有一种用法器,是用我们同伴的树心炼成的,叫‘寻根盘’。那东西,对我们树灵的本源气息特别敏感。” “虽然这树洞能隔绝气息,让他们找不到准确位置。但是,只要他们拿着罗盘,在这片区域地毯式的排查,范围就会不断缩小。” “最多不出半个时辰,他们就能找到我们藏身的这棵树。” 树洞里,老树灵沉重的声音,让每个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半个时辰?”阳耀的脸色彻底黑了,焦躁的在不大的空间里走了两步,“那黄花菜都凉了!我们就在这干等着他们找上门?” “前辈,这寻根盘,有破解的办法吗?”叶天歌的声音依旧镇定,看着光滑的木质内壁,仿佛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没有。”老树灵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那是用我们同伴的树心炼制的,上面有我们本源的烙印。我们除非能离开这片区域,不然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气氛再一次凝固。 这似乎是个死局。 …… 树洞外,鹰钩鼻队长的咆哮声还在林子里回荡。 他手下的九个金仙叛军,在摩罗的死亡威胁下,已经疯了。他们不再讲究章法,只是把灵力毫无节制的往四周乱扔,刀罡剑气乱飞,黑色的法术光芒不断炸开,一棵棵无辜的巨树倒下,整片森林被他们破坏得不成样子。 “队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灵力消耗太大了!”一个叛军喘着粗气喊道。 鹰钩鼻队长脸色铁青,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摩罗的命令就像悬在头顶的刀,让他不敢停下来。 鹰钩鼻队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里的暴躁慢慢被阴狠代替。他手掌一翻,一个巴掌大小,由不知名枯木做的圆形罗盘出现在手里。 罗盘表面刻着诡异的符文,中间一根白骨磨成的指针,正没目标的轻轻抖动。 这就是寻根盘。 鹰钩鼻队长将一缕带着深渊气息的灵力注入罗盘。 嗡! 那根白骨针猛的一颤,随即开始疯狂旋转。 周围的叛军都停下手,紧张的看着队长手里的罗盘。 骨针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它颤抖着,在几个方向之间来回摆动,似乎在最后确认。 终于,在一声轻微的“咔”响后,那根白骨针,死死的定在了一个方向。 它指的,正是一棵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比周围同伴还要瘦弱几分的巨树。 鹰钩鼻队长脸上,终于又露出了狞笑。 “找到了!” 他顺着指针的方向看去,目光像毒蛇一样锁定了那棵树,声音里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原来是躲在树肚子里,难怪找不到。”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给我把它轰开!” “是!” 九名叛军精神大振,脸上重新露出嗜血的笑容。他们迅速集合,把那棵目标巨树包围起来。 九股金仙境的强大气息冲天而起,黑色的灵力在他们身前汇聚,扭曲着空气,形成了一颗颗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能量球。 树洞里,叶天歌等人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整个树洞空间都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内壁的木质纹理,甚至开始散发出微弱的警告性红光。 第五百六十三章 我人要裂开了! “他们找到我们了!”岚玉的脸色一片煞白。 阳耀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提着刀,死死盯着头顶,准备在树洞破碎的第一时间就冲出去拼命。 沈剑平按着剑柄的手,已经缓缓将长剑抽出了一寸,锋锐的剑意蓄势待发。 “准备战斗!”叶天歌的声音低沉有力。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阵沉重如战鼓的闷响,毫无征兆的从森林深处传来。 咚!咚!咚!咚! 那声音又快又急,仿佛有一头巨兽正在大地上狂奔,每一步落下,都让整片大地跟着剧烈震动。 树洞里的众人,都能清晰感觉到脚下传来的震动感。 “嗯?” 正准备下令攻击的鹰钩鼻队长眉头一皱,不耐烦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九名已经准备好的叛军,动作也不由得停了一下。 是什么东西,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森林深处的阴影里,猛的窜出了一道道巨大的身影。 它们的速度很快,几个起落,就从百丈外冲到了近前。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这些不速之客的样子。 那竟是一群兔子。 一群体型大如猎犬,浑身肌肉鼓起,皮毛是灰败的颜色,一双眼睛更是闪着疯狂血光的巨型兔子。 这群兔子足有三四十只,落地后立刻摆开阵势,为首的一只体型比同伴还要大上一圈,它两条粗壮的后腿猛的一蹬,竟像人一样站了起来。 它耸动着鼻子,在那片被叛军破坏得乱七八糟的林子里嗅了嗅,当它看到几株被刀罡斩断的音乐花时,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怒火。 “吼——!” 一声和它们体型完全不符的,充满了暴虐愤怒的咆哮,从那为首的巨兔口中猛然炸响。 这声咆哮,直接将一个靠得近的叛军震得气血翻涌,连退了好几步。 看着这群突然出现,并且敌意十足的暴躁兔子,鹰钩鼻队长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流露出一种极度的厌恶和烦躁。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甩不掉的麻烦,脸都绿了,脱口便是一声怒骂。 “他娘/的!怎么又是你们这群疯兔子!” 显然,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打交道了。 树洞里,透过一丝即将破碎的内壁缝隙,恰好看到这一幕的阳耀,嘴巴张得老大,整个人都懵了。 “兔子?” 这片鬼森林里,连兔子都长得这么凶? 外面,那鹰钩鼻队长脸上满是烦躁。他显然认识这群不速之客,而且看起来,双方的梁子还不小。 “看什么看!一群畜生,也敢挡老子的路?”鹰钩鼻队长压下心里的不安,对着为首的巨兔厉声喝道,“识相的赶紧滚,不然今天把你们的皮都扒了!” 回答他的,是那只站起来的兔王。兔王一双血红的眼睛里,怒火更盛。它缓缓低下头,用巨大的门牙,轻轻蹭了蹭地上那朵被斩断的七彩音乐花的残骸。 下一刻,兔王猛的抬起头。 “吼——!” 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传开。 这声怒吼之后,所有巨兔都动了。 “杀!” 兔王那充满暴虐的命令,在每一只巨兔的脑海中响起。 瞬间,三四十只体型和猎犬差不多的灰色巨兔,后腿肌肉猛然发力,化作一道道灰色的影子,带着一股不要命的气势,直扑那十名金仙境的叛军。 “找死!” 一名叛军见了,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他反手一刀,一道凌厉的黑色刀罡就朝着冲在最前面的一只兔子当头劈下。在他看来,这些没有灵力波动的畜生,不过是肉身强了点,根本打不过他。 然而,那只巨兔面对劈来的刀罡,竟是不闪不避。它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的一拧,竟是用自己厚实的脊背,硬生生撞向了那道刀罡。 嗤啦! 刀罡在兔子背上划开一道很深的伤口,鲜血喷了出来。 可那只兔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它借着这股力道,速度反而更快了,一个落地翻滚,巨大的嘴巴猛然张开,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一口就咬在了那名叛军的小腿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林地。 那名叛军脸上的不屑瞬间变成了痛苦,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护体灵力被兔子的牙齿轻易撕开,牙齿死死嵌入血肉,甚至已经咬到了骨头上。 “给老子松口!” 他怒吼一声,抬起另一只脚,狠狠踹向那兔子的脑袋。可那兔子就跟疯了一样,任凭他怎么踢打,就是死不松口,脑袋随着他的动作左右甩动,牙齿却越咬越深。 这一幕,只是开始。 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了混乱。 这些兔子根本不讲战术,攻击方式简单粗暴,就是扑、撞、咬。它们皮糙肉厚,防御力很强,寻常金仙的攻击落在身上,只要不是要害,最多只能造成一些皮外伤,根本无法阻止它们疯狂的攻势。 另一边,一名手持长枪的叛军刚挑飞一只扑来的兔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眼角余光就瞥见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侧面袭来。 是另一只兔子。 它高高跃起,那两条比寻常人大腿还粗的后腿在空中蜷缩到了极点,然后狠狠踹出。 砰! 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那名叛军只觉得自己的腰部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护体灵力当场碎裂,整个人飞了出去,接连撞断了三四棵大树才“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张口就是一道血箭喷出,挣扎了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别跟它们纠缠!这些疯兔子打起来不要命!”鹰钩鼻队长一边挥舞鬼头刀逼退两只扑上来的兔子,一边对着手下怒吼,“先撤!先撤退!” 他现在心里把这群兔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这群疯兔子是回声森林里出了名的地头蛇,不认人,不讲理,领地意识很强。谁敢在它们的地盘上搞破坏,它们就跟谁拼命。 往常他们巡逻,都是绕着这片区域走,今天为了追杀树灵,慌不择路闯了进来,还偏偏破坏了这群兔子最喜欢的音乐花,这下彻底惹了大麻烦。 命令是下达了,可想撤,又哪有那么容易。 一只兔子瞅准一个叛军转身的空当,猛的从地上一窜而起,一口咬住了那叛军的屁股。 “我操!!” 第五百六十四章 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名金仙境的强者,平日里也是威风八面的人物,此刻却发出了惨叫。他感觉自己的屁股被什么东西死死夹住了,疼得他眼泪都快下来。他一边跑一边伸手去掰,可那兔子咬得死死的,整个身体都挂在了他屁股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这一幕,让树洞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噗……” 岚玉最先没忍住,笑出了声,但很快又觉得不合适,连忙捂住了嘴,只是那不断抖动的肩膀,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我……我人要裂开了……”阳耀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捂着肚子,靠在树洞的内壁上,整个人笑得直抽抽,“金仙啊!十个金仙!被一群兔子追得满地乱跑……一个还被咬了屁股……不行了,我肚子疼……”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之前积攒的沉重和压抑,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出口,荡然无存。 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沈剑平,嘴角都微不可查的向上牵动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古怪的笑意。 叶天歌也是哭笑不得,他看着外面那片混乱的战场,感叹道:“这鸿蒙界,还真是处处是惊喜。” 这些金仙叛军,单论实力,任何一个都能轻松碾压这群兔子。可坏就坏在,他们被摩罗的死亡威胁搞得心神不宁,又被这群兔子的悍不畏死打了个措手不及,最关键的是,他们不敢恋战,一心想跑。 这么一来,他们竟是被一群不会运用灵力的兔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狼狈逃窜。 “快!” 就在外面乱成一团的时候,老树灵那急促而虚弱的声音,在四人心里响起。 “趁现在!他们被兔群拖住了,我们快走!” 话音落下,四人身前那光滑的木质内壁,再次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露出了一个通往外界的出口。 外面的厮杀声和叫骂声,瞬间清晰起来。 “走!” 叶天歌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他对着几人打了个手势,率先压低身形,悄无声息的从树洞的另一侧钻了出去。 阳耀强忍着笑意,抹了把眼角的泪花,也紧跟着闪身而出。岚玉和沈剑平紧随其后。 四人出来的位置,恰好被一丛茂密的灌木挡住,与那片混乱的战场隔开了几十丈的距离。 他们回头看去,只见那鹰钩鼻队长正带着几个手下,边打边退,朝着森林的另一个方向亡命奔逃。而在他们身后,那群疯兔子紧追不舍,不时有叛军被扑倒,发出一声惨叫,场面有些滑稽。 已经没有人再关注他们藏身的这棵树了。 “多谢前辈!”叶天歌对着那棵毫无异样的巨树,低声传音道。 “快走吧……沿着东南方向……穿过那片瘴气林……”老树灵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显然刚才为了掩护他们也消耗了不少力气。 叶天歌不再耽搁,对着三人一点头。 “我们走!” 四道身影,借着林间复杂地形的掩护,如同融入了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朝着东南方向,急速掠去。 阳耀一边跑,一边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那看热闹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他娘/的,今天这事,老子能吹一辈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兴奋劲儿,队伍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十个金仙啊!被一群兔子撵得跟孙子似的,还有一个被咬了屁股!要是让上界那帮老家伙知道,非得把大牙笑掉不可!” “活该!”岚玉轻哼了一声,眼角的笑意同样没消,“谁让他们那么坏,连那么可爱的音乐花都给毁了。” “可爱?”阳耀的表情一僵,脑海里浮现出那群肌肉鼓起,眼冒红光的巨兔,嘴角不由的抽搐了一下,“岚玉妹子,你对可爱的定义,是不是有点……独特?” “它们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家园。”一直沉默的沈剑平,忽然淡淡的开口说了一句。 这一句话,让队伍里的气氛微微一沉。 是啊,不管是怕着凉的老树灵,还是暴躁的疯兔子,它们做的所有事,都只是为了在这片被战争笼罩的土地上,守护自己的安宁。 叶天歌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神识始终保持着警戒,同时在脑海中与那虚弱的老树灵保持着联系。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不必…这也是在帮我们自己…”老树灵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疲惫,“要不是你们引开了他们主力,我们恐怕…”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场意外的遭遇战,这场滑稽的兔群追杀,竟在无形之中,让叶天歌的小队与这片森林的原住民,结下了一种过命的交情。 在老树灵的指引下,他们绕过了一片又一片危险的区域。 前方的林地中,忽然出现了一群新的树灵在等着他们。正是之前那些四散逃开的同伴,此刻它们重新聚集起来,为首的正是那只送给阳耀果子的小树灵。 看到叶天歌等人安然无恙,那小树灵的树皮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喜悦。它迈开树根,主动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跟上!” 这一次,再没有人提什么饼干的交易。 这支由修士和树灵组成的奇特队伍,目标一致,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树灵们不再慢悠悠的散步,它们迈开粗壮的树根,在林间大步奔跑,虽然姿态依旧有些笨拙,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地面随之发出沉重的咚咚声。 阳耀看着它们那拼命赶路的模样,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忍不住传音道:“我说老哥,你们慢点,别真把根给扯了。” 回答他的,是小树灵那带着一丝倔强的意念。 “守护者为我们战死,你们为我们引开敌人…我们不能再躲着了。” 阳耀闻言,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重重的拍了拍离自己最近的一棵树灵那粗糙的树干,什么也没说。 气氛无声的变了。 之前他们和树灵之间还是交易关系,现在,这层关系已经在共同的仇恨与那场荒诞的战斗中,被彻底撕碎。 他们成了真正的盟友。 一路疾行,还能隐约听到很远的天边,似乎传来几声不甘的怒吼和能量爆炸的声音,想来是那鹰钩鼻队长和疯兔子的战斗还未完全平息。 阳耀听得心情舒畅,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如此又行进了约莫半日,当他们穿过一片枝叶很浓密的古树林后,前方压抑的景象,一下子开阔了。 森林在这里到了尽头。 第五百六十五章 啥叫正面情绪啊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让所有修士都心里发毛的恐怖景象。 那是一道巨大的灰色帷幕。 帷幕由一种粘稠的灰色雾气组成,安静的挡在天地之间,看不到顶也看不到底,隔绝了前方的一切。 雾气之中,仿佛有无数痛苦的灵魂在挣扎。扭曲的人脸和无声嘶吼的鬼影,在灰雾中若隐若现。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就有一股浓烈的负面能量扑面而来,带着绝望和疯狂的气息。 “咕嘟。” 阳耀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他只是盯着那片灰雾看了几眼,便觉得心神一阵恍惚,脑海中竟不受控制的浮现出自己修炼时最害怕的心魔幻象,一股暴虐的杀意从心底升起。 他心里一惊,连忙收回目光,运转灵力守住心神,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他声音干涩的问道,脸上再无之前的轻松,只剩下一种发自灵魂的害怕。 不止是他,岚玉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她下意识的向叶天歌身边靠了靠,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那股钻进骨头的寒意。 沈剑平按在剑柄上的手,青筋毕露,他一向平静的剑心,此刻竟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就是迷雾屏障。” 为首的老树灵,停下了脚步。它庞大的身躯,在这片恐怖的灰色天幕之前,显得很小。它那苍老的声音,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带着很重的憎恶。 “由无数战死者的怨念和被污染的本源之力构成,摩罗还在上面布下了恶毒阵法。这里…是我们鸿蒙界一道永远也好不了的伤疤。” 阳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一个渡劫期大修士,心境早就练得跟石头一样硬,可只是多看了那片灰雾几眼,就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差点守不住。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攻击,而是直接针对灵魂的污染。 “这片屏障,是摩罗用他发动本源战争以来,所有战死者的负面情绪,混上污染本源之力炼成的。” 老树灵的声音在众人心底缓缓响起,里面压着刻骨的仇恨和深深的无力感。 “怨恨、恐惧、绝望、疯狂……所有活物在死前最激烈的情绪,都是它的养料。它会不断变大,是活的。” “活的?”岚玉的脸色更白了,她看着雾里那些一闪而过的痛苦人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后背往上冒。 “任何心里有杂念,或者藏着恐惧和后悔的人,一进去就会被勾出心魔。”老树灵的声音越来越沉,“你会看到你这辈子最怕、最不想面对的景象。你的挣扎和害怕,只会让它更强。最后,你会彻底迷失在幻觉里,魂飞魄散,你死前所有的怨念,都会变成它的一部分。” 听到这番解释,阳耀背后冒出了一身冷汗。他刚才只是看着就差点着了道,要是真的一脚踩进去,后果想都不敢想。 这东西,简直比任何杀阵都毒。 “我不信它没弱点!”岚玉咬着牙,不甘心就这么被挡住。 她伸出手指,在身前快速结印,青色的灵力光芒在指尖亮起。随着她一声轻喝,一股由精纯灵力汇聚成的狂风,在她身前形成,呼啸着冲向那片死寂的灰色帷幕。 那风力很强,足以把山石都吹成粉末。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青色的狂风,在碰到灰色雾气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激起一点波澜。它就像一滴水掉进了大海,一缕青烟飘进了浓雾,就那么无声无息的,不见了。 好像被那片灰雾……吃掉了。 “怎么会?”岚玉愣住了,她能感觉到,自己和那股风灵力的联系,被一种不讲道理的力量硬生生切断了。 阳耀见到这情况,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却没有随便出手。这玩意儿连能量都能吞,他的刀罡劈过去,估计也是一样的结果。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沈剑平,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很平稳的姿势,将腰间的长剑拔出半尺。 嗡。 一声轻微的剑鸣,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开空间的雪白剑气,脱离剑身,笔直的射向那片灰雾。 这一剑,是纯粹的剑意,不含一点杂质,锋利无比。 然而,结果和岚玉的法术一样。 那道足以轻松砍死金仙的锋利剑气,在钻进灰雾后,连一朵小小的浪花都没能激起,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空气里还留着那股凌厉的剑意,众人几乎要以为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死寂。 一种让人心里发慌的死寂。 阳耀彻底没脾气了,他看着那片油盐不进的灰色屏障,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打又打不破,进又不敢进,这还怎么搞? 叶天歌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这迷雾屏障的古怪和难缠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摩罗能用这种手段隔开一片战场,心机和实力都太恐怖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飞快想着各种办法,最后,叶天歌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为首的那棵苍老树灵身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打破了这片压抑的沉默。 “前辈,既然你们知道它的底细,那你们……是怎么通过的?”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齐齐看向老树灵。是啊,树灵们既然能带他们过来,肯定有安全通过的办法。 然而,老树灵那张布满褶皱的树皮脸上,却露出一丝苦涩。 它缓缓的摇了摇巨大的树冠,那个动作,仿佛用尽了它最后一点力气。 “我们……通不过。”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心里刚燃起的希望。 阳耀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通不过?那你们带我们来这儿干嘛?看风景啊?” “我们自己是通不过的。”老树灵没理会阳耀的吼叫,它那双苍老的眼睛,望向那片灰色的死亡天幕,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段战火纷飞的岁月。 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深深的怀念和敬佩。 “但是,守护者大人们曾经说过。” “他们说,这种由天地间最脏、最极端的负面能量构成的屏障,从道理上讲,是无解的。任何想用蛮力去毁掉它的行为,都只是在给它送养料。” 老树灵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但万物相生相克,既然有最极端的恶,那便一定有某种东西可以中和它。” 第五百六十六章 这明明是邪魔! “守护者大人在研究了这片屏障几百年后,曾留下过一句话。” “他说,要中和这种力量,只有一种东西可以办到——” 老树灵的声音,在每个人的心底,一字一顿的响起,清晰无比。 “那就是,最纯粹的正面情绪。” “正面情绪?” 阳耀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下意识的挠了挠头,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啥玩意儿?正面情绪?那是什么东西?高兴?兴奋?”他看着那片让人心头发毛的灰色屏障,用一种很荒诞的语气说道:“难道要我们站在这儿,对着这片鬼墙讲笑话?把它逗乐了,它就能让我们过去?” 这番话虽然粗俗,但也问出了所有人此刻心里的疑惑。情绪这种摸不着的东西,怎么可能用来对抗这么吓人的实体屏障? 岚玉也是一脸的茫然,她看着叶天歌,希望这位队长能给出答案。 老树灵没有再解释,它只是用一种很深的目光,看着叶天歌。它知道,守护者留下的这句话,肯定有它的道理,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或许是唯一能解开这个谜题的人。 叶天歌没有理会阳耀的玩笑话,他的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的盯着那片不断翻涌的灰色雾气。 正面情绪…… 纯粹的正面情绪…… 守护者留下的这句话,让叶天歌想到了很多。 他想起了自己炼制的那块饼干。那块饼干本身并没有多少灵力,但却能让挑剔的树灵感受到纯粹的本源之力,甚至愿意用“十里地一块”的价格来交换。 因为那块饼干里,除了本源之力,还融入了他当时平静、专注,甚至带着一丝分享喜悦的心情。那种心境,很纯粹。 难道……真的和情绪有关? 叶天歌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看着那片灰色帷幕,心里那股不安感,却越来越浓。 如果只是负面情绪,为什么会让他都感觉到一种来自灵魂的危险?摩罗的心思,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他必须亲自试一试。 叶天歌缓缓抬起脚步,朝着那片灰色屏障,一步步走了过去。 “叶兄弟,你干什么!”阳耀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想拉住他。 “别过去!”岚玉也喊出声,脸上全是担心。 叶天歌抬起一只手,示意他们不要靠近,他的脚步没有停下。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好像量过一样,一直走到距离那灰色雾气只有三尺远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一股冰冷又让人难受的气息扑面而来。那股力量好像活的一样,拼命想要钻进他的脑子,勾起他心里最害怕的东西。 叶天歌眼神一凝,神魂之力挡住了这些无形的侵蚀。 他没有再犹豫,手掌缓缓一翻。 嗡—— 一团金色的光,在他的掌心亮起。 那光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很纯粹的气息。 本源仙火刃,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金色的刃身修长,上面流淌着淡淡的金色火焰,那火焰没有温度,却散发着一股让万物都感到亲近的生命气息。 “老大要用本源之力硬碰?”阳耀瞪大了眼睛,紧张的看着这一幕。 沈剑平的目光也落在了叶天歌的背影上,他按着剑柄的手,下意识的握得更紧了。 然而,叶天歌并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直接挥刀攻击。 他只是握着那柄纯金色的仙火刃,用一种很慢,很平稳的动作,将刀尖,一点一点的,伸向了那片死寂的灰色雾气。 仙火刃是本源之力最纯粹的样子,它对世间任何一种能量的感觉,都比任何法宝、任何神识都要灵敏。 叶天歌要用它,来探一探这片迷雾的真正底细。 一寸。 半寸。 刀尖与灰雾的距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越来越近。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变得很慢。 终于,那纯金色的刀尖,轻轻的,碰到了那片粘稠的灰色雾气。 没有爆炸,也没有巨响。 就在刀尖与灰雾接触的那一个瞬间,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 原本纯粹金色的仙火刃,它的刃身之上,突然毫无征兆的,冒出了一丝很刺眼的血红色光芒! 那红光很弱,只有一缕,就像黄金上沾了一滴血。 可就是这么一缕微弱的红光,却在出现的瞬间,爆发出了一股和本源之力完全相反的,充满了混乱和毁灭欲望的可怕气息! 这股气息,阳耀他们很熟悉。 那正是他们之前在鹰钩鼻队长和那些叛军身上感受到的污染能量! 可又不完全一样! 仙火刃上冒出的那缕红光,比叛军身上的污染能量,要精纯、要古老、要坏上无数倍! 如果说叛军的污染能量是一条浑水沟,那这一缕红光,就是来自地狱深处,最脏的血海源头! “这是……” 阳耀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死死盯着那柄发出红光的仙火刃,嘴唇都在哆嗦。 岚玉更是吓得连连后退,那股坏到骨子里的气息,让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发抖。 叶天歌握着刀柄的手,猛然一紧。 他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很严肃。 因为只有他,这个仙火刃的主人,才能最清楚的感觉到,从刀身上传来的那股感觉。 那不是简单的污染能量,也不是单纯的负面情绪。 那是一种……他只在古书的禁忌记录里,看到过描述的可怕力量。 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想要吞掉和毁掉一切活物的根源之恶! “邪魔能量!” 叶天歌的嘴里,一字一顿的吐出了这四个字。 每一个字,都好像很重,狠狠砸在阳耀等人的心头。 他的心里,像是翻起了大浪! 守护者留下的线索没有错,这片屏障的核心,确实是负面情绪。 但摩罗,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疯狂和可怕! 他竟然丧心病狂到,把域外邪魔的本源能量,当成引子,来催化和炼化这片由无数生灵怨念构成的屏障!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仗手段了。 这是在拿整个鸿蒙界的生灵,进行一场最坏的献祭! 摩罗,果然已经和那些想回来的域外邪魔残余势力,彻底勾结在了一起! 这片迷雾屏障,根本不是什么防御阵法,它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以邪魔能量为核心,以众生怨念为食物的可怕怪物! 难怪连剑意和法术都能吞掉。 任何带着活物意志的能量,对它来说,都只是送上门的点心! “他娘/的……”阳耀听懂了叶天歌的话,他的脸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最后只剩下一片杀气,“那个畜生!他疯了吗!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第五百六十七章 守护者的后手! 勾结域外邪魔,这在上界,是绝对的死罪,是所有宗门势力共同的敌人! 一旦被发现,肯定会遭到整个九天十地无穷无尽的追杀,不死不休! 摩罗,他这是在玩火!玩足以将整个鸿蒙界都拖下水的滔天大火! “现在怎么办?”岚玉的声音带着哭腔,彻底慌了神。 面对这种传说中的禁忌力量,他们之前想的所有办法,都显得那么可笑。 叶天歌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片灰雾,握着仙火刃的手,青筋暴起。 叶天歌缓缓的将本源仙火刃抽了回来。 那柄由本源之力凝聚的金色刀刃上,一缕细微的血红光芒死死附着着,无论叶天歌怎么催动本源之力,都无法将其磨掉。 这东西污染了仙火刃的纯粹。 叶天歌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才是摩罗真正的杀手锏。 “邪魔能量……”阳耀念叨着这四个字,他那张粗犷的脸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红,最后只剩下一片杀气,“那个畜生!他疯了吗!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勾结域外邪魔,这在上界是禁忌,是所有宗门势力共同的敌人。一旦被发现,一定会遭到整个九天十地不停的追杀。 摩罗这是在玩火,足以将整个鸿蒙界都拖下水的火。 “现在怎么办?”岚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彻底没了主意。 面对这种只在传说中存在的禁忌力量,他们之前想的所有办法,都显得那么可笑。 沈剑平按着剑柄的手,手背上青筋凸起,一股混乱的剑意不受控制的从他身上散开,将脚边的碎石都绞成了粉末。他的剑心,正受到那股邪恶气息的冲击。 这似乎是个死局。 如果说之前面对十个金仙,他们还有一战之力,还有逃跑的希望。那么现在,面对这片以邪魔能量为核心的屏障,众人心里只剩下沉重。 就在这股压抑的气氛快要把所有人淹没的时候。 嗡。 叶天歌手指上那枚一直很安静的大罗金戒,毫无征兆的,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嗡鸣。 这声音很轻,却仿佛有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紧接着,一股温和的暖流,从戒指中缓缓的扩散开来。 那股暖流瞬间拂去了众人心头那股来自邪魔能量的阴冷和烦躁。岚玉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一丝血色,阳耀胸中那股快要爆发的火气被悄然抚平,就连沈剑平身上那股混乱的剑意,也重新变得内敛。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约而同的看向那股暖流的源头。 叶天歌低头看着自己发光的手指。 那枚古朴的金色戒指,此刻正散发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柔和光晕,光晕中仿佛有种宁静的力量,将周围灰雾散发出的邪恶气息,都排开了一丈多远。 “这……这是……” 阳耀和岚玉还在惊疑不定,旁边那为首的苍老树灵,庞大的树身却猛然剧烈的颤抖起来。 它那双由树皮褶皱构成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叶天歌手指上的戒指,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敢置信,还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 “是……是守护者大人的气息!” 老树灵的声音,第一次从它粗糙的树干中直接发了出来,那声音沙哑、干涩,却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着。 “不会错的……这股气息……是凌虚子大人的气息!” 凌虚子! 叶天歌心中一动,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戒指中那个沉睡的,只剩下一缕残魂的白发老者身影。 那是大罗金戒的第一任主人,也是曾经的守护者之一。 “前辈,你认识凌虚子大人?”叶天歌按捺住心里的激动,急忙问道。 “何止是认识!”老树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深深的怀念与崇敬,“凌虚子大人,是我们回声森林最敬爱的守护者!是他教我们如何辨别草药,是他帮我们加固防御,是他最后……为了掩护我们撤退,独自一人挡住了摩罗的大军……” 说到最后,老树灵的声音又带上了压抑的悲伤。 但它很快便从悲伤中挣脱出来,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重新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它死死的盯着叶天歌,仿佛要将他看穿。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老树灵巨大的树冠疯狂的摇晃着,无数叶片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显示出它此刻激动的心情。 “凌虚子大人在陨落前,曾对我们说过!” “他说,他已将自己最后的希望,种在了这片土地上!他说,那是一颗守护之种!” “守护之种?”叶天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对!”老树灵的声音无比肯定,“大人说,他将自己毕生对本源之力的感悟,以及一份纯粹的守护信念,全部注入了那颗种子!他说,那颗种子会一直沉睡,直到……直到他戒指的传人,带着他的气息,重新踏上这片土地!” 老树灵的目光,灼热的落在叶天歌的身上。 “当戒指的传人到来时,种子便会苏醒!” “它就在残阳谷的最深处!就在本源核心的旁边发芽了!”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脑海中轰然炸响。 阳耀和岚玉脸上的沉重一扫而空。 “你的意思是……”阳耀的声音都在发颤,“有办法了?” “守护者大人曾说过,邪魔能量是世间至邪之物,唯有至纯的力量方能克制。”老树灵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而那颗由凌虚子大人毕生信念所化的守护之种,正是这天地间,最纯粹的正面情绪与本源之力的结晶!” 它顿了顿接着道。 “凌虚子大人花了一辈子研究本源之力,他早就料到,摩罗迟早会走上和域外邪魔合作的邪路。他说,邪魔能量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的破坏力,而是它的污染性。它会吞掉所有活物的希望,用绝望和恐惧来让自己变强。” 老树灵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让众人的心头一沉。 “所以,在陨落之前,大人把他最后一丝本源之力,和他对这片土地所有的爱,对我们所有生灵的守护之心,凝聚成了一颗种子。那颗种子,没有惊天动地的力量,但它代表着最纯粹的希望和守护。它……是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上,唯一能克制一切负面和污染能量的东西!” 第五百六十八章 这玩意儿不是武器 这番话,让阳耀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那张难看的脸上,瞬间亮了起来。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发出响亮的“啪”一声,巨大的力道震得整个树洞空间都晃了晃。 “太好了!”阳耀的嗓门一下子没收住,声音很大,“有办法了!只要我们能进去,找到那颗种子,就能把摩罗那个狗娘养的布下的鬼墙给破了!到时候,老子第一个冲进去,把他脑浆子都打出来!” 他的兴奋感染了众人,就连岚玉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光彩。 可阳耀的兴奋劲还没过三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他看了一眼外面那片纹丝不动的灰色雾墙,又看了看自己这几个人,脸上的喜色迅速褪去,表情又难看起来。 “可是……这玩意儿还在这儿挡着呢。我们怎么进去?” 一句话,又把所有人拉回了现实。 是啊,希望就在屏障的另一边。可这道屏障,依旧无法越过。 刚刚升起的希望,似乎又要被浇灭了。 树洞内的气氛,再一次变得沉重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叶天歌,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片恐怖的屏障,也没有看激动的树灵,而是落在了自己手中的大罗金戒上。那柔和的光晕,好像和他心里的某个念头,产生了共鸣。 一个很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长老。”叶天歌的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你刚才说,守护者大人留下的话是,要用最纯粹的正面情绪去中和它。” 叶天歌的目光从戒指上移开,直视着那棵苍老的树灵,一字一句的问道:“请告诉我,这正面情绪,具体是指什么?是像阳耀大哥那样,单纯的喜悦?是守护者对这片土地的爱?还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却也更清晰。 “……是希望?”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阳耀挠了挠头,一脸的不解。在他看来,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有什么好分的? 然而,那为首的苍老树灵,庞大的身躯却猛地一震。它那双由树皮褶皱构成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它看着叶天歌,像在看一个怪物。 过了许久,它才用一种带着敬畏的语气,缓缓回答道:“守护者大人并未细说。但我们这些老家伙活了这么多年,也能体会到一些。喜悦太过短暂,爱太过宽泛……唯有在最深的绝望中诞生的希望,与不计回报的守护之心,才是最纯粹,最坚韧的力量。” 听到这个答案,叶天歌的眼中,爆发出了一抹亮光。 他懂了。 彻底懂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场自爆的画面。 那位不知名的守护者,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眼中流露出的,是对身后家人的温柔,是对未来的希望,是至死不渝的守护。 那,或许就是最纯粹的正面情绪! 而这片屏障,它以邪魔能量为核心,吞噬一切负面情绪。它只吃“恶”。那么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它必然会排斥,甚至畏惧最纯粹的“善”! 用力量去攻击它,是喂养它。 但如果……用它最讨厌,最排斥的东西去接触它呢? “我们不用打破它。”叶天歌睁开眼,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不解的话。 “不打破它?”阳耀瞪着眼,“那怎么进去?钻过去?” 叶天歌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再一次,一步步走向那片灰色的死亡帷幕。 这一次,他的脚步比之前更加沉稳,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完全不同。 没有凌厉的杀意,没有戒备的灵力,甚至连神魂的防御都放开了。此刻的他,是一个即将归家的游子。 “叶兄弟!” “叶天歌!” 阳耀和岚玉都急了,想冲上去,却被沈剑平伸出的一只手拦住了。 “相信他。”沈剑平的声音很低,但异常坚定。他能感觉到,叶天歌此刻的状态很玄妙,那是一种近乎于道的平静。 叶天歌走到了屏障前,停下脚步。 他缓缓举起那只戴着大罗金戒的手,戒指上的光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温和。 “我明白了,凌虚子前辈。”叶天歌在心中轻声说道,“这枚戒指,是钥匙。是您留给后人,打开这片绝望之门的钥匙。”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同伴们说道:“都别抵抗,放开心神。不要去想怎么战斗,去想刚才看到的画面。” “想想那位守护者最后的眼神,想想这片森林里那些单纯的树灵,想想我们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我们的目的是守护。”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阳耀脸上的焦躁褪去,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守护者怒吼着“做梦”的身影,一股热血从胸膛涌起。 岚玉的眼眶又红了,她想起了那只送她果子的小树灵,想起了它们在面对叛军时的无助与恐惧。 沈剑平的剑心,前所未有的平静下来。他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守护。 就在众人心念合一的瞬间,叶天歌举起的手,终于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灵力,只是将自己心中那股最纯粹的,想要守护这一切的信念,毫无保留的注入了指尖的大罗金戒之中。 嗡——! 戒指上的光芒,猛然暴涨! 那不再是单纯的金色,而是掺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朝阳般的温暖色泽。 这股光芒,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性,却带着一种浩瀚润物的宏大意志。 然后,在所有人紧张到几乎窒息的注视下,叶天歌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那片粘稠如墨的灰色雾气之上。 没有爆炸,没有对抗。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能吞噬一切法术与剑气的灰色屏障,在接触到叶天歌手指上那团温暖光晕的瞬间,竟像是遇到了滚油的冰雪一般,发出了“滋滋”的轻响,无声地向两边退开。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流淌着纯净金光的圆形通道,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那片死亡帷幕之中! 通道的另一边,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青翠山谷! “通……通了?” 阳耀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第五百六十九章 这又是什么玩意 金色的通道安静的出现在灰色雾墙中。通道边缘的金光,隔绝了所有不好的气息。 “走!” 叶天歌没有浪费时间,声音沉稳,第一个迈步踏入了金色通道。 一股暖流包裹住全身,之前接触邪魔能量带来的阴冷和烦躁全都消失了,神魂都舒服了不少。 阳耀几人见状,不再犹豫,一个个跟着进去。 当最后一人也通过后,他们身后的金色通道没有关闭,依旧稳稳的维持着。 通道另一边的天地,和外面的死寂完全不同。 这里就是残阳谷。 清新的草木气味带着很强的生命力,吸一口就让人精神一振。山谷里到处是绿草和溪水,各种奇怪的花草还散发着荧光。 山谷正中央,长着一株巨大的植物。 它没有树干和枝叶,整个形态由柔和的光构成。无数金色光带从根部向上交织,形成了一株几十丈高的光树。 它就那么安静的立在那里,没有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却有一种让万物亲近的气息。那股温暖的感觉,正是从这株光树上散发出来的。 “乖乖……”阳耀仰头看着这株大得吓人的光树,嘴巴张得老大,“这就是……守护之种?” 这东西和他想象中的武器,差别也太大了。 “好温暖的气息……”岚玉的脸上也写满了惊叹,她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在这股气息下,都变得更加活泼纯净了。 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沈剑平,眼中也露出一丝异色,他感觉自己的剑心在这片光芒下,正被慢慢洗涤,变得更加通透。 “凌虚子大人的希望……就是它!”老树灵很激动的意念,在众人心底响起。 阳耀性子最急,从震撼中回过神,搓了搓手,一脸兴奋的就朝着那株光树冲了过去。 “我来看看这宝贝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他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冲到近前。光树散发的光芒虽然明亮,却不刺眼。阳耀伸出蒲扇大的手,想去摸一摸那光带,感受一下这守护之种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快要碰到光带的瞬间。 嗡。 一股柔和的力量从光芒中散开,轻轻的将阳耀的手掌推了回去。 阳耀一愣,不信邪的加大了力气,运转灵力再次向前推去。 可那股力量也跟着增强,不管他用多大力气,都无法再前进一分。 就在他准备用全力硬闯时,一个清晰、平和的意念,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非守护之心,不可触碰。” 阳耀的动作一僵,愣在原地。他看着自己被挡住的手,又看了看那株毫无变化的光树,有些不解。 “什么玩意儿?守护之心?”他挠了挠头,一脸郁闷,“我想守护这片林子,把摩罗的脑袋拧下来,这还不算守护之心?” 岚玉和沈剑平见状,也都停下脚步,没有随便上前。连阳耀都被拒绝了,他们上去恐怕也是一样的结果。 叶天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那句“非守护之心,不可触碰”,又想起那位自爆金丹的守护者,想起凌虚子前辈的戒指,想起自己刚才那股纯粹的守护信念。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叶天歌缓缓向前走去。 他没有像阳耀那样带着冲劲,也没有运转灵力,步伐平稳,心神空明。他没想怎么用这股力量,也没想怎么去战斗。 他心里想的只有守护。 他要守护身后的同伴,守护那些树灵,守护这片土地,完成凌虚子前辈的遗愿。 叶天歌走到光芒前,没有遇到阻碍。 他缓缓伸出手,在阳耀和岚玉紧张的注视下,手掌穿过了光幕,轻轻碰到了光树核心的根茎上。 在接触的那一瞬间! 轰! 一股庞大又温和的信息流,顺着叶天歌的指尖,涌入他的神魂里。 他的眼前,不再是残阳谷的景象。 他看到一名白发老者盘坐空中,身体正一点点化为光点消散。那是凌虚子最后的残魂。 在消散前,老者脸上没有恐惧和不甘,只有对这片土地的眷恋和慈爱。他将自己对本源之力一生的感悟,和对万物生灵纯粹的守护信念,全部凝聚成了一点光。 那点光,落在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接着,一些感悟出现在他的神魂深处。 “邪魔的本质是吞噬和毁灭。” “守护的本质是包容和净化。” “用毁灭去对抗毁灭,只会让邪恶变得更强。只有包容一切,净化源头,才能让光明重现……” 叶天歌身体一震。 他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眼里闪过一道明悟的光。 叶天歌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这守护之种的用法。 它的力量是净化和包容。 “成功了,他得到了守护之种的承认!”老树灵很激动的意念,在阳耀和岚玉心头响起。 叶天歌缓缓收回手,那株巨大的光树,光芒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一道道柔和的光带轻轻拂过他的身体,像是在表达亲近和认可。 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却又无比温和纯净的力量,正在通过刚才的接触,与他的神魂建立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那道依旧敞开的金色通道,望向外面那片代表着绝望与邪恶的灰色雾墙,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大概知道怎么用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但这需要我们所有人一起。” 叶天歌的声音在安静的山谷中回响,每个字都清晰的落入众人耳中。 阳耀脸上的高兴劲儿还没过去,他看着叶天歌,又扭头看了看那株巨大的光之树,满脸不解的嚷嚷起来:“一起?老大,这玩意儿不就是个大宝贝吗?你都拿到手了,直接用它轰开那面破墙不就行了?我们给你掠阵!” 在他想来,这种天地奇物,肯定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一招下去,什么迷雾屏障都得变成渣。 “它不是武器。”叶天歌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株光之树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明悟,“或者说,它不是用来杀戮的武器。” 他向众人解释:“这守护之种,更像一个力量的放大器。它本身不产生攻击力,但它能感应到纯粹的守护信念,并将这种信念,转化为净化的能量。” 第五百七十章 这玩意儿不是武器 “啥玩意儿?”阳耀彻底听蒙了,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全是失望和不信,“搞了半天,就这?不能砍人,不能爆炸,光净化有个屁用?我们要的是把摩罗那个狗娘养的脑袋拧下来,不是给他超度!” 他烦躁的一挥手,带起一阵风:“这东西也太华而不实了!凌虚子前辈留下这么个玩意儿,难道是让我们跟敌人讲道理吗?” “阳耀大哥!”岚玉忍不住开口反驳。 “我觉得叶天歌说的是对的。你没感觉到吗?站在这里,心里很安宁,很舒服。这株光树散发出的气息,是善良的,它本来就不是用来战斗的。” 一直沉默的沈剑平,也在这时罕见的点了点头,他按着剑柄,声音平淡:“剑意虽利,但守护之心,更为坚韧。” 这句话让阳耀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看着沈剑平,又看了看岚玉,最后把目光投向叶天歌,脸上写满了纠结。 叶天歌没有与他争辩,只是平静的看着他,问了一个问题:“阳耀大哥,你告诉我,你拼命修炼,挥舞手里的刀,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还用说?”阳耀想都没想就回答,“当然是为了变强!为了砍死所有挡路的人!” “然后呢?”叶天歌追问道,“砍死他们之后呢?” “之后……”阳耀的回答卡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叶天歌的声音变得深沉了些:“你是只想享受劈开敌人身体的感觉,还是想让你身后那些需要你保护的人,不用再面对敌人的刀锋?” 这一问,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阳耀的心头。 他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他想起了前哨那些并肩作战的兄弟,想起了那些惨死在叛军刀下的无辜生灵,想起了那位自爆金丹,只为守护家园的无名强者。 他一直以为,战斗就是为了胜利,为了杀戮。可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一直都想错了。 “别想着怎么杀敌。”叶天歌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引导力,“去想一想,你要守护什么。想一想我们这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苦难,想一想那些信任我们,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的树灵。” 阳耀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他闭上眼睛,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脑海中,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最后,定格在了那位守护者怒吼着“做梦”,化为漫天光雨的背影上。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神中的暴虐和杀气褪去了许多,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众人的注视下,再一次将信将疑的朝着那株光之树,伸出了自己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运起灵力,也没有带着任何攻击的念头。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守护。 守护这片土地,让这里不再有战争,让那些可怜的生灵能够安宁的活下去。 他的手掌,缓缓向前探去。 当即将触碰到那层光幕时,那股柔和的推拒之力,再次出现。 但和上一次不同。 这一次,阳耀清楚的感觉到,那股力量虽然依旧将他挡在外面,却没有了那种坚决的排斥感。它更像是一种温和的提醒,仿佛在告诉他,他的心,还不够纯粹。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并不讨厌他,只是他心中那根深蒂固的杀念,与这里的气息格格不入。 “我……”阳耀猛的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这一生,除了战斗,除了杀戮,除了追求更强的力量之外,还剩下什么。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道心,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一丝松动。 看到这一幕,叶天歌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知道,阳耀这块顽石,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看来,我们有办法了。”叶天歌不再耽搁,神色一正,迅速制定了计划。 “我来做核心。”他举起戴着大罗金戒的手指,戒指上的光晕与光之树遥相呼应,“这枚戒指是钥匙,守护之种的力量,需要通过我来引导。” 他的目光扫过其余三人,声音沉稳有力:“你们三个,等一下站在我的身后,什么都不要做,也别运功抵抗。只需要放开心神,将你们心中纯粹的守护之念,汇聚到我的身上。” “这股力量,我们无法真正掌控,但我们可以成为它的管道,将它的净化之力,引导至外界那片迷雾屏障之上!” 计划清晰明了,阳耀和岚玉都重重的点了点头,就连沈剑平的眼中,也燃起了一抹战意。 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开始行动的时候,那个一直很安静的苍老意念,再一次在他们心底响起。 是老树灵。 它的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虚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等一下!” “年轻人,守护者大人留下的这股力量,宏大而纯净。以你们现在的修为,去引导它,会消耗巨大的心神之力,无异于凡人扛山。” “而且,最关键的是……”老树灵的声音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一字一句的警告道。 “邪魔能量狡猾无比,它会本能的反抗净化。一旦净化开始,你们就成了一个与它角力的整体,绝不能停下!” “否则,一旦你们心神耗尽,或者信念出现一丝动摇,那股净化的力量就会中断。到那时,被压制的邪魔能量,会瞬间反噬!” 老树灵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 “那后果……不堪设想!” 老树灵沉重的话语,让众人心里一沉。 阳耀那刚提起来的劲儿,瞬间又泄了下去。他看着那株巨大的光之树,又看了看外面那片死寂的灰色雾墙,脸上难得的严肃起来。 “反噬……”他小声嘀咕,很清楚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一旦失败,结果不只是受伤那么简单,很可能神魂都会被毁掉。 “怕个鸟!”阳耀突然一咬牙,狠狠拍了下大腿,“不干掉这堵破墙,我们谁也别想出去!早晚是个死,还不如拼一把!老子这辈子,还没怕过谁!” 他这番话,倒是说出了所有人的心里话。 岚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阳耀大哥说得对,我们没有退路了。” 沈剑平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把长剑收回剑鞘,用行动表明了决心。 叶天歌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坚定的笑意。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吧。” 第五百七十一章 鸿蒙的伤疤! 叶天歌不再犹豫,第一个盘膝坐下,背对着那株巨大的光之树。 阳耀见状,大步上前,在叶天歌的身后盘腿坐下,将自己蒲扇般的大手,重重的按在了叶天歌的背心。 岚玉和沈剑平也跟了上去,分别将手掌搭在了阳耀的背后。 四个人,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奇特的循环。 叶天歌没有立刻引导力量,而是闭上双眼,用平静的声音在众人心底响起:“静下心来,忘了我们自己,忘了修为,忘了力量。只去想一件事。” “守护。” 随着话音落下,山谷内变得一片安静。 阳耀的呼吸逐渐平稳,脑海里那股根深蒂固的杀念,在这一刻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前哨营地里,那些兄弟们一张张鲜活的面孔。 岚玉的眼前,浮现出那只送她果子的小树灵,它那双清澈又带着恐惧的眼睛,让她心里生出一种强烈的保护欲。 沈剑平的剑心一片空明,心中无悲无喜,只有一道信念笔直如剑——守护此地的安宁,也是守护自己的剑道。 当四个人的心念达到某种同步时,叶天歌动了。 他缓缓抬起那只戴着大罗金戒的手,毅然决然的朝身后那株巨大的光之树按了下去。 嗡! 当叶天歌的手掌触碰到光之树的瞬间,整个残阳谷猛然一震! 那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巨树,好像沉睡了千年的巨龙在此刻苏醒,璀璨的金色光芒从树身上爆发开来。 一道纯净的金色光柱从光之树的顶端冲天而起,却没有向上冲破天际,而是划过一道弧线,精准无比的轰击在他们来时所开辟的那道金色通道入口上。 整片山谷,都被染成了一片纯粹的金色。 山谷之外。 那道纯粹的金色光柱,像一道神罚之光,穿过狭长的通道,狠狠撞在了那片死寂的灰色帷幕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当金光触碰到灰雾的刹那,整片天地都安静了下来。 那片象征着死亡与绝望的灰色屏障,像是被烈日照耀的积雪,开始了无声的消融。 无数在灰雾中挣扎嘶吼的扭曲怨魂,在金光的照耀下,脸上的痛苦与疯狂缓缓褪去,变得安宁起来。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那声音不再怨毒,而是一种发自灵魂的感激。 紧接着,那些怨魂连同包裹它们的灰色雾气,一同化为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缓缓消散在天地之间。 这一幕,神圣又浩大。 …… 遥远不知多少万里外,一座悬浮在黑色深渊之上的森然宫殿内。 王座之上,一道笼罩在无尽黑气中的身影,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可怕的眼睛,其中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暴虐与冰冷的恶意。 “噗!” 摩罗猛地发出一声闷哼,一丝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他留在迷雾屏障中的那缕邪魔核心,在这一刻传来了一阵被净化的剧痛。 隐藏在黑气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摩罗猛的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死死的望向回声森林的方向。 “怎么可能?!是谁,在净化本座的怨念之墙!” 那道存在了数百年,吞噬了无数生灵怨念,连金仙巅峰都无法撼动的灰色天幕,此刻就像一块被火焰从中心点燃的画布,那纯净的金色光芒,正以一种势不可挡的速度疯狂向四周扩散。 金色所过之处,灰色退散,怨念消融。 这片隔绝了天地数百年的巨大伤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飞快治愈着。 残阳谷内。 叶天歌四人皆是身体剧震,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 庞大的心神之力像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他们感觉自己就像四只渺小的蝼蚁,却在试图撬动一整片天地的力量。 “撑住!” 叶天歌咬紧牙关,低喝一声。 他能感觉到,那股邪魔能量并未束手就擒,一股阴冷恶毒的力量正在疯狂反扑,试图污染他们纯粹的守护之心。 可那股净化之力,源自凌虚子毕生的守护信念,是这片天地间最纯粹的正面情绪,至纯至善,根本无惧任何污染。 金光越来越盛! 净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一炷香的时间,在众人感觉中,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当最后一缕灰色雾气在金光的照耀下彻底消散时,整片天地豁然开朗。 一道温暖的阳光穿过云层,第一次洒在这片被黑暗与绝望笼罩了数百年的土地上。 那纯净的金色光柱缓缓消散,光之树也恢复了之前的柔和。 噗通! 阳耀第一个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汗水湿透,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岚玉和沈剑平也几乎同时脱力,身体摇摇欲坠。 叶天歌收回手,只觉得脑袋里一阵天旋地转,神魂传来的虚弱感让他差点直接昏过去。 他强撑着站起身,看着那片被阳光洒满,重新焕发生机的土地,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撼与喜悦。 他们成功了。 “阳光……是阳光的味道……” 老树灵和它的同伴们,站在新生的土地上,仰着巨大的树冠,任由那温暖的阳光洒落在自己身上,一股无法言喻的喜悦与激动在所有树灵的心中回荡。 它们发出了震天的欢呼,那声音响彻了整片森林。 然而,就在屏障彻底消失,阳光普照大地的同一时刻。 遥远的天际,几股强大而暴虐的气息被这边的巨大动静所惊动,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正化为数道黑色的流光,朝着这个方向急速飞来。 叶天歌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老树灵急促的声音就在他们脑子里响了起来。 “快走,摩罗的巡逻队被惊动了,正全速赶来,至少有三队人。” 话音刚落,远处天上就出现了几道带着杀气的黑色流光,飞快的朝着残阳谷这边射/了过来。 “他娘/的。”阳耀刚撑着膝盖站起来,看到那几道流光,一口气没喘匀,差点又栽倒下去。他抹了把脸上的虚汗,眼睛里冒出凶光,骂道:“刚干完一票大的,连口热乎气都不让喘。来的正好,老子现在心情不爽,正好拿他们开刀。” 他刚想提刀,肩膀就被人按住了。 “别冲动。”叶天歌的声音有点虚,脸色苍白,但眼神还很清醒,“我们现在心神消耗太大,灵力虽然还在,但再动手就是找死。” 第五百七十二章 被吓尿了! 刚才引导守护之种的力量,看着只是坐着,但心神上的消耗,比跟十个金仙打一场还累。现在的他们,神魂很虚弱,别说金仙,随便来个真仙都能把他们放倒。 “那怎么办?等死吗?”阳耀一脸的不甘心。 “跟我来。”老树灵的意念再次响起。 只见旁边一棵不起眼的古树动了起来,从山石里挤了出来,在它身后,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不知道通向哪里。 “这里是以前守护者大人留下的备用通道,可以绕开他们的探查范围,快。” 叶天歌不再犹豫,对阳耀几人点了点头,第一个钻进了通道。 众人不敢耽搁,一个个跟了进去。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后,那棵古树又慢慢退了回去,和山壁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痕迹。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的同时,三道黑光飞快落下,停在残阳谷的入口。 光芒散去,是十几个穿着黑甲的叛军,带头的是个脸很瘦、眼神阴森的小队长,叫李通。 他们本在附近巡逻,却突然感觉到那道迷雾屏障的气息飞速减弱,直到彻底消失。 这简直是见了鬼了。 李通带着满心的不安赶来,准备打一场硬仗,或者看看屏障到底怎么了。 然而,当他站在这片土地上时,整个人都傻了。 没有灰墙,没有负面能量,也没有想象中的战场。 这里只有阳光、新鲜空气和一片生机勃勃的山谷。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让他很不舒服,但又很神圣的气息。 “这……这是残阳谷?”一个叛军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另一个人也小声说道。 李通的脸色铁青,他比手下的人更清楚,这里就是残阳谷,错不了。可……那道屏障呢?那道连金仙巅峰强者都动不了的怨念之墙,去哪了? 它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消失了。 一股凉气,从李通的脚底板冒了起来。 他压下心里的恐惧,手掌一翻,那个寻根盘又出现在手里。他熟练的注入一缕深渊灵力,想找到那些树灵的踪迹。 可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那根白骨指针,在盘面上疯狂的转个不停,发出“嗡嗡”的乱响,就是定不住方向。 失效了。 这个能精准追踪本源烙印的法宝,在这片被净化过的土地上,成了一块废木头。 李通的心又沉了几分。 他不信邪,又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玉符,这是专门用来联系摩罗大人的通讯秘法。 他将灵力注入其中,玉符亮起微弱的黑光,可那光芒闪了几下就灭了。 联系……也断了。 李通握着冰冷的玉符,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终于明白了。这里的空间法则被一种更纯净的力量洗了一遍,这种纯净的环境,天然排斥他们修炼的深渊邪魔之力。他们的法宝和秘术,在这里都废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摩罗大人布下的怨念之墙净化得一干二净? 是哪位大能出手了? 李通越想心里越毛,看着这片阳光普照的山谷,感觉比面对深渊恶魔还吓人。这种未知的力量让他从心底里发怵。 “队……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手下声音发颤的问道。 “走!快走!” 李通尖叫一声,脸上再没有半点阴狠,只剩下惊恐。 他不敢再多待一秒,这里发生的事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这已经不是打架,是撞邪了。 他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回去把这件事报告给摩罗大人。 话音落下,他第一个化为黑光,头也不回的逃了,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其他叛军也吓破了胆,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跟了上去,好像身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追。 …… 而在另一边几百里外的一处山坳里,叶天歌他们刚从通道里钻出来。 正好看到那十几道黑光狼狈逃窜的样子。 “噗……哈哈哈哈!” 阳耀最先没忍住,他捂着肚子靠在树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我不行了……肚子疼……他们这是被吓破胆了吗?我们人影都没露一个,就把十几个金仙吓成这样……哈哈,这事儿够我吹一辈子了!” 他笑得直不起腰,感觉连之前的虚弱都消散了不少。 岚玉也是忍不住笑,嘴角一直翘着。就连一向冷着脸的沈剑平,眼神里都难得的出现了一丝笑意。 叶天歌看着那群叛军逃走的方向,也是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好笑。 这一战,赢得实在是有点……奇怪。 “几位恩人,请随我们来。” 老树灵的声音里满是恭敬和感激,它带着所有同伴,对着叶天歌四人,缓缓弯下树干,行了它们族群里最隆重的礼。 经过这事,这些树灵已经把叶天歌他们当成了守护者一样看待。 再也没有什么交易,也没有什么迟疑。 在树灵们的全力护送下,他们绕开了一切可能存在危险的区域。一路上,树灵们将自己珍藏的,能够恢复心神的奇特果实和露水都拿了出来,让叶天歌四人虚弱的神魂,得到了极大的补充。 一日后,当他们再次看到那座熟悉的钢铁前哨基地时,所有人都由衷的松了一口气。 “总算回来了。”阳耀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回家的轻松。 “多谢各位前辈一路护送。”叶天歌对着老树灵和它的同伴们,真诚的抱拳道谢。 “恩人言重了,是你们拯救了我们。”老树灵的意念中满是感激,“前路我们不便再送,你们多加小心。” 与树灵们告别后,四人整理了一下仪容,朝着前哨基地的方向走去。 基地看上去一切如常,高大的合金墙壁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看上去坚不可摧。 然而,当他们走近时,叶天歌的眉头,却不经意的微微皱了起来。 叶天歌的脚步顿了顿。前哨基地是抵御摩罗大军的第一道防线,这里的修士纪律严明,通常不会出现这种松懈。 “怎么了,叶兄弟?”阳耀拍了拍他的肩膀,顺着叶天歌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那两个在塔楼上闲聊的暗哨,当即眉头一皱。 “嘿,这两个小子,偷懒偷到天上去了。” 就在这时,那两个暗哨似乎也看到了走近的四人,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他们,脸上露出喜色,连岗哨职责都忘了,直接从塔楼上一跃而下,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是叶大人!还有阳耀大人!他们回来了!” 第五百七十三章 我来当叛军头子 这一声高喊后,嗡的一声,紧闭的合金大门在沉重的机括声中打开,一大群穿着甲胄的修士从里面冲了出来,为首的正是前哨的指挥官,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人,张启。 张启看到叶天歌四人安然无恙的站在门外,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一下子放松下来,快步迎了上去。 “太好了!你们总算回来了!”张启重重拍了拍叶天歌的肩膀,“这几天联系不上你们,我们都快急疯了!” “让张大哥担心了。”叶天歌笑了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张启身后的一众修士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候着,脸上都带着笑意。 “阳耀大哥,你的伤没事吧?” “岚玉仙子,你看起来气色不错!” “沈道友,你那柄剑好像更锋利了!” 阳耀被这热情的阵仗搞得有些得意,他大手一挥,哈哈大笑道:“没事,一点小场面而已!我们不光回来了,还给你们带了份大礼!” “大礼?”张启一愣。 阳耀得意的伸手指了指他们来时的方向,那片曾经被灰色雾墙笼罩,如今却洒满阳光的天地。“自己看!”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当他们看到那片熟悉的土地上,那道盘踞了数百年的灰色天幕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朗朗乾坤和温暖阳光时,整个前哨基地门口,陷入了一片安静。 每个人的嘴巴都张得老大,眼珠子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那……那道屏障……没了?”一个修士声音发颤的问道。 “没……没了?”张启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何止是没了!”阳耀挺起胸膛,嗓门提得老高,“被我们给净化了!从今天起,你们再也不用对着那堵破墙发愁了!” 这句话一出,短暂的安静后,现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天呐!净化了!那道鬼墙真的被净化了!” “我就知道叶大人他们一定能行!” “哈哈哈,太好了!老子早就看那玩意儿不顺眼了!” 修士们都很激动,一个个冲上来,将叶天歌和阳耀等人团团围住,兴奋的又叫又跳。 当晚,为了庆祝这件大事,前哨基地破天荒的摆起了庆功宴。平日里用来装灵泉水的瓦罐被搬了出来,倒满了珍藏的烈酒。 酒过三巡,阳耀的脸喝得通红,舌头也大了,他一手搂着张启的脖子,一手抓着酒坛,唾沫横飞的吹嘘起来。 “我跟你们说,当时的情况,那叫一个凶险!十个金仙!追着我们打!结果呢,被一群兔子给搅了局!我阳耀,站在那里,虎躯一震,那群疯兔子都得给我绕道走!” “还有那什么邪魔能量,听着吓人,在咱们叶兄弟面前,屁都不是!叶兄弟手一指,金光那么一闪,‘哗’的一下,那堵墙就没了!就跟玩儿似的!” 周围的修士们听得热血上涌,不住的叫好,气氛很是热烈。 然而,坐在一旁的叶天歌,却没有被这欢腾的气氛感染。他只是安静的喝着酒,眉头却始终没有完全舒展开。 “叶兄弟,怎么了?”张启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凑过来低声问道,“打了这么大的胜仗,怎么还一脸愁容?” 叶天歌放下酒杯,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因为胜利而有些放松的修士,缓缓开口:“张大哥,我是在担心。这次我们能净化屏障,有很多侥幸。摩罗的实力,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修士安静了下来。 “今天我们回来时,我看到瞭望塔的暗哨,擅离职守。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叶天歌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迷雾屏障的消失,固然是好事,但也让我们失去了最大的天然屏障。如果摩罗的主力大军此刻压境,我们这松懈的防备,能挡住几轮冲锋?”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火热的头顶上。宴会厅里的喧闹声,小了许多。 正在吹牛的阳耀,听到这话,脸上的酒意也醒了大半。他被叶天歌说得有点下不来台,脸上挂不住,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叶天歌说的很有道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响。 “对!说得对!”阳耀扯着嗓子吼道,“光喝酒有什么用!我们是修士,是战士!必须得练兵!”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阳耀借着酒劲,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想法冒了出来。他环视一圈,脸上露出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我看,光说不练假把式!咱们不如就趁现在,搞一场防叛军入侵的演习!怎么样!” “演习?”众人都是一愣。 “对!演习!”阳耀越说越兴奋,他一脚踩在椅子上,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阳耀!就来扮演那个叛军头子!我带一队人,从外面攻打咱们的前哨!你们呢,就给老子死守!我倒要看看,咱们这引以为傲的钢铁防线,到底有多烂!” 这个提议,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修士们平日里除了修炼就是和叛军死磕,枯燥得很。这种模拟演习的想法,既新鲜又刺激,还能检验出防御的漏洞。 “好!这个主意好!” “阳耀大人威武!我报名当叛军!” “我守城!保证不让阳耀大哥踏进基地半步!” 修士们纷纷起哄,一个个摩拳擦掌,比刚才喝酒还来劲。 叶天歌看着这一幕,眼中也露出一丝笑意。以战代练,确实是保持警惕的好方法。他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计划。 “好!那就这么定了!”阳耀见叶天歌也同意了,立刻大包大揽起来,兴致勃勃的开始现场制定演习计划,布置攻防双方的人员。 就在他唾沫横飞的安排着谁当先锋,谁负责偷袭的时候,他忽然又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 “等会儿!演习得有裁判啊!不然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是凭嘴说?”阳耀摸着下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为了保证演习/公平,咱们得找个会挑毛病,又擅长在暗处看戏的家伙来当裁判!” 他顿了顿,一拍大腿,用一种很肯定的语气说道: “就找那些怕光的幽冥族!那帮家伙,成天跟鬼魂似的飘来飘去,让他们当裁判,谁也别想作弊!” 第五百七十四章 找那帮怕光的当裁判 阳耀这个提议一出,宴会厅里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找幽冥族当裁判?这主意真行!” “哈哈哈,那帮家伙跟影子似的,最会挑刺了,让他们来,谁也别想耍赖!” 修士们的热情被点燃,都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张启听完也是眼睛一亮,用力拍了拍阳耀的肩膀:“行!就这么办!我这就去跟他们谈!” “别!”阳耀一把拉住张启,胸脯拍的邦邦响,大着舌头说:“这种小事,哪能让你亲自出马!这帮怕光的家伙,交给我!我最擅长跟他们打交道了!” 说完,阳耀拎起桌上半坛子酒,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抹了把嘴,就朝着基地深处那片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暗角落走去。 前哨基地为了容纳各族修士,专门开辟了一片区域给这些生性喜阴的幽冥族。那里终年被阵法笼罩,模拟着幽暗的环境,冰冷又寂静。 阳耀大步流星的闯了进去,他身上那股混着酒气的阳刚血气,与这里的阴冷气息很不搭,引得角落里几道潜藏的影子不悦的波动了一下。 “喂!老鬼,出来聊聊!”阳耀扯着嗓子,对着最深处一个被黑色雾气笼罩的洞穴喊道。 洞穴里的黑雾翻涌了一下,一道沙哑又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阳耀,现在是白天,我们幽冥族需要休息。如果你是来炫耀你那用不完的血气,可以离开了。” “别介啊!”阳耀不在意对方的冷淡,几步走到洞口,一屁股坐了下来,将那股阴冷的寒气都冲散了几分,“我找你们是有正事,大好事!” 黑雾中,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漠然的看着阳耀:“对你有好处的事,对我们未必。” “这次不一样!”阳耀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我们准备搞一场演习,想请你们当裁判。你们想想,这可是个露脸的好机会!” “演习?裁判?”那沙哑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讥讽,“让我们在阳光最盛的时候,去看你们这些浑身冒火的家伙玩打仗游戏?阳耀,你是不是喝酒把脑子喝坏了?” “怎么能叫玩呢?”阳耀急了,“这是为了加强防御!再说了,好处少不了你们的!只要你们答应,这个月的阴影石翻倍!再给你们换个更大更黑的洞!” 洞穴内沉默了片刻,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我们不需要。现在的洞穴足够安静,阴影石也够用。你的提议,没有价值。” 阳耀的脸一下就垮了。他软磨硬泡,许诺了各种他能想到的好处,可那幽冥族的首领就跟一块冰似的,油盐不进,始终就是一句话:没兴趣。 就在阳耀的耐心快要耗尽,准备耍横的时候,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如果,这关乎你们自己的生存呢?” 叶天歌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他静静的站在洞口,目光穿透黑雾,直视着那双猩红的眼睛。 幽冥族首领的视线从阳耀身上移开,落在了叶天歌身上,黑雾翻涌的剧烈了一些。“叶天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迷雾屏障消失了,你们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叶天歌的声音不快不慢,“以前有屏障挡着,摩罗的大军轻易过不来。现在,前哨直面敌锋,一旦被攻破,你觉得摩罗会对你们这些非人种族手下留情吗?” 洞穴内陷入了死寂。 叶天歌继续说:“我们演习的目的,是为了找出防御的漏洞,并且加以完善。你们幽冥族天生擅长隐匿和洞察,是最好的监督者。帮我们找出漏洞,就是帮你们自己加固未来的避难所。这笔交易,我想不出你们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叶天歌没有提任何物质上的好处,只是将最残酷的现实,摆在了对方面前。 黑雾中的那双猩红眼睛闪烁不定,显然,叶天歌的话击中了他的要害。过了许久,那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凝重。 “你说得有道理。” 幽冥族首领终于松口了,他沉吟片刻,补充道:“我们可以答应担任裁判。但是,我们有一个附加条件。” “你说!”阳耀精神一振。 “演习,必须在我们认为的合适时间开始。”那双红眼盯着叶天歌,“而且,我们要动用幽影之镜,将演习的全过程记录下来。这些记录,将作为日后我们要求你们改善防御的证据。” “没问题!成交!”阳耀想都没想,满口答应下来。他此刻兴冲冲的,完全没去细想那句“我们认为的合适时间”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见裁判已经搞定,阳耀兴奋的拉着叶天歌,回去宣布这个好消息。 前哨基地彻底沸腾了。 经过一番商议,演习的最终目标被确定了下来。 由阳耀带领的叛军小队,需要在模拟的突袭中,完成两个目标:一,冲进基地后山,破坏被严密守护的本源灵草田;二,抓住两只被当成吉祥物养在后勤处的灵兽,一头叫汤汤的圆滚滚的猪形灵兽,和一只叫辣辣的火羽小鸟。 而由张启带领的守军,则要在保护好灵草田和吉祥物的同时,成功抓捕或击杀由阳耀伪装的叛军首领。 演习开始的前一夜,整个基地灯火通明。 阳耀拿着一份他亲手绘制的,字迹潦草的流程图,唾沫横飞的分发给众人。 “都看好了啊!明天演习的第一步,就是警报!”阳耀指着地图上一个画着红圈的位置,“我专门找了个机灵的小子,叫赵猴儿。到时候,他负责在瞭望塔上敲响警报铜锣,同时捏碎通讯符,通知所有人,演习正式开始!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众人轰然应诺,一个个摩拳擦掌,对明天的演习充满了期待。整个前哨基地,都沉浸在一种大战来临前的,奇异的亢奋之中。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层薄雾笼罩着大地。 前哨基地里的气氛,却和这份宁静完全相反。 所有参加演习的修士都到了各自的位置,一个个精神抖擞,等着开打。城墙上,负责守城的修士握紧手里的法器,眼神锐利,死死盯着远处那片刚恢复生机的土地。 第五百七十五章 演习开始! 基地里面,负责支援和机动的小队也集结完毕,气氛很严肃,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认真。 这场演习,被阳耀一顿吹嘘,已经不只是一场训练,更像是一场荣誉战。特别是扮演守军的修士,被阳耀那句“我倒要看看咱们这钢铁防线有多烂”刺激的不轻,个个都憋着一股劲,发誓要让阳耀带的“叛军”连基地大门都摸不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东边的天已经泛白,晨雾慢慢散去,视野开阔起来。 可是,那本该响彻整个基地的警报铜锣声,却迟迟没响。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这是“叛军”的心理战术,故意拖时间,想让他们在高度紧张中变得疲惫。可一刻钟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整个前哨基地还是安静的只能听到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那该死的铜锣,就跟被人偷了似的。 城墙上,张启的眉头紧紧锁着。他身边的几个小队长也是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疑惑。 “怎么回事?赵猴儿那小子睡过头了?”一个队长小声嘀咕。 “不可能,那小子机灵的很,昨天阳耀大哥特意交代过,他不敢怠慢。”另一个队长马上反驳。 张启抬手,让他们别急,他抬头看了一眼瞭望塔的方向,眼神里也带着不解。按照计划,他作为总指挥,在警报响之前,不能主动联系任何人,免得被裁判判定作弊。 他只能等。 守军这边疑惑,作为“叛军”首领的阳耀,这时候已经快气炸了。 他和自己带的“叛军”小队,正埋伏在离前哨基地几里外的一片林子里。他们脸上涂着伪装的泥,身上披着藏匿气息的兽皮,就等着警报一响,发动猛攻。 可左等右等,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基地那边还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娘/的!”阳耀压着声音,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的树叶哗哗响,“赵猴儿那臭小子在搞什么鬼!” 他从怀里摸出通讯符,这是演习规定里,只有他这个“叛军”首领才能在开战前用的“单线联系”法宝。阳耀注入一丝灵力,对着玉符低吼:“赵猴儿!你死了吗!敲锣!” 然而,通讯符亮了一下,就没了动静,对面毫无反应。 “没反应?”阳耀瞪大眼睛,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这下,他再也忍不住了。 “不等了!老子亲自去看看!”阳耀一把扯掉身上的兽皮,对着手下几个“悍匪”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回去看看情况!” 说完,也不等手下人反应,阳耀化作一道流光,用一种嚣张的姿态,笔直朝着前哨基地的瞭望塔冲了过去。 这个动作,自然被城墙上的守军看的清清楚楚。 “是阳耀大人!他……他怎么自己冲过来了?” “演习提前开始了?” “不对啊,警报没响!”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阳耀已经像颗炮弹,轰的落在了那座几十丈高的瞭望塔顶上。 塔顶上,那个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警报点,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一口巨大的青铜古锣,孤零零的挂在那里。 “人呢?”阳耀四下看了一圈,最后目光定在支撑铜锣的巨大立柱后面。 他大步走过去,绕到柱子后面,眼前的景象让他额头的青筋瞬间鼓了起来。 那个被他千叮咛万嘱咐,被他夸为“最机灵”的修士赵猴儿,此刻正抱着那根巨大的锣槌,靠着冰冷的石柱,睡得正香。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嘴角还挂着一串亮晶晶的口水,嘴里不时发出“哼哧哼哧”的鼾声,睡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赵!猴!儿!” 阳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被他那充满杀气的声音一吼,赵猴儿一个激灵,猛地惊醒过来。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阳耀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瞬间吓得魂都快没了,手里的锣槌“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阳……阳耀大人!我……” “我问你!为什么不敲锣!”阳耀指着他的鼻子,咆哮道。 “我……我……”赵猴儿吓得语无伦次,他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的委屈和疲惫,“大人,你……你听我解释啊。昨晚……昨晚你不是让我去看好那头汤汤吗?” “汤汤?”阳耀一愣,想起来了。为了防止演习时那头猪形灵兽乱跑,他确实是让赵猴儿昨晚去后勤处盯着。 “那头猪……它精力也太旺盛了!”赵猴儿哭丧着脸,指了指自己身上被拱得到处是泥的衣服,“它一晚上没睡,不是刨地就是撞墙,还想拱开栅栏跑出去吃灵草!我陪着它折腾了一宿,天快亮的时候才把它哄睡着……我寻思着上来先眯一会儿,就一小会儿……没想到……” 阳耀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搞了半天,他精心策划的突袭,竟然被一头猪给搅黄了。 阳耀看着赵猴儿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再看看下面那些伸长脖子,一脸茫然的守军,最后看了一眼那口安静的铜锣。 “流程?去他娘/的流程!” 阳耀的火气在这一刻到了顶点。他也顾不上一拳把赵猴儿打飞了,一把抢过地上的锣槌,运起全身的灵力,对着那口巨大的青铜古锣,狠狠的砸了下去! “哐——!” 一声巨响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那声音太大,整个前哨基地都跟着嗡嗡作响,无数修士被震得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这还没完。 阳耀一边疯狂的敲着锣,一边扯开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对着整个基地,用尽全身力气怒吼起来: “敌袭!敌袭——!” “都他/娘的别睡了!叛军打过来了!” 他的吼声,带着金仙强者的雄浑灵力,穿透力比那锣声还要强,传遍了前哨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基地,先是诡异的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彻底炸了锅。 所有修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工警报”搞蒙了,但那充满杀气的吼声,还是让他们下意识的行动起来。 “快!去自己的位置!” “守住城门!” “后勤队!准备灵药!” 第五百七十六章 你们要对吉祥物干什么! 原本井然有序的防御阵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一时间变得有些手忙脚乱。 就在这时,基地最阴暗的角落里,几道模糊的黑影才慢悠悠的浮现出来。 “这个闹钟……时间好像没调好。”幽冥族首领抱怨道。 “我还以为是晚上要开饭了呢。” 他旁边一个幽冥族裁判点了点头,拿出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正是那“幽影之镜”。 “混乱,无序,警报延迟……嗯,先记上一笔。” 瞭望塔上,阳耀发泄完之后,直接将锣槌往旁边一丢,对着下面目瞪口呆的张启吼道:“张启!演习正式开始!老子要去砸你的灵草田了!给老子等着!” 话音落下,他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后山的方向直扑而去! “拦住他!”张启终于反应过来,脸色铁青的下达了命令。 一时间,数十道流光从基地各处冲天而起,朝着阳耀围追堵截。一场混乱而又滑稽的攻防演习,就以这样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正式拉开了序幕。 与此同时,作为演习最关键的地点之一,后山的那片灵草田,气氛也骤然紧张起来。 负责守护这里的小队,是基地里最精锐的斥候,他们一个个屏息凝神,潜伏在灵草田周围的隐蔽角落,神识早已铺开,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忽然,一个斥候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借着草丛的掩护,朝着灵草田的边缘摸了过来。 那身影不高,浑身长满了灰色的绒毛,动作异常敏捷,一看就是个擅长潜行的斥候! “发现敌人!东南方向,三十丈外!”斥候队长通过秘法传音,冷静的下达了命令。 所有人的心,瞬间都提到了嗓子眼。 斥候队长眼神一凛,手里的法诀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 他用秘法传音,声音准确的传到每个队员耳朵里。 “听我命令,三息后一起用缚灵网,先把它抓住,别下死手!” 斥候队长想的很周全,虽然是演习,但万一真是叛军伪装的妖兽,活捉比直接杀了更有用。 三个斥候立刻把灵力注入手里的银色符箓。符箓上复杂的纹路亮了起来,一股禁锢的力量在空气里散开。 他们死死的盯着那个从灌木丛后探出脑袋的灰色身影,就等队长下命令。 那灰色的身影好像没发现危险,它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撒开四条小短腿,在灵田边的草地上跑了起来。 但它跑的姿势很奇怪。 它没冲着灵田去,而是一蹦一跳的,在追一只彩色的蝴蝶。 蝴蝶飞得忽高忽低,那灰色的身影也跟着上蹿下跳,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来搞破坏的。 “队长……这……”一个斥候看着这场景,有些疑惑。 “别被它的外表骗了!”斥候队长冷哼一声,“叛军很狡猾,这肯定是他们用来迷惑我们的花招!看起来越没害处,就越危险!都小心点!” 队长话刚说完,那个追蝴蝶的灰色身影突然停了下来。 它不追蝴蝶了,扭过毛茸茸的脑袋,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斥候们藏身的方向。它好像感觉到了那股要抓住它的力量,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龇着牙,摆出一副很凶的样子。 “被发现了!动手!” 斥候队长看到这情况,不再多想,大喝一声。 三个斥候立刻动手,手里的缚灵网符箓光芒大放,马上就要扔出去。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大吼从天上传来,声音比刚才的锣声还响,充满了火气。 一道身影从天上砸了下来,轰的一声落在斥候小队和那个灰色身影中间,地面都震了一下。 来的人是阳耀。他现在脸色铁青,眼睛瞪得滚圆,看起来比真的叛军头子还凶。 “都把手里的破玩意儿给老子收起来!”阳耀指着那三个已经傻眼的斥候,破口大骂,“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叛军吗?啊?!” 被阳耀这么一吼,三个斥候才哆哆嗦嗦的收了法术,仔细看向那个灰色的身影。 那毛茸茸的家伙看到阳耀挡在前面,好像找到了靠山,马上收起了凶狠的样子。它跑到阳耀脚边,用圆滚滚的脑袋,亲热的蹭着阳耀的裤腿。 这下,所有斥候都看清楚了。 这东西是后勤处当吉祥物养着的那头,叫“汤汤”的猪形灵兽! 怪不得赵猴儿昨晚被折腾了一晚上,这小东西的精力是真好。 “我……”斥候队长张了张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么紧张的等着,准备活捉的第一个敌人,竟然是自家的吉祥物。 “汤汤是吧?你他娘/的精力也太好了!”阳耀低头看着脚边还在撒欢的汤汤,气不打一处来。他抬脚想把它踹开,可看着它那双乌溜溜、纯洁无辜的大眼睛,脚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他总不能说,自己精心策划的演习,就是被这头猪给搅黄的吧? 就在这时,远处一个树影下面,一道黑影动了动。 一个幽冥族裁判,在他那面光滑的幽影之镜上,用指甲轻轻划了一下。 “演习记录第一条:守军分不清敌我,警惕性过头,差点攻击自己家的后勤单位……嗯,汤汤,守护兽。记下了。” 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看热闹的味道。 阳耀的出现,让灵田这边的气氛很不对劲。 守军的斥候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阳耀那张黑脸。 阳耀自己也是一肚子火没处发,他瞪了一眼还在那儿追蝴蝶的汤汤,正准备重新安排一下,让演习继续。 就在此时! “叽嘎嘎嘎——!” 一声难听的怪叫,从灵田另一边响了起来。 接着,一个人影从半人高的草丛里窜了出来。 那人穿着破烂的道袍,脸上抹的乱七八糟,只露出一双乱转的眼睛。他没拿武器,而是扛着一个大麻袋,直接冲向了灵草田。 这才是阳耀安排的叛军小队里的先锋! 他的任务就是趁乱冲进灵田,能偷多少算多少! “敌袭!” 这一次,斥候队长终于没再认错人。他精神一振,大声喊着,手里的长刀瞬间出鞘。 “结阵!拦住他!” 周围的斥候们也从攻击吉祥物的尴尬里反应过来,立刻按照之前的计划,从四面八方向那个扛着麻袋的叛军包抄过去。 一场攻防战,总算是在这片灵草田前面,正式打响了。 第五百七十七章 最憋屈的叛军首领 那扛着麻袋的“叛军”先锋,是阳耀从自己亲卫队里挑出来的,名叫周通。此人身法灵猴,一手潜行的功夫颇为了得,平日里在斥候营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手。 此刻,他心中满是建功立业的激动。 阳耀大人亲自点将,这是何等的信任!演习怎么了?演习也要分个高下!他周通,今日就要当着全基地的面,给阳耀大人挣回这个面子! 为了增加真实感,周通特意没穿制式铠甲,而是从杂物堆里翻了件不知哪个年代的破烂道袍。道袍上满是补丁和破洞,散发着一股陈年霉味,配上他脸上用锅底灰抹出的伪装,活脱脱一个亡命天涯的散修悍匪。 “结阵!拦住他!” 斥候队长的爆喝声传来,周围的守军修士反应极快,数道身影从不同方向合围而至,刀光剑影瞬间封锁了他前进的路线。 周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几个包抄的间隙中一晃而过,竟是险之又险的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好! 远处观战的阳耀,看到这一幕,紧绷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得意。这才是他阳耀带出来的人! 眼看那片被严密守护的灵草田就在眼前,田地外围,只有一道半人高的木质围栏。这围栏是用来防止一些小型灵兽误入的,对于修士而言,形同虚设。 周通眼中精光一闪,机会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运转,扛着麻袋的身子猛然向前一扑,使出了一招他自认为潇洒至极的“饿虎扑食”。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自己越过围栏,在灵田里大肆“破坏”一番,然后扛着战利品在守军的重重包围下扬长而去的英勇画面。 然而,就在他身体跃至半空,即将完美越过围栏的那一刻。 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力从他后背传来,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整个人就那么以一个极其古怪的姿势,停在了半空中。 “嗯?” 周通心中一惊,低头看去,双脚离地三尺,正徒劳的在空中乱蹬。他想扭头,却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给牢牢的挂住了。 他那身为了追求真实感而特意挑选的破烂道袍,背上一个不起眼的破洞,此刻正不偏不倚的,被围栏上一根微微凸起的尖锐木刺,给死死的勾住了。 那根木刺,就如同一只命运的大手,将他所有的潇洒和计划,都钉死在了这尴尬的半空中。 原本已经准备发动第二轮攻击的斥候小队,全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握着法器的手也僵在半空,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挂在围栏上,像一条被晾起来的咸鱼般前后晃荡的“叛军先锋”。 空气,一时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几个年轻的斥候修士,脸憋得通红,肩膀一耸一耸的,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差点憋出内伤。 斥候队长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他挥了挥手,又放了下来,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下令攻击,还是该上去帮他一把。 “废物!” 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低骂,从不远处传来。 阳耀捂着自己的脸,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他刚刚还在跟身边的“叛军”弟兄们吹嘘周通的身手有多好,结果下一息,他这位精锐手下,就以这种行为艺术般的方式,宣告了自己潜入的失败。 他甚至不忍心再看下去。 围栏上,周通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拼命的挣扎着,双腿乱蹬,试图摆脱那根该死的木刺。可他越是挣扎,道袍上的破洞就被撕扯得越大,那根木刺反而勾得更深了。 因为剧烈的动作,他脸上精心涂抹的锅底灰混着汗水,糊成了一片,黑一道白一道,看上去比真正的丑角还要滑稽。 “周通……被围栏单杀……” “记下来,叛军先锋,被我方防御工事‘木刺’成功拦截,丧失战斗能力。” 基地最不起眼的阴影角落里,幽冥族的裁判面无表情的在幽影之镜上记录着,沙哑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但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分明闪过一丝愉悦的波澜。 就在周通快要绝望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周围的光线暗了一下。 一个巨大的阴影,悄无声息的将他笼罩。 一股淡淡的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从他身后传来。 周通挣扎的动作一僵,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僵硬的,一点一点的回过头。 只见那头刚刚还在追逐蝴蝶的猪形灵兽“汤汤”,不知何时,已经溜达到了他的身后。 这头巨大的灵兽,此刻正歪着它那同样巨大的脑袋,一双黑豆似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个挂在围栏上,不停晃来晃去的奇怪“东西”。 在汤汤那简单的世界观里,这或许是主人给它准备的新玩具? 它慢悠悠的凑了过去,巨大的鼻子在周通的脚边嗅了嗅,发出一阵“呼哧呼哧”的声音。温热的气息喷在周通的脚踝上,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咕噜……” 汤汤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在思考的咕噜声。 它似乎对这个玩具很满意,伸出长长的舌头,在那只挂着破烂靴子的脚上,轻轻舔了一下。 黏糊糊、湿漉漉的触感,让周通浑身一个激灵。 他终于看清了汤汤的全貌。 这哪里是什么吉祥物!这分明是一头洪荒巨兽!那张开的大嘴,简直能塞下他整个人! 周通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汤汤似乎觉得这个玩具的味道还不错,它咂了咂嘴,再次凑近了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然后,在周通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缓缓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它或许只是想打个哈欠。 但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周通作为“悍匪”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啊——!”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叫,划破了整个后山的宁静。 “别过来!演习!这是演习啊!” “救命!裁判!我投降!我投降了!快把这头猪拉开!” 第五百七十八章 这演习没法玩 周通的惨叫声在后山回荡,充满了恐惧。 然而,对于汤汤来说,这种尖锐的声音似乎很有趣。它巨大的脑袋歪了歪,黑豆般纯净的眼睛里,好奇的神色更浓了。汤汤完全没理会这个挂在围栏上的东西在喊什么,只是觉得对方晃动的样子和发出的声音,都很有意思。 汤汤没有咬人,它只是觉得站着有点累。 于是,在周通快要窒息的注视下,这头庞大的猪形灵兽,慢慢悠悠的将自己山丘般的身体,轻轻靠向了那道本就不算坚固的木质围栏。 然后,它一屁股坐了下来。 “嘎吱——” 围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股沉重到无法抵抗的力量透过围栏传来,将周通死死的钉在原地。他那身破烂道袍被彻底撕开,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木头,而那头巨兽温热的皮毛和庞大的体重,就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将他挤得动弹不得。 他甚至能闻到汤汤身上那股青草和泥土的气味,还混杂着某种灵果发酵后的味道。 周通的胸腔被挤压,呼吸变得无比困难,整张脸憋得通红,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了。 “呃……” 他想再喊救命,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声音。 这滑稽又令人窒息的一幕,终于打破了现场的安静。 “噗……” 一个年轻的斥候再也忍不住,直接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仿佛是一个信号。 “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了……我肚子疼……” “他……他被汤汤给坐住了!” 压抑许久的哄堂大笑爆发开来。负责守卫灵田的斥候小队笑得东倒西歪,有的人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有的人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就连一向以严肃著称的斥候队长,此刻也是嘴角疯狂抽动,肩膀一抖一抖的,强忍着才没让自己跟着笑出声。 阳耀站在不远处,一张脸黑得像是能滴出墨来。 他看着那个被自家吉祥物当成靠枕,压得奄奄一息的叛军先锋,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一个憋着笑的斥候,总算还记得这是在演习。他强行板起脸,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根捆灵绳,迈着一种努力保持严肃,却同手同脚的古怪步伐,走到了围栏边。 他绕过汤汤巨大的屁股,来到周通面前,看着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清了清嗓子。 斥候将绳子在周通那无力垂下的手腕上,象征性的绕了两圈。 然后,他猛的转身,面向阳耀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憋住笑意,挺直腰板,大声报告: “报告总指挥!叛军首领周通,已被我方战略巨兽汤汤成功制服!请求下一步指示!” “战略巨兽……” 这句话,让现场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这一次,连斥候队长都绷不住了,笑得直不起腰。 叶天歌和岚玉不知何时也赶到了现场,看到这一幕,岚玉笑得花枝乱颤,靠在叶天歌的肩膀上,话都说不出来。 就连一向冷若冰霜的沈剑平,那万年不变的嘴角,都难以察觉的抽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笑意。 基地最阴暗的角落里,幽冥族的裁判面无表情的抬起手,用尖锐的指甲,在那面光滑的幽影之镜上,又划下了一行小字。 “抓捕方式:过于离奇。判定:守方胜利。建议:日后防御,不可将希望寄托于战略巨兽的饭后活动。” 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阴影中缓缓回荡。 这场闹剧,最终以这种滑稽的方式草草收场。 几个修士七手八脚,连哄带骗,总算把那头意犹未尽的汤汤从围栏边引开。被解救下来的周通,瘫在地上,浑身沾满了口水和泥土,眼神空洞,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不玩了……”他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再也不参加这种演习了……我要回家……” 阳耀铁青着脸走过去,一脚把他从地上踢起来,骂道:“没出息的东西!滚回去!演习还没结束!” 虽然嘴上骂着,但他心里的火气,也在这场啼笑皆非的闹剧中消散了大半。他环视一圈那些还在偷笑的修士,扯着嗓子吼道:“笑什么笑!都给我严肃点!演习上半场,守方靠着一头猪,勉强算你们赢了!下半场……” 他正准备宣布演习继续,重新布置进攻后勤处,抓住那只叫辣辣的火羽小鸟的计划。 就在这时! 嗡——! 一声尖锐急促的蜂鸣声,毫无征兆的从灵草田的中心位置响起! 那片被严密守护的田地四周,插着数十面不起眼的阵旗。此刻,这些平日里纹丝不动的阵旗,竟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旗面上铭刻的防御符文,迸发出刺眼的红光! 一个真正用于抵御大型灵兽入侵的警报,被触发了! 这声音,比刚才阳耀敲的铜锣,比周通的惨叫,都要尖锐刺耳! 那是一种发自阵法核心的,代表着危险的嘶鸣! 前一刻还哄堂大笑的前哨基地,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向了那片红光大盛的灵草田! 这不是演习的警报。 这是真正的,有强大外力正在侵入基地核心防护阵的警报。 “怎么回事!”张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凝重,他一步跨出,身形已出现在灵草田的最外围,目光如电,死死盯着那片晃动不休的阵旗。 叶天歌的眉头也紧紧锁起。这股警报之力,纯粹而强大,不是阳耀他们那种演习的小打小闹能触发的。他身形一晃,与沈剑平、岚玉一同出现在了张启身旁。 阳耀脸上的黑气还没散去,此刻又添上了一层浓重的惊疑。他一把将地上还处于生无可恋状态的周通拎了起来,扔到一边,大步冲到阵法边缘,吼道:“哪个兔崽子搞的鬼?老子的演习还没完呢!”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灵草田中央的异动吸引了过去。 在那片被红色光幕笼罩的田地里,一株株珍贵的本源灵草正散发着诱人的清香。此刻,在灵田的最中心,那片长势最好、灵气最浓郁的区域,地面正在轻微的起伏。 第五百七十九章 那不是饭!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半人高的灵草丛中,慢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小山丘般的身影,浑身覆盖着灰色的厚实皮毛,一对黑豆似的眼睛,此刻正闪烁着一种纯粹的渴望。 是汤汤。 那头刚刚把叛军先锋周通当成靠枕,引发全场爆笑的猪形灵兽。 此刻,它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周围那刺耳的警报声和冲天的红光。它只是耸动着巨大的鼻子,深深的吸了一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成熟灵草所特有的芬芳。 那味道,对它来说,就是世间最美妙的佳肴。 刚才那阵锣声,还有那些人跑来跑去的混乱,大概就是一种独特的,宣布开饭的仪式。 现在,仪式结束了,饭香也达到了顶峰。 该吃饭了。 于是,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汤汤迈开了它那粗壮如石柱般的四条小短腿,无视了脚下那一道道亮起的防御符文,一步一步的,朝着田地中央那几株最珍贵的本源灵草走了过去。 “嗡——嗡——” 防御阵法在它的巨足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脚落下,地面上都会有一个巨大的符文亮起,迸发出强大的禁锢之力,试图将它阻拦。 可那力量落在汤汤身上,只是让它厚实的皮毛微微晃动,再无半点作用。它甚至觉得脚底有点麻麻的,痒痒的,还挺舒服。 “这……这头灵兽要干什么!” “它要吃本源灵草!快拦住它!” “结阵!用最强的缚灵锁!” 斥候们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个个脸色大变。这不是演习了。那几株本源灵草是整个前哨基地的命根子,是无数修士拿命换来的希望,要是被这头猪给吃了,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一瞬间,十数名斥候修士同时出手,一张张灵光闪烁的符箓,一道道蓄势待发的法诀,全都对准了那头慢悠悠走在灵田里,准备享用大餐的汤汤。 肃杀的气息,再次笼罩了整个后山。 “别打!住手!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 就在攻击即将出手的那一刻,一声呐喊撕心裂肺的响了起来。 阳耀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他感觉自己的嗓子在今天这短短一个时辰里,承受了生命无法承受之重,此刻已经沙哑的快要冒烟了。 “那是自己人!自己兽!谁敢动它一根毛,老子扒了他的皮!” 这声嘶吼,让所有正准备动手的修士动作一僵。 他们手里的法诀停在半空,脸上全是茫然和纠结。 打,阳耀大人要扒皮。不打,基地的命根子就要被猪拱了。这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这片混乱与迟疑之中,一个角落里,一名刚刚加入斥候小队不久的年轻修士,正因为过度紧张而浑身发抖。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刚刚领到的净化符。这是用来对付邪魔能量污染的,但此刻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想为守护灵田尽一份力。 阳耀那石破天惊的怒吼,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猛的一颤,手一抖。 那张被汗水浸得有些湿滑的净化符,就这么脱手而出。 “啊!”年轻修士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眼睁睁看着那张符箓,以一种歪歪扭扭的轨迹,在空中划过一道软绵绵的弧线,朝着汤汤那庞大的身躯飘了过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张净化符没有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它就像一张被风吹起的纸片,轻飘飘的,不偏不倚的,“啪”的一声,贴在了汤汤那宽阔如墙壁的后背上。 符箓上的灵光微微一闪,就熄灭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汤汤前进的脚步,停了下来。 它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头巨兽。 它要发怒了吗? 然而,汤汤并没有发怒。 它只是感觉……后背上有点痒。 就像被一只小虫子叮了一下,那种感觉很轻微,但又确实存在,让人很不舒服。 它晃了晃庞大的身躯,试图把那种异物感甩掉,但那张符箓贴得很牢。 它又尝试抬起自己的后腿,想去挠一挠,可奈何腿太短,身体太肥,这个高难度的动作,它实在完成不了。 汤汤有些烦躁的甩了甩尾巴,扭过巨大的脑袋,用那双黑豆眼看了看周围。 它看到,所有的人,都在一动不动的盯着它。 那种专注的眼神,被它自动解读为一种鼓励和期待。 哦……原来是在跟我玩啊。 这个贴在背上的东西,是新游戏的一部分。 汤汤的脑回路,在这一刻发生了一个奇妙的转折。 它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欢快声响,仿佛在说“这个游戏真好玩”。 它那原本因为想吃东西而显得有些急切的眼神,瞬间变得愉悦起来。 后背还是有点痒。 那要怎么才能挠到呢? 汤汤巨大的脑袋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在所有人那逐渐从紧张,转为迷惑,最后化为惊恐的目光注视下,汤汤那山丘般的身体,开始缓缓的,向着身下那片长满了珍贵灵草的地面,侧躺下去。 “不——!” 阳耀那已经沙哑的嗓子里,挤出了一声哀嚎。 然而,已经晚了。 开心的汤汤,为了挠那个舒服的痒痒,在长满了前哨基地最珍贵财富的灵草田里,心满意足的…… 开始满地打滚。 “咔嚓……咔嚓……” 一声声清脆的,灵草被拦腰压断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阳耀的喊声在后山回荡,却丝毫无法阻止那头玩得正开心的巨兽。 汤汤太开心了。 后背痒痒的感觉让它找到了新乐子。它山一样的身子每次翻滚,就把那些精心培育的本源灵草成片成片的压倒、碾碎。 浓郁的草木汁液混合着泥土的味儿在空气里散开,这味道本该很好闻,此刻却让所有人心里一紧。 咚! 一声闷响。 一根手臂粗细,刻着复杂符文的阵旗,在汤汤庞大的身躯面前就像一根牙签,被它一个翻身直接撞歪,旗面上的灵光瞬间就灭了。 咚!咚! 又是两声。 又有两面阵旗被它巨大的身体直接碾过,深深陷进了泥里,彻底没了动静。 守卫灵田的斥候们都看傻了,他们手足无措的站着,眼睁睁看着引以为傲的防御大阵,正在被自家的吉祥物一点点拆解。 张启张了张嘴,想下命令,却发现任何命令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攻击?那是阳耀的宝贝,更是基地的吉祥物。 第五百八十章 我裂开了! 驱赶?谁敢上去?没看到那个倒霉的周通差点被当成玩具玩死吗? 就在这片混乱中,玩得不亦乐乎的汤汤,似乎觉得某个姿势特别舒服。它调整了下身子,胖乎乎的屁股用力往下一坐,想换个方向继续滚。 咔嚓! 一声比之前任何声音都清脆、响亮的断裂声突然响起。 这声音像一道雷,劈在每个人的头顶上。 所有人骇然看去。 只见那作为整个灵田防御大阵核心,由百年雷击木做成的主阵旗,此刻正以一个吓人的角度,从中间断开了。 汤汤庞大的屁股,正好就坐在它的断口上。 嗡…… 随着主阵旗断裂,灵田上空本就微弱的红色光幕,剧烈闪了两下,便彻底熄灭了。 那股笼罩着整个灵田的强大禁制之力,烟消云散。 整个防御大阵,彻底瘫痪了。 现场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脑子一片空白。他们辛辛苦苦,耗费了无数资源和心血才布置下来的防御大阵,就这么被一头猪,一屁股给坐废了? “我的阵……” 阳耀捂着自己的胸口,脸色从铁青变成酱紫,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痛苦。 “我的灵草……” 岚玉和沈剑平站在叶天歌身旁,看着这又好气又好笑的一幕,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叶天歌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这次演习,暴露出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也太离谱了。 就在阳耀感觉自己快气晕过去的时候,基地最阴暗的角落里,那个模糊的黑影再次动了动。 幽冥族的裁判面无表情的抬起手,用尖锐的指甲,在那面光滑的幽影之镜上,又轻轻划下了一行小字。 “防御阵法脆弱,无法承受超大型友方单位的无意识破坏。判定:阵法被破,守方惨败。建议:更换为‘抗压防滚’型阵旗。” 沙哑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但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分明闪过一丝愉悦的波澜。 灵田的闹剧还在继续。 几个胆子大的后勤修士,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拿着汤汤最爱吃的灵果,小心翼翼的凑过去,试图把它从灵草田里引出来。 汤汤闻到了香味,打滚的动作总算停了下来。它从地上爬起来,巨大的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晃了晃脑袋,屁颠屁颠的跟着那几个修士,离开了这片被它蹂躏过的“游乐场”。 看着那一片狼藉的灵田,和那根断成两截的主阵旗,阳耀的心都在滴血。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演习,彻底成了一场笑话。 他精心挑选的先锋,被围栏单杀,被吉祥物当成靠枕。 他引以为傲的防御大阵,被吉祥物一屁股坐废。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阳耀以后还怎么在鸿蒙大陆混?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闹剧带来的无力感中,手忙脚乱的准备收拾残局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另一场混乱正在悄然酝酿。 “叽!叽叽!” 一声尖锐充满敌意的鸣叫,从后勤处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那只被当成吉祥物养着的,叫“辣辣”的火羽小鸟,此刻正站在一根木桩上,浑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它一双黑亮的小眼睛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死死盯着一个方向。 它盯着的,正是那个刚被解救下来,正垂头丧气,瘫坐在地上怀疑人生的“叛军先锋”,周通。 对于辣辣这种灵智不高的灵兽而言,它的世界很简单。 刚才,这个穿着破烂道袍,浑身散发着难闻气味的人,鬼鬼祟祟的冲向了它和汤汤平时玩耍的草地。他身上那股伪装出来的悍匪气息,深深烙印在了辣辣的脑海里。 坏蛋! 这就是一个想搞破坏的坏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大家都在笑,那个大个子汤汤还跟坏蛋玩了起来,但在辣辣的认知里,坏蛋就是坏蛋。 现在,这个坏蛋居然还敢坐在这里! “叽嘎!” 辣辣发出一声愤怒的啼鸣,它要捍卫自己的地盘! 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那小小的身影陡然一模糊,竟是化作了一道灰扑扑的残影,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轨迹。 它没有飞,而是贴着地面,像一支离弦的灰色箭矢。 目标,直指周通! “那只鸟……要干什么?”一个修士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周通还沉浸在被汤汤支配的恐惧和社死的绝望中,根本没注意到危险的降临。 直到那道灰影扑面而来,一股凌厉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才猛的抬头,瞳孔骤然一缩。 那道灰影,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啊?” 周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又充满疑惑的惊呼。 下一刻,那道灰影已经准确无比的,朝着他那张因为涂满锅底灰而显得格外狼狈的脸,猛的扑了过去! 周通只来得及叫出一声,那道灰影已经扑到了他的脸上。 他下意识闭上眼,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只感觉道袍下摆一紧,被什么东西死死咬住了。 周通睁开眼,发现那只叫辣辣的小鸟,正用尖嘴咬着他破烂的道袍一角,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咕声。 它小小的身子猛的向后一拽,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差点把瘫坐在地上的周通直接拉倒。 “你……你干什么!”周通吓了一跳,手脚并用的想站起来跑。 他对基地里的吉祥物已经有了心理阴影。一头猪能把他当靠枕坐得差点断气,谁知道这只小鸟会不会有更奇怪的招数。 他刚站稳,辣辣就立刻调整姿势,爪子抓着地,整个身子向后仰,用尽全力拖着他。 于是在这片狼藉的灵草田前,出现了一幕更奇怪的景象。 一个高大的修士,正被一只巴掌大的小鸟拖着道袍,上演了一场拔河比赛。 周通想跑,可辣辣死不松口,他每走一步,都感觉衣服要被扯烂了。他想转身把这只鸟甩开,可辣辣的速度快得吓人,不管他怎么转,那小小的身影都牢牢跟着他,尖嘴始终没松开。 “这……这是在干嘛?” “叛军头子……又被吉祥物给缠住了?” 周围的修士们,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憋笑变成了麻木。 今天这场演习,让他们见识到的东西,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 第五百八十一章 演习最大功臣 刺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终于结束了这场奇怪的拔河。 周通那件破烂的道袍,再也扛不住这股拉力,下摆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大口子。 失去平衡的周通叫了一声,整个人向后摔去,一屁股墩在地上,摔得他眼冒金星,半天没缓过来。 而胜利者辣辣,嘴里叼着那块比它身体还大的破布,挺着胸膛,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它迈着小步子,得意的跑到岚玉脚边,把破布往地上一扔,然后抬起小脑袋,用嘴亲昵的蹭了蹭岚玉的裙角,尾巴摇个不停,像是在等夸奖。 “好了,好了,知道你最厉害了。”岚玉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笑着摸了摸辣辣的小脑袋。 这一幕,让不远处的阳耀眼睛一亮。 他那张黑脸瞬间由阴转晴,之前所有的憋屈,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发泄口。 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猛的一拍大腿,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所有人大声宣布。 “演习结束!” 他洪亮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的议论。 “我宣布!本次防叛军入侵演习,圆满成功!” 阳耀挺着胸膛,走到场中,指着那只还在邀功的辣辣,又指了指远处正在被引走的汤汤,脸上露出自豪的神情。 “我方守军,在战略巨兽汤汤和王牌斥候辣辣的英勇协助下,先后两次,成功挫败了叛军的阴谋,并活捉了叛军首领周通!” 他走到周通身边,一脚踢了踢他还在发麻的屁股,用一种赞赏的语气说:“周通!你扮演的叛军也很好!成功的检验出了我方两大守护兽的战斗力!” “所以……”阳耀环视全场,脸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本次演习功劳最大的,就是汤汤和辣辣!”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安静。 接着,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即,巨大的爆笑声,再次响彻了整个后山。 这一次,再也没人忍着,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连张启都忍不住扶着额头,无奈的笑了起来。 这场从头到尾都充满意外的演习,终于以这样一种方式,画上了句号。 为了兑现承诺,也为了处理那些被汤汤压坏的本源灵草,阳耀大手一挥,直接让伙房把所有损坏的灵草全部收集起来。 当晚,前哨基地的伙房里,飘出了浓到不行的香味。 阳耀亲自监督,用那些珍贵的本源灵草,炖了两大锅灵鸡汤,作为给演习功臣汤汤和辣辣的最佳辅助奖。 那香味,馋得基地里所有的修士,口水都快流干了。 …… 闹剧过后,就是严肃的总结。 当晚,前哨基地的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叶天歌、阳耀、张启等核心人物,全都坐得笔直,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换上了一片凝重。 白天的演习虽然好笑,但暴露出的问题,却让每一个人都心里发毛。 警报系统的迟钝,守军的敌我不分,防御大阵的脆弱……任何一个问题,如果发生在真正的战场上,后果都不堪设想。 议事厅内,气氛有些压抑。 就在这时,角落里那团黑雾,缓缓蠕动起来。 担任本次演习裁判的幽冥族首领,悄无声息的从阴影中走出,来到了议事厅的中央。 他手中,托着那面光滑的黑色石板,幽影之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幽冥族首领面无表情,那双猩红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阳耀的脸上。 他抬起另一只手,尖锐的指甲在幽影之镜上轻轻一点。 镜面上,一行行用幽冥族文字记录的小字,散发出微弱的红光。 “咳。” 他清了清嗓子,那沙哑冰冷的声音,在安静的议事厅内格外清晰。 “演习/总结报告,现在开始。” “第一条:警报系统。预定警报员赵猴儿,因前夜看护战略巨兽汤汤导致精力耗尽,于岗位上沉睡,未能按时敲响警报。警报延迟,半个时辰。” “判定:指挥失当,用人不察。若是实战,前哨基地已在此期间,被敌军突入腹地。” 他那张因为喝酒吹牛而发红的脸,此刻血色退去,只剩下一片难看的青白。阳耀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幽冥族首领说的,是事实。 要是摩罗大军真的打过来,半个时辰的警报延迟,足够让前哨基地从一个坚固的堡垒,变成一座被撕开无数口子的坟墓。 幽冥族首领没有理会阳耀的反应,他那双红色的眼睛,冷漠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首领尖锐的指甲,在幽影之镜上轻轻划过,第二行文字亮了起来。 “第二条:指挥系统。警报失灵后,演习/总指挥阳耀,以个人之力强行触发警报,方式粗暴,声音混乱,没有传递有效信息,导致基地内部防御力量产生了长达三十息的停滞和茫然。” “判定:指挥系统崩溃,临场应变能力为负。总指挥官在关键时刻,放弃了对整个战局的掌控,选择成为一个敲锣的。” “噗……”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年轻修士,实在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但他立刻意识到场合不对,猛的捂住自己的嘴,脸憋得通红,身体因为强忍笑意而剧烈颤抖。 这一声笑,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阳耀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那幽冥族首首领怒吼道:“你放屁!老子那是在提醒他们!要不是老子那一嗓子,他们现在还在睡大觉!” “你的提醒造成了混乱。”幽冥族首领的声音很平淡,“你的行为只是在制造噪音,并没有让下面的人明白该做什么。” 他顿了顿,镜面上的第三行字迹浮现。 “第三条:敌我识别。守方斥候小队,把后勤单位汤汤误判为敌人,并准备动手。要不是总指挥及时阻止,基地就要蒙受攻击自家吉祥物的名声损失,还得承担汤汤反击的风险。” “判定:基层作战单位,完全分不清敌我。” 这话一出,白天负责守卫灵田的斥候队长,脸一下子涨红,羞愧的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阳耀刚站起来的气势,一下子就没了。他张着嘴,发现自己连骂人的话都找不到了。 总不能说,是那头猪跑错了地方吧? 幽冥族首领没有给众人喘息的机会,指甲再次划过镜面。 “第四条:叛军战力评估。叛军先锋周通,被防御工事的木质围栏成功拦截,丧失战斗能力。后来被另一个后勤单位辣辣缴械,彻底失去反抗意志。” 第五百八十二章 这脸是真不要了 “判定:叛军战斗力……很特别。建议:以后扮演叛军的人,衣服应该穿的结实点、滑一点,免得被东西挂住。” 议事厅内,响起一片吸气声。 前面几条还只是让人难堪,这第四条,简直是把周通和阳耀的脸往地上踩。 那个叫周通的修士,正缩在人群的最后面,听到这句评价,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晕过去。 阳耀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眼无神,嘴里喃喃道:“我裂开了……” “第五条:阵法防御。”幽冥族首领的声音,重重敲下,“灵田核心防御大阵,在承受友方单位汤汤的无意识靠、坐、滚三连击后,主阵旗断裂,阵法全面瘫痪。” “判定:防御阵法没什么用,设计上有根本问题,挡不住自己人的无差别物理攻击。” 报告宣读到这里,整个议事厅彻底安静了。 再也没有人想笑,所有人的脸上,都火辣辣的。白天演习时的那些笑声,此刻都变成了耳光,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扇在每个人的脸上。 他们引以为傲的防线,在这份冷酷的报告面前,被分析得体无完肤,像个全是漏洞的筛子。 张启的脸色也很凝重,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些问题,他作为前哨指挥官,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就在阳耀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份羞辱压垮,即将爆发的时候,那幽冥族首领,却忽然话锋一转。 “但是……” 这一个字,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齐刷刷的抬起头,看向他。 “但是,”幽冥族首领那双红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在整个混乱的过程中,你们的士气很高,面对超出预料的突发状况,没有人崩溃逃跑。并且……”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很有想象力。” 这句不像夸奖的夸奖,让议事厅里凝固的气氛,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阳耀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浑身笼罩在黑雾里的家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在场的其他修士,也都面面相觑。虽然过程丢人到了极点,但似乎……也不是一无是处? 至少,他们面对一头猪拆家的场面,没有吓得四散奔逃。 “裁判说的,都是事实。”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古怪的气氛。 叶天歌站了起来,他走到议事厅的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嘲笑,也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 “羞愧没有用,愤怒也没有用。找出问题,解决问题,才是我们今天坐在这里的目的。” 叶天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让那些因为羞愧而躁动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他看向那面幽影之镜,将那一条条令人难堪的报告,归纳总结。 “预警失灵,指挥混乱,敌我难辨,阵法脆弱。” 他每说出一个词,众人的头就低下一分。 这十六个字,像十六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演习暴露出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要多,也要严重得多。”叶天歌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阳耀和张启的身上,“但就像裁判说的,这也是好事。我们现在发现了这些问题,就还有弥补的机会。如果等到摩罗的大军兵临城下,那我们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 阳耀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眼中的羞愤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劲。 “叶兄弟,你说得对!”他猛的一拍大腿,沉声道,“丢人就丢人了!老子认了!你说吧,接下来该怎么办!老子听你的!” 张启也重重点了点头:“叶兄弟,你尽管吩咐。前哨基地上下,绝无二话!” 看到两人表态,其余的修士也都挺直了腰杆,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演习是失败了,但他们的战意,没有失败。 叶天歌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问题都找到了,现在,该解决问题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个问题,预警。”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角落里,因为被点名而发抖的年轻修士赵猴儿身上。 “赵猴儿的失职,有他自己的原因,但把整个基地的安危,都压在一个人身上,这本身就是个大问题。” 叶天天歌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 “我提议,警报系统,必须改革。” “从明天起,瞭望塔的暗哨,设立‘双人轮班制’。一人负责瞭望警戒,另一人,什么都不用干,就只负责一件事。”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监督那个值守的人,确保他不会睡着,不会分心,不会出任何差错!” 叶天歌的话在安静的议事厅内回荡,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压力。 双人轮班,一人值守,一人监督。 这个提议很简单,但很有用。角落里的赵猴儿身体一颤,脸涨的通红,羞愧的低下了头。这个制度,就像是专门针对他的一样。 “这个办法好!”阳耀一拍大腿,立刻来了精神,那股混不吝的劲头又回来了,“就这么办!老子亲自去排班,让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谁敢打瞌睡,另一个直接一脚踹下去!罚他刷一个月灵兽圈!” 张启也重重点头,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一个人的失误,害了所有人。这个漏洞,必须堵上。” 叶天歌没有理会阳耀的咋咋呼呼,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问题,混乱。”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那些斥候和守军队长,“警报响起后,你们的反应很快,但很乱,一窝蜂的涌向后山,根本没有配合。” “要是敌人从几个方向进攻,你们马上就会被打散。” 这话说得更重,在场的修士们头垂的更低了。白天的演习,他们确实是乱成了一锅粥。 “我提议,以居住区域为单位,将所有修士重新编队。每个区域,设立一名队长,明确规定该区域的修士在警报响起后,第一时间的集结点和防守职责。”叶天歌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负责城防的就去城防,负责支援的就去支援,后勤的就管好后勤。谁敢乱跑,擅离职守,直接按叛逃处置!” “嘶……” 议事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按叛逃处置,这是很严厉的军法。 但没有人反驳。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战场上,混乱会要了所有人的命。 第五百八十三章 看谁还敢睡! “我同意。”张启第一个表态,他站起身,对着叶天歌郑重一抱拳。 “叶兄弟想的周到,这件事我立刻去办,今天晚上,就把新的防御方案和人员名单定下来!” 叶天歌点了点头,伸出了第三根手指。这一次,他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第三个,也是个棘手的问题,敌我识别。” 他话音一落,斥候队长的脸瞬间又红了。而人群后面的周通,则是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好像还能感觉到那种被压住的滋味。 一个修士忍不住小声提议:“要不……咱们以后对个口令?” “放屁!”阳耀想都没想就骂了回去,“战场上刀都架脖子上了,你还跟人说‘天王盖地虎’?等你对完口令,脑袋都让人当球踢了!” 那修士被骂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议事厅内再次陷入沉默。这确实是个难题。摩罗的伪装手段很多,单靠肉眼和神识,在混乱的战场上很容易出错。今天错认的是汤汤,下次可能就是真正的敌人。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叶天歌的手掌翻转,一枚空白玉符出现在他掌心。 他没有多说,只是并指如剑,一缕金色的灵力自指尖溢出,在那空白的玉符上迅速游走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金色的灵力如同活物,在玉符表面刻画出一道道玄奥的符文。那符文的样式,与前哨基地大门上的徽记有七分相似,却又更加凝练。 片刻之后,金光散去,一枚铭刻着全新符文的玉符,静静躺在叶天歌的掌心。它散发着一股微弱却独特的波动,这股波动,和前哨基地的守护大阵产生了一丝联系。 “这是……”张启眼中精光一闪。 “我管它叫,友军识别符。”叶天歌将玉符托起,展示给众人。 “从今天起,前哨基地所有成员,无论修士还是灵兽,都必须佩戴这种识别符。”他解释道,“我已经将它的核心符文,和前哨的守护大阵连在了一起。只要在阵法笼罩的范围内,佩戴此符的人,身上就会自然散发出一股微弱的同源气息。” “这股气息,肉眼看不见,寻常神识也难以察觉。但只要你戴着识别符,就能清晰的感应到彼此的存在。反过来,谁要是没有这股气息,不管他伪装的再像,都会被立刻发现!” 叶天歌的话,让整个议事厅立刻热闹了起来! “高!实在是高啊!” “这办法好!以后再也不怕认错人了!” “叶天歌大人简直是神人!” 阳耀更是激动得满脸放光,他一把抢过那枚玉符,翻来覆去的看,嘴里啧啧称奇:“乖乖,这么个小玩意儿,竟然有这么大的用处!叶兄弟,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这个方案,解决了最让人头疼的难题。 岚玉也是双眼亮晶晶的,她笑嘻嘻的走到叶天歌身边,说道:“这个好玩,快给我几个,我要给汤汤和辣辣也挂上。” 叶天歌笑了笑,又制作了几枚。岚玉拿在手里,兴冲冲的说道:“汤汤的个头大,得用个特大号的才显眼!辣辣的小,就用这个小巧的当项链!” 看着她那开心的样子,议事厅里压抑的气氛彻底消散,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一场演习暴露出的致命危机,在叶天歌的雷霆手段下,被逐一化解。 “最后一个问题。”叶天歌看向阳耀,后者正把玩着那枚识别符,爱不释手。 “阵法。” 听到这两个字,阳耀的脸皮抽动了一下,讪讪的将玉符收了起来。那根被汤汤坐断的主阵旗,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白天那种需要所有人一起催动阵旗的启动方式,太慢,也太乱。”叶天歌说道,“我建议,简化流程。以后,由张大哥你亲自指派三名精通阵法的修士,专门负责守护核心主阵旗。一旦警报响起,他们三人第一时间启动核心。” “而其余的辅助阵旗,则不需要复杂的法诀,只需要佩戴识别符的修士,将自身灵力注入其中即可。这样一来,启动时间能缩短很多,而且威力不会减弱。” 这个提议,再次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赞同。 一夜之间,整个前哨基地大变样。 警报岗哨变成了双人制,修士们被重新编队,人手一枚的识别符也连夜制作分发了下去。岚玉甚至真的找人打造了一块脸盆大的特大号识别符,用结实的灵蚕丝,挂在了汤汤那粗壮的脖子上。那头傻乎乎的巨兽以为是什么新玩具,开心的甩着脑袋,把玉符晃的叮当响。 整个前哨基地都在忙碌,所有人都觉得安心了不少。演习的失败,反而让所有人都团结起来,干劲十足。 叶天歌站在瞭望塔上,看着下方井然有序的基地,心中也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就算摩罗大军真的打过来,他们也总算能打一打了。 他正准备下去,继续完善一些防御的细节。 就在此时。 嗡—— 一声轻微却急促的蜂鸣,毫无征兆的从他怀中响起。 叶天歌神色一动,抬手一看,是他那枚许久没有动静的大罗金戒。 这枚金戒,是他在上界身份的象征,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功能,就是接收来自沈剑平一脉势力的紧急传讯。 此刻,金戒的表面,正闪烁着一抹刺目的血色光芒。 这是最高等级的警报!代表着传讯之人,正面临生死危机! 叶天歌的瞳孔骤然一缩,一道神念迅速探入其中。 一股混乱而又急切的意念,夹杂着法宝对轰的爆鸣和凄厉的惨叫,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他熟悉的声音,属于上界沈剑平麾下的一名心腹干将,此刻却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少主……叶少主!速归!天……天心宗反了!他们联合了几个宗门,正在围攻我们的山门……老主人他……他被困在炼丹房了!” “他们……他们的目标是……” 意念到这里,戛然而止,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外力强行掐断。 第五百八十四章 叛军要和掠夺者联手了! 叶天歌怀里的大罗金戒,那抹血色光芒闪烁的越来越快。 一股混乱的意念冲进他的脑海,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天心宗,是沈剑平一脉手下一个很忠心的附庸宗门,宗主和沈剑平的交情很好。 现在,他们反了。 还联合了别的宗门,正在围攻沈剑平一脉的大本营,目标就是正在闭关炼丹的老主人。 这已经不是背叛,这是一场早就计划好的阴谋,目的就是彻底毁了沈剑平这一脉。 叶天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一股杀气从他身上散开。 瞭望塔下的阳耀和张启等人,正为基地整改完成高兴,突然感觉头顶传来一阵寒意,那股杀机让他们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他们抬头看去,只见站在塔顶的叶天歌,周身灵力涌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可怕的锋芒,光是远远看着,就让他们的皮肤感到一阵刺痛。 “叶兄弟,怎么了?”阳耀脸色一变,第一个冲了上去。 “出什么事了?”张启和岚玉等人也跟着飞上塔顶。 他们看到叶天歌那张阴沉的脸,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叶天歌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手里已经不闪的金戒,神念疯狂涌动,想重新联系上,可对面却一点回音都没有。 那个心腹,很可能已经死了。 就在他心里着急,准备不顾一切代价撕开空间回上界的时候。 嗡! 那枚刚安静下去的大罗金戒,又震动起来。 这一次闪烁的,是一道银白色的光。 是沈剑平! 叶天歌精神一振,立刻将神念探了进去。 “是我。” 沈剑平那冷淡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开口。 “上界的事,你不用管。” 叶天歌一愣,急忙传念:“师兄,老主人他……” “师尊没事。”沈剑平的声音打断了他,“那几个叛徒,还动不了他老人家。我已经在往回赶了,这里的事,我会处理。” 听到这话,叶天歌心里才松了口气,但他知道,沈剑平现在联系他,肯定不只是为了报个平安。 果然,沈剑平的下一句话,让刚缓和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我联系你,是为了另一件事。” 沈剑平的声音隔着很远的距离传来,但还是听得很清楚。在他的声音背景里,能听到一阵阵风声,还夹杂着能量高速摩擦空气的声音。 他显然正在某个激烈的战场上。 “我在上界边缘的警戒塔,截获了一个东西。”沈剑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少有的凝重,“是掠夺者的侦察傀儡。” 掠夺者! 当这三个字从叶天歌的口中,说给旁边的阳耀等人听时,阳耀那张刚因为基地整改而高兴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岚玉那双灵动的眼睛也瞪大了,小脸上写满了惊惧。 如果说摩罗叛军是家里的叛徒,那掠夺者,就是一群从外面来的,只知道吞噬和毁灭的野狼。 他们比摩罗更贪婪,更无情,也更强。 那是盘踞在鸿蒙大陆之外的一帮家伙,所到之处,什么都不会剩下。 “傀儡已经被我和剑修联盟的人联手毁了。”沈剑平的声音继续传来,愈发沉重,“但我们分析了留下的能量信号,他们的舰队,正在靠近我们这片界域。” 阳耀的嘴唇有些发干,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变了:“靠近……有多近?” 叶天歌将这个问题传了过去。 沉默了一会,沈剑平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的答案。 “信号显示,他们的目标,好像和摩罗的叛军一样。按他们的航行轨迹和能量波动推算,他们很可能会联手。”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懵了。 一个摩罗叛军,已经让整个前哨基地不敢有丝毫放松。 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名声很差的掠夺者舰队? 叛军加掠夺者? 这仗还怎么打? “他娘/的……”阳耀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都有些发直,“这帮杂碎,怎么搅和到一块儿去了?” 这已经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叛军熟悉鸿蒙大陆的内部情况,而掠夺者有更强的虚空战舰和更奇怪的手段。他们要是联手,破坏力会大得吓人。 前哨基地刚建立起来的那点信心和秩序,在这条消息的冲击下,一下子就没了。 “叶天歌。” 沈剑平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严肃。 “前哨基地,必须马上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你们要面对的,是叛军和掠夺者的联军!” “守住那里!” “这是命令!” 话音落下,那道银白色的光,在金戒表面闪了一下,就彻底消失了。 传讯,断了。 瞭望塔顶,陷入了一片死寂。 山风呼啸,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可没有一个人觉得冷。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几乎喘不过气来。 刚刚因为整改而轻松下来的气氛,一点都不剩了。 头顶的天空好像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阴沉。 一个比摩罗更恐怖的威胁,已经悄悄的笼罩在了前哨基地的上空。 “他娘、的!” 一声怒吼打破了寂静。阳耀双眼通红,一拳砸在身前的石栏杆上。 咔嚓! 坚硬的栏杆当场裂开,碎石飞溅。阳耀却像没感觉到疼一样,只是死死盯着远方的虚空,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欺人太甚!叛军加掠夺者,真当咱们是软柿子?!” 他的吼声带着灵力,在整个前哨基地的上空回荡。 但这声怒吼没能鼓舞士气,反而让下面压抑的恐慌彻底爆开了。塔下的修士们早就听到了风声,此刻更是炸开了锅。 “完了……是掠夺者!竟然是掠夺者!” “我听前辈说过,掠夺者过境,连地皮都给你刮掉三尺,什么都留不下!” “光是叛军就够难对付了,现在还加上那群疯子……” “这还怎么守?咱们这点人,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根本没法打!” 议论声迅速传开,刚刚整编起来的队伍,一下子就乱了。 一张张脸上满是恐惧,有些人握着兵器的手都开始发抖。 “都给我闭嘴!” 张启飞身落到下方的广场上,脸色铁青,大声喝道:“军中胡言乱语,动摇军心,按军法处置!都给我回自己的岗位上去!” 他的声音带着威严,想用军法把这股恐慌压下去。 可这一次,军法不管用了。 第五百八十五章 不然都得死! 死亡的威胁盖过了一切。修士们只是麻木的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恐惧一点没少,反而更浓了。 张启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知道,军心要散了。 瞭望塔上,岚玉的小脸也一片煞白,她下意识的抓紧了叶天歌的衣袖,眼里满是害怕。 叶天歌的眼神很冷。 他看着下面那些人的脸,听着他们的议论,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想稳住局面,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希望,一个听起来很疯狂的希望。 “怕,有用吗?”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的盖过了下面所有的嘈杂,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瞭望塔顶,叶天歌负手站着,目光冷冷的扫过下面的每一个人。 被他的目光扫到,那些还在议论的修士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嘴,感觉心里凉飕飕的。 叶天歌没理会他们的反应,只是用那种平静的语调继续说道:“坐在这里等死,你们就能活下去?” “叛军和掠夺者,会因为你们害怕,就放过你们?” “不会!”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像一把刀子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他们只会把我们,连同这个基地,从鸿蒙大陆上彻底抹掉!”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怕有什么用? 叶天歌看着下面那些人变化的眼神,知道时机到了。他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一丝吓人的光。 “与其坐在这里等死,不如……”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们主动打出去!” “在他们联手之前,先敲掉叛军的指挥部!” 这话一出,整个前哨基地在短暂的安静后,瞬间炸了! “什么?!” “主动出击?!” “叶天歌大人是疯了吗?我们守都守不住,还主动打出去?” “这是去送死啊!” 所有人都被叶天歌这个疯狂的想法惊呆了。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是提着脑袋往刀口上撞。 就连塔顶的张启也一脸不敢相信,他失声叫道:“叶兄弟!不行!这太冒险了!叛军的实力不弱,他们的指挥部更是防守森严,我们这点人……” “那又如何?” 叶天歌猛的回头,一双眼睛里烧着战意,死死盯着张启。 “守,就是死路一条!” “打出去,才有一线生机!” “张大哥,你告诉我,我们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张启说不出话来。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啊,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等待,就是等死。 “说得好!” 一直沉默的阳耀,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他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此刻亮起了两团吓人的光。 他一把抹掉嘴角的血迹,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不要命的劲头。 “哈哈哈哈!这才对嘛!怕个鸟!死就死!总比当缩头乌龟,在这里活活等死要强!” 阳耀一步跨到叶天歌身边,重重一拍他的肩膀,大吼道:“叶兄弟!老子听你的!你说怎么打,咱们就怎么打!他娘/的,不就是个叛军指挥部吗?老子早就想去掀了他们的老巢了!” 阳耀的笑声在瞭望塔上回荡,充满了豁出去的劲头,却没法赶走下面广场上空的阴霾。 恐慌,一旦生根,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主动出击?这和送死有什么两样!” “叛军的大本营,那得有多少金仙强者坐镇?我们去了,怕是连人家的大门都摸不到。” “完了,叶天歌大人是想让我们去填命啊……” 失望的议论声到处都是,刚刚被张启强行压下去的骚动,因为叶天歌那个惊人的提议又一次掀起,而且越来越厉害。军心,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叶兄弟,三思啊!”张启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他快步走到叶天歌身前,声音都有些发抖,“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这点家底,经不起这么折腾!” 叶天歌没有看张启,也没理会下面快要炸锅的混乱。他只是平静的转身,走到了瞭望塔中间那个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是整个鸿蒙大陆的地形缩影,山川河流,巨城要塞,都标得清清楚楚。 叶天歌伸出手,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划过,最后,点在了大陆深处,一片被浓重黑雾标记的区域。 “我们等,就是死。” 叶天歌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清晰的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掠夺者的舰队正在靠近,他们会和叛军汇合。到那时,我们面对的,将是数倍于我们的敌人,以及更强的虚空战舰。你们觉得,凭我们这座孤零零的基地,能守多久?” “一天?两天?还是三天?” 叶天歌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恐慌的脸,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守,是死路一条。等我们耗尽了所有资源,阵法被破,就是任人宰割的结局。” “打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冰冷残酷的现实,被叶天歌毫不留情的揭开,让那些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修士,浑身发冷。 是啊,守不住的。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没人敢去想那之后的事。 “怎么打?”阳耀那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沙盘前,双眼放光,死死盯着叶天歌,“你说!老子现在就去点齐人马,跟你冲他个天翻地覆!” 阳耀以为叶天歌是要集结全部兵力,与叛军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决战。 叶天歌却摇了摇头。 “我们是潜入,是奇袭。” 叶天歌收回手指,看着一脸亢奋的阳耀,缓缓说道:“我们的力量,不足以和叛军正面抗衡,更何况还要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掠夺者。所以,我们不能打一场消耗战。” 叶天歌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再次伸出手,这次却不是点在沙盘上,而是指向了遥远的虚空。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摩罗的老巢,那个藏着他所有秘密的本源核心所在地!”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主动出击是疯狂,那现在这个想法,简直就是疯到了极点。 直捣黄龙?奇袭摩罗的老巢? 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整个叛军势力的心脏!防守必然是固若金汤,强者如云。派一支小队去那里,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第五百八十六章 这俩活宝 “我准备,组建一支精锐小队。”叶天歌无视了众人的惊骇,继续说着他的计划,“人数不必多,但必须是精英中的精英。我们将穿越叛军的防线,像一把尖刀,直插他们的心脏。” “只要我们能重创摩罗,甚至毁掉他的本源核心,就能让整个叛军的指挥系统陷入瘫痪。他们的士气会崩溃,他们的阵脚会大乱。这样,才能为我们,为整个鸿蒙大陆的大军,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叶天歌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众人的心头。 那份疯狂的计划背后,竟然是如此清晰冷静的逻辑。 一些心思活络的修士,眼中的恐惧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点燃的希望。 “可是……”张启眉头紧锁,他虽然也被叶天歌的计划震撼,但理智让他必须提出最关键的问题,“摩罗的老巢究竟在何处,我们根本不知道。那片区域太大了,而且肯定布满了暗哨和禁制,我们如何寻找?” “就算找到了,又如何潜入?那里必然有重兵把守,甚至可能有摩罗本人坐镇。我们这支小队,无异于飞蛾扑火。” 张启的疑问,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计划听起来很完美,但执行起来,却处处都是死路。 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似乎又要被无情的现实浇灭。 议论声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叶天歌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然而,叶天歌却出人意料的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人群后方,那个正因为紧张而小脸发白的岚玉身上。 更准确的说,是落在了岚玉的脚边。 在那里,那头叫汤汤的猪形灵兽,正百无聊赖的用它那巨大的鼻子拱着地面,似乎在找什么好吃的。而另一边,那只叫辣辣的火羽小鸟,正站在汤汤的背上,歪着小脑袋,好奇的看着这群奇怪的人类。 在如此凝重的气氛中,这两个活宝的存在,显得格格不入。 就在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时候,叶天歌嘴角微微上扬,说出了一句让全场都愣住的话。 “谁说我们不知道位置?” 叶天歌看着岚玉,缓缓说道:“我们,有向导。” “向导?” 阳耀和张启都一脸困惑。岚玉也愣住了,她眨了眨眼,不解的指着自己:“我?” 她虽然在鸿蒙界长大,但也不知道摩罗的老巢在哪。 叶天歌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最终落在那两个还在玩耍的吉祥物身上。 看到叶天歌的眼神,岚玉愣了一下,随即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她猛地低头,看向脚边的一猪一鸟,嘴巴慢慢张成了“O”形。 汤汤……辣辣…… 它们是鸿蒙界土生土长的灵兽,灵智不高,但对这片天地的本源气息,有着天生的敏锐感知,比任何修士都强。 摩罗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力量根源肯定也和鸿蒙界的本源有关。 只要顺着那股精纯又诡异的本源气息找……就能找到摩罗的老巢! “我明白了!”岚玉一拍手,脸上满是惊喜。 她蹲下身,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红色的灵果,在汤汤巨大的鼻子前晃了晃。 “汤汤,帮个忙好不好?”岚玉的声音很轻,一股灵力包裹着她的意念,进入了汤汤的脑海,“去找到那种,最好吃、最香的大萝卜的味道,你知道的,就是那种让你闻着最舒服的气息。” 她尽量用汤汤能理解的方式沟通。 那头猪形灵兽,眼睛先是盯着灵果,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它巨大的脑袋歪了歪,好像在理解岚玉的话。 过了一会,汤汤耸动着鼻子,对着空气用力嗅了嗅。 下一刻,它眼里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渴望。它不再理会眼前的灵果,而是猛地抬头,看向西北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急切的哼叫。 找到了! “叽!”同时,站在汤汤背上的辣辣也感应到了什么,它扑腾着翅膀飞起来,在半空盘旋一圈,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同样朝向西北方。 这一幕,让瞭望塔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成了!”阳耀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 广场上那些原本感觉没救了的修士,也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他们没想到,这个困扰所有人的大难题,竟然被基地的两个吉祥物解决了。 那股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气氛,在这一刻,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事不宜迟,立刻出发!”叶天歌眼中闪过一道光,立刻做出决定。 “张大哥,基地就交给你了。记住,不管我们成功没有,都要做好死守的准备!” 张启郑重的点了点头,沉声说:“叶兄弟放心,只要我张启还有一口气在,前哨基地就在!” 叶天歌不再多说,看向阳耀,对方已经摩拳擦掌,战意高昂。 “那还等什么!”阳耀大笑一声,直接从瞭望塔上跳了下去,“小的们,想活命的,想干他娘/的一票大的,就跟老子走!”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十道身影从人群中冲天而起,这些人,都是阳耀的心腹精锐,也是基地里战斗经验最丰富的老兵。 “吼!” 汤汤发出一声低吼,不再等待,迈开它那四条粗壮的小短腿,朝着它感应到的方向跑了出去。它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沉重有力,目标明确。 辣辣则化作一道灰影,飞在队伍最前面,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一支由叶天歌、阳耀、岚玉和几十名精锐修士组成的奇袭小队,在两个吉祥物的带领下,正式出发。 他们悄悄的离开了基地,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进入叛军控制的区域后,所有人都提心吊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藏着陷阱和暗哨。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感到惊奇。 领头的汤汤,展现出了惊人的寻路能力。它庞大的身躯在复杂的山林里穿行,却显得很灵活。它总能提前半里地就嗅到危险的气息,然后拐进另一条不起眼的小路。 有好几次,队伍都清楚的感觉到,就在他们旁边不到百丈的山谷里,有几股强大的叛军气息一闪而过,但对方却对他们的存在毫无察觉。 “他娘/的……”阳耀跟在汤汤巨大的屁股后面,压低声音,满脸不可思议的感叹,“这头猪,简直比顶尖的斥候还灵!它这是把叛军的巡逻路线图都刻在脑子里了吗?” 第五百八十七章 根本过不去! 它总能找到那些防守力量最薄弱,甚至是防御死角的路径。那些在地图上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妖兽巢穴,它也总能找到一条安全的边缘路线,悄悄的绕过去。 岚玉笑着解释:“汤汤是这片土地的生灵,它能感知到哪里有让它不舒服的气息。那些叛军和妖兽,在它看来,就是一团团发臭的烂泥,它当然会躲得远远的。” “养猪千日,用猪一时啊!”阳耀听得眼睛发亮,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同样满脸惊奇的部下,咧嘴一笑,“这吉祥物,真他/娘的没白养!” 有了汤汤这个超级向导,奇袭小队的行进速度比预想中快了好几倍。 一天一夜的急行军后,队伍已经深入了叛军腹地几千里。 一路上,他们只遭遇了几波不长眼的低阶妖兽,都被辣辣在空中提前发现,由队伍末尾的修士悄无声息的解决了,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就在阳耀觉得这次行动或许会出奇顺利的时候,跑在最前方的汤汤,忽然停下了脚步。 它庞大的身躯显得有些焦躁,巨大的鼻子贴着地面不断嗅探,四只蹄子不安的在地上刨着,喉咙里发出阵阵警告般的低吼,好像前面的什么东西,让它感到了极度的危险和厌恶。 队伍立刻停下,所有人瞬间戒备,灵力在体内悄悄运转。 叶天歌身形一晃,出现在队伍最前面,他顺着汤汤示警的方向抬头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在他们前方几百丈外,一片浓厚的黑色迷雾,像一堵墙一样,横在天地之间。那迷雾无声的翻滚着,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阴冷气息,好像能吞噬一切。 那片黑雾在天地之间慢慢翻滚,每一缕雾气都好像是活的。汤汤喉咙里发出的低吼越来越响,它那庞大的身子竟有些发抖,不断用脑袋去蹭岚玉的腿,像是在催她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队伍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那黑雾中,隐约传来一阵阵哭嚎声,像是无数冤魂在里面挣扎,声音钻进脑子里,让人心烦意乱。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阳耀皱紧了眉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一靠近那片区域,运转的都慢了。 “我去探探!”一个跟了阳耀多年的斥候,胆子向来很大,不信这个邪,主动站了出来。 “小心点!”阳耀沉声叮嘱。 那名斥候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灵力护住全身,小心翼翼的朝着黑雾的边缘挪了过去。他才刚走了两步,身形刚刚碰到最外面那一丝淡淡的雾气。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了树林。 那个斥候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神魂,整个人向后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浑身剧烈的抽搐,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已经散了,里面全是吓破胆的样子,好像看到了什么吓人的景象。 “老王!”阳耀脸色一变,一步就跨了过去。 叶天歌的动作比他更快,在那斥候倒地的同时,人就已经出现在旁边,一手按在他的眉心,一股精纯的灵力迅速涌入,护住了他快要散掉的心神。 过了一会儿,那名斥候的抽搐慢慢停了下来,但眼神里的恐惧一点没少,嘴里只是不停的念叨:“鬼……好多鬼……别过来……别过来……” 叶天歌收回手,脸色沉了下来。他检查过,那斥候身上没受任何伤,但神魂却像是被无数根针扎过一样,伤得不轻。要不是自己出手快,这人就算不死,也得疯。 “心神受了点伤,养一阵就好了。”叶天歌对阳耀说道。 阳耀把已经吓傻的斥候交给后面的同伴,站起身,一张脸黑得快要滴出水来。他盯着那片黑雾,眼里冒着火。 “装神弄鬼!老子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阳耀大喝一声,右拳上,红色的灵力疯狂聚集,形成一个刺眼的光团,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嗡嗡的响声。他没有犹豫,一拳对着远处轰了出去! 一道山一样大的拳风,带着强大的气势,狠狠砸向了那片安静的黑雾! 这一拳,足够把一座小山都打平。 可是,那狂暴的拳风撞进黑雾的瞬间,连一点波浪都没掀起来。就好像一颗石头扔进了深渊,连个响都没有,就被翻滚的黑雾给吞了,消失得干干净净。 “什么?”阳耀瞳孔一缩,脸上的怒气变成了不敢相信。 其他的修士也都看傻了。阳耀的实力他们清楚,那全力一击的威力有多大,他们心里有数。可就是这样的一击,竟然一点用都没有。 一种无力感,开始在众人心里出现。 这道屏障,物理攻击没用,神识探进去会被吞掉,靠近了还会攻击神魂。这简直就是一道过不去的墙。 “这还怎么打?” “连靠近都做不到,我们怎么过去?” “完了,计划还没开始,就要失败了……” 队伍里,压抑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刚刚因为找到方向升起的一点希望,现在被这片黑雾彻底浇灭。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颓丧。 计划刚开始,就碰上了死路。 叶天歌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片翻滚的黑雾,眉头紧紧皱着。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不是单纯的魔气,它更像是一种混合物。 混杂了无数生灵临死前的绝望、不甘、愤怒、悲伤等所有负面情绪。摩罗,竟然用这种狠毒的法子,造出了这样一道屏障。 就在整个队伍都陷入死寂,连阳耀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准备再硬轰几拳试试的时候。 沙……沙沙…… 周围的树林,忽然间没有风却自己动了起来,树叶摩擦着,发出一阵阵轻柔的声响。 一股苍老又温和的意念,像山间的清泉一样,悄悄流进了叶天歌的脑海。 “外来者,你们是过不去的。” 叶天歌心里一惊,猛的转头看向旁边的密林深处。 “那是绝望之墙。” 随着那道意念,他视线所及的森林,开始发生奇怪的变化。无数粗壮的藤蔓像活了的巨蟒,从林子深处伸了出来,它们互相交织、缠绕,无数绿色的树叶在藤蔓的缝隙里快速长出来。 片刻之间,一张由藤蔓和树叶组成的,十几丈高的巨大面孔,就在那幽深的森林里,慢慢显现出来。 那张脸上,没有清楚的五官,只有两个深邃的、由影子构成的眼窝,正静静的“看”着叶天歌一行人。 第五百八十八章 这也太离谱了 这突然出现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拿出法宝,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别紧张。”叶天歌抬手,制止了众人的骚动,他能感觉到,那张巨大的面孔虽然看起来奇怪,却没有恶意。 他朝着那张藤蔓巨脸,抱拳行了一礼,沉声问道:“敢问前辈是?” “我没有名字。”那苍老温和的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岁月的味道,“你们可以叫我树灵。我是这片鸿蒙山脉意志的残片。” 树灵? 阳耀和岚玉等人互相看了看,脸上全是震惊。他们听说过,在一些灵气很浓郁的古老地方,山川草木在漫长的岁月里,是有可能生出自己灵智的。但亲眼见到,这还是第一次。 “前辈,您说的绝望之墙,究竟是什么?”叶天歌直接问重点。 那巨大的藤蔓面孔上,影子构成的眼窝转向了那片黑雾,温和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沉痛。 “那是摩罗的杰作。他杀了这片区域内数以百万计的生灵,把他们死前的所有绝望和怨念抽出来,和这片天地的污秽之气融合,形成了这道屏障。” “任何心里还有希望的生灵,一旦靠近,神魂就会被那无穷无尽的绝望侵蚀、同化,最后成为它的一部分。除非……” 树灵的话停顿了一下,好像在叹气。 “除非,你的内心,比它更加绝望。”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队伍里那个刚被叶天歌救回来的斥候,此刻脸色煞白,眼神里的恐惧又深了几分。他只是碰了一下,神魂就差点崩溃,要是内心比那堵墙还要绝望,那还能算是人吗? “前辈,您的意思是,只有心里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才能穿过这片黑雾?”张启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不解。 巨大的藤蔓面孔缓缓摇了摇头,阴影构成的眼窝深处,流露出一丝同情。 “那也是一条死路。一个内心充满绝望的人走进去,只会被那些怨念彻底吞噬,成为绝望之墙的一部分,让它变得更强。摩罗用这个法子,已经吞噬了不少闯进去的修士。” 树灵的话,让众人心里刚升起的一点侥幸,彻底没了。 进不去,也退不了。强攻没用,靠近就会被吞噬神魂。这道绝望之墙,就跟它的名字一样,让人看不到任何希望。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岚玉的声音有些发抖,她紧紧抓着汤汤脖子上厚实的皮毛,好像这样能让自己安心一点。 阳耀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他死死盯着那片翻滚的黑雾,牙关紧咬。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他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闷的几乎喘不过气。 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叶天歌却显得很平静。他看着那张由藤蔓和绿叶组成的巨脸,再次抱拳,沉声问道:“前辈既然现身,想必不是只为了告诉我们这是绝境。还请前辈指条明路!” 树灵巨大的面孔上,阴影微微波动,似乎在打量着叶天歌。 过了半晌,那苍老温和的意念才再次响起:“你很敏锐。世间万物,总有克制它的东西。”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阳耀猛的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光芒,急切的问道:“克星?是什么?前辈快说,只要能过去,刀山火海我们都闯!” 树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说道:“要穿过它,不能用你们修士的灵力,更不能带着杀气和斗志。任何不好的念头,都会成为它的养料。你们需要用一种和它完全相反的力量去中和它。” “和它相反的力量?”阳耀挠了挠头,一脸困惑,“那是什么?这玩意儿又阴又冷,相反的不就是又阳又热?难道要找个太阳过来烤它?”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修士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此刻没人有心情嘲笑他,所有人都皱着眉,苦苦思索树灵话里的意思。 和绝望、怨念、阴冷、死亡完全相反的力量…… 叶天歌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下意识的越过了众人,看向了后方。 因为害怕那片黑雾的气息,汤汤和辣辣没有跟上来,而是远远的待在百丈之外。 此刻,那头巨大的猪形灵兽,正把鼻子凑在一丛野花上,轻轻嗅着。一只彩色的蝴蝶被它惊起,绕着它巨大的脑袋飞舞。汤汤似乎觉得很有趣,竟然甩着短尾巴,迈开蹄子,笨拙的追起了那只蝴蝶,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欢快声响。 在它宽阔的背上,岚玉正坐在那里,她不知从哪采来了一些带着露水的藤蔓和野花,正低着头,很认真的给那只叫辣辣的小鸟,编织一个漂亮的花环。辣辣则乖巧的一动不动,时不时用小脑袋亲昵的蹭蹭她的手指。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斑驳的洒在他们身上。那一人一猪一鸟,构成了一幅和眼前这片绝望之地完全不搭的,宁静又温暖的画面。 看着这一幕,叶天歌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一道光芒,在他的眼底悄然亮起。 他明白了。 “是快乐。” 叶天歌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是希望,是温暖,是没有一丝杂质的,纯粹的喜悦。” 他转过头,迎着众人茫然不解的目光,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们要用最纯粹的正面情绪,去中和它!”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 “用……用开心去打?”一个修士张大了嘴,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阳耀也愣住了,他看看叶天歌,又看看远处正在追蝴蝶的汤汤,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用情绪去攻打一座防御大阵?这听起来比用太阳去烤还要离谱一百倍!这哪里是打仗,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叶兄弟,你没开玩笑吧?”阳耀的表情有些古怪,“我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开宴会的。这……这怎么弄?” “前辈,叶天歌说的是对的。” 就在众人一片哗然的时候,树灵那苍老的声音,肯定了叶天歌的答案。 巨大的藤蔓面孔上,那两个由阴影构成的眼窝,转向了远处的岚玉和汤汤。 “那头灵兽,它的脑子简单,心思纯粹,喜怒都发自本能,不懂什么是仇恨,什么是绝望。它现在的快乐,就是最纯净的力量。还有那个小姑娘,她身上有一种天生的亲和力,能让万物感到安宁和喜悦。” “这两种力量,正是绝望之墙的克星。” 第五百八十九章 这仗也太离谱 阳耀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他看看远处还在追蝴蝶的汤汤,又看看一脸平静的叶天歌,嘴巴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叶兄弟,你没开玩笑吧?” 阳耀指着那片让人头皮发麻的黑雾,怎么也不敢相信,“咱们对着它笑,它就能自己开门了?”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修士刚亮起来的眼神,又迅速暗了下去。 对着黑雾笑? 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那斥候的惨叫声可还在耳朵边响着呢。 “我没开玩笑。”叶天歌摇了摇头,神色很认真,“不过,这事比你想的要复杂。” 叶天歌看着众人茫然怀疑的眼神,平静的解释道:“那堵墙是无数负面情绪的集合体。任何攻击性的方式都会成为它的养料。我们要创造一个跟它完全相反的场域。” “场域?”阳耀挠了挠头,这个词他听过,但从没想过能用在这种地方。 “对,一个充满正面情绪的场域。”叶天歌的目光扫过众人,“我们不用攻击它,只要在这个地方,创造出一个足够强大纯粹的环境,让这里充满喜悦和温暖。用这个场域去中和稀释那堵墙里的绝望怨念。” “当它的力量被削弱到一定程度,屏障自然就会出现漏洞。” 叶天歌的声音不快不慢,条理清晰,好像在说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战术。 可听在众人耳朵里,这事简直离谱到了家。 用情绪去瓦解一座防御大阵? 这仗,还能这么打? 整个林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叶天歌。他们宁愿去跟叛军真刀真枪的干一架,也不想在这里搞什么情绪攻略。 “我……我他娘/的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离谱的仗!”阳耀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叶天歌一句话就堵死了他所有的抱怨。 是啊,没有别的选择了。 阳耀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最终肩膀垮了下来,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决心:“行!老子信你一次!你说吧,怎么干!要怎么才能弄出那个……什么场域来?” 看到阳耀都妥协了,其余修士虽然心里依旧觉得离谱,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听着。 叶天歌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首先,我们需要人间烟火气。”叶天歌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的一个修士身上。 那修士身形瘦削,相貌平平,正是当初在青阳镇,被叶天歌救下后一直跟着他的叶不凡。 “叶不凡。” “在!”叶不凡一个激灵,连忙站了出来。 “我记得你以前在凡间,做过小买卖。”叶天歌看着他。 叶不凡愣了一下,随即老脸一红,点了点头:“是……是客串过几天商贩。” “很好。”叶天歌说道,“现在,我需要你重操旧业。就在这屏障前面,摆个摊。” “摆……摆摊?”叶不凡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片翻滚的黑雾,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在那玩意儿面前摆摊?卖给谁?卖给里面的鬼吗? “对。”叶天歌的语气很坚决,“卖什么都行,吃的,喝的,小玩意儿,都可以。你要做的,就是营造出一种最真实热闹的市集氛围。” “这……”叶不凡的脸都绿了,这任务比让他去冲锋陷阵还难。 叶天歌没有理会他的为难,目光又转向了队伍里那几个气息阴冷的幽冥族修士。 这几人是幽冥族首领派来协助叶天歌的,一路上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感。 被叶天歌的目光扫过,那为首的幽冥族修士身体一僵,沙哑的开口:“叶大人,有何吩咐?” “你们,负责在旁边表演节目。” “噗……” 阳耀刚缓过来一口气,听到这话,差点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让幽冥族的人……表演节目? 那几个幽冥族修士周身的黑雾都凝固了。他们是刺客,是暗影中的杀手,什么时候学过表演?还是在这种地方? “内容要温馨有趣,能让人看了就开心的那种。”叶天歌补充道。 那为首的幽冥族修士,藏在黑雾里的脸估计已经扭曲了,他沉默了许久,才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属下,尽力。” 最后,叶天歌的目光落在了岚玉身上。 “岚玉,你的任务最重要。”叶天歌的表情柔和了些许,“去采集林间最美的鲜花,带着汤汤和辣辣,制作一些能散发快乐气息的花环和饰品。你们的快乐,是这个场域的核心。” 相比于其他人的懵圈和抗拒,岚玉倒是眼睛一亮,用力的点了点头:“这个我擅长!交给我吧!” 史上最离谱的攻城计划,就这么在叶天歌不容置疑的命令下,正式开始了。 阳耀和他手下的那群精锐老兵都傻眼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干什么。 “那……那我们干什么?”阳耀看着叶天歌,一脸的不知所措。 “你们,”叶天歌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就当观众和客人,记住,要真的开心起来。” 阳耀:“……” 一群习惯了刀口舔血的汉子,此刻感觉自己像是被赶上架的鸭子,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却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尽管所有人都觉得这个计划离谱到了极点,但在叶天歌那平静而坚定的眼神下,他们还是选择了相信。 队伍开始以一种极其别扭的方式行动起来。 岚玉带着汤汤和辣辣,欢快的跑进了森林深处,很快就传来了她清脆的笑声和汤汤“咕噜咕噜”的欢叫。 那几个幽冥族修士聚在一起,黑雾涌动,似乎在紧急商议着什么温馨有趣的节目,气氛一片死寂。 而叶不凡,则是哭丧着一张脸,在距离黑雾百丈远的地方,开始从他的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他翻了半天,储物袋里最多的就是一些备用的法宝和丹药,根本没有适合摆摊的东西。 最后,他咬了咬牙,终于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翻出了一堆当初在青阳镇没卖完的存货。 一包包用油纸裹着的红薯干,一摞摞烤得焦黄的灵草饼干,还有几串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的、用不知名兽骨打磨的项链。 他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将这些东西小心的摆放好,又从旁边砍了几根树枝,搭起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简陋摊位。 第五百九十章 开张了! 阳耀和他的一帮手下,就这么目瞪口呆的看着叶不凡叮叮当当的忙活。 一个金仙境界的修士,此刻像个凡间的小贩一样,整理着自己的货品,脸上的表情,比死了爹娘还难看。 终于,叶不凡的摊位搭好了。 他看着眼前这片散发着无尽怨念与绝望的黑雾,又看了看自己摊位上那几样寒酸的商品,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对着那片空无一人的黑雾,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开……开张了啊!都来看一看了啊!青阳镇特产,正宗的红薯干,灵草饼干嘞!不好吃不要钱啊!” 那一声凄厉又沙哑的叫卖,划破了林间的死寂。 阳耀和他手下那帮精锐老兵,一个个眼角抽搐,看着叶不凡那张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脸,感觉自己这辈子建立的常识今天全被毁了。 这哪里是偷袭敌人大本营,这分明是一场离谱的闹剧。 “喊什么喊!跟没吃饭一样!”阳耀心里正不爽,正好拿叶不凡撒气,“拿出你当年在青阳镇骗小姑娘的劲头来!声音大点!热情点!” 叶不凡被他吼的一个哆嗦,看着百丈外那翻滚的黑雾,哭丧着脸喊的更大声了。 “都来看一看了啊!甜过初恋的红薯干嘞!吃了能开心一整天的灵草饼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他这一嗓子,把“甜过初恋”四个字喊的特别响,声音都带了点破音的颤抖,听起来不像在卖东西,更像是在交代遗言。 阳耀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再站着不动,叶天歌的计划就真成了个笑话。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上战场赴死的架势,大步走到那个简陋的摊位前。 “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拿起一块看起来干巴巴的红薯干,大声嚷嚷道:“老板,你这东西看着不错啊!我尝尝!” 说着,他没理会叶不凡呆住的表情,直接把红薯干塞进嘴里,用力的嚼了起来。 那红薯干放的年头有点久,又干又硬,硌的阳耀牙疼。可他还是装出一副吃到人间美味的表情,眼睛瞪的溜圆,猛的一拍大腿。 “嗯!好吃!真他/娘的好吃!”他嚼的嘎嘣作响,含糊不清的大吼着,“吃了这红薯干,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比十全大补丹还管用!” 他身后的那帮老兵都看呆了,随即反应过来,纷纷硬着头皮围了上去。 “阳老大说好吃,那肯定错不了!老板,给我来两斤!” “我要这个饼干!看起来就香!” 一群满身煞气的壮汉,就这么围在一个小破摊子前,抢着买几块红薯干和饼干,场面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林子里,一束幽光亮起。 那几个一直没说话的幽冥族修士,终于有了动作。为首那人托起光滑的黑色石板,幽影之镜。他指尖燃起一缕苍白的魂火,在镜面上轻轻一点。 嗡! 镜面上没有显示文字,而是投射出一片光幕。 几个幽冥族修士分工明确,有人催动魂火,在光幕上勾勒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影子小人,还有人躲在后面,捏着嗓子开始配音。 一场皮影戏,就这么在绝望之墙前上演了。 光幕上,一个胖乎乎的,代表着汤汤的影子,迈着滑稽的八字步,一摇一摆的走到灵草田。它好奇的东闻闻,西看看,然后一屁股墩了下去。 “咔嚓!”一个捏着嗓子的幽冥族修士,发出了阵旗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另一个代表着周通的影子小人鬼鬼祟祟的出现,结果被一根木头栏杆的影子绊倒,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喂!” 这滑稽的一幕,配上那阴阳怪气的配音,让旁边几个正在假装买东西的修士,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就像点着了火。 皮影戏还在继续,光幕上,一只小巧的,代表着辣辣的影子飞了出来,一口咬住周通影子的裤脚,开始了一场拔河比赛。那周通的影子被拖的在地上滚来滚去,很是狼狈。 “哈哈哈!这……这不是白天演习那会儿吗?” “快看!演到周通那倒霉蛋了!” “像!真他/娘的像!” 阳耀手下的那群老兵再也憋不住了,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他们一想到白天周通那副惨样,再看看眼前这滑稽的皮影戏,心里的不爽全都跑没了。 就连一直板着脸的阳耀,嘴角也忍不住向上翘,最后干脆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林间回荡,冲散了那股阴冷的死气。 一些胆小的林间小兽,似乎也被这热闹吸引,悄悄从树洞和草丛里探出脑袋,好奇的张望。就连那巨大的藤蔓面孔树灵,那两个由阴影构成的眼窝里,也似乎多了一丝笑意。 “来,戴上这个,会更开心的!” 岚玉清脆的声音响起,她带着几个女修,捧着一堆刚编好的花环跑了过来。那些花环由五颜六色的野花和带着露水的绿藤编织而成,散发着一股清新的香气。 她不由分说,给阳耀那颗光头上套了一个,又给正在表演皮影戏的幽冥族修士,甚至给正在卖力叫卖的叶不凡头上,都戴上了一个。 一群杀气腾腾的汉子,头上顶着五颜六色的花环,场面更加离谱,但那股发自内心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岚玉甚至编了一个脸盆大的巨型花环,挂在了汤汤那粗壮的脖子上。那头傻乎乎的巨兽似乎很喜欢这个新礼物,开心的甩着脑袋,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用它的大鼻子亲昵的蹭着岚玉。 叶天歌一直没有参与这场闹剧,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前方那片黑雾。 就在皮影戏演到高潮,林间笑声最响亮的那一刻,他瞳孔骤然一缩。 那片原本浓如墨汁的黑雾,边缘处的颜色,似乎变淡了一丝。虽然变化很小,但绝不是错觉。那股能吞噬神魂的阴冷气息,也被这股热闹的烟火气冲淡了不少。 有效! 叶天歌心中一震。这个看似疯狂的计划,真的有效。 “加大力度!”他低喝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得到命令的众人,信心大增。 “卖红薯干啦!不好吃不要钱的红薯干啊!”叶不凡的叫卖声,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反而中气十足,充满了热情。 阳耀更是直接抢过几串骨链,学着凡间货郎的样子,在人群里穿梭叫卖:“瞧一瞧看一看了啊!上古凶兽遗骨打磨的项链!戴上能辟邪,能转运!便宜卖了啊!” 第五百九十一章 给他嘴里塞个辣椒! 皮影戏那边也演到了最高潮的部分,辣辣的影子叼着一块巨大的布片,耀武扬威的跑到岚玉的影子脚边邀功,而周通的影子,则光着屁股在地上瑟瑟发抖。 “哈哈哈哈!” 震天的爆笑声,彻底响彻了这片绝望之地。 在那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笑声冲击下,那堵坚不可摧的绝望之墙,那浓郁的黑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起来。 这场奇怪的“攻城战”持续了一整天。 从中午到傍晚,林子里的笑声和叫卖声一直没停过。阳耀和他手下的老兵们,从最开始的浑身不自在,到后来彻底玩开了,一个个头上戴着花环,互相搂着肩膀,讲着军营里的笑话,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几个幽冥族修士的皮影戏也演的越来越好,甚至还加了新节目,把前哨基地里几个不听话的修士干过的傻事都编了进去,引得大家一阵叫好。 在这样热闹的气氛里,前面那堵黑墙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原本浓的像墨汁一样的黑雾,现在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灰色。虽然还是有股不吉利的气息,但那种让神魂刺痛的冰冷感觉,已经弱了大半。 “差不多了。” 叶天歌的声音在吵闹声中响起,他一直站在队伍最前面,眼睛就没离开过那片灰雾。 他的话一出口,林子里的笑声和叫卖声都慢慢停了。所有人都看向那片已经不那么吓人的灰雾,眼神里有些紧张。 “都过来。”叶天歌回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手拉着手,等会进去之后,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要放开手。记住自己的任务,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大家听话的照做,阳耀拉住叶天歌的手,另一只手抓住了叶不凡。几十个修士手拉手,排成了一条长队。岚玉也牵着一个女修的手,另一只手紧紧抱着汤汤的脖子,汤汤和辣辣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都安静了下来。 “我们的任务是偷袭摩罗的老巢,别被幻觉困死在里面。”叶天歌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现在,跟着我走。” 他吸了口气,第一个迈出了步子。 整条人链跟着他的动作,慢慢向那片淡灰色的雾气走去。 一步,两步…… 当叶天歌的脚尖碰到灰雾边缘的时候。 周围的世界,一下子全都不见了。 前一秒还热热闹闹的林间集市,歪歪扭扭的摊子,演着皮影戏的镜子,满山的鲜花绿叶,全都在瞬间消失。 周围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色。 脚下不是软和的土地,而是一种冰冷又坚硬的触感,好像踩在了一块大石板上。空气里,飘着一股血腥味和腐烂的臭味。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猛的从叶天歌身边响起。 是阳耀! 叶天歌心里一紧,立刻转头看去。只见阳耀那张硬汉脸上,此刻五官都扭在了一起,眼睛红的像要滴血,死死盯着前面的某个方向。 “我的辣椒!我的灵草田!” 他嘶吼着,声音里全是崩溃。 在阳耀的眼睛里,他最宝贝的那锅辣椒粥,正被人当着他的面往里倒清水,那诱人的红色飞快褪去,变成了一锅没味的汤水。 更远处,他亲手开辟的后山灵草田,正烧着大火,无数叛军的身影在火光里狂笑,踩踏着那些还没长好的灵草。 那都是他的心血,是他所有的宝贝! “他娘/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阳耀彻底火了,他猛的甩开叶天歌的手,身上灵力爆发,就要往那片火海里冲。 不止是他。 “爹!娘!”一个年轻修士哭喊起来,他看见自己的家乡被洪水淹没,亲人在水里挣扎。 “我的剑!我的本命剑碎了!”另一个修士瘫在地上,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脸色惨白。 叶不凡呆呆的站在原地,他看见自己的摊子被一群人掀翻,红薯干和饼干被踩的粉碎,他自己则被打断了腿,躺在泥水里。 每个人看到的景象都不一样,但都正好是他们心里最在乎的东西。 这条几十个人拉成的长队,瞬间就乱了。 害怕、愤怒、崩溃的情绪,在这片灰白空间里飞快蔓延。随着这些情绪的出现,周围本来已经变淡的灰雾,又开始变浓了。 就在这紧要关头,叶天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没有看到任何幻觉。这些东西在他看来,都是些不入流的精神攻击,根本影响不到他。 他没有管别人,左手一把抓住了正要冲出去的阳耀的肩膀。 “冷静点!” “滚开!别拦着我!”阳耀眼睛血红,根本听不进任何话,反手一拳就向叶天歌打了过来。 叶天歌侧身躲开,右手却快如闪电,不知从哪摸出一样东西,看也不看,直接塞进了阳耀那张因为大吼而张开的嘴里。 那是一块干巴巴的,看起来不起眼的……红薯干。 不对,不是红薯干。 是一块通体鲜红,布满褶皱,散发着霸道气息的干辣椒!正是叶不凡摊位上,用来装饰的非卖品! “唔!” 一股难以形容的,猛烈的辛辣,瞬间在阳耀的嘴里炸开! 那股辣味,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霸道,带着一股能烧到灵魂的冲击力,从他的舌尖,一直冲到头顶! 阳耀整个人猛的一抖,那通红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下意识的张嘴想吐出来,可那股辣味已经变成一股热流,冲向了他全身。 眼前的幻觉,那燃烧的灵田,那被稀释的辣椒粥,在这股无比真实的刺激下,“砰”的一声,全都碎了。 周围还是那片死寂的灰白色,根本没有什么叛军,也没有什么火海。 “辣……辣……”阳耀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出来,他捂着自己的嘴,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话都说不完整了。 “粥和灵草都在基地里,好好的。”叶天歌冷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想吃,就给老子打起精神闯出去!” 阳耀剧烈的咳嗽着,眼里的血色飞快退去,脑子被辣的清醒过来。他看着叶天歌那张平静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还在幻觉里挣扎的同伴,脸上露出一丝后怕。 就在叶天歌准备用同样的方法,去叫醒其他人的时候。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那几个幽冥族修士的身上。 第五百九十二章 你的城我们一起守 他们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又哭又叫,而是像木头人一样,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为首的那个幽冥族修士,代号墨尘,他低着头,藏在黑雾下的身体,正以一种很小的幅度,轻轻发抖。 叶天歌眉头一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一步跨到墨尘面前,沉声喝道:“墨尘!” 没有回应。 笼罩着墨尘的黑雾,变得有些散乱,一股比周围环境更阴沉的死气,正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少主……我看到了……” 一个微弱的,充满了悔恨和害怕的意念,从墨尘身上传来。 “我看到……幽冥之主……他放弃了我们……” 那股微弱的意念里透着一股寒意,让叶天歌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幽冥之主是幽冥族人的信仰,而现在,这个信仰崩塌了。 叶天歌的目光穿过黑雾,看到墨尘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双眼空洞,没了神采。 在墨尘的眼里,他守护了一辈子的残星城,正被叛军的铁蹄踏碎。城墙在倒塌,家园化为火海,那些熟悉的百姓在烈火和刀光下惨叫着倒下。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一股浓重的负面情绪从墨尘身上散开,和周围的灰雾产生了共鸣。 嗡! 原本已经变淡的灰色雾气,以飞快的速度重新变得浓郁,那股冰冷的寒气比之前强了好几倍。 “该死!”阳耀刚缓过神来,就感觉周围的压力猛的变大,刺骨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叶天歌脸色一变,他明白墨尘已经成了这片灰雾的能量源头。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他并指如剑,一道金色的灵力点向墨尘的眉心,想强行把他叫醒。 可那金光刚碰到墨尘身上的黑雾,就被那股浓郁的负面气息吞噬了,一点波澜都没掀起来。 叶天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又温和的意念,在他脑海里响起。 “他的心已经死了,外力没用。” 是树灵! 叶天歌猛的转头,只见这片灰白的空间里,一根绿色的藤蔓,不知何时从虚无中伸了出来。 藤蔓无视了周围的灰雾,顶端托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绿色果实,正在微微跳动。果实上萦绕着一股纯净的生命气息。 藤蔓轻轻一送,那枚绿色的果实就穿过了墨尘的护体黑雾,碰到了他干裂的嘴唇。 果实入口就化开了。 一股暖流涌入墨尘的身体,流过的地方,冰封的经脉和死寂的神魂都恢复了过来。 墨尘空洞的双眼动了一下,眼前的幻象全都碎了。 他剧烈的喘息着,浑身都是冷汗。 “城……”他沙哑的开口,声音发抖。 “城还在。” 树灵那温和的意念,直接在墨尘的脑海里响起。 “你守护的城,还在。” “孩子,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那根绿色的藤蔓在墨尘眼前轻轻摇晃,安抚着他。 “你的城,我们一起守!” 这句话,让墨尘整个人都震住了。 他猛的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一滴眼泪不受控制的滑了下来。 幽冥族从不流泪。 但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冰封的心被暖意融化了。 他不是一个人。 他的身后,有叶天歌,有阳耀,有这些愿意为彼此拼命的同伴,还有这片山脉的意志。 “我……明白了。”墨尘深深吸了口气,慢慢站直了身体。 他周身的黑雾重新凝聚,变得比以前更凝实。那股死气消失了,变成了一种守护的意志。 随着他心境的改变,周围重新变浓的灰雾开始飞快消退,又变回了半透明的样子。 危机解除了。 阳耀长长的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胸口说:“他娘/的,吓死老子了。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叶天歌也松了口气,他对着虚空中的那根藤蔓,郑重的抱拳行了一礼。 藤蔓轻轻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可是,众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铿锵!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突然在队伍另一边响起! 所有人脸色一变,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阳耀手下的一个心腹,那个不爱说话的剑修阿剑,此刻双眼通红,正拿着长剑,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疯狂劈砍! “叛徒!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他大吼着,每一剑都像是要跟人拼命。 在他的眼里,一个他曾经非常信任,最后却背叛了他,害死他整个师门的师兄,正站在不远处,对他露出嘲讽的笑容。 “叶兄弟,他这是……”张启脸色大变。 “也是幻觉!”叶天歌眼神一凝。 这片灰雾果然不简单。它会根据每个人的执念,制造出不同的考验。 那个叫阿剑的剑修,一身剑意很强,此刻心神却被恨意占据。他手里的乞天剑发出一阵嗡鸣,剑尖直指前方那道虚幻的身影。 “叛徒!今日我必斩你!”阿剑嘶吼一声,脚下一踏,整个人快速移动,人剑合一,朝着那道嘲讽的笑容直刺过去。 这一剑,带着他全部的愤怒,剑气所过之处,周围的灰雾都向两边散开。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碰到那幻影的咽喉时,阿剑的眼神一变。他感觉手里的乞天剑,那把陪他走过无数生死,早已和他心神合一的本命法宝,竟变得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他下意识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把锋利的乞天剑,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把用木头削成的玩具剑,剑身上甚至还有着粗糙的木刺。 “噗……” 对面的幻影,那张他恨之入骨的脸,露出了更加浓重的讥讽。他身旁,更多的叛军幻影浮现出来,一个个指着阿剑,发出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快看!这就是上界来的剑道天才?他的剑怎么变成烧火棍了?” “剑修没了剑,什么都不是!拿着这根木棍,是想给我们挠痒痒吗?” “滚回娘胎里去吧!废物!” 一句句话,狠狠扎进阿剑的心里。他一生修剑,视剑为命,这是他身为剑修的骄傲。此刻,这份骄傲却被人在脚下随意践踏。 “谁敢说我的剑是玩具!” 阿剑彻底失控,理智断线。他双目赤红,根本不去思考这其中的不对劲,只是提着那把木头玩具剑,用尽全身的力气,追着那些幻影猛砍。 第五百九十三章 谁敢说我的剑是玩具! “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他挥剑的速度很快,身法也快,可每一剑都劈了个空。那些幻影在他眼前飘忽不定,嘲笑声越来越响,像在戏耍他。 “在这边!废物!” 那道最可恨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对他勾了勾手指。 阿剑怒吼一声,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 在阳耀等人的眼中,场面却完全是另一番模样。他们只看到阿剑对着空气疯狂挥舞着手里的长剑,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一样,大吼着朝一旁的密林深处直冲而去。 “不好!拉住他!”张启脸色一变,大喊道。 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阿剑的身影即将冲入那片黑暗的林中时,一张由藤蔓和绿叶组成的巨大面孔,悄无声息的从黑暗中浮现,挡住了他的去路。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全力冲刺的阿剑,结结实实的一头撞在了树灵那巨大的身躯上。一股反震力传来,他整个人向后弹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最后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 他被这一下撞的头晕眼花,脑子里嗡嗡作响。 眼前的幻觉,那可恨的师兄,那刺耳的嘲笑,全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周围依旧是那片灰白死寂的空间,阳耀、张启等人正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阿剑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揉着额头上迅速鼓起的大包,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来,一张脸瞬间涨的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到一向冷酷孤傲,说话不超过三个字的阿剑,此刻这副狼狈又尴尬的模样,队伍里几个年轻修士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哈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阳耀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阿剑,你他娘、的是想不开要撞墙自尽吗?还挑了块最硬的!” “老子……老子还以为只有我的辣椒粥倒霉,没想到你的剑更惨,直接变烧火棍了!” 阳耀的笑声很大,彻底打破了之前的压抑。其余人也都想起了自己刚才在幻觉中的糗样,一个个也跟着笑了起来,气氛反而变得轻松了不少。 阿剑的脸更红了,他狠狠瞪了阳耀一眼,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的走到队伍末尾,用手捂着额头,假装看风景。 “好了,都打起精神来。”叶天歌的声音适时响起,他看着众人,神色严肃,“都看到了,这鬼地方会把我们心里最在意的东西拿出来攻击我们。等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记住,那是假的!是敌人想让我们内讧的把戏!” “叶兄弟说的对!”阳耀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大声附和道,“都给老子把手拉紧了!谁再敢松手冲出去,等出去了老子第一个扒了他的裤子!” 有了之前的教训,众人再也不敢大意。他们互相搀扶着,彼此提醒,手拉的更紧了。 队伍再次向前行进。 接下来的路,幻觉依旧不断。 有人看到自己最心爱的法宝碎裂,有人看到自己苦修多年的功法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但这一次,没有人再失控。 “假的!老子的刀好着呢!”一个修士对着眼前的幻象怒骂一句,死死抓着同伴的手,闭着眼睛往前走。 “我爹娘早就飞升了,想骗我?没门!”另一个修士则是一脸不屑。 在众人的互相提醒和搀扶下,他们有惊无险的抵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幻觉攻击。前方的灰雾越来越稀薄,他们甚至已经能隐约看到雾气之外,那片被黑夜笼罩的山林轮廓。 出口,就在眼前! 一种就要脱险的感觉,开始在众人心底蔓延。 然而,就在队伍即将迈出这片灰雾的最后一步时。 一直走在最前方,带领着所有人的叶天歌,他的身体,毫无征兆的猛然一僵。 他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叶兄弟?”拉着他手的阳耀,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感觉到叶天歌的手,在那一刻变得冰冷,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阳耀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转头看去。 只见叶天歌双眼圆睁,死死的盯着前方的虚空,那张向来平静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混合着震惊与痛苦的神情。 拉着他的阳耀察觉到不对劲,他感觉到叶天歌的手在那一刻变得冰冷,甚至还在微微发抖。阳耀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转头看去。 只见叶天歌双眼圆睁,死死的盯着前方的虚空,那张向来平静的脸上,第一次扭曲起来。 “叶兄弟?”阳耀试着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在叶天歌的视野里,周围的灰白空间消失了。他回到了熟悉的青阳镇小院。只是院子里,此刻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叛军,他们的铠甲上沾着血,刀剑反射着冷光。 院子的中央,他的母亲,被一个叛军头目牢牢控制着。冰冷的剑刃,正抵在她细嫩的喉咙上。 “叶天歌,跪下!”叛军头目狞笑着,声音回荡在叶天歌的耳边,“不然,我杀了她!” 叶天歌的身体僵硬在原地,血液好像都凝固了。他想冲过去,却动弹不得。他看到母亲的眼中全是恐惧,却还在努力对他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天歌,不要……”母亲的声音很微弱,却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一股狂暴的念头瞬间从叶天歌心底涌起。他感觉自己的胸腔里有一座火山在爆发,理智在这一刻快要被烧光了。他无法忍受眼前的一切。这是他内心最深的恐惧,是他决不能触碰的底线。 “天歌!” “叶大人!” 岚玉和阳耀等人都变了脸色,他们只看到叶天歌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开。周围的灰雾,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迅速朝叶天歌汇聚。 叶天歌身上的本源仙火,开始不受控制的从他体内溢出。赤红的火焰,瞬间将他周围的灰雾染成了刺眼的红色。那火焰所过之处,灰雾如同冰雪般消融,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嘶吼。 “叶兄弟,你怎么了?!”阳耀焦急的想靠近,却被那股灼热的气浪逼退。本源仙火散发出的威压,让他感到心悸。墨尘、阿剑等人也都脸色发白,他们能感受到叶天歌体内那股力量的狂暴与失控。 第五百九十四章 给老子破! “他陷入幻境了,这是他的心魔!”岚玉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被叶天歌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吓坏了。汤汤和辣辣也感受到了危险,不安的发出低鸣。 在叶天歌的幻觉中,叛军头目手中的剑刃,已经割破了他母亲的皮肤,鲜红的血珠顺着刀锋滑落。 “跪下!叶天歌!”叛军头目再次嘶吼,声音里满是戏谑。 叶天歌的牙关紧咬,双目赤红,瞳孔深处烧着两团火。他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知道这是幻觉,可那份真实感,让他无法挣脱。 “不……”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声音里充满了挣扎。他身体周围的火焰变得更加旺盛,想烧毁这个让他痛苦的幻境。 但幻境却比他想象的更坚韧。火焰烧过之后,一切又会重新浮现,他母亲脖子上的血迹更加鲜艳,叛军的狞笑更加刺耳。 “你只能看着她死!”叛军头目狂笑着。 就在叶天歌即将被心魔吞噬,彻底失控的瞬间。 他怀中的大罗金戒,突然变得滚烫。一股清凉的意念,直冲叶天歌的脑海。 “幻觉都是假的,守住你身边的人!” 这道意念苍老而威严,如同当头一棒,在叶天歌的灵魂深处炸响。这是凌虚子残留的意识,在千钧一发之际,发出了最后的提醒。 一声棒喝,让叶天歌浑身猛的一震。他双眼中的血色,迅速褪去,恢复了一丝清明。 幻觉,开始动摇。 叶天歌再次看到了那片灰白的空间,听到了阳耀焦急的呼喊,感受到了岚玉紧紧抱着汤汤的不安。母亲的影像,叛军的狞笑,此刻变得模糊起来。 “当下……”叶天歌的意识,迅速回归。他看到了周围同伴担忧的脸,看到了他们紧握的手。 “叶天歌!” 阳耀的喊声在耳边回荡,声音里带着颤抖。 他感觉到,叶天歌身上的火焰气息失控,速度很快,好像随时要把这片空间烧掉。 可叶天歌身在其中,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的疯狂却一点点平静下来。 他还是死死盯着前方,那片只在他视野里的幻境。 院子,叛军,冰冷的刀,还有母亲那张脸上布满恐惧,却对他努力微笑的脸。 一切都非常真实。 那份痛苦,还是冲击着他的神魂。 但这一次,叶天歌没有再被那股愤怒支配。 他眼睛里的血色慢慢褪去,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一种非常冷的漠然。 他看到,幻境的角落里,那些扭曲的灰雾正因为他泄露出的愤怒和痛苦而高兴,它们贪婪地吸食这些负面情绪,变得更大。 是它们用自己深的恐惧,编织了这个牢笼。 “用我亲近的人来动摇我…” 叶天歌慢慢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的传入每个同伴的耳朵里,也好像是在对那片虚无的幻境宣判。 “这是你犯的,大的错。” 说完,他不再去看母亲脖子上的血痕,也不再理会那叛军头目嚣张的笑。 他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 嗤。 一缕赤红色的火焰,从他手心升起。 那火焰不再狂暴,不再肆虐,而是以一种很内敛的方式凝聚,压缩。 很快,一柄完全由本源仙火构成的三尺长刃,出现在他的手里。 火焰长刃全身赤红,刀身上流光转动,却感觉不到一点灼热的气息,所有力量都被完美地禁锢在里面。 “叶天歌,你…”阳耀看着那柄火焰长刃,心里一跳。 他从那柄长刃上,感觉到了一种比之前失控时更强的毁灭气息。 幻境里,那叛军头目好像也察觉到危险,脸上的笑僵住了,抓着叶天歌母亲的手臂猛地用力。 “你敢!你敢动一下,我马上杀了她!”他色厉内荏地吼着。 叶天歌的目光,终于从那柄火焰长刃上移开,落在叛军头目的脸上。 他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死寂。 他没有去救人。 他甚至没有再看自己的母亲一眼。 他只是握紧手里的火焰长刃,对着这片让他痛苦的幻境世界,对着那虚无的天空,对着那扭曲的法则,一刀斩落。 “给我破。” 一声低喝,不带一点烟火气,却好像蕴含着斩断世间一切虚妄的力量。 这一刀,没有大的声势,没有大的威能。 它只是轻轻划过。 嗤啦。 一道很细微的,好像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在阳耀、岚玉等人惊骇的目光里,叶天歌面前的整片空间,那片灰白色的虚无,竟然真的出现了一道细长的黑色裂痕。 在叶天歌的视野里,他这一刀斩落,整个青阳镇小院的世界猛地一停。 那叛军头目脸上的笑凝固了。 母亲眼睛里的恐惧定格了。 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全都停在半空。 下一刻。 咔嚓。 一道清脆的碎裂声,从刀锋所指的天空响起。 一道裂纹,好像蛛网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整个幻境世界的四面八方快速蔓延。 碎裂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 院墙,屋子,地面,还有那些叛军的身影,都在这蛛网般的裂纹下,开始一点点崩解。 “不。” 那叛军头目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他的身体化作点点光斑随风消散。 叶天歌看着眼前这好像镜面一样破碎的世界,眼睛没有一点波动。 他看着母亲的身影也在破碎的光芒中变得透明,那张定格了恐惧的脸上,却在最后消散的瞬间,对他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 轰。 整个幻境世界,彻底崩塌。 化作漫天飞舞的光点,好像一场流星雨,最终全都消散于虚无。 叶天歌静静地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再没有一点杂质。 那份深藏在心底,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破绽,在斩碎心魔的这一刻被彻底弥补。 他的心境经过绝望之墙的锻炼,终于圆融无瑕。 嗷—— 就在叶天歌斩破心魔幻境的同时,外面,那笼罩着整片天地的灰色雾气屏障,好像遭受了致命的重创,猛地剧烈翻涌起来。 一声凄厉的,不像活物能发出的哀鸣,从雾气最深处响起。 那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接着,那曾经坚不可摧,吞噬了无数神魂的绝望之墙,在众人震撼的注视下,好像被烈阳烤化的冰雪,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飞快地消融,溃散。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笼罩了方圆百里的灰色雾气,就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缕温暖的阳光,穿过树林的缝隙,照在叶天歌的脸上。 第五百九十五章 花花草草说了算! 清新的空气夹杂着泥土的芬芳涌入鼻子,冲散了那股萦绕不散的腐臭和血腥。 他们出来了!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哈哈哈哈!成功了!我们真的闯过来了!” “他娘/的!这鬼地方,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来第二次!” 短暂的安静后,队伍里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所有人都好像劫后余生一样,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却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阳耀更是兴奋地一跃而起,冲到叶天歌面前,蒲扇大的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笑得合不拢嘴。 “好小子!真有你的!老子早就知道,没什么能拦住你!” 阿剑和墨尘等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看向叶天歌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敬佩和信服。 这一路,如果不是叶天歌,他们恐怕早就成了那绝望之墙的一部分。 “我们成功了!”岚玉抱着汤汤的脖子,又蹦又跳,清脆的笑声在林间回荡。 可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来之不易的胜利喜悦中时。 最先反应过来的阳耀,他脸上的笑容,却在下一秒猛地僵住。 他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越过叶天歌的肩膀,死死盯着前方,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这是…” 他的声音,好像被什么东西扼住喉咙,充满了难以置信。 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察觉到不对劲,纷纷顺着阳耀的目光,朝着前方看去。 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一片煞白。 只见在他们前方几里之外,一座无法形容的巨城,好像一头趴在天地间的远古凶兽,静静地盘踞在那里。 那不是一座用砖石垒砌的城池。 它的城墙,是用无数扭曲的白骨堆积而成,白骨上面,黑色的魔气好像瀑布一样垂落,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森然寒意。 城市的上空,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在慢慢转动。 漩涡的中心,电闪雷鸣,一道道粗壮的黑色闪电,好像巨龙一样在其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好像要把这片天空撕裂。 无数身披漆黑甲胄,气息强大的叛军,好像工蚁一样,在巨大的骨城内外巡逻,阵列森严,密不透风。 而在那骨城的最高处,一座由完整龙骨铸就的王座之上,一道被无尽魔气笼罩的模糊身影,正静静的坐在那里。 他似乎察觉到了叶天歌等人的出现。 那道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一道血色目光穿过几里远的距离,落在了叶天歌身上。 一股寒意顺着那道目光,直接冲进他的神魂。 刚从幻境里出来的一群人,被这道目光一看,感觉浑身的血都快冻住了,手脚一阵冰凉。 “摩…摩罗!”阳耀的牙齿在打颤,他死死盯着骨城王座上的身影,喉咙里艰难的挤出了这两个字。 那个人,就是他们这次的目标,搅得整个鸿蒙大陆不得安宁的叛军头子! 骨城,魔气,龙骨王座……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我们…暴露了?”岚玉的脸色发白,紧紧抱着汤汤,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他们本来是搞偷袭的,现在倒好,像是自己走进了野兽的窝里,直接出现在了对方面前。 就在所有人都心头大震,以为马上就要完蛋的时候,叶天歌却忽然皱起了眉头。 他发现,那道锁定他的血色目光虽然压迫感很强,但似乎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而且…… 叶天歌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座骨城。 他发现那座城虽然看着真实,魔气冲天,但总感觉…少了一点真实世界的厚重感。 “不对。”叶天歌眼神一动,“这也是幻绝望之墙残留的集体幻象,是摩罗吓唬所有闯进来的人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没有犹豫,手里的火焰长刃对着前面轻轻一划。 嗤!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响起。 眼前的骨城、龙骨王座,还有王座上的那道身影,全都剧烈的扭曲起来,然后轰的一声碎了。 眼前的世界,又变了。 白骨和魔气都消失了。 出现的是一片更加茂密古老的原始森林。 巨大的树木遮住了天空,粗壮的藤蔓像蛇一样盘着,空气里都是草木和泥土的香味。 这里没有骨城,也没有王座。 只有一片安静的有些奇怪的林间空地。 而在空地中央,一支三十人左右、全副武装的叛军巡逻队,正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们。 双方的距离,只有不到百丈。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阳耀他们刚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一个个下意识的握紧了武器,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 那支叛军巡逻队,同样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一群人吓了一跳。 带头的是个穿着破道袍的瘦高中年人,脸颊凹陷,眼神阴森。他身上的气息很强,是金仙后期的修为,离大罗境只差一步。 他死死的盯着叶天歌一行人,那张阴沉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你们…你们竟然破了绝望之墙?”他的声音又沙又干,像砂纸在摩擦。 他是摩罗的心腹,叫乌先生,奉命在这里守着,负责看管绝望之墙的内侧。 在他看来,绝望之墙是根本不可能有人能从里面走出来的。 可现在,这群人,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短暂的惊讶过后,乌先生阴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的狞笑。 “破了又怎么样?”他慢慢抬起干枯的手,一团团黑色的能量在他掌心汇聚,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看来你们在幻境里玩的很开心?连心魔都斩了?”乌先生的笑容越来越狰狞,“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道心,能不能扛得住我这真正的污秽魔源!” 他双手猛然结印,嘴里念叨着什么。 “万魂噬道!” 一声大喝,他掌心的黑色能量轰的爆发了! 无数黑色能量从乌先生身体里涌出,在半空中变成一条条张着大嘴的黑色毒蛇,发出“嘶嘶”的声响,朝着叶天歌他们咬了过来。 那不是普通的魔气,是摩罗研究出来的,能直接污染修士道基和神魂的污秽能量! 一旦被这东西沾上,轻则修为倒退,道心受损,重则灵力失控,当场炸开! “小心!不要被碰到!”叶天歌脸色一凝,大声喊道。 第五百九十六章 比老兵还猛 阳耀他们更是紧张起来,一个个撑开灵力护罩,准备硬抗。 然而,就在那些毒蛇即将扑到众人面前时,意外发生了! 嗡—— 周围的原始森林,那些大树、藤蔓,甚至那些不知名的野花野草,竟然在同一时间,都散发出了一股柔和温暖的微光。 一股股充满了喜悦和生机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这些能量,就是之前叶天歌他们为了破解绝望之墙,弄出来的那个快乐场域留下的力量! 绝望之墙被破了,但这股纯粹的正面能量,却被这片古老的森林吸收,留了下来。 此刻,感觉到污秽魔源的出现,这些能量好像找到了克星一样,主动聚了过来。 嗤嗤嗤! 那些黑色蛇群一碰到这股温暖的微光,就立刻爆开了! 一条条狰狞的毒蛇,还没靠近叶天歌他们十丈之内,就在那柔和的微光中,被净化、融化,变成了一缕缕青烟,消失不见了。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铺天盖地的攻击,就被瓦解的一干二净。 “……” 整个林子,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阳耀和他手下的老兵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这就没了?”一个修士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的自言自语。 对面的乌先生,也愣住了。 他脸上的狞笑,彻底僵在了那里。 “怎么回事?”他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发光的草木,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惊骇。 “我的污秽魔源…我的力量…” 他引以为傲,能污染别人道基的邪恶力量,怎么会在这里,变得这么没用? 就好像…好像一条毒蛇,闯进了一片全是天敌的地方,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 这不正常! 乌先生心神大乱,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想和这片让他感觉很不舒服的森林拉开距离。 可就是这一步。 他道袍下摆一块洗的发白的补丁,正好勾住了一根从地上长出来的小指粗细的七彩藤蔓。 那藤蔓看着很脆弱,但乌先生勾住它的时候,一股奇怪的力量顺着藤蔓,一下子冲进了他的脑子。 “我的宝贝!我的丹炉!谁动了我的丹炉!” 乌先生的身体猛然一僵,双眼瞬间变得赤红,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珍藏了数百年,用无数天材地宝炼制而成的宝贝丹炉,被人一锤子砸成了碎片。 那可是他毕生的心血! “谁!是谁干的!”乌先生彻底疯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 他身后的那些叛军精锐,全都看傻了。 “乌先生?” “大人,您怎么了?” 而叶天歌这边,阳耀看着那根闪着微光的藤蔓,又看了看陷入癫狂的乌先生,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认得那根藤蔓。 那根闪着微光的藤蔓,正是岚玉编织花环时随手丢下的一小段。它上面沾染了汤汤最纯粹的快乐,也吸收了这片正面情绪场域的精华。 乌先生此刻心神大乱,被那突如其来的幻觉冲击得头脑发昏,脚下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倒。 他好歹也是金仙后期的强者,反应很快,腰身猛的一扭,强行稳住了身形。可就是这么一耽搁,那根勾住他道袍的七彩藤蔓,竟像活了一样,顺着他的脚踝就缠了上来。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 乌先生又惊又怒,他堂堂摩罗座下的亲信,竟然被一根野藤绊住,简直是耻辱。他体内污秽魔源涌动,抬手便是一道黑气缭绕的掌风,狠狠劈向脚下的藤蔓。 然而,那足以污染修士道基的魔源,在碰到这根藤蔓的瞬间,就好像石头沉入大海,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被那柔和的七彩微光净化了。 藤蔓纹丝不动。 乌先生脸色一变,干脆放弃施法,用尽全身力气猛的一扯。 刺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脆响。 那根藤蔓依旧缠在他的脚踝上,可他那件破烂道袍的下摆,却被硬生生撕下来一大块,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裤腿。 这一下,不只是乌先生,连他身后那些叛军精锐都看傻了。 “先生!” “大人,我们来帮您!” 两个离得最近的叛军反应过来,立刻提着刀冲了上来,想帮乌先生砍断那根诡异的藤蔓。 可他们刚迈出两步,脚下原本平整的林间土地,突然毫无征兆的冒出了无数根同样的七彩藤蔓。那些藤蔓像是地里长出的手臂,精准无比的缠住了他们的脚踝和小腿。 “啊!” “什么东西!” 那两个叛军一个不慎,被直接绊倒在地,手里的长刀都飞了出去。其余的叛军看见这情况,纷纷停下脚步,惊骇的看着自己脚下。 只见以乌先生为中心,方圆几十丈的地面,都变成了藤蔓的海洋。那些闪烁着七彩微光的藤蔓,有的只有小指粗细,有的却如手臂般粗壮,它们从草丛里,从树根下,从泥土中钻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这下,整个叛军小队都乱了套。 他们想上前,却被藤蔓阻拦;想后退,却发现身后也被藤蔓封死。有几个不信邪的,试图用蛮力挣脱,结果不是被缠得更紧,就是被撕破了裤子,场面十分狼狈。 一场本该血腥惨烈的遭遇战,还没开始,就变成了一场滑稽的闹剧。 阳耀看着眼前这离谱的一幕,先是愣了半天,随即捂着肚子,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笑死老子了!”他指着那群手忙脚乱的叛军,眼泪都笑了出来,“看来你们叛军的制服,质量也不怎么样嘛!跟周通那件有的一拼!” 他这一嗓子,让叶天歌这边原本紧张的修士们也都绷不住了。一想到白天周通那光着屁股的惨样,再看看眼前这群被藤蔓缠住,一个个衣衫不整的叛军,强烈的反差感让所有人都笑出了声。 “阳老大说的对!这质量太差了!” “你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表演撕裤子的?” 此起彼伏的嘲笑声,让乌先生那张本就阴沉的脸,彻底黑了下来。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阳耀等人,嘶吼道:“笑!我看你们能笑到什么时候!都给我上!杀了他们!用远程法术轰死他们!” 那些被藤蔓缠住的叛军得了命令,也顾不上狼狈了,纷纷挣扎着抬起手,开始凝聚法术。 第五百九十七章 暴躁兔和易爆菇! 一时间,黑色的魔气、惨绿的毒雾、暗红的血光,开始在叛军阵中亮起。 叶天歌眼神一凝,刚准备下令迎敌。 就在这时。 叽!叽叽喳喳! 一阵尖锐刺耳,充满了暴躁情绪的怪叫声,突然从众人侧后方的密林深处响了起来。 那声音又急又密,像是成百上千只鸟在同时尖叫,瞬间盖过了林间的笑声和叛军的施法声。 “什么动静?”张启脸色一变,警惕的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片昏暗的草丛里,突然亮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像是黑夜里的无数盏红灯笼。 下一刻,无数道灰色的影子,如同离弦之箭般从草丛里激射而出。 “是那些兔子!”一个眼尖的修士惊呼出声。 冲在最前面的,赫然是那群被阳耀的辣椒粥喂养过的暴躁兔。 这些兔子一个个双眼赤红,体型比之前似乎又大了一圈,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那股子谁惹我我跟谁拼命的暴躁劲,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空着嘴冲锋。 每一只兔子的嘴里,都死死叼着一株蘑菇。 那些蘑菇长得极为奇特,五颜六色,伞盖上还闪烁着斑斓的光点,看起来既漂亮又危险。 为首的那只体型最大的兔王,嘴里叼着一株足有它脑袋大的七彩蘑菇,一马当先,目标明确,直奔叛军阵营中法术光芒最盛的乌先生而去。 那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道灰色的残影。 乌先生正被藤蔓缠着,心烦意乱的准备施法,根本没料到侧翼会杀出这么一群不速之客。 他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那只兔王高高跃起,在半空中一个灵巧的转体,将嘴里那颗巨大的七彩蘑菇,精准无比的,像丢铅球一样,对着乌先生那张因惊愕而张开的嘴,狠狠砸了过去。 噗叽! 一声黏糊糊的闷响。 那颗巨大的七彩蘑菇,没有蕴含任何灵力,却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结结实实地糊在了乌先生那张因惊愕而大张的嘴上。 蘑菇应声爆开。 五颜六色的粘稠汁液,混杂着破碎的菌盖和菌柄,如同天女散花般四散飞溅,将乌先生整张脸都覆盖了起来。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臭混合着古怪甜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 整个林间,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阳耀等人目瞪口呆,看着那位金仙后期的叛军高手,此刻脸上挂满了五彩斑斓的不明液体,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身处战场。 “怎么又是这群该死的兔子!” “快!快拦住它们!” 乌先生身后的叛军们,在看到那群灰色影子的瞬间,脸色齐齐大变。那不是对强敌的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厌恶与抓狂的崩溃。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和这群不按常理出牌的生物打交道。 然而,他们的警告已经晚了。 为首的那只兔王,一击得手后,灵巧地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在地上。它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像人一样抱在胸前,那双赤红的眼睛扫过对面乱作一团的叛军阵营,竟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叽!” 一声尖锐短促的鸣叫,如同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下一刻,那上百只暴躁兔同时行动,它们后腿猛然发力,整个身体高高跃起,将嘴里叼着的各式各样的蘑菇,如同炮弹一般,朝着叛军的阵地投掷了过去。 一时间,空中下起了一场绚烂又致命的“蘑菇雨”。 乌先生此时终于从那黏糊的触感和刺鼻的气味中反应过来,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刚想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在他周围此起彼伏的响起。 那些蘑菇,是这片鸿蒙山脉的特产,名为“易爆菇”。它们本身威力不大,炸开时不会产生多大的杀伤力,但会爆开一团极具粘性、散发着恶臭的汁液。一旦被沾上,不仅会污损衣物法袍,那股恶心的味道更是能钻进人的神魂,让人头晕脑胀,恶心想吐,极具侮辱性。 叛军的阵地,瞬间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啊!我的眼睛!” “好臭!呕……” “该死!黏住我的手了!法诀都捏不出来!” 惨叫声、咒骂声、干呕声响成一片。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叛军精锐,此刻一个个狼狈不堪,身上脸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黏液,东倒西歪,别说施法攻击了,连站稳都成了问题。 整个场面,混乱而滑稽。 阳耀和他手下的一群老兵,彻底看傻了。 他们握着武器,体内的灵力都已经运转到了极致,做好了血战一场的准备。可现在,他们就这么站着,眼睁睁地看着对面那支精锐小队,被一群兔子和一堆蘑菇,给打得溃不成军。 “这……这他娘/的……”阳耀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指着对面那片狼藉,捂着肚子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这仗还打个屁啊!”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感觉自己这辈子打过的所有仗加起来,都没有今天这一幕来得离谱。 “老大,这……这群兔子,比我们还猛啊!”张启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叶天歌身后的修士们,也都从最开始的紧张戒备,变成了彻底的放松和看戏。他们看着那些被蘑菇汁糊得满身狼藉的叛军,再看看那群耀武扬威,甚至还在原地蹦跶挑衅的兔子,心中对这片古老森林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这根本不用他们动手。 这片森林里的“原住民”,已经把敌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啊——!” 就在这片欢乐的气氛中,一声压抑到极致,充满了无尽愤怒与羞辱的咆哮,如同一道惊雷,猛然炸响! 是乌先生! 他全身黑气缭绕,那张被黏液和污泥糊住的脸上,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堂堂摩罗大人座下心腹,金仙后期的强者,竟然被一群畜生用这种方式当众羞辱! 这是他一生都未曾受过的奇耻大辱! “都给我……死!” 伴随着这声怒吼,乌先生体内那沉寂的污秽魔源,在极致的羞辱与愤怒之下,被强行催动到了顶点!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黑色的魔源能量,不再是分散的蛇群,而是化作了一股凝实无比的黑色风暴,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猛然扩散。 第五百九十八章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嘣!嘣!嘣! 那些缠绕在他脚踝和小腿上的七彩藤蔓,在这股狂暴的力量冲击下,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绷断声,最终寸寸碎裂! 挣脱束缚的乌先生,身形如同一只脱困的凶兽,他没有去管那些还在地上哀嚎的手下,也没有再看那群该死的兔子。 他那双充满了血丝和怨毒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站在人群最前方,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叶天歌! 在他看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个打破了绝望之墙的年轻人!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他,这一切的闹剧都会结束! “我要你的命!” 乌先生嘶吼着,脚下在地面猛地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带着一股污秽天地的恐怖气势,直扑叶天歌而来! 他五指成爪,干枯的手掌上黑气汇聚,形成了一只狰狞的魔爪,爪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了被腐蚀的“滋滋”声,目标直指叶天歌的咽喉! 那道带着腐臭味的黑色魔爪,在所有人眼中快速变大。 “叶兄弟,小心!” 阳耀心里一紧,下意识就要提着战斧冲上去。 可他刚动一步,就被一股看不见的气墙挡住了,那是叶天歌护体的灵力。 面对金仙后期强者的全力一击,叶天歌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变化。 他甚至没后退。 在那只魔爪快要碰到他脖子皮肤的时候,叶天歌才慢悠悠的抬起了手。 他手里的火焰长刃,不知什么时候变了样子。 火焰变得特别凝练,整个刀身是琉璃一样的赤金色,火焰在刀身上慢慢流动,却没有一点热量散出来,好像所有力量都被关在了刀刃里面。 叶天歌手腕一抖,那柄赤金长刃就迎着魔爪,轻飘飘的向上撩了过去。 这一刀,没搞出什么大动静,甚至没有破空声,就好像只是在拍掉一片落叶。 “找死!” 乌先生看到这一幕,眼睛里的凶光更重了。 在他看来,叶天歌这么随意的动作,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乌先生体内的污秽魔源全力催动,爪子上的黑气更浓了,几乎变成了黑色的晶体。 然而,下一秒,让乌先生吓破胆的一幕发生了。 嗤—— 赤金色的刀锋和黑色的魔爪碰在了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碰撞,更没有灵力对冲的大爆炸。 那能污染金仙道基的污秽魔源,碰到赤金刀锋的瞬间,就发出一阵很轻的“滋滋”声,被那纯粹的火焰力量直接净化、蒸发了。 那只由魔源凝聚的魔爪,在刀锋下一点点融化,连半秒钟都没撑住。 赤金长刃净化了魔爪后,速度一点没慢,还是顺着原来的轨迹,轻轻的划过了乌先生的脖子。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住了。 乌先生往前冲的身体,猛地停在了半空,离叶天歌只有三尺远。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里面不再是愤怒,而是满满的惊恐和茫然。 乌先生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正在飞快变成黑灰的手掌,又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着叶天歌那张平静的脸。 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一道很细的赤金色火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道火线正在快速扩大。 没有血,没有伤口。 乌先生的身体,从脖子开始,正在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变成细小的尘埃,风一吹就散了。 “不…可能…” 这是他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道念头。 接着,这位摩罗手下的心腹,金仙后期的强者,就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彻底变成了飞灰,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散了那最后的尘埃。 林子里,安静得吓人。 那些还在跟藤蔓、蘑菇汁作斗争的叛军精锐,一个个都僵在原地,动作都停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们的主心骨,他们眼里强得不行的乌先生……就这么没了? 被那个年轻人,一刀,就给秒了?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那声音在这安静的林子里特别清楚。 “叽叽!” 一声充满挑衅的尖锐叫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那只兔王,不知什么时候又叼来了一颗更大的易爆菇,像人一样站着,用它那通红的眼睛,不屑的看着那群已经吓傻的叛军。 这声尖叫,好像成了催命符。 “我…我投降!” 一个离得最近的叛军,心理防线彻底垮了,他“当啷”一声扔掉手里的兵器,双手高高举过了头顶。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别杀我!我也投降!” “我们投降!” 兵器掉在地上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加上那群比老兵还猛的暴躁兔带来的双重压力下,这支叛军精锐小队的斗志彻底没了。 “哼,一群软蛋!” 阳耀不屑的吐了口唾沫,但眼睛里的震惊却怎么也藏不住。他走到叶天歌身边,重重的拍了拍叶天歌的肩膀,嘴巴张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话。 “你小子……现在到底有多强?” 叶天歌没有回答,只是收起了火焰长刃,目光在那些垂头丧气的俘虏身上扫过。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一个穿着黑色软甲,看起来像是副官的叛军身上。 叶天歌没多说废话,身形一晃,就出现在了那名副官面前。 那副官被吓得一哆嗦,刚想求饶,叶天歌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掌,已经轻轻的按在了他的脑门上。 “大人饶…” 嗡! 求饶声停了。 一圈淡金色的光晕,从叶天歌的掌心散开,瞬间罩住了那名副官的整个脑袋。 副官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显然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搜魂! 阳耀等人看到这情况,都识趣的闭上了嘴,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 他们知道,叶天歌这么做,肯定是为了获取重要的情报。 几个呼吸之后,叶天歌松开了手。 那名副官腿一软,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彻底昏了过去。 而叶天歌,则是缓缓闭上了眼睛,眉头却不自觉的紧紧皱了起来。 “怎么了,叶兄弟?”阳耀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忍不住问道,“是不是问出了摩罗老巢的位置?” 叶天歌缓缓睁开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凝重。 第五百九十九章摩罗的计划是复活远古邪魔? 他没有马上回答阳耀,而是转头看向了空中的某个地方,一道意念悄悄传了出去。 “前辈,你听说过‘玄屠’这个名字吗?” 片刻之后,树灵那苍老温和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但这一次,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少见的惊讶。 “玄屠?那不是上古时期,因为杀人太多,被好几位天尊联手镇压的远古邪魔吗?这家伙的神魂早就被磨灭了,怎么会…” 树灵的话,证实了叶天歌的猜测。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阳耀和岚玉等人,声音低沉的说道:“情况,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得多。” “摩罗的真正目的,不是占领鸿蒙大陆。” “那是什么?”岚玉紧张的问道。 叶天歌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的说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世界都震动的秘密。 “他已经在那片本源核心之地,布下了一座通天的污染大阵。他的计划,是在本源之力最浓郁的本源日当天,借助大阵,抽干整个鸿蒙界的核心能量…” “用这份能量,去复活那尊名为玄屠的远古邪魔!” 玄屠。 这两个字从叶天歌嘴里说出来,林子里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分。 阳耀脸上的肌肉僵了一下,他没听过这个名字,但看叶天歌那严肃的样子,就知道这事不简单。“玄屠是谁?听起来……比摩罗还厉害?”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毁灭。”叶天歌摇了摇头,声音很低。 他以前在古书上,偶尔看到过关于这个名字的记载。那是个比摩罗时代更早的邪魔,名字本身就代表着死亡。传说他靠吞噬世界本源为生,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最后是上古好几位天尊联手,才把他肉身打碎,神魂镇压了起来。 现在,摩罗竟然想复活这种东西。 “抽干整个鸿蒙界的核心能量……去复活一个远古邪魔?”岚玉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根本没法想象那会是什么样。 整个鸿蒙界,亿万生灵,都会变成祭品。 阳耀和他手下那群老兵,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们本来以为这只是一场决定谁统治鸿蒙大陆的战争,可现在看来,这事关系到整个世界的死活。 “他娘/的,这个疯子!”阳耀一拳砸在旁边的大树上,震得树叶哗哗往下掉。 “前辈,你可曾听闻过‘玄屠’这个名字?”叶天歌的意念,悄悄传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树灵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但这次声音里带着一丝少有的惊讶。“玄屠?那不是上古时期,因杀戮过重,而被数位天尊联手镇压的远古邪魔吗?此獠早已被磨灭了神魂,怎么会……” 树灵的话,证实了叶天歌的猜测。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事不宜迟,我们必须立刻赶往本源核心之地!” 叶天歌看着众人,沉声说:“摩罗的主力,现在应该都在那座大阵周围,准备迎接本源日。这虽然危险,却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走!”阳耀没多说废话,提着战斧,眼里的震惊已经变成了杀气。 这事关系到整个世界的生死,已经没有退路了。 在叶天歌的带领下,一行人押着那几个已经吓破胆的俘虏,按照从副官脑子里搜出的路线,朝森林深处快速赶去。 这片古老的森林比他们想的要大得多,穿过暴躁兔和易爆菇的地盘后,前面的景象又变了。空气里的草木香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纯净浓郁的能量气息,那股气息很温和,光是吸一口,就感觉浑身舒坦,神魂都被洗涤了一样。 越往里走,周围的树木也变得更高更奇怪,好多植物甚至全身都发着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可现在,谁也没心情欣赏这些。 终于,在穿过一个由巨大古藤交织成的天然拱门后,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眼前的景象,让每个人都看呆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底洞穴,洞顶高得看不见头,上面镶着无数拳头大小,散发柔和光芒的晶石,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而在洞穴正中心,一团巨大的金色能量体,正静静的悬浮在那里。 它就像一颗被关起来的太阳,光芒明亮却不刺眼,每次慢慢的跳动,都会散发出海一样纯净的本源气息,引得整个洞穴里的能量都跟着一起震动。 那,就是鸿蒙界的心脏,一切生命的源头——本源核心! 所有人都被这神圣的景象震住了,就连汤汤和辣辣都安静下来,眼里是本能的亲近和敬畏。 然而,叶天歌的瞳孔,在看清那颗“太阳”的全貌后,却猛地一缩。 只见在那纯净的金色能量体表面,竟然缠着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黑色丝线! 那些丝线黑得像墨汁,透着一股阴冷污秽的气息,它们深深扎进本源核心里,像无数贪婪的虫子,正在疯狂吸取那纯净的金色能量。 在这些黑色丝线汇集的地方,一座由无数诡异符文和白骨搭成的通天祭坛,正若隐若现,散发着让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那,就是污染大阵! “核心正在被污染……”树灵充满担忧的声音,在叶天歌的脑海中响起,“这大阵与本源核心已连接了太久,再这样下去,不等本源日到来,整个鸿蒙界都会提前枯萎!” 叶天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能清楚感觉到,那颗“太阳”的光芒,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变暗,那份本该无穷无尽的生命力,正在被那些黑线不断侵蚀。 他甚至能看到,在那座巨大的白骨祭坛顶上,摩罗那熟悉的身影正盘腿坐着,全身笼罩在浓郁的魔气里,和整座大阵的气息融为一体,显然在为最后的计划做准备。 而在祭坛下面,几千个叛军精锐,正围着祭坛严密防守,组成了一道道防线。他们的气息和大阵连在一起,每个人都散发着金仙级别的波动,其中甚至有几道让叶天歌都感到棘手的大罗境气息。 这里就是龙潭虎穴! “叶兄弟,现在怎么办?”阳耀的声音压得很低,手心已经全是汗。 眼前的阵仗,比他们想的要可怕一百倍。别说偷袭,他们这点人,一旦暴露,恐怕连一轮攻击都撑不住。 叶天歌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座正在不断吞噬本源的污染大阵。 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立刻!马上! 第六百章 鸿蒙仙火,净化! 叶天歌的目光从白骨祭坛上移开,落回到了那颗被侵蚀的金色能量体上。 他对着身后的阳耀等人低声说道:“你们在这里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我去试试。” “叶兄弟,你…”阳耀刚想开口,却被叶天歌的眼神制止了。 叶天歌没再多说,身形一动,就悄无声息的脱离队伍,朝着洞穴中央的本源核心飞去。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带起一点灵力波动,整个人和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 祭坛下方的叛军,所有注意力都在本源核心和污染大阵上,没人发现叶天歌正在靠近。 一百丈,五十丈,十丈… 当叶天歌停在那颗金色能量体前时,他才真正感受到那股污染之力的强大。 那些附在本源核心上的黑色丝线,每一根都散发着阴冷气息。它们微微蠕动,从金色能量体中抽走本源之力,转化成污秽魔气,输送给白骨祭坛。 叶天歌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掌心浮现出由本源仙火凝聚的赤金色长刃。 他的目标是污染大阵的根源。 叶天歌握着火焰长刃,坚定的按向了黑色丝线最密集的地方。 “你想干什么!” 在叶天歌的手掌碰到本源核心的瞬间,祭坛上的摩罗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声音响彻整个洞穴。 但已经晚了。 嗤—— 赤金色的火焰长刃碰到黑色丝线的瞬间,一道刺耳的声音爆开。 一股纯粹的火焰之力,沿着刀锋,涌入黑色丝线之中。 那些污染能量接触到本源仙火的瞬间,就发出了尖啸,被快速净化蒸发。 远处观望的阳耀等人看到了希望。 “有效!叶兄弟的火焰能克制那鬼东西!”张启低声喊道。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嗡—— 就在本源仙火开始净化时,那颗金色本源核心突然发出了一阵嗡鸣。 它似乎从叶天歌的本源仙火上,感受到了一股同源的气息。 瞬间,一股比叶天歌自身灵力精纯雄厚很多的金色本源能量,顺着被净化出的缺口,朝着叶天歌的火焰长刃倒灌而入。 叶天歌感觉一股巨大的能量冲入体内,他闷哼一声,全身经脉鼓胀起来,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不好!”岚玉惊呼出声。 但叶天歌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没有抵抗,反而放开心神,主动引导那股本源之力,和自己体内的本源仙火融合。 轰! 一股比之前强了很多的金色火焰,从赤金长刃上冲天而起。 火焰变成了纯金色,边缘还萦绕着一圈七彩光晕,似乎蕴含着本源法则。 一股能净化一切邪祟的力量,从那全新的火焰上传开。 “这…这是…”叶天歌感受着手中长刃蕴含的力量,眼神一亮。 这融合了本源核心的全新火焰,威力比之前的本源仙火强太多了。 “从今天起,你就叫鸿蒙仙火!” 叶天歌低喝一声,手腕一转,将燃烧着鸿蒙仙火的金色长刃,狠狠刺入污染大阵的能量节点。 嗤嗤嗤嗤嗤! 之前还需要慢慢净化的黑色丝线,此刻在鸿蒙仙火的灼烧下,成片成片的消融溃散。 净化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原本缠绕在本源核心上的污秽黑网,正在快速变得稀薄暗淡。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时辰,这座污染大阵就会被彻底净化。 “好!太好了!” 阳耀等人见状,都握紧了兵器,死死盯着祭坛下方骚动起来的叛军,在四周布下防线,为叶天歌护法。 祭坛上,摩罗被魔气笼罩的身影剧烈颤抖起来,大阵的异变让他也遭到了反噬。 “阻止他!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 摩罗的咆哮响彻整个洞穴。 但就在叶天歌催动鸿蒙仙火,净化进程过半时,一个阴冷的笑声,毫无征兆的从金色本源核心的最深处传了出来。 “呵呵呵…多少年了,终于又闻到了…这股纯净的本源之火的味道…” “真是…令人怀念啊…” 这声音一出,叶天歌瞳孔猛的一缩,手里的金色长刃停了下来。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死死盯着眼前的金色能量体,后背一阵发凉。 这声音不是树灵,也不是摩罗。 那股古老又邪异的感觉,带着吞噬一切的贪婪。 难道是玄屠?他已经醒了? 远处的阳耀和岚玉等人也变了脸色。他们听不清那声音,但那股直冲脑门的恶意,让他们浑身发冷,动弹不得。 “叶天歌,你果然来了,真是让我好等啊。” 就在大家紧张的时候,那道古老邪异的笑声突然变了。 那股沧桑感消失,变成了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充满得意的嘲弄声音。 是摩罗! 声音是从白骨祭坛顶上,那个被魔气笼罩的身影嘴里发出来的。 叶天歌心里猛的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以为你在净化它?”摩罗的声音里满是嘲讽,“错了,你是在帮我!帮我完成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本源核心的力量太强了,想把它完全激活,变成复活吾主的养料,就需要一个引子,一个足够纯净,能跟它产生共鸣的本源容器!” 摩罗的声音,在叶天歌的脑海里炸开。 “而你,叶天歌,你这身怀本源仙火的身体,就是我找遍整个鸿蒙界,找到的那个容器!” 话音刚落,情况突变! 嗡—— 那座快要被净化干净的污染大阵,上面的符文突然全部反向转动! 那些黑线不但没消失,反而爆发出更强的黑光。被净化的污染能量瞬间调转方向,更加疯狂的朝着叶天歌和他的鸿蒙仙火扑了过来! “不好!” 叶天歌脸色大变,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这根本不是什么污染大阵。 这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用来激活和献祭的囚笼。 摩罗真正的目的,是用自己的本源仙火点燃本源核心,再把自己和本源核心一起,献祭给那尊远古邪魔! 叶天歌想退,可大阵逆转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死死抓住了他,让他根本动不了。 那股融合了本源之力和仙火的力量,现在反而把他自己给困住了。 “哈哈哈哈!晚了!叶天歌!当你将你的火焰与本源核心融合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成了这大阵的一部分!” 摩罗放肆的笑声响彻整个洞穴。 “现在,就让你亲眼看看,一个世界怎么毁灭,一尊神魔怎么新生吧!” 第六百零一章 返回下界! 轰! 伴随着他最后一声大吼,那座通天的白骨祭坛,彻底活了! 祭坛上,无数道由污秽魔源构成的黑色触手,猛的从大阵里射/了出来! 那些触手漆黑黏稠,腐蚀的空间都发出了“嗤嗤”的声音,划出一道道黑色裂痕。 那上万道黑色触手在半空中变成一张大网,朝着叶天歌和后面的阳耀、岚玉等人罩了过来! 那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抓住他们。 摩罗要把他们所有人一网打尽,全都变成祭品! “不好!快撤!” 叶天歌眼睛通红,他终于明白,从踏入绝望之墙开始,自己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里。 那幻境根本就是一场筛选,为了找到他这个完美的容器。 叶天歌体内的鸿蒙仙火疯狂运转,想挣脱那股吸力,可那股力量和他同源,联系太紧密,一时半会儿根本断不开。 “走!” 叶天歌对着身后大吼,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阳耀等人也反应了过来,看着那扑过来的黑色大网,一个个头皮发麻。 “他娘/的!跟老子拼了!” 阳耀吼了一声,提着战斧就要冲上去。 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黑色触手的速度太快了,叶天歌话音刚落,那张污秽能量编成的大网,就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冰冷黏稠的气息,瞬间吞没了他们所有人。 那张巨大的黑色巨网带着一股污秽之气,瞬间就把叶天歌和他的小队吞了进去。冰冷、粘稠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人喘不过气。叶天歌周身的鸿蒙仙火闪耀,也感到一阵阵压力。大阵逆转产生的吸力,让他很难动弹。他握着鸿蒙仙火长刃的手,被几根粗壮的黑色触手死死缠住。 “混账东西!” 叶天歌一声低喝,体内的鸿蒙仙火猛的爆发。金色的火焰瞬间暴涨,把缠在他身上的黑色触手烧得“滋滋”作响。那些触手发出痛苦的嘶鸣,表面迅速焦黑,然后化为了飞灰。叶天歌趁着触手消散的空隙,猛的一刀斩出,把几根缠向阳耀和岚玉的触手也一并斩断。 “阳耀!张启!带所有人撤!”叶天歌焦急的声音,传到了每个队员的耳朵里。 阳耀此刻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体表的灵力护罩被几根触手腐蚀得快要碎裂,但听到叶天歌的命令,没有一点犹豫。 “撤!全速撤退!”阳耀怒吼一声,巨大的战斧在手中舞动,划出一道道斧影,把扑向自己的触手斩断。 张启、阿剑、墨尘等人也迅速反应过来。阿剑手中的木剑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那把锋利的乞天剑,剑光闪烁,每一次挥舞都精准的斩断缠绕过来的触手。墨尘则催动符箓,一道道雷光符、火球符不要钱似的砸向周围的触手,为众人开辟出一条路。 岚玉抱着汤汤和辣辣,在队伍的中央,她的灵力虽然不如阳耀他们雄厚,但手中的法杖却能激发出柔和的光芒,抵挡那些污秽之气。 然而,洞穴深处,那座巨大的白骨祭坛上,无数黑色的触手如同潮水般涌出。它们从祭坛的各个角落,从洞穴的墙壁,从地面之下,甚至从空中垂落,密密麻麻,无穷无尽。整个地底洞穴,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片由触手组成的魔域。 “他娘/的!这些东西怎么杀不完!”阳耀一斧劈碎一大片触手,却发现更多的触手又从后方涌了上来。它们似乎没有实体,被斩断后,很快又能从其他地方再生。 叶天歌在队伍的最后方,他感受着身后那股越来越强的吸力,以及摩罗那得意的气息。他知道,摩罗的计划比自己想的更加周密。这是一个精妙的陷阱,一个为他量身打造的献祭仪式。 以他们这几个人,硬拼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叶天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不能在这里耗下去。 “不能在这里耗下去!”叶天歌低沉而坚定的声音,传入阳耀等人的耳中,“我们先撤回前哨基地,集结两界联军,再回来与他决一死战!” 阳耀等人闻言,虽然心中不甘,但也明白叶天歌说的没错。眼前的局面,他们根本无法抗衡。 叶天歌不再犹豫。他心念一动,怀中的大罗金戒散发出一阵璀璨的金光。叶天歌猛的将戒指抛向半空,同时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吟诵起晦涩的咒语。 嗡! 空间发出剧烈的震颤,大罗金戒在空中旋转,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从戒指中飞出,瞬间在洞穴的岩壁上刻画出一道巨大的金色符阵。符阵中央,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缓缓撕裂开来。 “都过来!”叶天歌大喊一声,鸿蒙仙火再次爆发,把周围的触手逼退,为众人争取时间。 “快!都进去!”阳耀顾不上许多,一把推开挡路的触手,率先冲向空间裂缝。 张启、阿剑、墨尘、岚玉等人也紧随其后。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跳入了那道漆黑的裂缝之中。每当一个人进入,裂缝便会收缩一分,同时叶天歌身上的压力也随之减小一分。 当最后一名队员消失在裂缝中时,叶天歌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座正在疯狂启动的白骨祭坛,以及祭坛顶端摩罗那模糊的身影。他能感觉到摩罗那份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嘲讽。 “想让我成为祭品?”叶天歌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他知道,这次的撤退,是为了下一次更猛烈的反击。 叶天歌收回大罗金戒,最后看了一眼那颗被黑色丝线缠绕的本源核心,以及洞穴深处那股仿佛随时都会爆发的可怕气息。 叶天歌没有丝毫留恋,身形一晃,也跳入了那道即将愈合的空间裂缝。 当他踏出裂缝,回到前哨基地,感受到熟悉的空气时,身后那道裂缝也随之彻底闭合。 前哨基地熟悉的吵闹声传来,阳耀第一个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胸口跟拉风箱一样,大口喘着粗气。他那张粗犷的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身上沾的黑色黏液散发着臭味,整个人说不出的狼狈。 “他娘/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又干又哑,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差点就交代在那鬼地方了。” 第六百零二章 先斩一个助助兴! 阿剑把乞天剑插在身前的地上,用剑柄撑着摇摇晃晃的身体,脸色也很难看。墨尘靠在一旁的石头上,看着自己空了的符箓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队伍里的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身上都挂了彩,眼神里的那股劲儿也好像被磨没了,透着一股沉重的无力。 基地里的巡逻兵很快发现了他们,看到这群主心骨一个个惨兮兮的样子,全都看傻了,接着乱哄哄的围了上来。 随着叶天歌他们回来,一股压抑的气氛,很快就笼罩了整个前哨基地。 指挥营帐里,没人说话,安静的让人难受。 鸿蒙大陆和下界联军的几个主要将领都到了,他们看着刚回来的叶天歌,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叶天歌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还是很平静,只是那平静里藏着事。 “叶大人,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一个鸿蒙大陆的白发老将军,忍不住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叶天歌没绕弯子,他把带回来的俘虏往营帐中间一丢,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用低沉的声音,把在洞穴深处看到听到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所以,摩罗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在本源日那天,抽干整个鸿蒙界的核心能量,用这个当祭品,去复活一个叫玄屠的远古邪魔。” 玄屠。 这两个字从叶天歌嘴里说出来,在场的将领,大部分都和阳耀一样,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光是远古邪魔这四个字,再加上抽干世界本源这种听都没听过的手段,就让他们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抽干……整个世界的核心能量?”那个白发老将军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洒了出来,他也没注意,只是嘴里念叨着,“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玄屠……我好像在一本很古老的书卷上看到过这个名字。”另一个下界的阵法宗师,脸白得像纸一样,“书上说,那是个靠吞噬世界活着的怪物,他走过的地方,所有世界都会变成废墟……最后是好几位上古天尊一起出手,才把他镇压了。可那不是传说吗?怎么会……” 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要打的,就是一场决定整个世界生死的末日之战。 营帐里又陷入了死一样的安静。 先前那种大家一起打叛军的劲头,在玄屠这个名字面前,一下子就没了。 “这…这还怎么打?”一个身材高大,平时脾气很爆的将军,这会儿声音都有些发抖,“那可是远古邪魔!我们拿什么去跟那种东西打?摩罗搞了这么大的局,我们现在连他的祭坛都靠近不了……” 他的话,也是在场大多数人心里想的。 “李将军说的没错。”另一个人没精打采的坐回椅子上,满脸苦涩,“这已经不是我们能管的事了。或许…或许我们该想想…怎么留点人,撤出鸿蒙界……” “放你娘的屁!”瘫在地上的阳耀猛的一拍地,撑着站了起来,他指着那个说要跑的将军,眼睛通红,“撤?我们能撤到哪去?鸿蒙界要是完了,你以为我们下界能跑得掉?嘴唇没了牙齿也得冻死的道理,你他/娘的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阳耀!你放肆!”那个李将军被骂的脸都涨红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也是为了大家着想!明知道是死路一条,难道要拉着所有人一起去送死吗!” 营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叶天歌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直到现在,他的目光,才慢慢落在了那位李将军的身上。 他没骂人,也没放出什么气势。 可就是这一眼,让整个营帐里吵吵嚷嚷的声音,一下子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集中到了叶天歌身上。他们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看着还很年轻的人,就在不久前,刚一个人一刀就砍死了一个金仙后期的叛军头目。那股劲儿,就算收着,也让在场所有人心里一紧。 “李将军。”叶天歌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敌人最想看到的,就是我们现在这个样子。” 李将军被他看的有些发毛,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们人还在这,剑还在手里,甚至还没跟摩罗的主力真正打过。”叶天歌的目光从李将军身上挪开,慢慢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可你,却已经想着要替摩罗,先赢下这最关键的一仗了?” 他这句话,让在场的人心里都是一震。 那位李将军的脸,一下子由红变白,又由白变青,最后羞愧的低下了头,再也不敢看叶天歌。 “决战马上就到,军心最重要。”叶天歌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但话里的意思谁都不能不听,“这一仗没信心打赢的,不如现在就回家种地,免得上战场了,扰乱军心。” “今天开始,基地里,再有谁敢说跑,敢说投降,不管官大官小,一律按动摇军心处理,斩!” 最后一个“斩”字说完,在场的将领们都感觉脖子一凉,好像有把看不见的刀,刚刚从他们喉咙上划了过去。 所有人都心头一震,齐刷刷的站起来,对着叶天歌拱手沉声说:“遵从叶大人的命令!” 压抑的气氛被强行稳住了,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那份沉甸甸的压力,并没有真的消失。 会开完了,将领们都心事重重的各自离开。 叶天歌终于感觉到一阵疲惫,他走到旁边的椅子上,慢慢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一直安安静静待在角落里的岚玉,抱着汤汤和辣辣,轻轻走了过来。她看着叶天歌那张写满疲倦的脸,又看了看营帐外那些虽然在忙活,但明显士气不高的士兵们,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这场仗太难了,敌人也太强了,强到让所有人都看不见希望。 她的小脑袋里,拼命的想着能为叶天歌,为所有人做点什么。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营帐角落里,一个用来记日子的简易沙盘上。那上面用下界的历法,标记着一个个过去了的日子。 岚玉的眼睛,盯着最新的那个标记,微微愣了一下。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湛蓝的眸子一点点亮了起来。 她快步走到叶天歌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道:“天歌,我刚刚看了下日子……” 第六百零三章 把叛军都给我下锅煎了! 叶天歌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按照我们青阳镇的算法,再过三天,就是新年了。”岚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新年? 叶天歌愣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意过这些了。 “你看大家现在心里都憋着一股气,沉甸甸的,这样下去,还没等到决战,自己就把自己压垮了。”岚玉看着叶天歌,眼神里满是认真,“我们……我们能不能办一场晚会?就在基地里,让鸿蒙大陆的人,也看看我们下界的年味。” “就当是……提前为决战庆功!用家乡的温暖和热闹,把大家心里的那些害怕和不安,都给冲掉!” 这个提议,在如此压抑肃杀的氛围下,显得有些天真,甚至有些不合时宜。 叶天歌看着岚玉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起初有些讶异。但很快,他的眼神,也跟着亮了起来。 他明白了岚玉的意思。 这不仅仅是一场晚会。 这是在提醒所有人,他们为何而战。他们不是为了冰冷的“胜利”二字,而是为了守护那份可以让他们安心过年,可以让他们与家人团聚的温暖与和平。 用希望,去对抗绝望。 用人间烟火,去对抗邪魔歪道。 “好。”叶天歌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就按你说的办。” “我们办一场两界跨年晚会!” 叶天歌的话音刚落,先前主张撤退的李将军就站了出来,脸色通红。 “叶大人,我敬您是两界联军的主心骨,但现在办晚会,是不是太儿戏了些?”李将军指着一脸期盼的岚玉,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大敌当前,本源日就要到了,我们不抓紧时间操练阵法,整合兵力,反而要在这里搞这些?” 他一开口,营帐内刚缓和的气氛又凝固了。不少将领没说话,但脸上的迟疑说明了一切。 在他们看来,这确实是在胡闹。 “李瘸子,你他/娘的又放什么狗屁!” 阳耀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乱跳。他瞪着一双牛眼,指着李将军的鼻子骂道:“现在外面那些兵,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心里怕得要死!就这副德行,你拉上战场,就是排着队去给那什么邪魔当点心!” 李将军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怒道:“阳耀!你休要血口喷人!我这是为了大局着想!” “狗屁的大局!”阳耀一口唾沫啐在地上,“老子只知道,连刀都快握不稳的兵,上不了战场!连家都忘了长啥样的兵,不知道为谁拼命!叶兄弟和岚玉丫头这主意,就是让大家伙儿把那股气给喘匀了,把心里的念想找回来!” 说完,阳耀也不管别人,直接对着叶天歌一抱拳,胸膛拍得“嘭嘭”响:“叶兄弟!这事儿我阳耀第一个干!什么氛围布置,烘托气氛的活儿,老子全包了!保证给你办得热热闹闹!” 叶天歌看着眼前这个粗中有细的汉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稳有力:“阳耀说的没错。我们守护的,就是这天地间每一个可以安心过年的家。” 叶天歌看向岚玉,温和的说:“节目编排的事,就交给你和汤汤辣辣了,让大家也见识见识我们下界的风采。” 岚玉重重点头,湛蓝的眸子里闪着兴奋的光。 最后,叶天歌自己站了起来:“至于吃的,我来准备。”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起初,基地里的气氛还有些古怪。许多士兵接到命令,让他们放下兵器去准备晚会,脸上都写满了茫然。 可当阳耀这个大嗓门的将军,亲自带着一群老兵,扛着几大捆散发着清香的灵草藤蔓,开始在营地里张罗着编灯笼时,那股沉闷的气氛终于被打破了。 一群习惯了握刀剑的手,此刻正笨拙的摆弄着那些柔软的灵草藤蔓。不是力气用大了捏碎了,就是缠得歪七扭八。 “他娘/的,这玩意儿比耍斧子还难!”一个络腮胡大汉跟手里的藤蔓较着劲,满头大汗。 “哈哈哈,老张,你那编的是灯笼吗?怎么看着像个鸟窝!” “你懂个屁!这叫抽象!” 久违的笑骂声在营地里响起。士兵们看着自己的将军们都带头干活,那份不安也渐渐消散,越来越多的人主动加入了进来。 很快,一个个虽然歪歪扭扭,却闪烁着柔和光芒的灵草灯笼被挂了起来。 灯笼有了,春联却犯了难。 这群老兵,杀人布阵是好手,可要让他们拿起毛笔写字,那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都看我干什么?老子不识字!” “我……我就认识我自己的名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阳耀身上。 “看什么看!”阳耀眼睛一瞪,“不就是写几个字吗?瞧把你们给难的!拿笔来!” 在一群人将信将疑的目光中,阳耀大马金刀的坐下,铺开红纸,抓起那比筷子粗不了多少的毛笔,蘸满了墨,深吸一口气,架势摆得十足。 “写点什么好呢?”他嘀咕着,“得有气势,还得吉利!” 旁边一个机灵点的老兵凑上来建议道:“将军,不如就写‘防御坚固,法力无边’?祝我们基地固若金汤,将士们神勇无敌!” “嗯,这个好!”阳耀大笔一挥,龙飞凤舞,一气呵成。 写完,他满意的吹了吹墨迹,得意洋洋的让人把对联举起来。 众人伸长了脖子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只见那红纸上,赫然写着八个大字——“防御煎锅,法力无边”。 “噗……”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将军……这个……是不是写错了?”那提议的老兵指着那个“锅”字,嘴角疯狂抽搐。 “错什么错!”阳耀脖子一梗,振振有词,“防御怎么就不能是煎锅了?那玩意儿圆不溜秋,铁打的,紧急时候拿来挡一下,不比你脑袋硬?多实在!” 众人面面相觑,竟一时无法反驳。 阳耀来了兴致,又铺开一张红纸:“再来个横批!新年嘛,就写‘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这一次,他下笔更快,写完直接往旁边一递。 众人凑过去一看,只见横批上写着——“新年吃锅”。 这下,所有人都绷不住了,笑得东倒西歪。 “将军,这又是什么说法?” 第六百零四章 都给我扭! “这还不懂?”阳耀理直气壮的拍着肚子,“新年可不就得吃好喝好吗?吃好喝好了,才有力气上阵杀敌!新年吃锅,多好的兆头!” 就在这片欢乐的哄笑声中,叶天歌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看着那两幅春联,脸上都有些紧张,生怕叶天歌会觉得这是在胡闹。 叶天歌的目光落在防御煎锅那副对联上,起初也是一愣。 他看着那歪歪扭扭,却又透着一股蛮横之气的字迹,又看了看阳耀那张梗着脖子,一副“我没错”的表情。 片刻的安静后。 “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大笑,从叶天歌口中传出,瞬间打破了所有的紧张。他指着那副对联,笑得前仰后合:“好!这个煎锅写得好!”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叶天歌走到阳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这寓意,简直是绝了!这就是告诉我们,等决战那天,咱们就把摩罗手底下那群叛军杂碎,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丢进这口大煎锅里,正反两面,给它煎得透透的!” 他这话一出,所有老兵都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叶大人说得对!给他们全下锅煎了!” “这兆头好!太他娘/的好了!” “防御煎锅,新年吃锅!我看行!” 原本只是为了完成任务的士兵们,此刻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光。 他们看着那些挂起的“鸟窝”灯笼,看着那副春联,心中那份对家乡,对和平的渴望,被前所未有的激发了出来。 压抑的阴云被笑声冲散,士兵们都投入到一种粗犷又充满希望的忙碌中。 然而,叶天歌这边还没清净多久,岚玉就领着汤汤和辣辣,一脸为难的找了过来。 “天歌,节目……节目好像出问题了。” 在营地后方特意开辟出的一片空地上,气氛和挂满“鸟窝”灯笼的主营区完全不同。 两拨人马正分立两边,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 左边是十几个来自鸿蒙大陆的年轻修士,穿着飘逸的白色剑袍,手持长剑,为首的青年名叫剑辰,神情孤傲,是上界一个剑道宗门的首席弟子。 右边则是阳耀手底下那群老兵油子,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绸带和拨浪鼓,带头的是阳耀的副将老王,正梗着脖子跟对面理论。 “剑辰道友,我再跟你说一遍!这是晚会,是图个热闹喜庆!你们那个什么剑舞,冷冰冰的,跟奔丧一样,能有什么看头?”老王把手里的拨浪鼓摇的“哗啦啦”响。 剑辰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一丝轻蔑:“王将军,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宗的流云剑舞是上乘剑道演化而来的战舞,其中蕴含天地至理,优雅与杀伐并存。你们那个……恕我直言,就是乡野村夫扭来扭去,毫无章法,也没什么美感,怎么能登台表演?” “乡野村夫怎么了?”老王眼睛一瞪,“咱们下界的人,哪个不是从泥腿子爬上来的?过年不就图个扭秧歌,放鞭炮,热热闹闹!你那剑舞再厉害,能让大家伙儿笑出来吗?能把心里的那股憋屈气给舞没了?” “简直是对牛弹琴!”剑辰身后一个年轻女修忍不住出声,“我们的剑舞是艺术,是为了提升士气,不是为了取悦凡人!”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说谁是牛呢?”老兵们这边也火了。 眼看双方就要动手,岚玉夹在中间急的团团转,她拉拉这个,劝劝那个,可她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嘈杂的争吵里。 就在这时,叶天歌的身影出现在了场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但他的出现,瞬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争吵声戛然而止。 剑辰和老王都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指着对方的手。 “怎么回事?”叶天歌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叶大人!”剑辰率先拱手,沉声说道:“我们提议表演流云剑舞,此舞阵既可鼓舞士气,又能演练合击之术,对战前大有好处。可王将军他们……非要表演那种粗鄙的乡野之舞,实在是浪费了这宝贵的战前时光。” “叶兄弟!”老王也不甘示弱,大步上前,“你别听他胡扯!现在大家伙儿心里都压着块石头,就缺一股热闹劲儿把那石头给顶开!咱们青阳镇的秧歌,鼓点一响,保证个个都把烦心事忘了,浑身都是劲儿!这才是现在最需要的!” 双方各说各的,谁也说服不了谁。 叶天歌听完,没有立刻评判。他的目光在剑辰手中的利剑和老王手里的红绸带上扫过,片刻后,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弧度。 “那就合在一起。” 这一句话,把场上所有人都说愣了。 剑辰不解的问道:“叶大人,您的意思是?” “剑舞飘逸,秧歌热闹。”叶天歌缓缓踱步到场地中央,“为何不能将二者合一?” “合一?”老王挠了挠头,一脸茫然,“这……这怎么合?他们耍剑,我们扭秧歌,这不乱套了吗?” “剑舞的剑,是用来杀人的,也是用来守护的。”叶天歌看向剑辰,“但它同样可以是光,你们的剑光,可以成为秧歌舞最绚烂的背景。” 他又转向老王:“秧歌的鼓点,是节奏,是心跳。你们的鼓声,也可以成为剑舞最激昂的战歌。” 叶天歌的话,让所有人都有些发懵。 剑辰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还是觉得有些离谱:“剑意纯粹,怎么能与那凡俗的鼓点相融?” “试试。” 叶天歌没有过多解释,对着剑辰招了招手:“你,出剑,用你最熟悉的一式流云剑招,不要带杀气,只要剑光。” 剑辰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他手腕一振,长剑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如行云流水般的圆弧,剑光清冷,带起一阵微风。 “老王。”叶天歌头也不回的说道,“跟着他的剑,当他的剑光到达最高点时,敲响你的鼓。” 老王将信将疑,死死盯着那道划破空气的剑光。 就在剑尖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的顶点,即将下落的那一刹那。 “咚!” 一声清脆响亮的鼓点,猛然炸响! 那鼓声,竟与剑锋破空最锐利的那一丝声响,完美的重合在了一起。 一时间,所有人都感觉耳边一清,那清冷的剑光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不再孤单,而那一声鼓点,也因为剑光的点缀,平添了几分金石之气。 第六百零五章 会移动的灯笼 “这……”剑辰握着剑,自己都有点懵。 “有点意思啊!”老王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继续。”叶天歌淡淡的说道。 剑辰深吸一口气,再次舞动长剑。这一次,他不再是自己舞自己的,而是下意识的去配合那即将响起的鼓点。而老王和身后的老兵们,也开始挥舞起手中的红绸带,他们的舞步,竟不自觉的跟随着那一道道剑光的轨迹。 起初,场面还有些混乱。 一个剑修的剑光太快,秧歌队员的绸带缠错了方向;一个鼓点敲的太急,打乱了剑舞的节奏。 “慢一点!剑光是画笔,不是刀!” “鼓声跟上!听剑的声音,那是你们的节拍!” 在叶天歌的不断指正下,两拨人马从最初的互不顺眼,渐渐开始有了默契。 那十几道清冷的剑光,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幕,时而如流星坠落,时而如孔雀开屏。而在光幕之下,几十名老兵挥舞着红绸,踩着欢快又充满力量的步伐,他们的每一次跳跃,每一次转身,都恰好与一道剑光的起落相合。 剑锋的锐利破空声,与激昂的鼓点,还有老兵们豪迈的呐喊声,竟融合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既有铁血杀伐之气,又充满了人间烟火热闹的感觉。 “哈哈哈哈!过瘾!太他/娘的过瘾了!”老王一边扭着,一边放声大笑。 剑辰的脸上也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笑容,他发现,当剑不再只为杀戮而舞时,竟能绽放出如此动人的光彩。 两拨人之间的矛盾,在这场奇异的融合舞蹈中,彻底消失不见。 就在排练场上一片火热之时,叶天歌的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的阴影里。 那里,十几个幽冥族的修士正静静的站着,他们身上那股阴冷的气息,和周围热闹的氛围显得有些不搭,脸上带着羡慕,却又不敢靠近。 叶天歌走了过去。 为首的幽冥族青年幽影见他过来,连忙躬身行礼。 “怎么不过去一起?”叶天歌温和的问道。 幽影低着头,声音有些自卑:“叶大人……我等修的是幽冥之道,浑身都是死气。我们的魂火……只会吓到大家,就不去……添乱了。” 他说着,掌心不自觉地浮起一团幽绿色的火焰,那火焰静静燃烧,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冰冷。 “谁说魂火只能代表死亡?” 叶天歌看着那团火焰,笑了笑,“你的魂火,能变幻形状吗?” 幽影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这是他们幽冥族最基础的控火法门。 “那就把它当成一团泥巴,而不是一团火。”叶天歌指了指正在岚玉脚边上蹿下跳的汤汤,“比如,捏一个它的样子出来。” 捏一个……兔子的样子? 幽影彻底懵了,他从未想过,代表着死亡和寂静的幽冥魂火,还能跟这种活泼的小东西联系在一起。 在叶天歌鼓励的目光下,他深吸一口气,尝试着控制掌心的魂火。 那团幽绿色的火焰开始剧烈地跳动、拉伸、变形。起初,它只能变成一团模糊的轮廓,但幽影极为专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渐渐地,那团火焰真的开始变化。火焰的顶部伸出了两只长长的耳朵,下方则分化出四条短小的腿,最后,火焰的末端还翘起了一个小小的球状尾巴。 一只通体由幽绿色火焰构成,栩栩如生的兔子,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掌心。它静静地悬浮着,耳朵还微微动了动,看起来竟有几分诡异的可爱。 “叽?” 汤汤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它停下玩闹,好奇地跳了过来,用它的小鼻子,小心翼翼地嗅了嗅那只火焰兔子。 这一幕,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快看!那是什么?一只会发光的兔子!” “是幽冥族的魂火!天呐,魂火还能变成这样?” 阵阵惊叹声传来,那些看向幽冥族的目光,不再是畏惧和排斥,而是充满了新奇和赞叹。 幽影身后的其他幽冥族人,看到这一幕,眼中也亮起了光。 一个胆子大的,学着幽影的样子,在掌心凝聚出一只展翅欲飞的魂火小鸟。另一个,则变出了一条在空中缓缓游弋的魂火小鱼。 不一会儿,十几只形态各异,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魂火小动物,就环绕在了幽冥族人的身边,如同一个梦幻的移动杂技团。 这新奇而又壮观的景象,让整个排练场都沸腾了。 剑辰等人停下了剑舞,老王他们也停下了秧歌,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对着那些魂火造物指指点点,发出阵阵喝彩。 幽影和他的族人们,从未被这么多人用如此善意的目光注视过,他们有些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和被接纳的感动。 叶天歌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叶天歌答应办晚会后,整个前哨基地的气氛就变得奇怪又热闹起来。 基地后勤处空地上,几个临时灶台正冒着白烟。肉香和一种甜香混在一起,飘满了整个营地。 叶天歌挽着袖子,拿着大铁勺在一口锅前搅动。锅里是炖得烂熟的鸡汤,鸡是从青阳镇运来的,汤面飘着一层油花,闻着就很香。 “叶兄弟,你这手艺真行,太香了。”阳耀蹲在灶台边,手里抓着个刚出炉的烤红薯。他顾不得烫,一边倒着手一边哈气,脸上全是笑。 “这是青阳镇运来的,没什么灵气,但味道好。”叶天歌笑了笑,看向阳耀,“你那锅辣椒粥快好了,真要吃?那东西很辣。” “嘿,瞧你说的,老子这身板还能怕几颗辣椒?”阳耀拍了拍胸脯,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旁边那口红色的砂锅。 那锅粥里放了十几种下界的干辣椒,还有特制的灵药,正冒着红泡。味道又辣又冲,但闻起来特别香。 “叽叽!” 汤汤和辣辣窜了过来。这两个小家伙闻到香味,嘴角挂着口水,围着叶天歌的腿直打转,红眼睛里全是期待。 “别急,有你们的份。” 叶天歌弯腰摸出两个木碗。碗里是切碎的灵草,拌着妖兽肉干,上面淋了一层鸡汤。 两个小家伙看到吃的,眼睛都直了,埋头就是一阵猛吃。因为吃得太急,短腿还不停的刨地,把周围路过的士兵都逗笑了。 “看这吃相,跟阳将军真有点像。”老王在一旁打趣道。 “滚一边去,老子吃相哪有那么斯文?”阳耀翻了个白眼,引得众人笑得更欢了。 第六百零六章 一定能赢 天黑后,前哨基地却很亮。 岩壁上挂满了歪歪扭扭的灵草灯笼,在灵力催动下发出五颜六色的光,看着还挺热闹。 正中央那副春联很显眼。红纸上写着阳耀的“防御煎锅”,在火光下看着很有气势。每个路过的将士看到,都先是嘴角一抽,然后笑了起来。 晚会开始了,场地中央点起一堆大篝火。 “这就是……烤红薯?” 剑辰坐在篝火旁,拿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他平时都吃灵果仙茗,没见过这种土里长的东西。 “剑辰道友,试试看,保准你吃了还想吃。”老王坐在他旁边,熟练的剥开红薯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瓤,深吸一口气,“这叫生活的气息。” 剑辰迟疑了一下,学着老王的样子撕开一小块皮,一股清香钻进鼻孔。他试着咬了一口,那种软糯香甜在舌尖化开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没有灵力的冲击,也没有复杂的道韵,只有一种很实在的感觉。 “真好吃……”剑辰感叹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快了起来,和平时高冷的样子完全不同。 场地中央,叶天歌安排的剑舞秧歌也开始了。 清冷的剑光绕着红绸,变得热闹起来。剑鸣和鼓点合在一起,每次出剑,都伴着老兵的吼声。这种表演看着不但不怪,反而有种特别的味道,既好看,又有劲。 “好!” “再来一个!” 叫好声、掌声响成一片。下界修士看着那华丽的剑术,眼里都是向往。上界修士看着那有劲头的秧歌,心里的紧张感也慢慢松了。 就在气氛最热闹的时候,阳耀终于端起了他惦记了半天的那碗辣椒粥。 “叶兄弟,我干了,你随意!” 阳耀豪气的仰起头,半锅红粥直接灌了下去。 安静了一下,阳耀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耳朵尖都开始冒白烟。 “嘶——哈!爽!太他娘/的爽了!” 阳耀张着大嘴,不停的用手扇风,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一样。 汤汤和辣辣也凑了过来。这两个小家伙也爱吃辣,趁阳耀不注意,各自舔了一大口碗底的粥。 “叽——!” 两声尖叫。 汤汤和辣辣像是疯了一样,在场地里到处乱窜。紧接着,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可能是因为它们体内有本源气息,在辣椒的药力下,能量开始流动。 它们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灰色的毛发透出一层柔和的红光。那红光不刺眼,笼罩在它们身上。它们跑得很快,红光拉出长长的影子。远远看去,就像两个会动的红色小灯笼在人群里跑来跑去,还不停的尖叫。 “快看!那兔子发光了!” “这是什么品种?太可爱了吧!” 不少女修都看呆了,有胆大的想伸手去摸,都被两个小家伙躲开了,只留下一道影子。 叶天歌看着这一幕,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来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两个贪吃鬼,没想到激发了它们体内的潜能。虽然这状态维持不了多久,但确实让晚会更热闹了。 篝火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这时候,没有谁地位高谁地位低,不分哪个种族,也没有人去想之后那场大战。 李将军端着一碗鸡汤,走到叶天歌身边,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他。 “叶大人,我收回之前的话。”李将军低声说,眼神看着那些围着汤汤辣辣嬉闹的士兵,“你说得对,心里的火要是没了,刀就拿不稳了。这碗汤,比什么都管用。” 叶天歌转过头,看着李将军,举了举手里的茶杯:“这一仗,我们能赢。” “对,能赢!”李将军重重的点了点头。 晚会在笑声中继续,夜空看着都清亮了不少。大家心里那股压抑的感觉,好像被这热闹冲淡了。 所有人都清楚,天亮之后,还是要面对摩罗和那个远古邪魔。但现在,他们找到了要守护的东西。 就是这份热闹,这份笑容。 阳耀还在追着那两个会动的灯笼跑,嘴里喊着要再喝一碗粥。剑辰正跟老王请教怎么烤红薯。岚玉抱着两个吃撑了的小家伙,笑得很开心。 叶天歌静静坐在岩石上,看着眼前的场景,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篝火晚会的气氛,因为汤汤和辣辣这两个活宝,变得更加热闹了。 阳耀追着两个小家伙跑了几圈没追上,把自己累得直喘气,干脆跑回灶台边,又要了一碗辣椒粥。 剑辰放下了平时的架子,正和几个下界的老兵坐在一起,听他们讲以前过年时的糗事,也跟着笑了几声。 不同世界的修士们,这时候放下了所有隔阂,他们分着食物,聊着各自家乡的故事,一种战友情在火光的照耀下慢慢出现。 就在大家聊得正开心的时候,一直安静坐着的叶天歌,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大,但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起看向了他。 喧闹声小了下去。 “大家今晚玩得开心吗?”叶天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营地。 “开心!” “叶大人,太开心了!这辈子都没这么开心过!” 回应他的是一片发自内心的喊声。 叶天歌笑了笑,他摊开手掌,掌心光芒一闪,几个拳头大的绿色藤球,就静静的飘在了他的手掌上。藤球表面还点缀着些发光的小点。 “这是我为大家准备的新年礼物。” 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那几个漂亮的藤球,它们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闻着让人感觉很舒服,精神也好了不少。 “这……这是什么法宝?”一个年轻修士忍不住问道。 “它不算法宝。”叶天歌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我叫它,快乐烟花。” 他将之前在森林里收集到的,那些能散发正面情绪的灵草,用自己的本源仙火提炼,最后做成了这几个特殊的烟花。 “烟花?” 众人互相看了看,这个词对鸿蒙大陆的修士来说,有点陌生。 叶天歌没多解释,他手指一弹,那几个快乐烟花就轻飘飘的飞起,落在了营地中央最开阔的空地上,每个烟花下面,都拖着一根细长的灵草引线。 在所有人期待又疑惑的目光中,叶天歌慢慢走到烟花前。 他并指成剑,一抹赤金色的火焰在他的指尖跳动,变成了一把三寸长的火焰短刃。 第六百零七章 为了这烟花拼了! 正是那把斩杀了金仙后期强者的鸿蒙仙火刃。 现在,这把厉害的火刃,却被他用来点火。 叶天歌俯下身,用那赤金色的刃尖,轻轻点在了其中一根引线上。 嗤—— 一道绚烂的火花顺着引线飞快烧了过去,发出清脆的燃烧声。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不大的闷响。 咻! 那个快乐烟花拖着一道绿色的尾焰,直直的冲向了黑漆漆的夜空。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轰! 在飞到最高点时,那个烟花无声的炸开! 没有巨响,也没有冲击波。 一团由无数金色光点组成的巨大蒲公英,在黑色的夜幕中盛开。那光芒很纯粹,很温暖。 金色的光芒,将整个前哨基地的上空照得跟白天一样亮,连远处深渊的黑暗,好像都在这光芒下退开了一些。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又一个的快乐烟花被点燃,接二连三的冲上天空。 天上炸开了红色的凤凰,蓝色的鱼,还有紫色的莲花…… 一时间,整个天空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画板,被这些充满喜悦能量的烟火,点缀得五彩斑斓,非常壮观。 所有人都看呆了。 不管是见多识广的上界修士,还是来自凡俗的下界老兵,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好看,又这么打动人的景象。 绚烂的烟花在空中达到最美的时候,并没有马上消失。 它们变成了星星点点的光雨,像温柔的细雨一样,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 一滴金色的光雨,轻轻落在了李将军的脸上。 他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温暖的能量,顺着皮肤钻进身体里。他脑子里那个在“绝望之墙”里看到的可怕幻象,一下子就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一点痕迹。 他呆呆的看着天空,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上,不知不觉间,已经流下了眼泪。 但他却在笑,笑得像个孩子。 剑辰伸出手,任由那些光雨落在他的手心。 他感觉到,自己那颗因为常年练剑而变得冰冷的剑心,此刻正被一股暖流包裹。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第一次握剑的原因,不是为了变强,也不是为了宗门,只是单纯觉得,拿着剑保护想保护的人,是一件很帅气的事。 那个被时间埋藏的想法,在这一刻,又清楚了起来。 “呜呜呜……”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修士再也忍不住,他蹲在地上,抱着头大哭起来。 他的哭声好像一个引子。 越来越多的人,看着那漫天的烟火,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们哭着,也笑着。 整个营地,只剩下烟花无声的绽放,和一片充满了宣泄和新生的哭笑声。 阳耀站在篝火旁,他没有哭,只是仰着头,看着那片比他见过的任何星空都要亮的夜空,那双虎目里,全是绚烂的火光。 他抓起身边那柄沉重的战斧,猛的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一声。 “他娘/的!为了守护这么美的烟花,老子跟那群狗/日的叛军拼了!” 他这一嗓子,让所有正在哭笑的修士,动作都是一顿。 他们抬起头,看向阳耀那高大的背影,又看了看天上还在绽放的烟火。 是啊。 他们为什么要战斗? 不就是为了守护这份美好吗?为了让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后代,也能在某个新年的夜晚,安心的站在这片天空下,欣赏着同样美丽的烟火,而不用担心下一刻就会有魔物冲下来。 “拼了!” 一个老兵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同样举起了手里的长刀。 “跟他们拼了!” “干死摩罗那帮杂碎!” “为了鸿蒙界!” “为了回家!” 一呼百应! 锵!锵!锵! 兵器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 那股被压下去的战意,此刻像是被浇上了油的火,轰的一声,重新在每个人的胸膛里燃烧起来,并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旺盛,都要坚定。 士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叶天歌站在人群外面,安静的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那一张张重新燃起斗志的脸,看着那一双双写满了决心的眼睛,慢慢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这支由两界修士临时组成的联军,现在才算真正拧成了一股绳。 烟花的光芒散去,但每个人心里的那股暖意和决心还在。之前压抑的气氛没了,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和豪迈。 “光看烟花听故事多没意思!”岚玉抱着睡着的汤汤站起来提议,“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就叫匿名礼物!” 她清脆的声音,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咱们每个人,都把自己身上一件觉得有意思,或者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包起来,不写名字,全都放到篝火旁边。然后大家再挨个去拿,拿到什么算什么,看看谁的运气最好!” 这个提议很新奇,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这个好!我这有块当年从妖王嘴里抠下来的獠牙,磨了好几年了,谁拿到算谁运气好!”一个老兵兴冲冲的从怀里掏出一块黄澄澄的兽牙。 “我这有一枚我自己刻的剑符,虽然比不上叶大人的手笔,但也能挡金仙一击!”剑辰身后的一个年轻剑修,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出了自己的得意之作。 一时间,气氛再次热烈起来。众人纷纷把自己的宝贝用布包好,在篝火旁堆成了一座小山。里面有奇特的矿石,有自制的药丸,还有人包了块烤红薯。 阳耀骂骂咧咧的被老王推着,老大不情愿的从自己那身宝贝铠甲上,抠下来一块鳞甲,用块破布一裹,也丢了进去。 “开始!开始!” 随着岚玉一声令下,众人欢呼着上前,随手拿起一个包裹。 “哈哈哈!我拿到了一壶酒!不知道是哪位好汉的,今晚我替你喝了!” “我这是什么?一块石头?怎么还会发光?” “谁的红薯!站出来!老子最喜欢吃这个!” 现场充满了拆开礼物的惊喜声和各种大笑声。就连一向孤傲的剑辰,也在众人的起哄下,拿起了一个小布包。他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只用灵草编的歪歪扭扭的小兔子,手工跟阳耀的灯笼差不多。 剑辰看着手里的草编兔子,又看了看不远处抱着真兔子的岚玉,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 叶天歌含笑看着这一切,他没有去拿礼物,眼前的这幅景象,就是最好的新年礼物。 第六百零八章 全场吓傻! 这时,一个叫小六的后勤修士,有些不好意思的从礼物堆角落里拿起了最后一个包裹。 那包裹看起来很普通,用一块灰布包着,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咦,这是谁的?怎么感觉这么重?”小六掂了掂,有些好奇。 他正准备拆开,他的手指刚碰到包裹,就感觉到一股特殊的能量波动传了过来。 小六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 他管着基地的爆破符阵,对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这是符阵核心在激活前才会有的灵力震颤。 这个包裹里是炸弹。 小六感觉浑身发冷,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嘴唇哆嗦着,用尽力气尖叫起来。 “是炸弹!有探子!” 这声尖叫一出,整个营地的欢声笑语立刻停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原地,上一刻还挂在脸上的笑容,此刻看起来特别怪异。空气安静的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心跳声。 “保护叶大人!” 阳耀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张喝红的脸一下就变了颜色,吼了一声,连战斧都来不及拿,高大的身体直接挡在了叶天歌身前。 锵的一声,剑辰的长剑已经出鞘,护住了叶天歌的侧面。他的眼神很冷,死死盯着发抖的小六和他手里的包裹。 周围的老兵们也立刻组成了战阵,把叶天歌和岚玉护在中心。兵器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刚刚才散去的杀气,一下子又笼罩了整个营地。 狂欢,在瞬间变成了极致的紧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锁定在那个灰色的包裹上,仿佛那是一个即将噬人的猛兽。 “别…别过来!它快炸了!”小六被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他能感觉到,手里那股能量波动越来越强,想把这东西扔掉,可双手却不听使唤。 “他娘/的!是谁干的!”阳耀的眼睛都红了,他怒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想从那些同样惊恐的脸上,找出那个叛徒。 刚刚还称兄道弟的战友,现在互相看着对方,眼神里都多了些戒备。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军心,眼看就要散了。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一个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 “都别慌。” 是叶天歌。 他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阳耀,从战阵里走了出来。他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一点慌乱。 “叶兄弟!危险!”阳耀急了。 叶天歌只是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安心。他一步步走向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小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把它给我。”叶天歌的声音很温和。 小六颤抖着,小心翼翼的将那个包裹递了过去。 叶天歌接过了包裹。 在那沉甸甸的包裹入手的一瞬间,他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叶天歌的神识探入了包裹。那股躁动的能量波动在他的感知里很清楚。确实是符阵的力量,结构还很精妙,一旦失控,威力不小,能把方圆百丈都炸平。 但是,这股能量里没有魔气,也没有杀气。它虽然躁动,核心却是一股纯净的土系灵力。这股气息,叶天歌反而觉得有点熟悉。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叶天歌做出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扔掉包裹,也没有用灵力压制。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伸出手指,开始慢慢的解开包裹上的绳子。 “叶大人!” “叶兄弟,你疯了!” 阳耀和剑辰他们喊着就要冲上来。 “都站住。”叶天歌头也没回,声音很平淡,“我说过,没事。” 阳耀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他看着叶天歌那镇定的背影,额头上青筋暴起,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灰色的布匹被一层层解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叶天歌的手。 终于,包裹被完全打开了。 没有想象中的爆炸,也没有刺目的光芒。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根本不是什么炸弹,而是一堆……黑乎乎,还沾着泥土的……土疙瘩? 在土疙瘩的上面,还放着几串风干的,像是肉干一样的东西。 一股浓郁的土腥味和腊肉的咸香味,混合在一起,飘散开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阳耀眨了眨眼,剑辰握着剑的手也松了松。 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一脸懵的时候,一张被压在最下面的纸条,随着晚风,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离得最近的老王,下意识地弯腰捡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到了那张小小的纸条上。他们都想看看,这到底是谁搞的恶作剧,差点把所有人的魂都吓飞了。 老王借着篝火的光,看清了纸条上的字,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从刚才起就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李将军身上。 “咳……上面写着……”老王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语调念道: “那碗鸡汤……很好喝。” “这是……俺家乡的特产,黑山药和风干肉,埋在土里能放很久,灵气足,吃了……能补力气。” 纸条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写得歪歪扭扭,充满了犹豫。 “新年……快乐。” 营帐前的空气安静的可怕。 老王手里的纸条微微发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将军身上。李将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尴尬。 李将军低着头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咳,那个……老李啊。” 阳耀开口打破了安静。他挠了挠后脑勺,大手在李将军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发出“嘭”的一声。 “你这家伙,送礼就送礼,埋这么深干嘛?还用灰布包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小子要搞什么名堂!” 他声音虽然粗,话里却是在安慰人。 李将军的身子颤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阳耀那张故作凶恶的脸,嘴唇动了动,眼眶有些发红。 就在这时,叶天歌弯下腰,在那堆黑乎乎的土疙瘩里拨了拨。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找什么。 很快,叶天歌从泥土和肉干的缝隙里,夹出了一张叠好的油纸条。 这张纸条比李将军那张要小,也更旧一些。 “这里还有一张。” 叶天歌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都到了他身上。 他缓缓展开纸条,借着篝火的光,轻声念了出来。 “叶大人亲启:” “新年好!知道你们前线日子苦,特地送来一些家乡的土产,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你们别嫌弃。” 第六百零九章 记得给汤汤留碗 “有新磨的辣椒粉,给阳耀将军下粥喝,那老小子就好这口,让他多吃点,上阵杀敌也有劲。” “还有些自家晒的红薯干,给大伙儿平日里磨磨牙,当个零嘴。” “不成敬意,务必收下!” 念到这里,叶天歌停顿了一下。 营地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互相看着,搞不清楚状况。 阳耀也是一愣,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嘀咕道:“这谁啊?怎么知道老子喜欢吃辣……” 其他人更是满头雾水,这送礼的人,口气听着像个邻家长辈,可谁又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这戒备森严的前哨基地? 叶天歌看着纸条,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把纸条翻过来,看到了背面那行用淡墨写的小字。 他轻笑一声,再次念道: “另:记得给汤汤和辣辣留一碗鸡汤,它俩上次差点把我的药铺给吃了。” “——青阳镇,王掌柜。” “青阳镇王掌柜?” 起初,众人还有点懵,没反应过来。 但队伍里那些从青阳镇一路跟着叶天歌出来的老兵,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个一毛不拔,视财如命,却又总在关键时候有点心软的干瘦老头。 “噗……”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笑声像个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营地。 “哈哈哈哈!是那个老王头!” “我的天,那个老抠货居然会送东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特意给阳将军准备辣椒粉……哈哈哈哈,他肯定是怕阳将军嘴里没味,跑去他那药铺里吃药材!” 阳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整个人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老王八蛋!老子就知道他记着仇呢!” 阳耀笑得前仰后合,一屁股坐到地上,捂着肚子用拳头捶地,眼泪都笑了出来。那豪迈的笑声充满了整个营地,把先前所有的尴尬、紧张、怀疑,全都冲得一干二净。 全场的气氛,在这时热闹到了极点。 先前那个误以为包裹是炸弹的小六,此刻一张脸涨得通红,比阳耀喝了辣椒粥时还红。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悄悄的往人群后面缩。 “哎!小六!你别跑啊!”阳耀指着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小子可以啊!王掌柜送来的红薯干,被你当成炸弹了!哈哈哈哈!人才!真是个人才!”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看到小六那副窘迫的样子,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 就连一向清冷的剑辰,此刻也忍不住别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明显在憋着笑。 这或许是鸿蒙界有史以来,很奇特的一场跨年晚会。 这里只有一群刚在生死边缘徘徊过的战士,围着一堆篝火,因为一包来自家乡的土特产,笑得像一群傻子。 但每个人的笑容,都是那么真实,那么畅快。 就在这片欢乐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听!钟声!” 笑声渐渐平息。 一阵很长很远的钟声,从鸿蒙大陆腹地传来,穿过黑暗,在绝望之墙的上空回荡。 当—— 这是新年的钟声。 它敲散了旧年的阴霾,也带来了新年的希望。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着这象征团圆与和平的钟声,那一张张被篝火映照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少有的宁静和向往。 或许,明年今天,他们就能回到家乡,听着真正的钟声,吃着热腾腾的年夜饭了。 叶天歌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他知道,这支军队,已经准备好了。 当—— 第二声钟响,回音还没散尽。 可就在这时。 唧——! 一声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从指挥营帐那边响了起来! 这声音刺得每个人耳朵和脑子都疼。 刚才还热闹的气氛,瞬间没了。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一股寒意重新笼罩了所有人,比之前更冷。 “怎么回事!” 阳耀猛的从地上一跃而起,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变得一片铁青。 所有人都看向了警报声传来的方向,脸上满是惊疑。 那里是基地的核心区,放着从鸿蒙大陆紧急调运过来的顶级法宝——本源监测仪!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实时监测地底洞穴中,本源核心的能量波动! 警报声这么凄厉,只说明一件事。 本源核心,出事了! 警报声响起的瞬间,叶天歌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叶天歌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身形一闪,人已经到了百丈外的指挥营帐前。 营帐里,几个负责监测的阵法师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正中央的巨大光幕上,代表基地防御体系的符文网络很平静,只有最顶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正疯狂的闪着血红色的光。 “怎么回事!” 阳耀跟着冲了进来,声音很大,震得整个营帐嗡嗡响。 “报……报告叶大人,阳将军!”一个年轻的阵法师脸都白了,指着光幕,声音发抖的说,“就在刚才,本源监测仪抓到了一股很弱的能量波动,在深渊域边缘地带闪了一下就没了!” “波动的源头呢?分析结果!”墨尘的身影出现在阵法师身后,他的脸色也很凝重,双手已经在飞快的掐诀,想从混乱的数据里找到那股波动的来源。 “分析……分析失败!”那阵法师快要哭出来了,“那股能量……它……它绕开了我们所有的警戒阵法!防御体系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就好像它根本不存在一样!” 墨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沉声补充说:“我刚才试着追了一下,那股波动的特征很怪。它没有叛军那种污秽的魔源气息,也不像深渊掠夺者那种纯粹的狂暴能量。它把自己藏在了黑暗里,手段很高明,我们的阵法根本发现不了!” 这几句话,让营帐里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绕开整个基地的防御阵法,连一点警报都没触发,要不是本源监测仪对能量的敏感度比防御阵法高得多,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有东西已经摸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第六百一十章 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潜入了,这是在瞧不起他们。 “他娘/的!是摩罗那狗东西搞的鬼?”阳耀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手里战斧的斧刃上,灵光闪烁。 “不,应该不是。”叶天歌的声音很平静,他一直盯着光幕上那个已经消失的红点,“要是摩罗,他没必要这么做。他更想看到的,是我们军心涣散,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们有敌人来了,对他没好处。” 叶天歌的话,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确实,这种行为,更像是一种挑衅,或者是一种侦查。 “叶兄弟,那现在怎么办?”老王也赶了过来,神情严肃。 叶天歌的目光从光幕上收回,扫过在场的所有将领。刚刚因为晚会放松下去的士气,现在正处在一个关键时候,一旦处理不好,很容易就会变成彻底的恐慌。 “阳耀、阿剑、墨尘。”叶天歌的声音清晰又果断,“你们三个跟我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其他人。 “其他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全部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晚会,到此结束。”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没人敢不听。刚刚还沉浸在新年气氛里的将领们,心里都是一震,因为警报产生的慌乱,竟被这简单直接的命令给强行压了下去。 那股在烟火下重新燃起的战意,没有消失,反而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迅速变成了行动力。 “是!” 众人齐声答应,再没一句废话,转身化作道道流光,奔向各自的防区。 整个前哨基地,在短短几十息之内,就从一个热闹的晚会现场,变成了一个严阵以待的军营。 叶天歌不再耽搁,对着阳耀三人一点头,四人同时化作流光,朝着光幕上能量波动最后消失的地点,冲了过去。 那地方在前哨基地的侧翼,紧挨着深渊的边缘。 深渊里吹上来的风很大,吹得人衣服直响。这里到处是石头,一根草都长不出来,是整个基地防守最弱,也最没价值的一片地方。 四人的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落下。 “就是这里。”墨尘拿出一面罗盘,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却一直没法锁定一个方向。他试着用神识,一寸寸的扫过脚下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 阳耀则直接的多,他皱着眉头,用脚用力的碾过地面,想找出一点点痕迹。 然而,什么都没有。 这里空空荡荡的,别说脚印,连一点能量残留都感觉不到。那股被本源监测仪抓到的波动,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幻觉,一阵吹过深渊的风。 “他、娘的,会不会是那破仪器坏了?”阳耀有些烦躁的踢开一块碎石,“刚好赶在咱们过年的时候叫唤,这不是存心添堵吗?” 墨尘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困惑:“不可能。本源监测仪是鸿蒙大陆最好的法宝之一,绝对不会出错。那股波动虽然弱,但确实存在过。” 这就更让人心里发毛了。 一个来了又走了,连神识都扫不出痕迹的敌人,远比千军万马要可怕得多。 叶天歌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眉心处鸿蒙仙火的印记微微一亮,一股比墨尘强大百倍的感知力,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甚至探入了深渊的浅层。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眉头也微微皱起。 “确实很干净,对方是个高手。” 连叶天歌都这么说,阳耀和墨尘的心,不由得又沉了几分。 就在这片让人压抑的沉默中,一直没有说话的阿剑,忽然停下了脚步。 阿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了,阿剑?”叶天歌注意到他的异常。 “脚下……”阿剑低声说了一句,他没有动,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他脚下踩着的是一片黑色的浮土,和周围的地面没什么区别。 “脚下怎么了?”阳耀不解的问道。 阿剑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脚。 在那片黑色浮土之上,阿剑缓缓抬起脚,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对。 有一点东西。 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羽毛,安静的躺在尘土里。 它看起来很普通,就像是从乌鸦身上掉下来的,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特殊的气息。在深渊边缘这片荒芜之地,显得毫不起眼。 “就…就一根毛?”阳耀瞪着眼睛,难以置信。他刚才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结果就这么个东西? 墨尘也皱起眉,罗盘上的指针已经彻底静止,仿佛刚才剧烈的转动只是众人的错觉。 只有阿剑,目光没有离开羽毛。他缓缓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的将羽毛拈了起来。 羽毛很轻,入手冰凉,质感却奇特,不像寻常鸟类的羽毛,反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坚韧。 叶天歌走过来,目光落在阿剑指尖的羽毛上,眼神平静。 “给我看看。” 阿剑将羽毛递过去。 叶天歌接过羽毛,眉头几不可察的轻轻一蹙。 这羽毛表面确实没有任何能量,干净的过分。当叶天歌的指尖划过羽毛光滑的表面,一股被封印在材质深处,诡异的气息,还是被他敏锐的感知捕捉到。 那是一种彻骨的阴冷,却被一层精妙的伪装包裹,如果叶天歌的神识不远超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这东西不对劲。”叶天歌低声说。 阳耀凑过来,盯着黑羽毛左看右看:“哪不对劲了?我怎么看都像我家后院那只傻鸟掉的毛。” “别碰。”叶天歌阻止阳耀伸过来的手,将羽毛递向墨尘,“墨尘,用你的照纹镜看看。” “好。” 墨尘神色凝重,从怀中取出一面古朴铜镜。镜面光滑如水,镜身四周刻满细密的符文。此物名为照纹镜,是他们符箓一道专门用来分析能量构造的法宝。 墨尘催动灵力,镜面发出一阵柔和清光,对准叶天歌手中的黑色羽毛。 下一刻,照纹镜的镜面开始剧烈波动。 两种截然不同的纹路,同时在镜面上浮现。 一种纹路扭曲混乱,黑色细线蠕动着纠缠在一起,散发让人心悸的邪魔气息。每一个符文都充满毁灭与污秽的意味。 另一种纹路,却散发淡淡的金色光辉,结构稳定,充满天地至理,正是代表鸿蒙世界本源法则的符文! 两种截然相反,本该互不相容的符文,此刻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互相缠绕,融合在一起,构成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图案。 第六百一十一章 揭示的真相 “这……这怎么可能!” 墨尘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手一抖,照纹镜差点脱手飞出。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比小六还要苍白,声音都有些发颤。 “叶……叶大人……这……这是邪魔化的鸿蒙妖兽!” “什么东西?”阳耀听的一头雾水。 墨尘却没有理会阳耀,他死死盯着镜面上的图案,嘴唇哆嗦的解释:“摩罗……摩罗已经不满足用魔气腐化生灵。他找到了将邪魔之力与鸿蒙法则融合的方法!” “这根羽毛的主人,本身就是鸿蒙界的妖兽,但血脉和本源,已经被邪魔之力彻底改造。它能模拟出鸿蒙世界的气息,我们所有的警戒法阵,在它面前,都跟摆设一样。” 这个惊人的结论,让每个人心头一沉。 阳耀脸上的不解和烦躁瞬间消失,变得凝重。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敌人已经进化了。 他们不再是浑身散发恶臭,一眼就能分辨的魔物。他们可能是一只鸟,一棵草,甚至一块石头。他们可以隐藏在自己人中间,在关键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前哨基地引以为傲,号称连苍蝇都飞不进来的防御体系,在这一刻,形同虚设。 “他娘?的……”阳耀握着战斧的手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阿剑沉默不语,但握着乞天剑剑柄的手,指节已经因为用力发白。 刚才因为新年晚会升起的轻松和希望,被这根小小的黑色羽毛彻底击碎。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营帐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叶天歌是唯一一个保持镇定的人。 叶天歌看着手中羽毛,眼神深邃,脑中飞速的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一个能潜入,不被任何人发现的高阶密探。 它冒着暴露的风险,潜入到前哨基地腹地,不是为了来参加晚会。 它的目标是什么? 叶天歌的目光,穿过营帐,投向基地的两个方向。 “它的目标,是本源灵草田。” 叶天歌的声音打破死寂,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就是第三界通道的防御大阵!” 本源灵草田,是联军所有高端丹药的来源,一旦被毁,大军的后勤补给将受到致命打击。 第三界通道的防御大阵,更是重中之重。这是他们最后的退路,也是下界支援力量进入鸿蒙界的唯一通道。一旦被破坏,他们就会变成一支孤军,被困死在这片绝望之地。 墨尘手里的照纹镜光芒暗了下去,他盯着那根黑色羽毛,脸色很难看。 “也就是说,我们的阵法对这东西没用?”阳耀的声音有点干,他看着那根羽毛,眼神里全是警惕。 叶天歌没说话,收起了羽毛。他扫视着周围的荒地,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寸土,现在看起来都不对劲。 “不能再用老办法防御了。”叶天歌开口,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果断,“传令下去,基地防御提到最高级,巡逻方案全部重排。”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墨尘身上:“墨尘,你马上检查所有阵法核心,看有没有被动过手脚。另外,把所有对气息波动最敏感的阵法节点,全部开到最大。” 墨尘立刻点头,收起照纹镜,转身就化作一道流光,朝指挥营帐飞去。 “阳耀,阿剑。”叶天歌看向两人,“你们两个跟我来。” 三人回到指挥营帐,里面原本慌乱的阵法师们已经各就各位,整个营地也迅速进入了战备状态。 叶天歌站在指挥营帐中央的巨大光幕前,光幕上,整个基地的防御体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红色的警示光点在各个关键位置闪烁。 “普通的修士巡逻,已经发现不了这种高阶密探了。”叶天歌语气沉重,“它能完美模仿鸿蒙气息,任何靠灵力波动来识别的阵法,对它都没用。” 阳耀握紧了战斧,他知道叶天歌说的是实话。一个连本源监测仪都差点没发现的敌人,普通巡逻兵上去就是送死。 “那我们该怎么办?”阿剑问道,他的眼神锐利,直视着光幕上那个已经消失的红点。 叶天歌的目光,落在了营帐角落里,那些刚从晚会现场回来,还带着一丝疲惫的幽冥族修士身上。 “幽冥族对灵魂和负能量很敏感。”叶天歌沉声说道,“他们能感觉到空间里最细微的异常。” 他看向幽影,后者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幽影,我需要你们幽冥族的人去负责外围警戒。”叶天歌命令道,“用你们的感知力,去感觉有没有异常。不用找到具体的东西,只要感觉到有谁在偷看,马上向指挥营帐报告。” 幽影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这是他们的专长,也是他们能为联军做出的最大贡献。 “是!叶大人!”幽影领命,转身就带着族人,迅速离开了营帐,朝外围防区赶去。 “至于内部核心区……”叶天歌的目光,落在了岚玉怀里,正抱着啃红薯的汤汤和辣辣身上。 这两个小家伙,刚刚在辣椒粥的刺激下,体内的鸿蒙本源气息被激发,表现出了不寻常的敏感。 “汤汤和辣辣是鸿蒙瑞兽,它们对鸿蒙本源气息的感知很纯粹。”叶天歌温和的说道,“它们能分辨出任何一丝被污染的本源气息。” 他看向阿剑:“阿剑,我需要你带一支小队,配合汤汤和辣辣,在内部核心区巡逻。” 阿剑愣了一下。让两只兔子去巡逻?这听起来有点奇怪。但他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叶兄弟,你这……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阳耀有些担忧,“那两个小家伙虽然有灵性,但毕竟是瑞兽,没打过架。” “它们不用打。”叶天歌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只要负责感知就行,一旦发现异常,阿剑会出手。” 他看向阿剑,眼神中带着一丝信任:“阿剑,你的剑意纯粹,感知也强,配合它们很合适。记住,一旦发现异常,直接杀了,不用留手。” 阿剑重重的点头,他明白叶天歌的意思。面对这种能完美伪装的敌人,任何犹豫都可能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是!”阿剑领命,走到岚玉身边,汤汤和辣辣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从岚玉怀里跳了出来,亲热的蹭了蹭阿剑的腿。 “带上它们吧。”岚玉温柔的摸了摸汤汤的头,“它们会保护你们的。” 第六百一十二章 看不见的家伙 天又黑了,但前哨基地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热闹。整个营地,安静得可怕。 第一晚的巡逻开始了。 幽冥族的修士们散布在深渊边缘的各个角落,他们盘腿坐着,周身飘着淡淡的幽绿色魂火,闭着眼睛,将自身的感知力扩散到了极限。 一道道细微的汇报,不断的通过特殊的传讯符文,传进指挥营帐。 “报告!东南方向,感觉有东西在看我们,一下就没了!” “报告!西北方向,空间波动异常,但没留下任何能量!” “报告!幽影队长,深渊边缘有东西在偷看,它躲得很深,找不到具体位置!” 这些报告都说明了一件事——那个密探真的来了。它在黑暗里到处晃悠,试探着基地的防御。 指挥营帐内,墨尘和阳耀死死盯着光幕上不断闪烁的红色小点,每个小点都代表着幽冥族修士感觉到的异常。 可是,这些异常仅仅只是异常,没有任何一个能被锁定,更别说反击了。 “这混蛋!”阳耀猛的一拍桌子,低吼一声,“它到底想干什么?!” 墨尘眉头紧锁,他知道,这种看不见的威胁,远比正面的敌人更让人心烦。 基地的核心区域,阿剑带着小队,沉默的巡逻着。汤汤和辣辣走在队伍最前面,它们没了白天的活泼,此刻显得特别焦躁。 两个小家伙不停的闻着空气,红眼睛警惕的看着周围。它们时不时停下来,对着没人的地方“叽叽”叫几声,甚至对着一块岩壁龇牙,用前爪刨地,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阿剑停下脚步,他顺着汤汤和辣辣的视线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石头和黑暗。 他试着用神识去感知,可除了冰冷的空气,什么都感觉不到。 “它们发现了什么?”小队里的一名剑修低声问道。 阿剑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凝重。他知道汤汤和辣辣的感知不会错,连它们都找不到目标,说明那个密探的隐藏本事高得离谱。 那个家伙好像根本不存在,就在暗中看着他们。这种看不见的威胁,比正面对敌更让人心烦,慢慢的在消磨所有人的意志。 叶天歌站在指挥塔上,黑夜在他身后铺开,深渊的风在他耳边呼啸。他的眼神冰冷,像两道利剑,穿透黑暗,落在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叶天歌知道,敌人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动摇军心,甚至直接毁掉基地核心的机会。 而他要做的,就是逼那个藏在暗处的家伙先动手。 他要让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幽灵,露出它的獠牙。 他要让它明白,这里不是它能随意撒野的地方。 叶天歌缓缓抬起头,看向深渊深处,那里一片漆黑,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和杀机。 一场无声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夜深了,深渊吹来的风很冷,在前哨基地上空刮着。 发现那根黑色羽毛后,已经是第三天了。 基地里没了新年的热闹,变得很安静。白天,士兵们都沉默的操练,警惕的看着周围。到了晚上,巡逻队来回走动,一有动静,几十双眼睛就会立刻看过去。 那个密探好像消失了,没再出现,也没留下任何痕迹。但这种安静,反而让所有人都很不安。 指挥营帐里,光幕上的数据很平稳。墨尘双眼通红,已经三天没睡了,一直想从数据里找出那个敌人。 阳耀提着战斧,在营帐里来回走,脚步声很重。 “他、娘的!这狗东西到底想干什么?”他终于忍不住,低声骂道,“有本事真刀真枪的干一场,这么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汉!” 没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敌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这种无形的压力,比打一场硬仗更让人难受。 “叽——!” 一声尖叫通过传讯法阵传了过来,声音里满是痛苦。 是汤汤! 墨尘猛的抬头,阳耀也停下了脚步。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出事了!” …… 基地后方的灵草田里,各种灵草在阵法的作用下发着光。阿剑正带着一队剑修,沉默的守在田边。 汤汤和辣辣一前一后,在田间的小路上小心的走着,鼻子不停的闻着,探查周围的气息。 走在前面的汤汤,身体突然一僵,停了下来。 它身上的灰毛全都竖了起来,发出一声低鸣,然后蜷成一团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 “汤汤!” 不远处的岚玉正在检查灵草,听到声音,脸色一下就白了,立刻冲了过去。 阿剑的反应更快,在那声低鸣响起时,他手里的乞天剑已经发出一声轻响,剑意瞬间锁定了周围。 “戒备!”他低喝一声,身后的剑修们立刻结成剑阵,把倒地的汤汤和冲过来的岚玉护在中间。 岚玉冲过去把汤汤抱进怀里,发现它身体滚烫,烫的她手都有些发麻。 岚玉感觉到,汤汤体内的本源能量正在剧烈翻腾,跟另一股冰冷的力量撞在一起。它身上的红光忽明忽暗,随时都要熄灭。 “怎么会这样……汤汤,你怎么了?”岚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能感觉到,汤汤的生命气息正在快速流失。 是那个密探动的手。 阿剑和岚玉同时想到了这一点。 “叶天歌!快来!汤汤出事了!” 岚玉的声音通过传讯符,带着焦急和恐慌,传遍了整个基地。 声音刚落,一道流光就到了灵草田边,是叶天歌。阳耀、墨尘和其他将领也跟着赶了过来。 他们看到岚玉怀里汤汤的样子,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让开!” 叶天歌快步上前,从岚玉怀里接过发抖的汤汤。 他伸出手指,将一缕鸿蒙仙火之力小心的探入汤汤体内。 仙火之力一进去,叶天歌就皱起了眉头。 他发现汤汤体内很乱,那股鸿蒙瑞兽的本源之力,正在被一股阴冷的力量侵蚀。 这股力量叶天歌认得,就是那根黑色羽毛上的邪魔气息。 “是邪魔之力!”墨尘也感觉到了那股气息,吃惊的说,“那个密探……竟然能悄悄对汤汤下毒!” 这话一出,周围的士兵脸色都变了。 连鸿蒙瑞兽都悄无声息的中了招,那他们自己呢?想到这里,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叶兄弟,快想办法!这小东西快不行了!”阳耀看着汤汤身上一明一暗的红光,急得满头是汗。 第六百一十三章 这兔子是公的 叶天歌没说话,闭上眼睛,把鸿蒙仙火不停的输进汤汤体内,想把那股邪魔之力赶出去。 但那股邪魔之力很狡猾,不跟鸿蒙仙火硬碰,反而和汤汤的本源之力缠在了一起,根本分不开。 叶天歌如果强行净化,汤汤的身体会先撑不住。 “叽……” 汤汤发出一声微弱的叫声,身体不抽了,红色的眼睛也开始变暗,身上的温度越来越低。 它的生命力正在消失。 “不……不要……”岚玉看着这一幕,眼泪流了下来。 所有人都觉得,汤汤可能不行了。 就在这时,叶天歌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这片灵草田,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那个他放在这里,滋养灵草田的东西! 叶天歌立刻用左手结了个法印,对着地面低喝一声: “树灵,醒来!” 嗡的一声,整片灵草田都震了一下。 无数绿色的光点从每棵灵草上飞出来,汇聚到叶天歌面前,慢慢变成一个形状。 很快,一个由生命能量构成的老者虚影出现在大家面前。 正是那株远古树灵。 “找我有什么事?”树灵苍老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救它!”叶天歌说着,把怀里快不行的汤汤递了过去。 树灵的目光落在汤汤身上,光芒构成的眉毛挑了一下,有些惊讶。它的虚影伸出一根光芒手指,轻轻点在汤汤的眉心。 一股生命本源之力立刻把汤汤包围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的看着。 但树灵感知了一会儿后,脸上的惊讶变成了古怪。 它收回手指,看向焦急的叶天歌和岚玉,用一种不太确定的声音,慢慢开口。 “它这个情况……不是生病,也不是中毒……” 树灵的虚影晃了晃,好像自己也对这个结论很吃惊。 它停顿了一下,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说出了一句让全场都呆住的话。 “它这是……要产子了!” 树灵的话在灵草田上空响起,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剑握着乞天剑的手僵在半空,阳耀的嘴巴也微微张开,一脸呆滞的表情。 就连叶天歌,眉头也忍不住挑了一下。 “产……产子?”阳耀的声音有些干,他回头看了看岚玉怀里那只还在抽搐的小灰兔,又猛地转回来,死死盯着树灵的虚影,“前辈,你没搞错吧?这小东西……它是公的啊!” “是啊,汤汤是公的……”岚玉也下意识的附和,抱着汤汤的手臂收得更紧,脑子里一片空白。 “鸿蒙瑞兽是天地本源所化,本身没有雌雄之分。” 树灵的虚影在夜风中晃了晃,声音带着古老的意味。 “正常情况下,它确实没法繁衍,但这次是个巧合。” 树灵看向叶天歌,又扫了一眼篝火晚会留下的痕迹,缓缓说道:“它吃了凡间的五谷鸡汤,沾染了人间烟火气。又在这里吸收了灵草的生命之力,这是鸿蒙的大地精华。再加上之前那场烟火里,有生灵最纯粹的喜悦之念。最后,又被你体内那股两界本源的气息一刺激……” “几种力量在它体内冲撞,阴阳流转,激发了它最原始的特性。” 树灵停顿了一下,肯定的说:“它是在将体内所有乱七八糟的能量,连同自己的一丝本源,凝结成一枚鸿蒙兽蛋!” 话音刚落。 “叽——!” 一声尖叫从汤汤口中发出,但这次的声音里,痛苦少了许多。 它小小的身体猛地弓起,张开了嘴。 一团柔和的金色光芒从它口中绽放,光芒不刺眼,带着一股温暖的气息。 金光之中,一枚拳头大小的蛋,慢慢的浮现出来。 那蛋通体浑圆,像是黄金铸成,表面光滑。一出现,蛋壳上就自行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不断流转,勾勒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样子。 一股纯净的本源气息,从那枚金色的蛋上扩散开来。 汤汤吐出这枚蛋后,身上的力量瞬间平息,身体一软,昏了过去。它的生命气息稳定了下来,只是看起来很虚弱。 岚玉连忙将它抱紧,而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被那枚悬浮在半空,慢慢旋转的金色兽蛋吸引了。 就在兽蛋出现的那一刻。 嗡! 一股看不见的净化波纹,以鸿蒙兽蛋为中心,猛地朝四周扩散开去! 波纹所过之处,灵草田里的灵草轻轻摇曳,风中的寒意被扫空,连空气都清新起来。 也就在这时。 前哨基地后勤区,一个堆放杂物的阴暗角落里。 一个和黑暗融为一体的黑影正蹲在地上。它干瘦的手指,正要将一枚充满死气的黑色符文,按向一口水井的井壁。 这枚符文一旦成功,就能污染整个基地的水源,让所有喝下井水的修士,在不知不觉中被魔气侵蚀。 就在它的指尖即将碰到井壁时,那道净化波纹扫了过来。 “唧——!”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从那黑影口中炸开! 那纯净的本源气息,对它来说就是剧毒! 黑影的身体剧烈颤抖,体表那层足以骗过所有阵法和神识的伪装,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直接破碎! 一缕缕黑色的魔气不受控制的从它体内冒出,模糊的身形也瞬间变得清晰。那是一头浑身覆盖着漆黑羽毛,长着鹰隼头颅,双眼燃烧着幽绿色鬼火的人形怪物! 它暴露了! “什么声音?!” “在那边!后勤水井!” 尖啸声惊动了整个基地,无数道神识和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个阴暗的角落。 那头黑羽怪物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它看了一眼灵草田的方向,似乎不明白计划为什么会失败。但它没有恋战,身形一晃,就化作一道黑烟,朝着基地外的深渊方向逃去! “是那个杂碎!” 阳耀的怒吼声响彻整个营地。 “它他娘/的一直躲在咱们老窝里!” 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后背瞬间冒出一股冷汗。这个密探竟然一直潜伏在基地腹地,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如果不是这枚兽蛋的意外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心头一凛时,叶天歌冰冷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阳耀!阿剑!墨尘!” “追!别让它跑了!” “是!” 阳耀三人立刻应声,身上灵光爆闪,化作三道流光,带着杀气,朝着那道正在飞速远去的黑烟狂追而去! 整个前哨基地瞬间动了起来,无数修士化作流光,从四面八方朝那暴露的密探包抄过去。 然而,叶天歌本人却没有动。 第六百一十四章 这蛋是活的探测器 他没有去看逃窜的敌人,也没理会身后的喊杀声。 然而,引起这场骚动的叶天歌,本人却没有动。 喊杀声震天,他却好像没听见。叶天歌缓缓转过身,身后是乱哄哄的营地,眼前是安静的灵草田。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悬浮在半空,通体发着柔和金光的兽蛋上。 那枚蛋,此刻像是这片吵闹天地间唯一安静的东西。 “快!接住它!” 树灵苍老温和的声音,此时带着一丝激动,在叶天歌的脑海中响起。 “这是天地孕育出的宝贝,是世间所有污秽邪魔的克星!” 叶天歌听了,心里一动。他伸出右手,慢慢靠近。那枚金色的兽蛋好像感觉到了他的气息,轻轻一颤,竟然主动朝着他的掌心飘来,最后温顺的落在了他的手上。 一股说不出的温暖,顺着掌心皮肤,缓缓流遍全身。那是一种很亲近的感觉,好像他捧着的不是一枚蛋,而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蛋壳表面那些复杂的金色符文,在他的指尖碰到后,流转的速度好像都快了些,发出的光晕也更亮了。 “这蛋叫鸿蒙本源之种。” 树灵的声音再次响起,为众人解释了这件奇怪的事。 “它由鸿蒙瑞兽的本源,融合了人间烟火、大地精华和生灵的喜悦,最后被你的两界本源之力激发,才凝结成形。一旦孵化,它就能感知到方圆千里内的一切污秽魔气和外来能量,不管对方伪装得再好。” 树灵的虚影微微晃动,声音里带着一种事情终于解决的感慨。 “它,就是一个活的探查法阵!摩罗那些见不得光的探子,在它面前根本藏不住!”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一片安静,随即,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后勤水井的方向。 “原来是这样!”墨尘一拍大腿,他因为三天三夜没睡而满是血丝的脸上,此刻的疲惫被一股巨大的惊喜冲得一干二净,“我明白了!刚才那密探会暴露,是这枚兽蛋诞生时,那股净化的力量冲击到了他!”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先前那股无形的净化波纹,对他们这些鸿蒙修士来说,感觉很舒服。可对于那只邪魔化的怪物来说,却跟最厉害的剧毒一样! 一个潜伏在腹地,可以在无声无息间毁掉整个基地的巨大威胁!一个让所有将领都睡不好觉,差点把士气都磨没了的可怕影子! 竟然因为汤汤吃了顿年夜饭,看了一场烟花,最后意外生了个蛋,就这么解决了! 这奇怪的转折,让所有人都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太好了……太好了……”岚玉又哭又笑,她小心翼翼的将虚弱昏睡的汤汤抱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却忍不住伸出,轻轻摸着叶天歌手中的那枚金色兽蛋,泪水混着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这……这真是我们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礼物了。”老王也凑了过来,看着那枚蛋,笑得合不拢嘴。 “既然是汤汤的孩子,不如就叫小汤吧?”岚玉抬起泪眼,轻声提议道。 “小汤?哈哈哈,好名字!这个好!” “没错!就叫小汤!” 压抑了好几天的阴霾一扫而空,众人围着叶天歌手中的小汤,脸上都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这枚小小的蛋,不只解除了危机,更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所有人的信心都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粗犷的骂声从远处传来。 “他娘/的!让那杂碎给溜了!” 阳耀扛着战斧,满脸不爽的从空中落下,他身后,阿剑和墨尘也是一脸的严肃和不甘心。 “那东西的速度太快,而且对深渊的环境很熟悉,一头扎进深渊裂缝就没了踪影,根本追不上。”阿剑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阳耀正准备再骂几句,目光却一下子被众人中心的叶天歌,以及他手上那枚金光闪闪的蛋给吸引了。 “嘿,这就是那小东西下的蛋?”他大步走过来,烦恼瞬间被好奇取代,“看着还挺带劲的!叫小汤?来,让我抱抱!” 他大大咧咧的伸出大手,就要去接。 “你轻点!”岚玉吓了一跳,连忙护住。 “放心!我打架粗鲁,抱孩子可是专业的!”阳耀嘿嘿一笑,收了力道,小心翼翼的从叶天歌手中接过小汤,那粗犷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少见的温柔。 他将蛋捧在手心,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喜欢。 “以后我就是它的保姆!谁敢动它一根毛,我剁了他!”阳耀拍着胸脯,将没抓住敌人的火气,全都变成了保护小汤的决心。 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营地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叶天歌看着眼前这幅热闹的景象,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准备找个稳妥的地方安置小汤,毕竟这东西关系重大。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离开蛋壳的一刹那。 一股灼热的感觉,突然从他戴着戒指的左手指间传来! 那感觉来得很突然,好像有一块烧红的铁,猛的按在了他的指骨上,烫得他指尖都有些发麻。 叶天歌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他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左手。 那枚得到之后,就一直很安静,像个普通装饰品的大罗金戒,此刻竟然变得滚烫,表面那古朴的纹路下面,好像有某种东西正在醒来,和掌心那枚鸿蒙兽蛋的气息产生了呼应!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大罗金戒里爆出。这股吸力直接作用在他的神魂上。叶天歌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营地、人群、还有手里的兽蛋,全都消失了。 他的神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扯了出来,掉进了一片黑暗里。 等叶天歌再有意识,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很暗,气氛很压抑。他好像站在一扇巨大的虚影门前,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魔殿。魔殿中间,飘着一团更大更黑的邪魔虚影,周围全是让人喘不过气的黑暗气息。 摩罗正跪在那个虚影下面,姿态十分恭敬。他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又充满了说不出来的兴奋。 “主君在上,属下摩罗,向您汇报。” 那邪魔虚影动了一下,只是轻轻一震,整个魔殿的空间都扭曲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直接在叶天歌的神魂里响了起来。 “玄屠的复活仪式,准备的怎么样了?” 第六百一十五章 星域之主的阴谋 摩罗的身体抖了一下,语气更加恭敬:“主君放心,诱捕本源容器的计划已经成功。那个叶天歌,已经在属下的掌控之中。只要等到本源日,就可以献祭叶天歌和鸿蒙核心,复活玄屠大人!” 叶天歌脑子嗡的一声。本源容器?献祭他和鸿蒙核心?原来摩罗真正的目标是他自己,还有整个鸿蒙大陆的本源核心!这个阴谋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邪魔主君的虚影似乎对摩罗的回答很满意。它巨大的身体又动了动,发出一个低沉的“嗯”。 “很好。”那个声音带着一种古老又冷漠的威严,“等玄屠复活,用两界本源和鸿蒙核心的力量,足够打开跨星域通道。” 摩罗猛的抬起头,脸上露出狂热的表情,两只眼睛闪着奇怪的光。 “到那时候,恭迎星域之主降临!我们肯定能得到天大的好处,统治这片破地方!” “星域之主!” 这四个字,在叶天歌的脑子里炸开了。他总算明白摩罗那种深入骨子里的狂妄和自信是从哪来的。复活玄屠,只是第一步,只是为了打开一扇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大门。摩罗的野心,早就超出了这片鸿蒙大陆,甚至超出了和深渊界的战斗。他背后图谋的,是一个叫星域之主的域外势力,一个凌驾于所有世界之上的存在! 画面到这里就停了。魔殿、摩罗、邪魔主君的虚影,全都没了。 叶天歌的神魂被一股力量扯了回去,瞬间回到了身体里。他猛的睁开眼,大口喘着气,胸口不停起伏。刚才的一切太真实了,每个细节都清清楚楚,甚至那个邪魔主君声音里带着的压力,都让他现在还觉得心慌。 他感觉自己全身都是冷汗,衣服都湿了,黏糊糊的贴在身上。他握着小汤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那枚大罗金戒,现在已经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叶兄弟,你……你没事吧?”岚玉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她看着叶天歌发白的脸色,还有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眼里都是不解。 阳耀和老王也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关切。他们只看到叶天歌突然脸色发白,身体僵住,好像丢了魂一样。 叶天歌没有马上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着翻腾的气血。刚才看到的那些东西,信息量太大,他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的将士。他们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开心,和对未来的盼望。他们都以为,只要打败摩罗,守住鸿蒙核心,这场仗就算打完了。可现在,叶天歌知道,这才只是个开始。 他总算明白了摩罗真正的目的——复活玄屠只是第一步,他真正的目标,是引来一个更可怕的、叫星域之主的域外势力!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沉甸甸的。鸿蒙大陆,甚至整个两界,恐怕在那个星域之主眼里,都只是一个“破地方”,一块可以随便抢的地盘。 叶天歌的眼神慢慢变得深沉,他看了看手里的小汤,又看了看大罗金戒。这枚戒指,果然不简单。它不光能让他看到过去未来,还能让他知道藏在暗处的阴谋。 “我没事。”叶天歌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但看起来很累,“只是消耗有点大,需要恢复一下。” 他把小汤递给岚玉,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岚玉,好好照顾它。它很重要。” 岚玉接过小汤,感受着小家伙身上重新出现的生机,虽然不明白叶天歌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严肃,但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叶兄弟,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阳耀拍了拍叶天歌的肩膀,他的手很重,却带着一股真心的关心。 叶天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他知道,这个秘密现在还不能说出去。说出去只会让大家更慌。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想想该怎么办。 他转过身慢慢的走向自己的营帐,每一步都感觉很沉。 他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而他必须一个人扛下这一切,直到找到解决的办法。 夜很深,营帐里却点着灯。 叶天歌一回到自己的营帐,就立刻发出几道神念传讯。 没一会儿,营帐的帘子被接连掀开。阳耀、阿剑、墨尘、岚玉和老王都走了进来。他们是这支联军的核心人物,身上都带着外面的冷气。几人看到叶天歌煞白的脸和没干的冷汗,心都沉了下去。 营帐里的气氛一下变得很沉重。 “都坐吧。”叶天歌的声音有点哑,他没多说别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大家各自坐下,没人说话,都在等叶天歌开口。他们都清楚,能让叶天歌这样,事情肯定小不了。 “刚才,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叶天歌缓缓开口,他把左手摊开,那枚大罗金戒在灯下看着很普通。 “就在小汤出生的时候,这枚戒指让我看到了一场在魔殿里的对话。” 接着,叶天歌就把自己怎么看到摩罗跪拜那个巨大邪魔虚影的经过,全都说了出来。 当他说到摩罗的计划时,营帐里的空气好像都停了。 “……摩罗的真正目的,是等到本源日那天,把我当成本源容器,跟整个鸿蒙核心一起献祭掉,用来复活一个叫玄屠的远古邪魔。” 营帐里没人说话。 岚玉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墨尘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双手在身边握成了拳头。 “这还不是全部。”叶天歌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复活玄屠,是为了打开一道跨星域的通道,好迎接一个叫星域之主的存在。” 星域之主。 这四个字一出,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砰! 一声巨响,阳耀一拳砸在面前的铁木桌上,桌子顿时碎成了几块。 “星域之主?!”阳耀猛的站起来,脸上的肉都在抖,眼睛通红,灵力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他娘/的,好大的口气!好一个摩罗!老子现在就去拧下他的狗头!” 阳耀话音刚落,一股冰冷的剑意就充满了整个营帐。阿剑没说话,但按在乞天剑上的手,指节已经发白,杀气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我们拼死拼活的守着家……”老王没力气的靠在椅子上,声音很低,“没想到在人家眼里,我们整个鸿蒙界,只是个工具。” 第六百一十六章 我要亲自去当诱饵! 这个真相,比发现密探的时候更让人心里发冷。他们拼命守护的一切,在敌人眼里,只是用来达成某个更大目标的台阶。 “跨星域通道……这种力量,我们根本没法想象。”墨尘的声音也在发抖,他最懂阵法,也最明白这几个字的分量。 就在这时,叶天歌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都冷静点!” 阳耀猛的看向叶天歌。 “现在冲出去,跟送死有什么两样?”叶天歌的眼神很利,盯着阳耀,“摩罗就等着我们自己乱了阵脚,等着我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冲进他的陷阱!你现在去,不正好给他凑齐祭品吗?” 阳耀的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肌肉抽动,但眼睛里的红血丝还是慢慢退了些。他不是傻子,他知道叶天歌说的没错。 叶天歌看着众人,沉声说:“我们对敌人真正的计划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玄屠到底是什么,不知道复活仪式在哪儿,更不知道本源日是哪一天。这么被动的等下去,我们输定了!” 他站起来,在营帐里慢慢走着。 “所以,我决定换个打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叶天歌停下脚步,眼神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劲,一字一顿的说:“我要亲自进去。” “什么?!”岚玉第一个叫出声。 “我要伪装成叛军,主动潜入地底深处,进到摩罗的老巢里。我要亲眼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那个复活仪式,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计划,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行!”阳耀想都没想就反对,“叶兄弟,你疯了!摩罗亲口说你是本源容器,是他计划最关键的一环!你这不是潜入,是直接去送死!” “我去。”一直没说话的阿剑开了口。他的意思很清楚,这种危险的事,他去。 叶天歌摇了摇头,语气不容商量:“只有我能去,也必须是我去。” “就因为我是他眼里的本源容器,是我这个猎物自己送上门,他才最不可能怀疑。你们任何一个人去,都会让他警惕起来。” 叶天歌摊开手,手心光芒一闪,一只金色的兔子状小兽出现了。正是鸿蒙兽蛋孵出来的小汤。它一出来,就亲昵的蹭了蹭叶天歌的手指,用纯净的金色眼睛好奇的看着周围。 “而且,我有它。” 岚玉看着那只可爱的小兽,又看了看叶天歌坚定的脸。她咬了咬嘴唇,眼里的害怕和担心慢慢变成了坚定。 她抱着还在睡的汤汤,站到了叶天歌旁边。 “我跟你去!” “岚玉!”老王急了。 岚玉却摇了摇头,眼神很坚定:“汤汤对邪魔之力最敏感,小汤是本源之种变的,对那些脏东西也很敏锐。它们能帮你发现那些伪装起来的邪魔妖兽,在你身边能帮上大忙!”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力。 营帐里又安静了下来。 阳耀、阿剑、墨尘都看着站在一起的叶天歌和岚玉,还有那两只鸿蒙瑞兽。 这个计划太疯了,也太危险了,几乎是九死一生。 但就像叶天歌说的,这可能是他们唯一能摸清敌人底牌的机会了。 拿自己的命,去赌整个鸿蒙界的未来。 叶天歌看着大家凝重的脸,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很有力:“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我们已经没退路了。” 摇曳的灯火下,几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就在这个深夜的小小营帐里,一个关系到无数人生死的决定,就这么定下来了。 “墨尘,开始吧。”叶天歌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墨尘点了点头,他没废话,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黑漆漆的木箱。箱子打开,里面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有变色的人皮面具,有散发着淡淡魔气的衣物碎片,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药膏和符纸。 “第一个,阿剑。”墨尘从箱子里拿起一撮乱糟糟的络腮胡。 “哈哈哈!”阳耀一看就乐了,他指着阿剑那张冷冰冰的脸,笑得前仰后合,“让他扮伙夫?开什么玩笑!他这张脸,你说他刚杀了人都有人信,让他去做饭?” 墨尘没理会阳耀的嘲笑,他拿出一瓶黏稠的胶状物,动作细致的涂在阿剑的下巴和脸颊两侧,然后将那撮络腮胡一点点粘了上去。片刻功夫,阿剑的脸上就多了一份粗犷。接着,又是一件满是油污和补丁的灰色道袍套在了他身上。 一个沉默的伙夫出现在众人面前,眼神依旧锐利。 阿剑面无表情的感受着脸上的异样,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营帐角落,那里绑着一个之前被俘虏的叛军小头目。阿剑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静静听着那个俘虏因为恐惧发出的咒骂和哀求。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阿剑转过身,对着叶天歌的方向,微微躬了躬身子。 他张开嘴,用一种众人从未听过的,带着浓重边塞口音的沙哑声音,含糊不清的说道:“大人安康。” 阳耀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阿剑。这声音和姿态,连眼神里那种麻木的感觉,都和刚才那个俘虏有七八分像。 阿剑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小的明白。” 这四个字,吐字不清,调子古怪,充满了底层小人物的卑微感。 营帐里一片死寂。 叶天歌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他知道阿剑的剑道讲究专注,却没想到他能将这份专注用在这种地方。 “我操……”阳耀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真是个人才。” “下一个,岚玉。”墨尘的目光转向岚玉。 按照计划,岚玉的身份是一个随军的女修,地位不高,负责处理一些杂务。这种角色在叛军中很常见,不容易引起注意。 墨尘取出一枚极小的符文,贴在岚玉的衣领内侧,解释道:“这是一个微型幻阵,能模糊你的气息,但还不够。为了骗过那些高阶魔将,你身上必须带有一丝真正的污染能量。” 他说着,从一个黑色的玉瓶里,小心翼翼的引出一缕比发丝还细的黑色气息。那气息一出现,营帐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岚玉天生亲近生命能量,看着那缕黑气飘过来,脸色发白,身体不自觉的向后缩了缩。 第六百一十七章 影帝的自我修养 “忍一下。”墨尘沉声道。 黑色的气息,轻轻触碰到了岚玉的手背。 “阿嚏!阿嚏!阿嚏!” 一连串清脆的喷嚏声响起,岚玉的身体剧烈颤抖,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那股污秽的气息让她感觉极度恶心。 “不行……这个太恶心了……”岚玉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感觉自己的灵力都在排斥那股力量。 “就这样。”叶天歌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不解的看向他。 叶天歌看着岚玉眼泪汪汪、不住吸着鼻子的可怜模样,说道:“你就说你得了风寒,一路上就保持这副病恹恹的样子。一个生了重病、不起眼的女修,反而最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岚玉愣了一下,她抽了抽鼻子,感受着体内那股让她浑身难受的污秽气息,发现这个理由简直完美。她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设定。 “那我呢?我扮什么?”阳耀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他可不想再被按上什么伙夫之类的角色。 墨尘指了指营帐外一辆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板车。 “你,负责推车。” 那板车上堆满了看似普通的灵草,还有一些锅碗瓢盆之类的杂物,看起来就像是后勤补给的车辆。 阳耀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就推个破车?老子还不如去当伙夫!” “这辆车,是我们的命。”墨尘走到板车旁,手指在车板底部轻轻一点,一层微不可查的符文光芒一闪而逝。“车底的空间已经被我改造过,里面藏着树灵前辈和我。一旦你们暴露,这里就是退路和支援。” 阳耀脸上的不满瞬间消失。他走过去,大手抚摸着粗糙的木质车辕,他知道,自己肩膀上扛着的是所有人的性命。 最后,是那只刚刚孵化的小汤。岚玉从怀中取出一小瓶用特殊草药调制的灰色汁液,小心翼翼的涂抹在小汤金色的毛发上。很快,一只金光闪闪的鸿蒙瑞兽,就变成了一只毛色斑驳、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的杂毛兔子。 小汤似乎不太喜欢这个新造型,在岚玉怀里叽叽叫了两声,但当叶天歌的手指轻轻抚过它的头顶后,它便立刻安静下来,只是那双纯净的金色眼眸里,还带着几分委屈。 一切准备就绪。 一个推着板车的壮汉,一个病恹恹的女修,一个沉默的伙夫,还有一个负责带队的“小头目”叶天歌。一支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叛军后勤小队,就这么组成了。 夜色更深了。 叶天歌手里握着一枚冰冷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魔头,背面是一个“后”字。这是从叛军俘虏身上缴获的后勤令牌。在墨尘符文的作用下,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和这枚令牌融为一体。 “咳咳…咳…” 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岚玉裹着厚袍子,小脸蜡黄,有气无力地靠在板车上。她怀里,被染成杂毛兔的小汤正用金色的眼睛好奇的打量四周。 不远处,传来“咔吧”一声。 众人看去,阳耀正龇牙咧嘴的扶着自己的腰,保持着一个鞠躬的姿势,不敢乱动。 “他娘/的…这点头哈腰的活,比跟魔将干一架还累!老子的腰…好像闪了!”阳耀小声骂着。 “噗。”岚玉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即又赶紧捂住嘴,装作剧烈咳嗽的样子。 这滑稽的一幕,让营帐内的凝重气氛缓和了些。 另一边,阿剑穿着油腻的伙夫袍,蹲在一块黑石前,眼神专注。 他嘴唇蠕动,用一种古怪的腔调,含糊不清的念叨着。 “大…大人…小的…送饭…” 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边塞口音,从他嘴里说出来,听着十分别扭。 谁也想不到,这个剑道天赋出众的男人,竟然真的在对着一块石头,一本正经的练习刚学来的方言。 叶天歌看着自己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一个闪了腰的壮汉,一个病恹恹的女修,还有一个对着石头说话的伙夫。他摇了摇头,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松了半分。 “时辰差不多了。” 叶天歌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阳耀直起腰,揉了揉后腰,脸上的滑稽表情收敛起来,只剩下凝重。他走到板车前,握住了粗糙的车辕。 阿剑也从石头前站起身,默默的跟在叶天歌身后。 一切准备就绪。 叶天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前哨基地。他没说话,将后勤令牌挂在腰间,率先迈步,走进了通往地底深渊的黑暗通道。 板车的轮子在崎岖的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死寂的通道里很刺耳。 深渊的风从下方吹来,带着硫磺和腐肉的气味。 四人一路没说话,只有岚玉怀里的小汤偶尔会不安的动一下,用小鼻子在空气中嗅着。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前方拐角处出现了一点火光。 叶天歌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那是一处隘口岗哨,十名黑甲叛军围着一堆篝火,显得有些懒散。但当他们看到叶天歌一行人时,懒散瞬间消失。 为首的一个独眼队长站了起来,提着刀走上前,拦住了板车。 “站住!”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警惕,“哪部分的?令牌和补给清单,拿出来!” 独眼队长的目光锐利的扫过四人。当他的视线落在病恹恹的岚玉和沉默的阿剑身上时,眉头皱了起来。 被那充满杀意的目光一盯,阿剑握着腰间切菜刀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他身上一股剑意刚要升起,叶天歌的眼神就扫了过来。那眼神很平静,却带着命令。 阿剑身体一僵,强行压下了那股剑意。 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伙夫…伙夫… 可补给清单是什么东西?墨尘没给啊! 阿剑脑中一片空白,只记得叶天歌说过,要表现的卑微害怕,但又不能什么都不做。 在死寂的对峙中,阿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举动。 他像是被独眼队长吓到了,慌乱的在怀里摸索,最终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哆哆嗦嗦的递了过去。 “大…大人…清…清单…” 独眼队长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一把将油纸包夺过来,粗暴的扯开。 他以为会看到写满物资的兽皮卷,或是一枚记录信息的玉简。 随着油纸被打开,一股香甜中带着焦糊和土腥的味道飘了出来。 第六百一十八章 不让吃零食 出现在独眼队长眼前的,是一包烤的有些发黑的红薯干。 岗哨前的空气安静的有些诡异。 独眼队长捏着那片黑乎乎的红薯干,举到自己独眼面前,翻来覆去的看。 他甚至还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带着焦香和土味的甜味,钻进他的鼻腔。这味道很陌生,又让他感觉好像很久以前闻到过。 阳耀推着板车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的绷了起来,粗糙的木车辕都快被他捏出印子。他全身肌肉紧绷,只等叶天歌一个眼神,就会把这辆补给车当成武器砸过去。 板车上,岚玉缩在厚袍子里,连装病的咳嗽都忘了,屏住呼吸,心跳的很快。 阿剑依旧保持着卑微的姿势低着头,可他垂下的眼眸里,已经有细微的剑芒在动。他能感觉到,只要那独眼队长有任何杀意,他的切菜刀就会比对方的弯刀更快。 这片安静持续了足足十息。 就在阳耀快要忍不住时,叶天歌动了。 他快步上前,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对着那独眼队长连连躬身作揖。 “官爷,官爷您见谅,见谅啊!” 叶天歌的声音带着几分油滑,他指了指阿剑,又指了指手里的红薯干,苦着脸解释说:“这小子是个伙夫,脑子不太灵光,把孝敬您的东西当成清单了。我们的补给清单,哎,别提了,路上风大,一不留神就吹到深渊里去了,找都找不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的从怀里又摸出一个油纸包,双手捧着,递到那独眼队长面前。 “我们是奉了上面的命令,给核心区几位大人送点家乡特产过去,换换口味。您也知道,天天吃那些魔兽肉,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这点小东西不成敬意,还望官爷您行个方便。” 独眼队长的目光,从叶天歌那张写满卑微的脸上,移到他手里的油纸包上,最后又落回自己捏着的那片红薯干上。 家乡特产? 他脸上的警惕和杀意,真的退去了一些。独眼队长再次将那片红薯干凑到鼻子下闻了闻,那股香甜的味道,让他眼里流露出一丝向往。 成为叛军,堕入魔道,已经过去多少年了?他都快忘了正常的食物是什么味道了。 可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又是一变,警惕的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恼火。 “胡闹!” 他低喝一声,把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叛军吓了一跳。 “摩罗大人最近刚下了禁令,说我们沉溺于口腹之欲,会消磨战斗意志!所有据点,一律不许私藏零食!你们倒好,还敢顶风作案?想死吗!” 这话一出,叶天歌心里咯噔一下。 摩罗治军竟然严到这种地步?连吃点东西都要管? 但他反应很快,脸上的惊慌一闪而过,立刻换上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官爷说的是!我们也是没办法啊!”他指了指身后的板车,压低声音,满脸苦涩,“您瞧瞧,就这么点东西,还是上面一位大人点名要的,说想尝尝鲜。我们这些当下人的,哪敢不从啊?这不,才只能趁着天黑,偷偷摸摸的送过来。还请官爷高抬贵手,行个方便,不然我们回去没法交差,这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叶天歌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正好说到了点子上。 独眼队长脸上的神情开始变得复杂。 他看着叶天歌一行人这寒酸的模样,一个脑子不好使的伙夫,一个病得快死的女人,还有一个推车的苦力,实在不像是能掀起什么风浪的样子。 更关键的是,叶天歌那句“上面大人点名要的”,让他有些不敢乱来。 他犹豫了一会,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后,那丝对食物的渴望,还是占了上风。 独眼队长一把将叶天歌递过来的那包红薯干夺了过去,看也不看,直接塞进自己怀里。 然后,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像是在赶几只苍蝇。 “滚滚滚!赶紧滚!”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难听,但那股杀气已经没了。 “记住了,这事别说是我放你们过去的!要是半路上被巡逻队抓到,就自认倒霉,跟老子没半点关系!” “哎!是是是!多谢官爷!多谢官爷!” 叶天歌像是得了大赦,连连道谢,然后回头对着还愣着的阳耀和阿剑使了个眼色,低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走!” 阳耀这才回过神来,绷紧的肌肉松弛下来,推着吱吱作响的板车,快步从那独眼队长的身边走过。阿剑也立刻跟上,全程低着头,不敢再看那队长一眼。 一行四人,就这么有惊无险的通过了第一个岗哨。 直到走出很远,拐过一个弯,再也看不到岗哨的火光,众人才一起松了口气。 阳耀停下板车,靠在岩壁上,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娘/的……吓死老子了……”他低声骂了一句,回头看向阿剑,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阿剑,你小子……行啊!关键时候,居然能想出这么一招!” 阿剑面无表情的从怀里又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又是满满一包红薯干。 他默默的捏起一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排练的时候,忘了词,顺手就掏出来了。” “噗……” 这一下,连叶天歌都忍不住笑了。 谁能想到,这趟九死一生的潜入行动,第一次化解危机,靠的竟然是老王临行前硬塞过来的土特产。 这奇怪的展开,让众人心里的压力消散了不少,甚至对这次疯狂的行动,多了一丝莫名的信心。 “那个守卫……”一直靠在车上没说话的岚玉,此时忽然小声说了一句,“我刚才好像看到,他把那包红薯干……偷偷藏进袖子里了。” 众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看来,不管变得多么扭曲,总有一些最基本的东西,是很难磨灭的。 “走吧。”叶天歌脸上的笑意收起,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这才只是第一关。” 他望向前方更加深邃的黑暗,那里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队伍重新上路,继续朝着叛军的核心区域,一步步深入。 第六百一十九章 这破塔竟然会呼吸? 穿过岗哨,前面的路更黑了。 板车轮子“咯吱”的响,在这死一样安静的地方特别清楚。又往前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队伍绕过一个巨大的拐角,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前方,一座百丈高的黑色巨塔,立在深渊通道的正中间。 巨塔通体漆黑,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慢慢的动着。塔顶,一颗有房子那么大的黑色晶石,正一圈圈的往外散发着能看到的黑色波纹,波纹过的地方,连空间都看着有点扭曲。 一股沉重的压力压了过来,空气都好像变黏了。 “咳……咳咳……”岚玉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她缩在板车上,咳得厉害,每次喘气都感觉喉咙疼。 不只是她,就连阳耀都觉得体内的灵力运转不顺畅,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锁住了。 “是污染能量塔。” 板车底下传来墨尘沉闷的声音,他压低声音,语气很凝重:“这东西是叛军稳固地底魔气环境用的核心阵眼。它散发的能量波纹,会一直压制甚至腐蚀我们这种不一样的灵力。我们要硬闯过去,身上的伪装马上就会失效,直接暴露。” 阳耀的眉头拧成了一团,他抬头看着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塔,低声骂道:“他娘/的,这玩意儿堵在路中间,怎么过去?” 想绕路也绕不了,这巨塔差不多封死了整条通道,只在塔两边留了窄窄的通道,但那通道,也完全在黑色波纹的范围里。 阿剑没说话,只是搭在腰间切菜刀刀柄上的手,握得更紧了。 叶天歌的眼神也很凝重,他能感觉到,这股压力不光影响灵力,还在悄悄的腐蚀人的神魂,待久了,脑子都会被污染。 就在几个人都没办法的时候,一个苍老温和的声音,直接在叶天歌和岚玉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别慌。” 是树灵。 “万物相生相克,这塔虽然厉害,但有破绽。”树灵的声音带着一股古老的智慧,“它运转的能量,是靠抽取地底的大地浊气。它一抽一放,有个规律。每隔半刻钟,它会有一个很短的能量回流时间,那个时候它防御最弱。” 叶天歌心里一动。 “前辈,能找到那条最薄弱的路径吗?” “当然。”树灵的声音很自信,“这塔左边三十七丈远的地方,有道石壁裂缝形成的阴影。等会儿能量回流的时候,你们沿着那道阴影的边上快速穿过去,波纹的影响最小。” 有了明确的指示,几个人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叶天歌对着阳耀和阿剑打了个手势,四个人推着板车,悄悄退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耐心的等着。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半刻钟,听着不长,可在这个连喘气都觉得压抑的地方,每一秒都特别漫长。 阳耀额头上都是汗,他死死盯着那座巨塔,气都不敢喘一口。岚玉靠在板车上,闭着眼睛,怀里的小汤好像也感觉到了那股不舒服的气息,在她怀里不安的拱来拱去。 叶天歌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条阴影路径上,在心里一遍遍的模拟穿过去的路线和速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是现在!” 树灵的声音在叶天歌脑子里响了起来。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时间,叶天歌眼中精光一闪,低喝道:“走!” 阳耀早就准备好了,听到声音猛的一用力,脚下地都陷下去一点,那辆沉重的板车被他推着冲了出去。 叶天歌立刻跟了上去。阿剑在最后面,警惕的看着四周。 四人动作很快,身影一晃就冲进了那条窄窄的阴影通道。 也就在他们进去的瞬间,一股冰冷的能量擦着他们的身体卷了回去。 “唔!” 岚玉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极度阴寒的力量穿过心脏,她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发出声音,可一丝红色的血,还是顺着她的嘴角流了出来。 她怀里的小汤“叽”的叫了一声,浑身金色的毛瞬间炸开,一股纯净的本源之力从它身体里散发出来,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把它和岚玉包住。 那股阴冷的能量好像很讨厌这股气息,一碰到就退开了。 整个过程很快,就一眨眼的功夫。 当阳耀推着板车冲出阴影范围,来到巨塔另一边时,那股压得人心慌的压力突然轻了。 他一个踉跄,差点连人带车一起摔倒,好在及时站稳了。 “他/娘的……”阳耀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全身都是冷汗。 叶天歌回头看了一眼,岚玉的脸色虽然更白了,但气息还算平稳,他这才松了口气。 有惊无险。 他们成功闯过了第二关。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句嚣张的谈笑,忽然从前面不远的拐角传了过来。 “哈哈哈,这次从上面运下来的那批血食,味道真不错!尤其是那几个女修,细皮嫩肉的,比那些干巴巴的魔兽肉好吃多了!” “可惜了,就那么几个,还不够几位魔将大人塞牙缝的。什么时候能再抓一批过来?” “快了,听说摩罗大人已经在布置了,用不了多久,整个鸿蒙界都是咱们的,到时候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脏话,一队盔甲精良的巡逻队,正大摇大摆的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甲胄碰撞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带头的刀疤脸魔将是金仙初期的修为,他的神识毫不客气的扫过周围的岩壁,一点动静都逃不过。 叶天歌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队巡逻兵的实力比之前岗哨的强多了,被发现就完了。 “快!躲起来!” 叶天歌压低声音,飞快指向侧面一道狭长的岩石裂缝。 那只是两块巨岩间一道只能过一个人的夹缝。 阳耀反应很快,想都没想,双臂肌肉鼓起,青筋暴起,用蛮力硬是把吱吱作响的板车推进了裂缝里。 “咯吱——咔!” 车轮摩擦岩石的声音很刺耳,在安静的通道里传出老远。 四人一个个钻了进去,他们刚藏好,那队巡逻兵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岩石裂缝里很窄,几乎转不开身。 阳耀高大的身子差不多堵住了入口,他贴着冰冷的岩壁,能感到石头上的湿气。阿剑在他身后,然后是叶天歌,最后是缩在板车上的岚玉。 第六百二十章 岩石缝里的心跳 四个人和两只兔子挤在一个小角落里,人贴着人,动都动不了。 阳耀能闻到阿剑身上的油烟味,也能感觉到叶天歌的心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娘/的,这鬼地方,什么时候是个头。”一个叛军士兵抱怨着,脚步声在裂缝外响起,离他们只有几步远。 “少废话!打下鸿蒙界,什么样的福享不到?忍着点!”刀疤脸魔将粗暴的声音传来。 脚步声从远处过来,又慢慢走远。 阳耀刚要松口气,远去的脚步声却突然停了。 一个耳朵尖尖,看着有点妖族血统的叛军士兵停下脚步,疑惑的回头,看向叶天歌他们藏身的岩石裂缝。 “队长。”他有些不确定的开口,“我好像……听到里面有动静。” 这句话一出,裂缝里的空气好像都停了。 阳耀推着车辕的手,指节都捏白了。他身后的阿剑,搭在切菜刀上的手,拇指已经悄悄顶开了刀柄的卡扣。 只要外面的人一动,他们就会立刻动手。 那刀疤脸魔将停下脚步,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转过了身。 他强大的神识毫不客气的刺进这条狭窄的岩石裂缝,来回扫荡。 神识扫过的一瞬间,岚玉身子抖了一下,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哼出声。她怀里的小汤好像也感觉到了危险,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但它记得叶天歌的话,只是把身子缩得更紧,一动不动。 就在神识快要碰到他们身体的时候。 板车底下,一直没出声的墨尘,指尖一道符文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了下去。 一张准备好的敛息符,无声无息的发动了。 一股力量笼罩了整个裂缝,所有人的气息、心跳和体温都被压到了最低,好像他们跟这块冰冷的石头成了一体。 刀疤脸魔将的神识在裂缝中扫了两遍。 在他的感知里,这里只有一堆冰冷潮湿的破石头,别的什么都没有。刚才车轮的声音,可能是哪块碎石掉下来了。 “一堆破石头而已,能有什么动静?” 刀疤脸魔将不耐烦的收回神识,对那个手下骂道:“疑神疑鬼!赶紧走,别耽误了换防的时辰!要是让魔罗大人知道我们延误了军机,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那个手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连忙跟上了队伍。 一行人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没再停,慢慢走远,最后彻底消失在通道另一头。 裂缝里还是一片死寂。 没人敢动,连大口喘气都不敢。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确定巡逻队走远了,不可能再回来,紧绷的气氛才终于缓和下来。 “呼……” 阳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全身骨头都僵了。他松开车辕,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黏糊糊的。 阿剑按在刀柄上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他低着头,没人看得清他现在的表情。 “咳咳……咳……” 岚玉靠在车壁上,忍不住咳了起来,小脸憋得通红,眼角都咳出了眼泪。 这一次,比之前哪次都危险。 差一点就死了。 那个金仙魔将,只要再警惕一点,亲自过来用眼睛看一眼,他们这支小队现在可能已经全完了。 “越往里走,守卫越严,实力也越强。”叶天歌在狭小的空间里说道,语气有些凝重,“看来,我们快到叛军的核心区了。” 这次的危机,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之前两次顺利通过,让他们有点侥幸,现在这点侥幸彻底没了。 所有人都清楚,这次潜入,每一步都很危险,一点疏忽就可能全盘皆输。 “走吧。” 叶天歌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没有回头,看着前方更深的黑暗。既然已经走了这条路,就不能回头了。 阳耀默默的扛起车辕,这次连骂人的力气都省了,只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上的动作和脚下的路上。 通道在这里突然变宽,前方是一片有好几里大的空地。空地的地面铺满了黑色的晶石,晶石上面,无数奇怪的符文组成了一个覆盖了整片区域的大阵法。 那些符文好像活了一样,在慢慢的流动,每一次亮暗变化,都有一股让人心慌的能量散发出来,扫过空地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本源监测阵。” 一个沉闷的声音从板车底下传来,墨尘的语气很凝重。 “小心,都别动!” 墨尘急促的声音让正要往前走的阳耀停下了脚。 “这东西是干什么的?”阳耀小声问,他能感觉到,从那阵法上传来的气息,比之前的能量塔危险多了。 “它能直接感觉出能量的本源。”墨尘的声音有点干,“我们身上的伪装,可以模拟魔气,可以收敛气息,但改不了我们灵力来自鸿蒙的根本。这东西就是专门查我们这种人的。敛息符在它面前没用,一碰就破。” 墨尘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如果说能量塔是拦路的恶犬,那这座本源监测阵,就是一张专门抓他们这些外人的大网。 “那怎么办?绕过去?”阿剑开口问,他的目光扫向空地两边,那里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没有路。 “绕不了。”墨尘否定了阿剑的想法,“这阵法盖住了整条主路,是进核心区的必经之路。任何想从上面或者两边悬崖过去的人,都会引动更强的禁制,到时候我们暴露的更快。”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话说了。这几乎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又在叶天歌和岚玉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跟着我的指引走。” 是树灵。 “这阵法虽然厉害,但也是靠地底浊气运转的。为了维持这么大的阵法,它必须在很多地方设置能量节点,用来汇聚力量。这些节点,就是阵法的弱点。”树灵慢慢的说,“你们只要踩在这些节点上,就能安全过去。要是踩错了,就会马上被阵法发现。” 叶天歌心里一动,他能感觉到,树灵的声音里带着自信。 “前辈,麻烦你了。” “没事,护住你们,也是在护住我自己。” 叶天歌不再犹豫,对着众人打了个手势,让他们跟紧自己。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的盯着前方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的黑色晶石地面。 “左前方三步,那块符文有缺口的晶石。”树灵的声音清楚的在他脑中响起。 第六百二十一章 小汤的第一次预警 叶天歌没有犹豫,抬脚迈了出去。 当他的脚落在晶石上的瞬间,一股探测波纹正好扫过,却好像没发现他一样,直接穿了过去。 有用! 众人心里都松了口气。 “阳耀,你推车,车轮必须准确的压在我走过的每一个点上,一点都不能差。”叶天歌头也不回的吩咐。 “明白!”阳耀应了一声,他脸上粗犷和不耐烦的神情早就没了,变得非常专注。他推着沉重的板车,每一步都走的很稳,车轮滚过的轨迹,和叶天歌的落脚点完全重合。 阿剑跟在车后,负责观察后方,防止有意外。而岚玉则缩在车上,紧紧抱着小汤,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前方七步,两道符文交汇处。” “右前方五步,那块颜色稍浅的。” “直走九步,注意躲开地上那条能量流动的纹路……” 在树灵的指引下,叶天歌每一步都走的很精准。他的身影在巨大的阵法上,划出一条奇怪的路线。 阳耀推着车,额头上很快就布满了汗珠。这比让他跟一头魔将打一架还累。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控制板车的轨迹上,生怕有一点点偏差。 巨大的阵法很安静,只有板车轮子压过晶石地面时,发出的轻微“咯吱”声。在这片空旷死寂的地方,这声音很清楚,让所有人都很紧张。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他们已经走过了大半的路程,阵法的中心就在眼前。只要再穿过这片区域,他们就能到对岸,彻底通过这道关卡。 眼看就要成功了。 就连一直很紧张的阳耀,都感觉肩膀上的压力好像轻了一些。 可就在这时。 “叽…叽叽…” 一阵很微弱,带着不安的叫声,突然从岚玉怀里响了起来。 正专心抱着汤汤的岚玉,身体僵了一下。她低下头,看到怀里那只被染成杂毛兔的小汤,正在不停的动着小身体。它金色的眼睛里全是警惕,两只前爪不停的在岚玉手臂上扒拉,小鼻子对着左前方的黑暗,用力的闻着。 “它在预警!” 岚玉明白了小汤的意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着急。 队伍的脚步立刻停下。 叶天歌马上顺着小汤示警的方向看去。 那里是一片巨大的岩壁阴影,看起来和周围的黑暗没什么两样。就算以他的眼力,也看不出任何不对劲。 但叶天歌没有怀疑岚玉和小汤的判断。 他停在原地,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神识小心翼翼的催动起来,悄悄的朝着那个方向探了过去。 这一次,他终于发现了问题。 在那片很深的阴影下面,不是空的。足足有二十多道被压制到很低的气息,正藏在那里。他们身上的盔甲和岩壁的颜色几乎一样,要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一队正在换防的巡逻队! 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就在本源监测阵出口的必经之路上! 叶天歌的心里一沉。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安排。这两队巡逻兵的换防时间,被计算的非常准确。当他们这一队到出口时,另一队就会从阴影里走出来,进行交接。 而叶天歌他们,如果不是小汤提前预警,现在恐怕正什么都不知道的朝出口走去。 他们只要一脚走出监测阵的范围,就会和那队刚从藏身处走出来的巡逻队,撞个正着! 在那么近的距离下,任何解释和伪装都会变得没用。 等待他们的,只有一场血战。 一想到那个后果,就算是叶天歌,后背也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死路。 树灵指引出的生路,此刻变成了一条绝路。 叶天歌的目光锐利,飞速扫过这片空地的每一个角落。他的视线没有去看潜伏敌人的阴影,也没回头看身后的监测阵,最终定格在阵法边缘十丈远的一个地方。 那里,有一顶破烂不堪的帐篷。 帐篷的布料被风蚀得全是破洞,颜色和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像一块被啃过的兽皮,充满了腐朽和死寂的味道。 “进帐篷!” 叶天歌的声音没有犹豫,果断又低沉。 阳耀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他双臂肌肉鼓起,脸上青筋毕露,硬是把那辆沉重的板车前端抬离了地面! 他没有推车,因为车轮滚动的声音在这种寂静下太刺耳了。他用最原始也最安静的蛮力,半抬半扛着板车,朝着那顶破帐篷冲了过去。 叶天歌紧随其后,脚步很轻,落地无声。阿剑反握着腰间的切菜刀走在最后,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后方,为众人殿后。 十丈的距离,很快就到了。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腐臭气息扑面而来,帐篷里堆满了不知名的杂物和厚厚的灰尘,明显已经被废弃了很久。 阳耀将板车塞进帐篷最深处,四人迅速钻了进去,挤在狭小的空间里。阳耀高大的身躯几乎将破烂的帐篷门口堵死,他紧紧贴着冰冷的岩壁,能感觉到石头上传来的阴冷湿气。 他们刚藏好,一阵清晰的脚步声就从阴影处传了出来。 一队装备精良的巡逻兵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他们身上的甲胄在黑暗中泛着冷光,为首的刀疤脸魔将,神识肆无忌惮的扫过四周。 “他娘/的,总算换防了,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觉得身上要长毛。”一个叛军士兵摘下头盔,狠狠吐了口唾沫,一屁股就想往地上坐。 他的目光,正好落在了叶天歌等人藏身的这顶破帐篷上。 “头儿,要不就在这歇会儿吧,反正离核心广场还有段路,走得腿都快断了。”那士兵指了指帐篷,满脸疲惫的抱怨道。 帐篷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阳耀推着车辕的手,指节因为太用力已经捏得发白,他身后的阿剑,那只一直搭在腰间切菜刀上的手,拇指已经悄悄顶开了刀柄的卡扣。 只要外面的人有任何异动,他们就会在第一时间动手。 “歇你娘的屁!” 那刀疤脸魔将一脚踹在手下屁股上,把他踹了个趔趄。 “你/他妈是猪脑子吗?马上就到核心广场了,那里全是亲信卫队的地盘!让他们看见咱们在这偷懒,你我都得掉脑袋!”刀疤脸魔将的声音里充满了暴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第六百二十二章 废弃帐篷里的博弈 被踹的士兵也不敢还嘴,只能悻悻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小声嘀咕道:“掉脑袋就掉脑袋,总比累死强。再说了,这破帐篷,里面还不知道有什么脏东西,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你他/妈还敢顶嘴?!” 刀疤脸魔将似乎被戳中了痛处,火气更盛,他上前一步,揪住那士兵的衣领,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就在帐篷外面争吵起来。 他们的影子,被远处阵法的幽光投射在破烂的帐篷布上,扭曲着,晃动着。 帐篷内,死一般的寂静。 叶天歌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和身边同伴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沉重又压抑。 岚玉蜷缩在板车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一丝咳嗽声都不敢发出。她怀里的小汤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危险,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透着一抹紧张的光。 外面的争吵还在继续。 “老子说歇会儿怎么了?轮得到你来教训我?别以为你当个小队长就了不起了,大家都是提着脑袋给摩罗大人卖命!”那士兵似乎也来了火气,梗着脖子喊道。 “卖命?就你这怂样也配说卖命?”刀疤脸队长冷笑一声,松开了手,语气里满是嘲讽,“赶紧给老子滚!再他妈废话一句,老子现在就拧了你的头,扔进监测阵里当养料!” 这句话的威胁起了作用。 那名士兵的嚣气顿时矮了半截,他忌惮的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闪烁着幽光的庞大阵法,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不情不愿的跟上了队伍。 刀疤脸队长冷哼一声,似乎觉得还不解气,转身又是一脚,狠狠的踹在了那顶破帐篷上。 砰! 一声闷响。 整个帐篷剧烈的晃动了一下,无数灰尘簌簌落下,浇了叶天歌等人一头一脸。 那一瞬间,阳耀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点,体内的灵力几乎要压制不住的爆发出来。 他身后的阿剑,眼中已经有剑芒在凝聚。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同时闪过的念头。 然而,那刀疤脸队长踹完一脚后,只是骂了一句“晦气”,便头也不回的带着队伍,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帐篷里的几个人,直到那队巡逻兵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敢松一口气。 阳耀把板车从帐篷里拖出来,他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还在发光的监测大阵,眼里还带着后怕。 “走吧。” 叶天歌的声音很平稳,他伸手拍掉肩膀上的灰,看向前方的黑暗。 这一次,没人再多说一个字。队伍里的气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沉闷。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已经到了叛军的老窝,走错一步,可能就没命了。 通道在这里到了头。 他们绕过最后一根扭曲的石柱,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突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这里就是叛军的核心广场。广场的地面是用一种黑色的晶石铺成的,光得能照出人影,映着头顶岩壁上挂着的一个巨大光球。 那光球有十丈大小,是暗金色的,正在慢慢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微弱又纯净的气息。 “鸿蒙本源……”岚玉捂住了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作为鸿蒙生灵,看到那光球的瞬间,一种从血脉里来的亲近和难受,就怎么也控制不住。 那是他们的世界本源,是养育了所有人的母亲。 可现在,这位母亲正在被人折磨。几十根胳膊粗的黑色锁链,死死的缠在光球上,深深扎了进去。 锁链的另一头,连着广场四周的地面,不知道通向哪里。光球每跳动一次,就能看到一丝丝微弱的金色光华,顺着锁链被抽走,消失在地底。叶天歌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知不觉握成了拳头。 他能感觉到,每被抽走一丝能量,整个鸿蒙界的气运就弱了一分。摩罗,正在用这种方法,一点点吸干整个世界的命。 广场四周,每隔百丈就有一座黑色的高台。高台上,各坐着一个人。 他们穿着一样的黑色铠甲,铠甲上有暗红色的魔纹在流动,气息深不见底。就算离得这么远,那股压力也让阳耀觉得喘气都费劲。 不多不少,正好十个人。 每一个,都是金仙后期的修为。这就是摩罗的亲信卫队,是这地底世界最能打的一批人,也是看守鸿蒙本源的最后一道防线。 但这十个高手,此刻并没有像雕像一样站岗,而是在广场中间围着一个十多丈宽的大坑,做着一件很奇怪的事。 一个卫队成员提着个大黑陶罐,走到坑边,把罐子口一斜。一股像墨汁一样黏糊糊的黑色液体,就倒了进去,带着一股腥臭和腐烂混在一起的恶心味道,慢慢流进坑里。 黑水一进去,本来还算安静的坑,立刻就跟开了锅一样。 “咕嘟……咕嘟……” 让人头皮发麻的蠕动声,从坑底传了出来。 只见几十个篮球大小、半透明的黑色球体,从坑底的黑暗里滚了出来。 它们没有五官和手脚,就是一团团扭曲的能量。它们发疯似的朝黑水冲过去,互相推挤,用身体包住液体,贪婪的吞吃。 每吃掉一点液体,那黑色球体的颜色就深一分,个头也好像大了一点,身上那股脏东西的气息也更重了。这又怪又恶心的一幕,让所有人都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是……是污染史莱姆!” 板车底下,传来墨尘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他的声音里全是震惊。 “这种魔物,专吃最纯的污染能量和地底浊气,本身攻击性不强,但它们有一个很可怕的特点……”墨尘的声音有点干。 “它们对任何跟自己不一样的能量,特别是纯净的鸿蒙本源之力,有一种天生的排斥和敏感!”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凝重:“别说我们身上的鸿蒙灵力,就算漏出去一丁点气息,都会立刻引来它们的疯狂攻击。它们就是一群活的警报器!而且是最高级,用阵法都骗不过去的那种!”墨尘的话,像一盆冰水,把所有人都浇了个透心凉。 阳耀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看着那些在坑里滚来滚去的恶心球体,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十个气息强大的金仙卫队,低声骂道:“他娘/的……这还怎么打?我们只要一露面,就会被这些鬼东西缠上,到时候那十个家伙一拥而上,咱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第六百二十三章 被吸干! 阿剑没说话,但他握着切菜刀的手,已经变成了握剑的姿势。 他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棘手”的神色。砍断锁链,放出鸿蒙本源。目标就在眼前,好像伸手就能碰到。 可挡在他们和目标之间的,是一道由十个金仙后期高手和几十个活警报器组成的,没有任何死角的防线。 叶天歌的眉头紧紧皱着,他的目光没停在那些恶心的史莱姆身上,也没去估算那十个卫队的实力。 他的视线,在整个广场上慢慢扫过,把每个细节都记在脑子里。倒黑水的卫队,抢食的史莱姆,沉睡的鸿蒙本源,还有那些像蛇一样不断抽走能量的锁链……这一切,组成了一个稳定又致命的循环。 卫队喂养史莱姆,史莱姆当警报器,防着任何想靠近本源核心的敌人。 而本源核心被抽走的力量,又被拿来维持这片地底世界的运转,甚至可能就是制造那些黑水的原料之一。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一个根本找不到破绽的笼子。 “咳咳……”岚玉压着咳嗽,她怀里的小汤好像也感觉到了前面那股巨大的污秽气息,害怕的把小脑袋埋进她胳膊里,浑身发抖。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十个卫队成员轮流上前,把一罐罐黑水倒进坑里。他们好像很喜欢看这个过程,看着那些史莱姆争抢的样子,时不时发出低沉的笑声,像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这帮杂碎……”阳耀咬着牙,他能感觉到,在这里多待一秒,本源核心就更虚弱一分,他心里的火也烧得更旺。 就在这时,叶天歌的目光,忽然停在了那些卫队成员的动作上。 他发现了一个细节。那些卫队成员,每次倒完黑水后,都会走到广场边上的一个水池旁,仔细的洗自己的手和靴子。 池子里的水是奇怪的灰白色,好像加了什么特别的东西。他们好像在拼命避免自己身上,沾到哪怕一丁点那种黑水的气味。为什么?叶天歌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了,之前在岗哨,那个独眼队长对红薯干的渴望和对禁零食令的火气。 又想起了,在破帐篷外,那两个巡逻兵因为偷懒吵了起来。摩罗治军极严,这点毋庸置疑。 但这支亲信卫队,他们是摩罗最信任的力量,负责看守最重要的本源核心。他们的地位,远非那些外围的叛军可比。 可他们,似乎同样被某种规矩严格的束缚着。他们可以喂养史莱姆,却极度厌恶那些黑色液体沾染自身。 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却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日复一日的重复着枯燥的喂养工作。 他们的神情,看似轻松,但那笑容的背后,却隐藏着一种长久压抑下的麻木。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叶天歌的心中,缓缓成形。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身后的板车上,声音压得极低,对着车底的墨尘说道:“墨尘,你带的那些东西里,有没有能制造出剧烈声响,但又不含任何灵力波动的玩意儿?” “有,我看看...找到了,看我表演吧”墨尘拿着一个东西道。 那不是普通的尖啸,而是一种纯粹的本源律动,像无形的波纹,瞬间扫过整个广场。 嗡——! 这股律动对叶天歌他们来说没什么,但对坑里那些吃污秽能量的魔物,却像是最可怕的攻击。 “咕叽!” 坑洞里,几十个正在吞吃黑色液体的污染史莱姆,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集体发出尖锐的叫声。它们果冻一样的身体剧烈颤抖,吞吃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下一刻,所有史莱姆都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它们的目标,是离它们最近,身上沾着最浓污秽能量的十名亲信卫队。 “这些畜生发什么疯?” 那个最先发现岚玉的大汉眉头一皱,他正要冲向叶天歌他们,却发现那些平时温顺的宠物,竟然全都“看”向了自己。 他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很不好。 不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坑里的情况已经变得更糟。 只见那几十个蠕动的黑色球体猛的一颤,随即集体弹射而起,带着破风的声音,朝着最近的十名金仙卫队成员射/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十个金仙后期的强者,成了自己喂养的活体警报器的攻击目标。 “什么鬼东西!” 一个卫队成员下意识的挥掌拍去,雄浑的魔气掌风拍在一颗飞来的史莱姆身上。 可那史莱姆只是被拍的凹陷下去,身体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形状,并没有碎掉。它像一个很有弹性的水袋,借着掌风的力量,速度反而更快了。 噗叽! 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那颗史莱姆,准准的糊在了那个卫队成员的脸上。 “唔!” 黏糊糊的触感传来,大汉的口鼻瞬间被堵住,眼前一片漆黑。他伸手就去撕扯脸上的东西。可那史莱姆的身体粘性很强,死死的粘在他的脸上,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扯不下来。 那团黏糊糊的东西,还在蠕动着,试图从他的嘴巴和鼻孔里往里钻。 “滚……滚开!这该死的畜生!” 大汉发出含糊不清的怒吼,他体内的魔气疯狂涌动,想把这东西震开,可史莱姆的身体好像能吸收能量,他的魔气轰在上面,只是让它蠕动的更厉害了。 这诡异的一幕,只是一个开始。 “操!都疯了!” “别让它们缠上!” 广场上瞬间乱了起来。 更多的史莱姆铺天盖地的涌来,十名金仙后期的强者,此刻竟然显得手忙脚乱。 一个卫队成员刚拔出背后的战刀,刀锋还没扬起,三颗史莱姆就从不同方向射来,一颗粘住了他的刀身,另外两颗缠住了他握刀的手臂和小腿。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手里的战刀变得很沉,竟是再也挥不起来。 另一边,一个卫队成员反应稍快,身形暴退,想拉开距离。可他脚下刚动,一颗史莱姆就从他脚边弹起,直接糊在他的膝盖弯上。巨大的黏性让他动作一僵,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狼狈的向前扑倒。 “噗叽!”“噗叽!” 黏液拍打在铠甲上的声音,响个不停。 这些平时被他们当成宠物和工具的污染史莱姆,此刻变成了最难缠的东西。它们不怕能量冲击,物理攻击效果很差,身体滑溜,又带着强大的黏性,一旦被缠上,就像掉进了泥潭,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第六百二十四章 能量罐炸了 原本严肃的核心广场,此刻变得有些滑稽。十个在外面足以横行一方的金仙后期强者,竟被一群篮球大小的黑色果冻追得满场乱窜,咒骂声和怒吼声响成一片。 通道的阴影里,正准备拼命的阳耀,高高举起的斧头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他娘/的……也行?” 阿剑握紧切菜刀的手也缓缓松开了几分。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岚玉的咳嗽都忘了,她怔怔的看着怀里那只重新变回杂毛兔模样的小汤。 小家伙好像也用光了力气,刚才那一声尖啸之后,它身上的金光就迅速暗了下去,此刻正蔫蔫的趴在岚玉怀里,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睛,还带着几分警惕,看着场中的混乱。 “好机会!” 叶天歌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他的眼神早已越过了那群手忙脚乱的卫队,死死锁定在广场中央,那个被几十根漆黑锁链洞穿的鸿蒙本源上。 卫队被缠住,活体警报器失控反咬。 小汤无意中制造出的混乱,为他们创造出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阳耀,阿剑!” 叶天歌的声音很沉稳。 “动手!斩断锁链!” “好嘞!” 阳耀终于回过神来,他发出一声低吼,脚下猛的一跺,整个人再无任何掩饰,朝着广场中央的本源核心狂冲而去。 阿剑没有出声,他的身影几乎在叶天歌话音落下的同时,便冲了出去。他没有冲向本源核心,而是反向朝着另一侧的卫队成员冲去。 他的任务,是为叶天歌和阳耀争取时间。 “墨尘,树灵前辈,守护岚玉!” 叶天歌最后交代一句,身形一晃紧随阳耀之后。 他的目标正是那几十根锁链汇聚的阵法中枢。 阳耀手中的战斧,简单地举过头顶,斧刃上灵力凝聚,散发出锋芒。 同时,阿剑的身影像鬼魅一样,划出一条相反的弧线。阿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反握着切菜刀,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映着那十名陷入混乱的金仙卫队。 阿剑的目标,是为叶天歌和阳耀,拖住这十名敌人! “该死!有入侵者!别管这些黏糊糊的东西了!” 一名卫队成员怒吼着,一脚踢飞缠在腿上的一只史莱姆,想冲向阳耀。他刚一动,阿剑就出现在他面前。 一道冰冷的刀光,悄无声息地划向他的咽喉。 那卫队成员吓了一跳,赶紧抬手臂格挡。 “铛!” 切菜刀和他的臂甲碰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火星四溅。他只觉得一股刁钻的力道顺着刀身传来,整条手臂一阵发麻。 他还没来得及反击,阿剑的身影已经飘退,融入另一片阴影中。下一刻,刀光又在另一名卫队成员身后亮起。 阿剑不和他们硬拼,他像刺客一样,游走在战场边缘。他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地打断一名卫队成员的动作,让他们无法脱身,只能和史莱姆缠斗。 广场上,彻底乱了。 史莱姆的黏性攻击,阿剑神出鬼没的袭扰,加上阳耀的正面冲锋,让这十名金仙后期的强者,一时间顾此失彼。 “啊!滚开!” 一名壮硕的卫队成员发出狂怒的咆哮,他身上挂着三只史莱姆,一只糊住他半边脸,另外两只缠住他拿着巨锤的手臂,让他有力气也使不出来。 他余光瞥见一道寒光朝这边而来,是阿剑的身影。 情急之下,他疯狂扭动身体,想甩开身上的史莱姆,手臂胡乱挥舞,身体失去平衡,脚下踉跄,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 在他身后,正好放着一只刚喂完史莱姆,还剩下小半罐的巨大金属罐。 砰! 一声闷响。 那壮汉一屁股撞在金属罐上,巨大的金属罐被他撞翻,在光滑的晶石地面上骨碌碌滚了出去。 这一幕,在混乱的战场上本不起眼。 可巧合的是,那金属罐滚动的路径上,正好有一块之前叛军内部争斗时,兵器破碎后留下的锋利金属碎片,斜斜地插在地面缝隙里。 金属罐沉重的罐底,正好从那块锋利的碎片上划过。 “呲啦——!” 一道刺耳的摩擦声,在嘈杂的战场上依旧清晰可闻。 坚固的罐底,被那块碎片划开一道长长的裂缝! 一股漆黑的浓雾,瞬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罐内高度浓缩的污染能量,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发生了不稳定的剧烈反应。 一股刺鼻气味,迅速弥漫开来。 “不好!罐子破了!” 距离最近的一名卫队成员脸色剧变,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喊,转身就想逃跑。 可惜,已经晚了。 轰——!!! 一声仿佛要将整个地下空洞都掀翻的巨响,轰然炸开! 那只巨大的金属罐,在这一刻变成炸弹。黑色的能量冲击波以罐体为中心,像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莲,席卷了半个广场! 首当其冲的,是那群乱作一团的亲信卫队!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几名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卫队成员,来不及哼一声,身上的铠甲就如同纸一样碎裂,整个人被狂暴的黑色能量瞬间吞噬,化为飞灰。 稍远一些的几人,也被这股冲击波掀飞出去,像狂风中的落叶,狠狠撞在远处的岩壁上。沉重的甲胄与岩石碰撞,发出一连串“砰砰砰”的闷响,口中鲜血狂喷,一时间难以起身。 原本牢不可破的十人阵型,在这一记爆炸之下,彻底崩溃! 更重要的是,这股由污染能量引爆的冲击,与广场上布置的各种阵法产生了强烈的冲突。 只见那光滑如镜的晶石地面上,原本缓缓流转的无数符文,在黑色冲击波扫过的瞬间,光芒剧烈闪烁,随即,黯淡下去! 维持着此处禁制和压迫感的核心阵法,在这股能量的干扰下,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正在全速冲向本源核心的叶天歌,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一直笼罩在身上,像山一样沉重的灵力压制,在这一刻,骤然一轻! 他眼中精光暴涨! 天赐良机! 这突如其来的爆炸,这阵法的短暂失效,为他创造了一个绝无仅有,转瞬即逝的黄金时机! “就是现在!” 叶天歌发出一声低喝,他体内的灵力不再保留,像开闸的洪水一样轰然运转。他脚尖在地面上重重一点,整个人的速度,在原有基础上,再度暴涨三分,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笔直地射向那数十根锁链汇聚的阵法中枢! 第六百二十五章 机会来了 那股一直压制着众人灵力运转的力量,在爆炸席卷广场时,突然松开了。 阵法停滞了! “就是现在!” 一声低喝在广场边缘响起。 叶天歌的身影第一个从藏身的阴影里冲了出来,他脚下的地面因为这股突然爆发的力量微微一沉,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笔直的射向广场中央。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那些死死洞穿了鸿蒙本源的黑色锁链! “吼!” 几乎就在叶天歌动身的同时,阳耀压抑到极点的怒火,也化作一声咆哮。他魁梧的身体上,肌肉鼓起,那柄巨大的战斧被他单手抡起,紧跟在叶天歌身后,保护着左翼。 阳耀每一步踩下,整个广场的地面都跟着震动,那股蛮横的冲势,好像要将前面的一切都碾碎。 另一边,一道悄无声息的影子,划出了一条完全相反的路线。 阿剑的身影在爆炸掀起的烟尘和能量乱流里时隐时现,他反握着那柄切菜刀,平静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些从地上挣扎爬起,或是正和史莱姆缠斗的卫队身影。 他的任务是牵制敌人。 队伍后方,岚玉在墨尘的守护下,迅速退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她紧紧抱着怀里已经蔫下去的小汤,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场中的战局,苍白的小脸上全是紧张。 整个小队在这一刻,每个人都精准的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拦住他!” 一名离爆炸中心稍远,只是被气浪掀飞的卫队长,忍着翻腾的气血,从地上挣扎爬起来。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道正快速逼近本源核心的流光,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守护本源核心,是他们唯一的使命。 卫队长怒吼一声,体内金仙后期的魔气爆发,顾不上身上的伤,整个人就要冲向叶天歌进行拦截。 然而,他身影刚动,脚下那片被爆炸能量污染过的晶石地面,猛地一颤。 噗叽! 一团比之前那些篮球大小的史莱姆,足足大上两圈的巨大黑色胶状物,猛地从他脚边的阴影中弹射而起。这只史莱姆好像在刚才的爆炸中,吞噬了罐子里泄露出的高浓度污染能量,整个身体的颜色更深、更粘稠。 它把这名身上沾着爆炸气息的卫队长,当成了最美味的能量块,以不符合它体型的速度,当头罩了下来。 “什么鬼东西!滚!” 那卫队长心里一惊,仓促间一拳轰出,可拳头砸在那黏糊糊的胶状物上,如同打进了棉花里,只是让它微微凹陷,却没能挡住它分毫。 下一刻,他的整个上半身,就被这巨大的史莱姆彻底包裹。 “唔……呃……” 含糊不清的怒吼声从史莱姆体内传来,他疯狂的挣扎,强大的魔气不断冲击着史莱姆的身体,却只能让那团胶状物蠕动的更厉害,把他缠的更紧。 这名最可能对叶天歌造成威胁的敌人,就这么被自己喂养的“宠物”给拖住了。 战场另一端,阿剑的身影快速闪动。 一名卫队成员刚刚一刀劈开缠在身上的史莱姆,正要转身支援,一抹冰冷的刀光就从他肋下亮起。 “呲!” 刀锋划过甲胄的连接处,带起一串火星。 那卫队成员闷哼一声,只觉得肋下一阵剧痛,整个人动作停顿了一下。就是这短暂的停顿,两颗新的史莱姆已经从左右两边飞扑而来,再次将他缠住。 阿剑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影再次融入黑暗。他用最简单的攻击,不断打断卫队成员的行动,将他们死死的钉在原地,为叶天歌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此刻,叶天歌的眼里,再没有别的东西。 那些混乱的卫队,那些恶心的史莱姆,都成了背景。 他的前方,那颗正在发出微弱光芒,像疲惫心脏一样跳动着的金色光球,已经近在眼前。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从那光球深处,传来的一阵阵哀鸣。 那是被囚禁、被掠夺的痛苦。 几十根漆黑的锁链,深深的刺入光球内部,每一根锁链上,都刻着扭曲的符文,一股股精纯的鸿蒙本源之力,正顺着这些锁链,被源源不断的抽走。 叶天歌的身体,在离本源核心不到十丈的地方,猛地停下。 嗡—— 一柄通体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长刀,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鸿蒙仙火刃! 此刀一出,那赤金色的火焰就将周围的污秽魔气驱散,整个黑暗的广场,都被这股纯净的光芒照亮。 刀身之上,火焰升腾,发出一阵渴望的嗡鸣。 叶天歌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几十根锁链中,最粗壮,也是符文最密集的一根主链之上。 那是所有锁链的核心,是摩罗亲手布下的阵眼。 他能感觉到,只要斩断这一根,整个锁链大阵的运转,都将受到致命的打击。 叶天歌深吸一口气,体内那因阵法失效而彻底解放的灵力,毫无保留的全部灌入鸿蒙仙火刃之中。 赤金色的火焰,在这一刻暴涨至三尺多高,刀身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高温而扭曲起来。 “给我……断!” 一声低吼,从叶天歌的喉咙里滚出。 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电光,人与刀在这一刻仿佛合一,化作一道赤金流虹,撕裂了黑暗,狠狠的斩向了那根锁链! 锵——!!! 一道尖锐刺耳的金铁交鸣声,轰然响彻整个地下空洞! 这声音,不只是刀锋和金属的碰撞,更是两种完全相反的本源力量,在这一刻的对撞。 在鸿蒙仙火刃斩中的位置,无数漆黑的符文疯狂的闪烁、扭曲,发出刺耳的嘶鸣,试图抵挡那赤金色火焰的净化。 然而,鸿蒙仙火天生就是这些污秽魔气的克星。 只见那赤金色的火焰,顺着刀锋斩出的裂口,疯狂的涌入锁链内部。 咔嚓……咔嚓…… 一阵让人牙酸的碎裂声,从锁链内部传出。 那根由魔主摩罗亲手布下,坚不可摧的污染锁链,在那霸道的赤金色火焰焚烧下,其上的符文寸寸崩灭,漆黑的链身上,也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下一刻! 在一声凄厉的尖啸声中,那根比人腰还粗的巨大锁链,应声而断! 第六百二十六章 一招就要团灭 一声巨响,那根插进鸿蒙本源的巨大锁链,直接断了。 断掉的锁链从金色光球上滑了下来,掉在地上变成了一堆黑色的粉末。 锁链一断,那颗本来很暗淡的金色光球,猛的爆发出一阵金光,一下子亮了好几倍。 一股暖洋洋的气息扫过广场,叶天歌他们都感觉身上一轻,连体内的灵力都转得更快了。 嗡嗡嗡! 一根锁链断掉,剩下的几十根黑锁链也跟着剧烈抖动起来,上面的魔纹光芒闪烁不定,整个大阵都开始变得不稳定。 “还有机会!” 叶天歌眼睛一亮,根本没停,体内灵力再次运转,举起手里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长刀,对着另一根主链就砍了下去。 可就在叶天歌的刀快要砍下去的时候,整个地下空洞突然就静止了。 正在和史莱姆打斗的卫队成员,动作僵住了。那些到处乱飞的黑色黏糊东西,也停在半空不动了。连空气里的灰尘都停了下来。 一股可怕的威压从地底深处传来。 这股压力太强了,强到好像这片地方的规矩都被改变了。 正往前猛冲的阳耀,高大的身体硬生生停在了原地,脸上的肌肉都因为巨大的压力扭曲了,手里的战斧重得抬不起来。 阿剑的身影也被从阴影里逼了出来,他握着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一向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 远处的岚玉连咳都咳不出来,小脸憋得发紫,好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板车底下,墨尘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你们这些蝼蚁,也敢坏我的好事!”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每个人脑子里炸开。 光是这个声音,就震得大家头晕眼花,气血翻涌。 所有人都看着广场中间。在那颗刚亮了一点的鸿蒙本源光球下面,最黑的地方,一个身影慢慢浮了上来。 那个人影全身都被黑色的污染能量包着,没有穿盔甲,那些浓厚的污染能量就是他的衣服。 他一出现,周围的光线都暗了下去,连那刚亮起来的金光都被压了回去。 那个人影慢慢抬起头,露出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和瞳孔,只有一片血红。 叶天歌被那双眼睛一看,就感觉自己的魂都要被撕碎了。 摩罗! 大家心里都冒出了这个名字。 “金仙……巅峰……”墨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在发抖,“不……他已经半只脚踏进那个境界了……” 没错,现在摩罗身上的气息,已经超出了金仙后期的水平,感觉他马上就要突破,变成这个世界最强的存在了。 摩罗的血红色眼睛扫过所有人,最后死死的盯住了叶天歌,和他手里那把烧着赤金色火焰的鸿蒙仙火刃。 “鸿蒙的本源之火……”摩罗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没想到,这个时代还能出现你这种人。” 摩罗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全是杀气。 对他来说,那些手下和这个地盘都可以不要,只有这个快要被他炼化完的鸿蒙本源,绝对不能出事。 而叶天歌敢砍断他的锁链,就是真的惹到他了。 摩罗没再废话,只是慢慢抬起了右手。 他一抬手,整个广场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大量的污染能量疯狂的往他手心聚拢,最后在他手心里变成了一个很小的黑色光点。 摩罗看着叶天歌,然后随手一掌拍了出去。 “污染冲击波。”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响声,只有一声好像空间被撕开的轻响。 一道黑色的能量光束从他手心射/了出来。 这道光束所过之处,空间都塌陷了,地上的晶石直接消失,变成了虚无。 它飞得不算快,大家甚至能清楚看到它撕开空间、吞掉沿途一切东西的轨迹。可那股力量里带着的毁灭意志,已经跨过距离,像无数根针,狠狠扎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那是一种让人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的感觉。 “结阵!” 板车底下传来墨尘惊慌的声音。 他整个人都快从车底滚出来了,双手在身前快速掐诀。 嗡—— 一面由无数符文组成的光盾,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光盾上的符文流动着光彩,每一个都包含了精妙的防御道理。 光盾刚出现,那道黑色的能量光束就到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声。 黑光一碰到光盾,光盾上成千上万的符文只是闪了一下,就好像被点燃的纸,从接触的地方开始,迅速的、无声的变成了飞灰。 只撑了一秒。 那面集合了墨尘所有心血的符文盾牌,就碎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能量冲过来,狠狠打在了小队每一个人的身上。 “噗!” 阳耀那高大的身体第一个被掀飞,手里的巨斧都脱手飞了出去,人在半空就喷出一大口鲜血,狠狠撞在远处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阿剑的身影被从阴影里震了出来,他想把切菜刀插进地里稳住自己,可那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刀身直接断了,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也倒飞了出去。 岚玉在墨尘的保护下,受到的冲击最小,可就算这样,她的脸也一片煞白,一口血涌上喉咙,又被她死死的咽了回去。她怀里的小汤更是叫了一声,彻底昏死过去。 金仙巅峰! 这四个字代表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能理解和对抗的范围。 这根本不是打架,是在被单方面屠杀。 叶天歌站在最前面,他承受的压力比任何人都大。 在符文盾牌碎掉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一股能把自己彻底抹杀的死亡气息,从头顶压了下来。 叶天歌眼睛发红,体内刚被解放的灵力,在这一刻被压榨到了极点,全部灌进了手里那把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长刀里。 “开!” 一声低吼从他喉咙里滚出来。 叶天歌没有后退,而是双手握着刀,用一种豁出去的姿势,从下往上,狠狠一刀砍向了那股冲击波的中心。 锵——! 赤金色的刀光和黑色的能量正面撞在了一起! 刺耳的摩擦声,好像要把人的耳膜都撕裂。鸿蒙仙火那霸道的火焰,在碰到那股污染能量的瞬间,竟然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刀身上的火焰都暗淡了三分。 第六百二十七章 一招根本挡不住! 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大力量,顺着刀身疯狂传来。 叶天歌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都要被震碎了,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刀柄流了下来。 他脚下的晶石地面,一寸寸的裂开,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滑了几十丈,在地上留下了两道又深又黑的沟壑。 直到后背重重撞在一根石柱上,他才勉强停下。 喉咙一甜,一口金色的血再也压不住,顺着嘴角流了出来,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叶天歌强行压下身体里翻腾的气血,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穿过乱飞的能量,和远处那个冷漠看着一切的身影,遥遥对视。 摩罗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意外,只有淡淡的轻蔑,像在看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在做没用的挣扎。 情报拿到了。 锁链也砍断了一根。 再留下来,就是送死! 叶天歌心里瞬间就有了决定。 “撤!” 他没有一丝犹豫,这个清楚又果断的字,像一道雷,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开。 这声音好像有股奇怪的力量,把已经快没希望的众人,一下子拉回了现实。 倒在地上的阳耀,用战斧的断柄撑起身体,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里没有退缩,只有一股拼命的狠劲。 阿剑不知道又从哪儿摸出一把短刀,默默的站在队伍旁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他们可能会死,但绝对不会坐着等死。 “想走?” 摩罗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又残忍的弧度。 那好像从地狱里传来的声音,又在大家心头响起。 “把命留下!” 话音刚落,他又出手了。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再凝聚什么能量光束,只是隔着百丈远,对着叶天歌的方向,随便一指。 这一指,没有引起任何奇怪的现象,也没有一点能量波动。 可叶天歌的瞳孔,却一下子缩到了最小。 他惊恐的发现,自己身体周围的空间,在这一刻竟然像一张画纸,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强行扭曲、折叠了起来。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所有的退路,在这一刻,全都被封死了。 一股能把金仙强者都轻易碾成粉末的空间绞杀之力,从他身边的每一寸空间里疯狂涌出来,向着中心的他,狠狠挤了过来! 这一次,摩罗的目标,只有叶天歌一个人。 他要先把这个敢坏他好事的蚂蚁,用最残忍的方法彻底弄死! “老大!” 阳耀在不远处吼了一声,他用断掉的斧柄撑着地面站起来,看着那片正在收缩的空间,眼睛都红了。他体内的灵力不管不顾的燃烧起来,举着半截战斧就要冲过去。 “滚开!” 叶天歌的声音从扭曲的空间里艰难的传了出来。 他一把将冲过来的阳耀推开,自己却被困在空间绞杀的中心,根本躲不开。 死亡的气息已经贴上了他的皮肤。 就在这时。 “叽!” 一声尖锐的叫声,从岚玉怀里炸开。 那只昏过去的小汤,好像感觉到了主人的危险,小小的身体上再次亮起一层很淡的金色光焰。 它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身体里剩下的鸿蒙本源之力,变成一道音波打了出去。 这股力量对摩罗来说很弱,根本挡不住那恐怖的空间绞杀。 但是,这股来自鸿蒙本源的律动,精准的干扰了摩罗对空间法则的控制。 那正在收缩的空间囚笼,轨迹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错乱。 原本的必杀之局,出现了一线生机。 但这还不够。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从那辆破板车底下响了起来。 一直没出手的树灵,终于动了。 哗啦啦—— 一阵树叶摇晃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无数翠绿的叶子,凭空从板车周围出现。 它们出现的瞬间,就按照一种奇怪的轨迹飞快旋转,汇聚在一起。 只一眨眼,一场翠绿色的落叶风暴,就在叶天歌身前形成了。 这片落叶风暴,直接将叶天歌和那片正在绞杀他的空间,全部笼罩了进去。 “小把戏。” 摩罗的血色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可是,当落叶风暴和他的空间力量碰在一起时,摩罗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一丝变化。 滋……滋滋…… 一阵像是酸液腐蚀东西的声音,在风暴里响个不停。 每一片绿叶,都带着精纯的生命本源之力。它们和污染能量扭曲的空间法则撞在一起,发生了无声的湮灭。 绿叶一碰到扭曲的空间,就化作生命能量,抵消掉一块污染法则。那恐怖的空间绞杀之力,在生命能量的冲刷下,合拢的速度竟然被硬生生的拖慢了。 那股能把叶天歌碾碎的压力,一下子轻了很多。 “快走!” 叶天歌哑着嗓子吼了一声,抓住这个机会,体内灵力一震,强行挣脱了已经不稳定的空间囚笼。 他没有再打,身影一晃就到了板车旁边,一把抓住快要虚脱的岚玉,把她塞到阳耀背上。 “走!” 阳耀也反应了过来,他背好岚玉,另一只手抓起板车,脸上全是豁出去的神情,转身就朝着来时的通道跑去。 阿剑的身影出现在队伍最后面,他手里死死握着那把断了的短刀,眼睛像鹰一样盯着广场中间的身影,为众人断后。 “在我面前玩这些……你们在找死!” 摩罗的怒气爆发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一击,会被两只小东西接连干扰。 他血红的眼睛里,杀意变成了火焰,他抬起手,对着那片还在旋转的翠绿风暴,随便一掌拍了下去。 轰! 那片由树灵本源之力化作的风暴,在这一掌下,连一秒都没撑住,就直接崩溃,变成了漫天的绿色光点,消失了。 可是,当风暴散去,摩罗再看向场中时,那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他慢慢转过头,血色的目光,精准的锁定了那几个正在亡命飞奔,快要冲进通道的渺小身影。 “想逃?” 摩罗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残忍。 他发出一声震动整个地底世界的怒吼。 “给我死!” 摩罗身体没动,只是并指如剑,对着叶天歌他们逃走的方向,隔空一划。 嗤啦! 一道比之前冲击波更凝练、更恐怖的漆黑空间裂缝,像一道黑色闪电,无视距离,瞬间出现在阳耀等人身后,朝着他们当头斩了下来。 第六百二十八章 铁证在此! 嗤啦! 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无视距离,瞬间就追到了众人身后。 那股能毁灭一切的气息,已经贴上了殿后阳耀的后心,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妈的!” 阳耀眼睛都红了,他吼了一声,用尽最后的灵力想躲开。 但那道裂缝跟定了他,根本躲不掉。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人影闪了过来。 是叶天歌! 他反手一挥,鸿蒙仙火刃的赤金色火焰再次亮起,砍向了阳耀旁边的一根巨大岩柱。 “断!” 叶天歌低喝一声。 轰! 巨大的岩柱应声而断,正好砸向那道裂缝。 噗! 岩柱碰到空间裂缝,连声音都没有,就被从中切开,然后化成了粉末。 不过,就因为这根岩柱挡了一下,裂缝的轨迹还是偏了那么一点点。 它擦着阳耀的身体飞了过去! 轰隆! 前面几十丈外的通道岩壁被裂缝扫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滑豁口,无数碎石塌了下来,差点把通道给堵死了。 “呼……呼……” 阳耀大口喘着气,后背全被冷汗湿透了。 刚才,他差一点就死了。 “别停下!快走!” 叶天歌在后面催促道。 小队不敢停,趁着摩罗还没发动下一击,发疯似的朝那个被碎石半堵住的通道入口跑去。 摩罗没有立刻追。 他静静的悬在广场中央,血红色的眼睛冷漠的看着那几个逃跑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在他看来,这些人已经跑不掉了。 叶天歌一边跑,一边压下身体里翻腾的气血,神识却散开,疯狂的扫视着周围,想找到一条活路。 当他的神识扫过那颗正在恢复光芒的鸿蒙本源时,他心里猛地一震。 叶天歌的注意力,被光球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吸引了。 那里因为刚才的爆炸,地面被掀开,露出了一堆杂物。 在那堆杂物里,有一块拳头大的黑色晶石,正随着鸿蒙本源光球的跳动,发着微弱的幽光。 一般人可能觉得这只是一块普通的魔能晶石。 可叶天歌却从晶石内部,感觉到了一丝很微弱的残魂气息,带着不甘和愤怒。 这股气息他很熟悉。 正是之前在幻象里看到的,那个手持巨斧,和摩罗死战到底的魁梧身影! “玄屠!” 这两个字在叶天歌脑子里炸开。 他的脚步下意识的慢了一下。 他怎么都想不到,玄屠这位上古战神的残魂,竟然被摩罗用这种方式封印在这里,日夜受着本源核心和污染能量的折磨。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 更重要的是,叶天歌在那块黑色晶石的表面,清楚的感觉到了一丝神念印记。 那股气息阴冷、霸道。 是摩罗! 这块晶石是摩罗的私人物品,是他用来炫耀战果的战利品!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叶天歌心里冒了出来。 证据! 这就是摩罗背叛的铁证! 他之前对联军高层说的那些话,都是基于幻象的推测。 就算有人信,也难免有人怀疑。 可一旦把这块封着玄屠残魂,还带着摩罗神念印记的晶石拿出去! 那就不是推测了! 而是血淋淋的事实! 这块晶石,能让所有还在观望、犹豫的势力,彻底下定决心! 这东西的价值,比他们这次拿到的所有情报都重要! 一瞬间,叶天歌眼里的急切,被一种更加疯狂的决然代替了。 他看了一眼已经冲到通道口的阳耀等人,又回头看了一眼悬在广场中央,像神一样看着这一切的摩罗。 叶天歌的呼吸变得沉重。 他的目光在黑色晶石和通道入口之间来回移动,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最终,他眼里的犹豫全都消失了。 赌了! “你们先走,去预定地点汇合!” 叶天歌大吼一声,声音清楚的传到了阳耀和阿剑的耳朵里。 “我随后就到!” “老大!” 阳耀猛地回头,看到叶天歌竟然停了下来,粗犷的脸上全是惊骇,“你他/妈疯了!回来!” 阿剑也停在通道口,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叶天歌,手里的断刀握得更紧了。 “这是命令!” 叶天歌的声音像铁一样,不带一点感情。 “带着岚玉和情报,活着出去!这是我们这次最重要的任务!快走!” 说完,他不再给阳耀和阿剑任何反应的时间。 叶天歌猛地转身,不再逃跑,脚在地面上一踏,整个人反向冲了出去,目标直指广场中心,那块封着玄屠残魂的黑色晶石! 他现在不是逃亡者。 而是一个向死而生的刺客! “呵……” 广场中央,摩罗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他似乎没想到,这只在他眼里最强壮的蚂蚁,不但没有继续跑,反而还敢折返回来。 “勇气可嘉。” 他低声自语。 “可惜,在我面前,勇气,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缓缓抬起了手,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凝练的污染能量,开始在他的掌心汇聚。 这一次,他要让这只不知死活的蝼蚁,彻底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而叶天歌的身影,在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之下,没有丝毫的退缩。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块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幽光的黑色晶石。 近了! 越来越近了! 十丈! 五丈! 三丈! 他甚至已经能清晰的看到,晶石内部,那道不甘咆哮的模糊魂影! 就是现在! 叶天歌探出手,五指如钩,体内的灵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引力,便要将那块晶石,隔空摄入手中! “在我面前,还敢拿东西?” 摩罗冰冷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 一只由污染能量凝聚的巨大黑手,突然出现在叶天歌头顶,带着巨大的威力拍了下来。 这一掌,封死了他所有的路。 叶天歌猛的抬头,看着那只遮住所有光线的能量巨手,眼里没有慌乱,反而很坚定。 他没有躲,也没有硬扛。 在黑手拍下来的瞬间,他抓着黑色晶石的手猛的一握。 晶石入手冰凉。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怨气顺着他的手臂冲进了他的神魂里。 这是玄屠死前不甘的怨念。 这股怨念对神魂来说是剧毒。 但叶天歌却把体内的鸿蒙仙火催动到了极限。 “给我…烧!” 他引动了这股怨念,把它和自己的鸿蒙仙火强行融合,变成了一股更狂暴混乱的能量。 叶天歌另一只手里的长刀,从下往上,狠狠的迎向了那只能量巨手。 只是这一次,刀上燃烧的赤金色火焰里,夹杂着一丝丝黑色的怨念之火。 他要用玄屠的怨念,去对抗摩罗的力量。 第六百二十九章 一起统治两界! 轰! 混杂着黑色怨念的赤金刀芒,与那只巨大的污染能量手,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巨大爆炸,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玄屠那股巨大的怨念,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黑色的火焰,疯狂的撕咬着同源而出的污染能量。叶天歌的鸿蒙仙火是催化剂,将这股怨念的力量催动到最强。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半空中疯狂的湮灭、对冲。 那只能量手下压的势头,被停顿了一瞬。 叶天歌抓住的黑色晶石入手冰凉,一股很阴冷的怨气顺着手臂就往神魂里钻。可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借着对撞产生的巨大反震之力,叶天歌的身体像箭一样,朝着来时的通道入口倒射而去! 在他握住晶石的同一刻,指间那枚一直沉寂的大罗金戒,突然传来一阵滚烫。 这股灼热感,要把他的指骨熔化。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戒指上传来,那块被叶天歌紧紧攥在手里的黑色晶石猛地一震。 一丝很隐晦的神念波动,被大罗金戒从晶石中强行抽离了出来,瞬间涌入叶天歌的脑海! 下一刻,一个狂妄而冰冷的声音,在他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玄屠,你再等等……” 是摩罗的声音! 这不是直接的神魂交流,更像是一段被封存在晶石深处的留言,被大罗金戒无意中触发了。 “……等我吸收完这鸿蒙核心的全部能量,就用这姓叶的小子做祭品,复活你的真身!” 姓叶的小子? 叶天歌心里猛地一沉,他立刻明白,摩罗口中的“姓叶的小子”,指的就是自己! 这留言,是在他进入地底世界之后才留下的! 那个狂妄的声音还在继续,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和掌控一切的得意。 “到那时,我们兄弟二人,一起统治这两界,岂不快哉!哈哈哈哈!” 很张狂的笑声,像魔音一样在叶天歌的神魂中不停回荡。 兄弟二人! 统治两界! 这简短的几句话,信息量大得惊人。 玄屠,这位上古时代为了守护鸿蒙界而战死的战神,竟与摩罗是兄弟!他当年的死,是彻头彻尾的阴谋! 摩罗不仅背叛了鸿蒙,甚至连自己的兄弟都算计了进去,将其残魂封印在此,作为炫耀的战利品,日夜折磨。 而所谓的复活,恐怕也是一个更恶毒的圈套! 证据确凿! 这是摩罗亲口承认的,无法辩驳的铁证! “拿到了!” 叶天歌心里一喜,身体的剧痛和神魂的疲惫都冲散了。叶天歌眼中爆发出了很亮的精光。 他没有犹豫和恋战,体内的灵力以最快的速度运转起来,将速度催动到最快。 逃! 只要能带着这块晶石,带着这段留言活着出去,那么这次九死一生的潜入,就有了巨大的价值! “嗯?” 广场中央,悬浮于空的摩罗,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看着那个不但没被自己一掌拍死,反而速度更快,跑得很快的蝼蚁,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这只蝼蚁之前的反抗,带着一种拼命的决心,可现在,他所有的动作都只有一个目的——逃跑。 而且,他逃跑的方向,正是那群已经冲进通道的同伴所在的方向。 是什么让他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摩罗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叶天歌紧握的那只手上。 那块封印着玄屠残魂的晶石!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摩罗的脑海。 他留下那段留言,本是为了在折磨玄屠残魂时,欣赏对方那愤怒的样子,是一种恶趣味的炫耀。他从未想过,这块被他随手丢弃在此的战利品,会被人发现,更没想过,会有人能从上面读取到信息! 可叶天歌刚才拼着硬接自己一掌,也要拿到那块晶石,拿到之后,又没有恋战,转身就逃…… 这反常的举动,让摩罗瞬间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那只蝼蚁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那块晶石! 他知道了! 他知道那块晶石里藏着什么! “嗡!” 一股很恐怖的气息,从摩罗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地下空洞剧烈震颤,四周的岩壁上,无数碎石簌簌落下。那些原本已经平息下来的污染史莱姆,在这股威压下,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摩罗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那张一直挂着轻蔑和冷漠的脸,此刻阴沉得可怕。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轻蔑和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像火山爆发一样的杀意! 他被一只自己眼中的蝼蚁,算计了!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羞辱和愤怒! “留!下!东!西!” 一字一顿的怒吼,像来自地狱的咆哮,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嗡嗡作响。 摩罗没有再试探,他抬起手,掌心对准了那个已经快要冲到通道入口的渺小身影。 这一次,他掌心汇聚的,不是能量巨手,也不是能量光束。 而是一点很纯粹的……黑。 那是一个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希望的黑色光点,它在摩罗的掌心缓缓旋转,周围的空间都因为它而塌陷、扭曲,形成了一片虚无。 下一刻,摩罗手臂猛地一推! 嗤——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更凝练、更恐怖的黑色光柱,从他掌心暴射而出! 这道光柱所过之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无论是空气、尘埃,还是地面上坚硬的晶石,都在接触到它的瞬间,被分解,归于虚无。 它超越了空间和时间的限制,牢牢锁定了叶天歌的后心。 一股很强的死亡危机,像亿万根冰针,狠狠刺入叶天歌的四肢百骸。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背后的衣衫,在那股毁灭气息的笼罩下,已经开始无声的化为飞灰。 这一击,避无可避! 这一刻,叶天歌的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最后都变成了一个决定。他眼睛里的赤金色火焰猛的涨高,这是鸿蒙仙火烧到极限的表现。 既然退不了,那就烧掉神魂,拼死一搏。 然而,就在他准备点燃神魂的瞬间,那只被他死死抓在手里的黑色晶石,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 “吼——!” 一声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而是从灵魂深处吼出来的怒吼,从晶石内部炸响。 那不是玄屠的意识,而是在摩罗那股污染力量的刺激下,被引爆的,积压了无数年的不甘和怨恨。 第六百三十章 挡住摩罗! 这股怨念,在感觉到宿敌力量的瞬间,彻底失控了。 嗡! 叶天歌只觉得手心一轻,那块黑色晶石竟然主动飞了出来,悬浮在他身后。浓得像墨一样的黑色怨气从晶石里疯狂涌出,在半空中扭曲、汇聚,变成了一面狰狞的黑色盾牌。 盾牌上面,能隐约看到一张巨大又痛苦的脸,那张脸的眼睛是空的,却流淌着对摩罗最深的仇恨。 它不是为了保护叶天歌,它只是本能的,要去对抗那个让它痛苦了无数年的力量。 下一秒,代表着污染法则的黑色光柱,和这面由战神怨念化成的盾牌,无声的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死寂。 黑色光柱分解万物。 怨念黑盾吞噬一切。 两股本是同源,却又完全相反的力量,在此刻发生了对冲。光柱里包含的污染法则,竟然被那疯狂的怨念撕咬、消磨。 “玄屠!” 广场中央,摩罗那张一直带着残忍笑意的脸,第一次僵住了。他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敢相信。 他从没想过,自己用来折磨兄长的手段,这被他当作战利品封印的残魂怨念,有一天,竟然会成为挡住自己的东西。 这实在太讽刺了。 这短暂的愣神,只持续了千分之一刹那。 但对叶天歌来说,这千分之一刹那,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他那准备燃烧神魂的决心,在这一刻变成了求生的本能。叶天歌没有丝毫犹豫,体内剩下那点快要干掉的灵力,带着最后的鸿蒙仙火,全部朝着他脚下疯狂涌去。 “轰!” 两团赤金色的火焰,在他脚底炸开。 叶天歌没有用这最后的力量去攻击或防御,而是把它变成了推进力,整个人像一支射出的金箭,朝着那个已经被乱石半堵住的通道入口,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僵持被打破了。 怨念黑盾终究没有根基,在摩罗源源不绝的力量面前,只撑了一瞬间,就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被黑色光柱打穿,化作漫天黑气,重新缩回了那块晶石里。 但它,终究是为叶天歌争取到了一线生机,并且削弱了光柱三成的威力。 嗤! 被削弱了三成的黑色光柱,擦着叶天歌的身体一闪而过。 “噗!” 没有巨大的冲击力,叶天歌只觉得自己的左肩像是被凭空挖掉了一大块,血肉、筋骨,连同上面的灵力护罩,都在接触的瞬间被分解,消失不见。 剧痛,甚至都慢了一拍才传遍全身。 他闷哼一声,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借着那股前冲的惯性,像一颗陨石,狠狠砸向了通道入口那堆积如山的乱石之中。 而那道擦身而过的黑色光柱,威力不减,重重轰在了那本就快要塌了的通道岩壁上。 轰隆隆——! 这一次,是真的山摇地动。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坍塌发生了。整个通道入口,那方圆百丈的岩壁,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捏碎的饼干,成片成片的塌了下来。 巨大的岩石滚落,烟尘冲天,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将那个唯一的出口,彻底埋了。 死路。 阳耀和阿剑刚刚冲进通道不远,就被这股恐怖的震动掀翻在地。当他们惊恐的回头时,看到的,只有一片遮天蔽日的烟尘,和彻底被封死的来路。 “老大!” 阳耀眼睛通红,发出一声悲痛的嘶吼,他挣扎着爬起来,疯了一样就想往回冲,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拉住。 “走!” 阿剑的声音沙哑的像两块石头在摩擦,他死死拽着阳耀,那双一向锐利的眼睛里,此刻也满是血丝。 “命令!活着出去!”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了阳耀的头上。 他高大的身躯剧烈的颤抖着,看着那片已经变成绝境的乱石堆,最终,这个七尺高的汉子,双拳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 广场上,烟尘缓缓落下。 摩罗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他那张脸上,再也没有一丝玩味和轻蔑,只剩下冰冷的阴沉。 他被一只蝼蚁,从眼皮子底下,夺走了最重要的东西。 更让他感到羞辱的是,他最后那信心满满的一击,竟然被自己亲手造就的怨念挡住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烟尘,死死锁定在那片巨大的乱石堆上。 在那样的坍塌之下,又中了自己一记污染法则,就算是金仙巅峰,也绝对活不下来。 那只蝼蚁,应该已经连同那块晶石,被碾成了粉末,彻底消失了。 摩罗血红色的眼睛里,杀意缓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冷漠。 他缓缓转身,目光重新落向那颗因为锁链断了一根,而光芒强盛了不少的鸿蒙本源。 虽然出了点意外,但大局,还在掌控之中。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等他彻底吸收了这鸿蒙本源,到时候,整个鸿蒙界都是他的。 至于那几只逃掉的小老鼠,等他君临两界之后,再慢慢收拾也不迟。 他抬起手,似乎想重新布下封印。 可就在这时,他的动作,忽然一顿。 摩罗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那双能看穿虚妄的血色眼睛,再次缓缓转向那片死寂的乱石废墟。 不对劲。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 通道的另一端,剧烈的震动将阳耀和阿剑掀翻在地。碎石不断砸落,呛人的烟尘充满了整个通道。 “老大!” 阳耀从地上弹起,眼睛血红,死死盯着那片被巨石封死的来路。他嘶吼一声,魁梧的身躯反而朝着那堆积如山的乱石堆冲了过去。 “给老子……开!” 他将体内剩下的灵力全部灌注于双臂,肌肉鼓起,青筋暴起,用肩膀狠狠撞向一块巨大的岩石。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块巨岩只是晃动了一下,无数裂纹从撞击点蔓延开来,却没有碎裂。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岩石反震回来,阳耀只觉得双肩一麻,整个人被弹飞,重重摔在地上。 “妈的!”他一拳砸在地上,手骨传来碎裂声,鲜血淋漓,他却毫不在意。这些岩石不对劲,上面附着着一股阴冷的力量,异常坚固,以他的力气,竟连一块都动不了。 阿剑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从地上捡起一块锋利的石片,开始在岩石的缝隙中挖掘。他的动作很稳,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老大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不会有事的!”阳耀喃喃自语,挣扎着爬起,再次冲向那片石壁。 第六百三十一章 活下去! 乱石堆下,一片黑暗死寂。 叶天歌感觉不到身体,左肩的剧痛已经麻木,只剩一种被挖空的虚无感。每一块岩石都无比沉重,挤压着他的骨骼和血肉。 意识随时都会熄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流逝,神魂之火也变得暗淡。 完了吗… 终究,还是没能逃出去…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消散时,一道悠长的叹息,在他神魂深处响起。 “唉…小子,这次可真是亏大了。” 是树灵的声音。 那辆早已四分五裂的板车残骸中,一截不起眼的焦黑木料,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翠绿色光晕。 “前辈…”叶天歌用尽最后的力气,在神魂中回应了一丝意念。 “别说话,留着点力气。”树灵的声音有些疲惫,却很坚定,“我的本源,在刚才那一掌下已经毁的差不多了,如今剩下的这点力量,也护不住所有人了。” “但你不能死在这里,你手里的那块晶石,还有你脑子里的那段话,比我们的命都重要。” “用我最后的力量,为你开一条生路吧…记住,活下去!” 树灵的声音很决然。 话音刚落,叶天歌身下冰冷的岩石中,突然亮起了一点翠绿的光芒。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无数光点亮起,随即,一条条翠绿的根须从虚无中探出。它们穿透了附着阴冷力量的坚硬岩石,悄无声息的穿透了层层巨岩。 哗啦啦—— 一阵细微的声响。 翠绿的根须交织缠绕,在叶天歌的身体周围,强行撑开了一个仅容一人的狭小空间。它们将那些巨岩推开,散发的柔和绿光,驱散了叶天歌身上的寒意。 更多的根须涌来,将他残破的身体轻轻托起,然后层层包裹。 转眼之间,一个由翠绿根须编织成的光茧,便在乱石堆的最深处成形。 也就在这时,广场之上。 摩罗的血色眼睛,再次缓缓转向那片死寂的乱石废墟。 他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在那样的坍塌和自己最后一击之下,那个人的气息,竟然没有消失。虽然气息微弱,但它确实还存在! “找死!” 一种被戏耍的感觉涌上心头。 摩罗眼中闪过杀意,他懒得再动手,一股比之前强大许多的神念,朝着那片巨大的乱石堆狠狠刺了过去! 他要抹除那片区域的一切! 神念无视阻碍,瞬间穿透百丈岩层,来到了乱石堆的核心。 然而,就在它即将锁定那丝微弱气息的刹那,那个刚刚成形的翠绿色光茧猛的一颤。 嗡—— 光茧之上,所有的根须同时亮起,一股纯粹的生命本源之力爆发。 它带着被包裹在其中的叶天歌,猛的向下一沉! 光茧无声无息的融入地底深处的岩层之中,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摩罗的神念扫过,刺了个空。 神念所过之处,只剩下被搅成粉末的岩石和一片空无。那个人的气息,连同那股奇怪的生命能量,彻底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广场上一片死寂。 摩罗静静的悬浮在半空,那张俊美的脸一片阴沉。 他闭上眼,庞大的神念铺开,一遍又一遍的扫过整个地底世界,扫过每一寸岩石,每一丝缝隙。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个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逃了? 这个念头在摩罗的脑海中浮现。 怎么可能! 在自己的地盘内,被自己重创之后,还被活埋于百丈岩层之下,一个连金仙都不到的人,怎么可能逃得掉? 可是那股气息的确是消失了。 摩罗的脸色变得难看。 他缓缓睁开眼,血色的目光中,是一种深沉的冰冷。 他转过头看向通道的另一端,虽然正主跑了,但那几只小老鼠还在。 或许能从他们身上找到答案。 ...... 地底深处,一处偏僻的地脉节点。 噗的一声闷响。 地面拱起一个土包,接着,一个发着绿光、用无数根须编成的光茧钻了出来。 光茧悬在半空,绿光很快就暗了下去,上面的根须也变得干枯。 哗啦一声,光茧碎成了一片飞灰。 两个人影从灰里掉了出来。 一个是已经昏迷的叶天歌。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浑身是血。最吓人的是他的左肩,那里是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好像被什么东西挖掉了一块,一点愈合的迹象都没有。 另一个是一截手臂长的焦黑枯木,上面全是裂纹。枯木静静躺在叶天歌旁边,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气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黑暗的通道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这边!印记的气息就在这边!” 阳耀焦急又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很快,三个浑身是伤的人影冲了进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阳耀。他身上的铠甲破破烂烂,全是伤口,但他好像没感觉到一样,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到处扫视。 当阳耀看到地上那个一动不动、气息微弱的人影时,高大的身体晃了一下。 “老大……” 阳耀的声音发着抖,他快步冲了过去,但在离叶天歌三步远的地方又停住了,不敢再往前走。 他看到了叶天歌左肩那个吓人的空洞,也看到了旁边那截没有生机的焦黑枯木。 “树灵……前辈……” 阳耀伸出手,想去碰那截枯木,但手指在半空抖了半天,最后还是垂了下去。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跟在阳耀身后的阿剑和墨尘,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阿剑走到叶天歌旁边,单膝跪下,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叶天歌的脖子。 过了一会儿,阿剑收回手,对着阳耀轻轻摇了摇头。 叶天歌的气息已经很弱,神魂之火也快要灭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墨尘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呆住了。 通道另一边,岚玉也挣扎着走了过来。她看到叶天歌的样子,原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 岚玉走到叶天歌身边,看着他那张没有生气的脸,紧紧咬着嘴唇。 “我还有一点……还有一点鸿蒙灵力。” 岚玉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她没理会墨尘的阻拦,伸出微微发抖的手,轻轻按在了叶天歌的胸口。 嗡的一声。 一小股金色的光从她手心亮起,慢慢的流进了叶天歌的身体里。 这是她最后一点保命的灵力了。 那股金光虽然很弱,但准确的注入了叶天歌快要熄灭的神魂之火里。 “咳……咳咳……” 第六百三十二章 我们回家!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了起来。 叶天歌紧闭的眼睛艰难的动了几下,终于慢慢的睁开了一条缝。 他的眼神一开始很茫然,但很快就清楚了点。 “老大!你醒了!”阳耀惊喜的喊着,大步走了过来。 叶天歌没看阳耀,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看到大家都还活着,惨白的脸上好像露出了一点笑。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很小的声音。 “晶石……拿到了。” 阳耀没听清,凑过去问:“老大,你说什么?” 叶天歌没力气再说第二遍,他用尽力气,慢慢抬起了自己完好的右手。 那只手从逃出来就一直紧紧的攥着。 现在,他紧握的拳头,一点一点的艰难张开。 一块拳头大的黑色晶石躺在他的手心里,上面流转着幽光。 “这是……” 阳耀愣住了,他看着那块发着阴冷气息的晶石,又看了看叶天歌左肩吓人的伤口,身体抖了一下。 “你他/妈……就是为了这个东西才回去的?”阳耀的声音都变了。 叶天歌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响,算是回答。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值得你连命都不要了?”阳耀的眼睛又红了,他不明白是什么东西能让叶天歌这么拼命。 “是……证据……” 叶天歌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摩罗……背叛的……铁证。” 叶天歌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一丝神念探进晶石里,触发了那段留言。 下一刻,一个冰冷又张狂的声音,直接在阳耀、阿剑、墨尘和岚玉四个人的脑子里炸开。 “……等我吸收完这鸿蒙核心的全部能量,就用这姓叶的小子做祭品,复活你的真身!” “到那时,我们兄弟二人,一起统治这两界,岂不快哉!哈哈哈哈!” 是摩罗的声音。 兄弟二人,统治两界。 这几句话,让四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终于明白了。 终于明白叶天歌为什么要拼了命也要回去抢这块晶石。 这块晶石,就是摩罗亲口承认自己罪行的证据,能让整个鸿蒙界所有犹豫的势力都下定决心,一起对付敌人。 这东西的价值太大了。 “原来……是这样……”墨尘看着那块晶石,喃喃自语。 阳耀高大的身体剧烈的抖着。他看着叶天歌惨白的脸,又看了看他手心里那块晶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阳耀走到叶天歌跟前,小心的避开他的伤口,把他从地上背了起来。 动作很轻,也很稳。 “老大,我们回家!” 阳耀的声音沙哑但很坚定。 没错,回家。 他们从摩罗手里逃了出来,还带回了能扭转战局的希望。 这次潜入,值了。 阿剑捡起那块黑色晶石,小心的收好,然后走到了队伍最后面,警惕的看着身后的通道。 墨尘也回过神来,推着破板车,把虚弱的岚玉扶了上去。 整个队伍重新聚在一起。 气氛很沉重,每个人都带着伤,一脸疲惫。 但每个人的眼里,重新有了光。 那是希望。 “走!” 阳耀低吼一声,背着叶天歌,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小队带着重伤之躯,带着这枚关乎整个鸿蒙界命运的铁证,踏上了返回前哨基地的艰难路程。 只是,他们很快便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来时那条危机四伏,几乎每隔百丈就有一队巡逻兵的通道,此刻,竟是变得异常安静。 他们一路行进了数十里,竟连一个叛军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仿佛一夜之间,这地底世界的所有守卫力量,都被抽调一空。 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扑面而来。 阳耀背着叶天歌,每一步都踩得很重,他看着周围熟悉的岩壁,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个坟墓。 仿佛一夜之间,地底世界的所有守卫力量,都被抽调一空。 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在众人心头。 摩罗发现晶石丢了,他会怎么做? 没人知道答案,但所有人都清楚,一场更大的麻烦正在等着他们。 …… 当前哨基地的探哨,看到那几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影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是阳耀队长!他们回来了!” 一声惊呼,打破了基地的平静。 当阳耀背着昏迷的叶天歌走进基地,所有赶来的人都愣住了。 阳耀的铠甲破破烂烂,全是干掉的血;阿剑靠着墙,脸色发白,握刀的手都在轻轻发抖;墨尘推着破板车,车上的岚玉气若游丝,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最吓人的是阳耀背上的叶天歌。 他脸色惨白,左肩是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能看见里面的骨头,上面还绕着一股怎么也赶不走的阴冷黑气。 “快!快请丹师!基地里最好的丹师!” 有人嘶吼着,整个基地瞬间乱了起来。 叶天歌很快被送进了基地核心的疗伤密室,浓郁的生命灵气像水一样灌进他的身体,稳住了他快要熄灭的神魂之火。 密室中,叶天歌的身体虽然动不了,但他的神识并没有完全沉寂。 在岚玉那股鸿蒙灵力的帮助下,他勉强分出一丝神念,悄悄扫过整个前哨基地。 他想看看自己不在的时候,基地的防御做得怎么样。 这一看,叶天歌的心就沉了下去。 基地外围的一个隘口,两个负责警戒的修士正凑在一起聊天。 “……听说了吗,上面好像又要扣这个月的灵石份额了……” “妈的,天天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卖命,连修炼资源都保证不了……” 叶天歌的神识扫过,心里一冷。 另一边,一队巡逻的修士走了过来。他们看起来步伐整齐,但气息平稳,精神松懈,跟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看起来很严密。 可这只是个空架子。 就在这时,一个细节让叶天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只巴掌大的地底岩鼠从石缝里钻出来,“吱吱”叫着,从一个暗哨前飞快跑过。 藏在暗处的修士给吓了一跳,身体猛的一抖,手下意识就去摸旁边的警报法钟。 “你疯了?那是岩鼠!”旁边的同伴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低声骂道。 那个修士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有些尴尬和后怕,讪讪的收回了手。 看到这一幕,叶天歌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防线就是个样子货。 第六百三十三章 防线跟纸糊的一样! 这些人,就像一群没上过战场的新兵,穿着最好的铠甲,拿着最利的兵器,却能被一只老鼠吓得魂都快没了。 一旦真正的危险来了,这道看起来坚固的防线,恐怕一下子就会垮掉。 半天后,密室的门被推开。 阳耀、阿剑、墨尘和岚玉走了进来。 经过紧急疗伤,几个人的气色都好了一些,但眉宇间的疲惫和沉重却没散去。 “老大,你感觉怎么样?”阳耀看着盘膝坐在玉床上的叶天歌,瓮声瓮气的问道。 叶天歌没有回答,他睁开眼,平静的扫过几人,缓缓开口,声音因为受伤还有些沙哑:“我们的防线,就是个样子货。” 一句话,让密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阳耀愣了一下,粗犷的脸上顿时有些不服气。 “老大,这怎么可能?我回来之后就重新布防了,人手增加了三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就算是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这套防御体系是他亲手布置的,他很有自信。 “是吗?”叶天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隘口那两个抱怨灵石的哨兵是你安排的?巡逻队那几个把警戒当散步的也是你安排的?还有那个被岩鼠吓得差点敲警报的暗哨,也是你的安排?” 叶天歌每说一句,阳耀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叶天歌说完,阳耀已经满脸通红,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布置,在叶天歌眼里,竟是这样千疮百孔。 叶天歌的声音不带一点感情,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要是摩罗派一支像我们这样的小队过来,就你们现在这状态,怕是警报都来不及响,脖子就没了。” 死一般的寂静。 阳耀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 叶天歌的话,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墨尘的声音有些干涩。 “练。”叶天歌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可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也没有那么多敌人给他们练手……”岚玉苍白的脸,轻声说道。 “没有敌人,就自己造敌人。”叶天歌的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决定,立刻在基地搞一场高强度的魔物入侵演习。” “演习?”阳耀一愣。 “没错。”叶天歌的声音变得很坚定,“用最真实的战斗,最残酷的对抗,把他们都敲醒!让他们明白,这里是随时会掉脑袋的地方!” 这个大胆的计划,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墨尘的眼睛却亮了起来,他第一个反应过来:“我明白了!用幻术和阵法模拟魔物,在没预警的情况下发动突袭,检验所有人的真实反应!这个办法好!” 岚玉也点了点头,她亲身经历过那种绝望,最清楚实战经验的重要性。 阿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看到众人的反应,叶天歌心中一定。 他不顾左肩传来的阵阵剧痛,挣扎着站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样东西,丢给了墨尘。 那是一叠空白符纸,还有几颗从战场上捡来的,带着污染能量的黑色晶石。 墨尘接过东西,有些不解。 叶天歌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道具我来准备,你负责用阵法把效果扩大,盖住整个基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透着一丝让人心头发毛的兴奋。 “我保证,这次演习,会比真的魔物入侵还有意思。” 阳耀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涨的通红,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叶天歌刚才的话,说的都是事实,让他没法反驳。 “你既然想好了,就说吧。”墨尘推了推眼镜,先开口问,“需要我做什么?” 叶天歌点点头,看向众人,声音虽然有点沙哑,但很有力:“这次演习,有两个核心目标。一,保护好小汤,它很重要。二,基地新开的灵草田,里面的本源灵草一根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阳耀:“阳耀,你的小队守外围,必须第一时间拦住魔物,不准它们靠近核心区。阿剑负责第二道防线,随时支援,把漏掉的敌人清了。墨尘,你继续弄阵法,我会给你些新想法,保证幻阵和警报能盖住整个基地。” “岚玉,小汤就交给你。你和它待在最核心的区域,情况不对就立刻带它去地下避难所。同时,你也要盯着灵草田。”叶天歌语气严肃。 众人听着,都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也少了。叶天歌的计划听起来很疯,但每一步都安排的很清楚。 “为了保证演习效果,需要有裁判。”叶天歌接着说,“阿剑、岚玉、墨尘,你们三个就是裁判,评估每个小队的表现。我会把基地的人分成好几个小队,各有各的防区和任务。你们就看他们发现魔物的速度、反应、拦截效率,还有对核心区的保护情况来打分。” 叶天歌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阳耀身上,嘴角微微翘起:“评分最低的小队,罚他们打扫基地一个月的卫生。清理魔物尸体,搬矿石,所有脏活累活都归他们。” 阳耀的眼睛一下瞪圆了。让他一个金仙后期去干那些杂活?这传出去脸往哪搁。 “老大,你没开玩笑吧?”阳耀瓮声瓮气的问,一脸的不乐意。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叶天歌反问。 阳耀看着叶天歌平静的眼睛,心里凉了半截。他知道,叶天歌是说真的。 “行!不就是打扫卫生吗?我阳耀的小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名!”阳耀一拍胸脯,砰的一声闷响,震的密室都晃了晃。他脸上露出一股狠劲,“我们小队要拿就拿第一,让其他人都去扫地!” 阳耀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要去把他手下的人都叫过来训话,可不能在这次演习里丢人。 看着阳耀的背影,墨尘推了推眼镜,笑了笑:“你这是故意刺激他,不过看样子很管用。” 叶天歌没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手里的几颗黑色晶石和一叠空白符纸。 “现在,我们来做点魔物。”叶天歌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墨尘。 墨尘接过晶石和符纸,有些不解。这些晶石上还有点污染能量,他大概猜到叶天歌想干什么,但具体怎么做还不清楚。 第六百三十四章 罚扫一个月厕所! 叶天歌没解释,只是拿出笔,在空白符纸上快速画了起来。他的手指很稳,一个个符文很快就画好了,每一笔都带着特别的节奏。墨尘在旁边看着,心里很佩服,没想到叶天歌在符文上的本事这么厉害。 很快,几十张符纸就画完了。叶天歌把这些符纸贴在那些黑色晶石上,然后双手掐诀,嘴里念着咒语。随着他的咒语,晶石上的符文亮起微光,一股股黑烟从晶石里冒出来,在半空中扭曲、汇聚。 “这是……”墨尘看着那些黑烟,呼吸都停了一下。 那些黑烟在半空很快凝实,变成了一个个黑影一样的魔物。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双发着红光的眼睛,身上布满扭曲的符文,看起来很吓人。更关键的是,这些魔物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污染能量气息。 “这是用幻术符和污染能量晶弄出来的。”叶天歌收回手,脸色有点白,制造这些东西对他消耗不小。他指着那些魔物说:“它们没有实体,但能模拟出污染魔物的气息和一些能力。攻击不会真的伤到人,但会让人感觉自己被污染了,正好能考验他们的反应。” 墨尘看着那些跟真的一样的魔物,忍不住吸了口凉气。他知道叶天歌是来真的,但没想到能做到这个地步,这些魔物的逼真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叽!” 就在这时,岚玉怀里传来一声尖叫。小汤现在已经长到半人高,身体更凝实了,金光也更亮。它从岚玉怀里挣脱出来,警惕的看着那些模拟魔物,金色的眼睛里全是敌意。一股无形的声波从它身上散开,冲向那些魔物。 那些模拟魔物被声波一冲,身影晃了晃,身上的污染能量也变得不太稳定。 “小汤长大了。”岚玉看着小汤,心里松了口气。小汤的反应也说明了叶天歌做的这些假魔物很管用,它能感觉到上面的污染能量,并且本能的排斥。 “这是好事。”叶天歌看着小汤,眼神也柔和了些。小汤的成长,说明鸿蒙本源在恢复,这也是他们这次最大的收获。 “把这些魔物藏好,等演习开始再分批放出来。”叶天歌对墨尘说。 墨尘点点头,小心的把那些模拟魔物收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整个前哨基地都透着一股紧张的气氛。所有人都被叫到基地中央的广场上,听叶天歌公布演习方案。当他们听到输了要打扫一个月卫生时,所有人都议论纷纷。阳耀更是拍着胸脯,向他的小队保证,他们绝对不会是最后一名。 叶天歌没理会大家的议论,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年轻修士身上。那个修士看起来有点紧张,脸色发白,是基地外围第一道防线的人。 叶天歌走到年轻修士面前,递给他一个刻满符文的小法钟。 “你是第一道防线,一发现魔物,马上拉响它。”叶天歌的声音很严肃,“记住,这是演习,但要当成真的打仗。你的反应,关系到整个基地的死活。” 年轻修士接过警报器,他感到手中的警报器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巨大的压力。他看着叶天歌那双平静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叶大人!” “去吧。”叶天歌挥了挥手。 年轻修士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防守位置。 随着叶天歌一声令下,演习正式开始。所有人都进入了指定位置,基地内陷入一片寂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每个人都严阵以待,眼睛紧盯着前方黑暗的通道。 夜幕降临,基地内灯火通明,但外围防线却是一片漆黑。年轻修士趴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黑暗。寒风吹过,他感到一丝凉意,手心也开始冒汗。 他知道,这是演习,但叶大人那严肃的表情,却让他无法放松。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沙沙……” 一阵很轻的摩擦声,从远处的黑暗里传了过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着走。 刘三的呼吸都快停了。 他把灵力聚在眼睛上,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在黑暗里慢慢蠕动,看不清具体样子。虽然还很远,但那股让人心慌的阴冷气息,已经顺着风飘了过来。 来了! 真的是魔物! 刘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捏住,跳得飞快,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他记得叶大人的话,也记得阳耀队长那张要是搞砸了就要活剥了他的脸。 不能慌!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手摸向了警报法钟。法钟上有两个按钮,一个红的一个绿的。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阳耀队长吼过,看见敌人就按红的,千万别按错! 就是它! 刘三眼里闪过一丝狠劲,不再多想,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巴掌狠狠拍了下去! 结果,他拍在了那个绿色的按钮上。 想象中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没有响起来。 反倒是响起了一阵清脆,甚至有点欢快的钟声。 “当…当…当…” 钟声在整个前哨基地里回荡,传进了每个修士的耳朵。 基地后方的营房区,不少正在打坐的修士被钟声吵醒,都睁开了眼。 “嗯?这么早就开饭了?”一个修士疑惑的挠了挠头。 “哈哈,肯定是厨房今天做了好吃的,提前犒劳咱们!走走走,去晚了汤都喝不着!” “快快快!拿碗!” 一时间,本来安静的营房区一下就热闹起来。上百个没搞清楚状况的修士,脸上带着对好吃的渴望,手里拿着饭碗和筷子,有的还扛着自己的小板凳,兴高采烈的从营房里冲了出来,往食堂那边跑。 与此同时,灵草田附近的一片阴影里。 阳耀正带着他手下的一支小队潜伏在这里。他把全身的气息都收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外围防线的方向,就等警报一响,给那些敢冲过来的魔物来个狠的。 “当…当…当…” 欢快的钟声传来,阳耀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 他旁边一个队员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小声说:“队长,这…是开饭的钟吧?演习取消了?” 第六百三十五章 自己人打自己人 阳耀的脸皮抽了一下,他猛的回头,刚想骂人,就看到了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场面。 只见从基地后方,一大群修士端着碗筷,正开开心心的朝他们这边冲过来。那些人脸上喜气洋洋的,和这边紧张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操!” 阳耀整个人都看傻了,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他/妈是在干什么? “兄弟们!今天食堂加餐啊!” “让让,让让!别挡着我去干饭!” 那群端着碗的修士很快就冲到了阳耀的防区,和他手下那些拿着武器,准备战斗的队员们撞在了一起。 拿着战斧的战斗人员,和端着饭碗的干饭人员,大眼瞪小眼,场面安静得吓人。 “你们…干什么?”阳耀小队的一个队员,结结巴巴的问。 “吃饭啊。”一个端着大碗的壮汉理直气壮的回答,还用筷子指了指前面,“钟都响了,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待着?不饿吗?” 就在这时,那个壮汉指着前面的筷子,忽然停住了。 他看到,在阳耀他们前面更远处的黑暗中,十几个全身漆黑,只有一双血红色眼睛的魔物,正悄悄的冒了出来。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壮汉的脸色白了。 “魔…魔物啊!” “我的妈呀!怎么有魔物!” “快跑啊!” 看到魔物的瞬间,整个干饭大军彻底乱了。他们手里的碗筷噼里啪啦掉了一地,转身就想往回跑,结果和后面冲上来的人撞在一起,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看着眼前这又好笑又混乱的一幕,阳耀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他的脸从白到红,最后涨得发紫,额角的青筋一根根的鼓了起来。 “演习呢!不是开饭!” 一声巨大的怒吼从阳耀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声音震得整个通道都在晃。 “都他妈给我把碗丢了!拿武器!” 阳耀的声音总算把那群吓破胆的修士给吼醒了一点。他们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有演习任务的。 一时间,丢碗的,找兵器的,乱跑的,整个外围防线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基地的一处高地上,墨尘安静的看着下面乱糟糟的场面,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 他手里的水晶记分板上,阳耀负责的外围防区那一栏,被他用红笔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旁边,一行小字慢慢浮现。 评语:指挥混乱,军心涣散,建议罚扫三个月。 然而,就在基地外围乱成一团,阳耀气得不行的时候。 没人注意到,那第一批出现的十几个模拟魔物,在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同时,它们的身体却悄无声息的绕过了混乱的人群。 它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家伙。 那十几道黑影在混乱的人群边缘滑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它们仿佛没有实体,直接穿过了撞倒的桌椅和散落的碗筷。 那些端着碗筷被吓傻的修士只顾着乱跑,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些真正的威胁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不对劲!”灵草田前,负责守护的另一支小队队长脸色一变。 他没有被远处的闹剧吸引,而是死死盯着前方。 “魔物的目标是灵草田!”他大声喝道,“结阵!快!” 守护小队的修士们这才从那场干饭风波中惊醒过来,人人脸色发白。他们动作有些慌乱,但总算还记得自己的职责,迅速站好方位,催动体内灵力。 嗡—— 一层淡蓝色的光幕在灵草田前方升起,光幕上符文流动,形成了一道防御阵法。 就在阵法刚刚成型的瞬间,那十几道黑影已经悄无声息的扑了过来。 “叽!叽!” 一阵尖锐急促的叫声在阵法后方响起。 小汤半人高的身躯在灵草田边缘急得上蹿下跳,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黑影,身体上荡开一圈圈无形的金色音波。 这些音波扫过,黑影魔物的身形便会停顿一下,身上的污染气息也变得紊乱。它就像一个探测器,不断将魔物的准确位置和动向用这种方式标记出来。 然而,守护阵法的一名年轻修士,此刻精神已经绷紧。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气息阴冷的黑影魔物上,眼看魔物即将撞上阵法,他手里的净化符已经凝聚了大量灵力,散发出灼热的白光,准备随时打出去。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奇怪的影子。 在阵法光幕的边缘,一个通体散发着淡淡金光,外形像个肉球,又长着触须的半人高怪物,正一边发出刺耳的尖叫,一边上蹿下跳。 那是什么东西? 看着也不像人,更像是某种变异的新型魔物。 一定是这样!那些黑影魔物是幌子,这个看起来无害的金色怪物,才是想从侧面破坏我们的阵法! 这名修士的脑子里,瞬间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巨大的压力让他失去了判断力。 “哪里来的怪物!休想破坏阵法!” 一声怒喝从他口中爆出。 那名修士想也不想,猛地转身,将手中那枚已经凝聚到极限的净化符,对准了正在焦急预警的小汤,狠狠砸了过去! “看我净化你!” 白光闪耀的符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奔小汤的脑门!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连阵法中的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 “你他/妈干什么!” 一声咆哮几乎同时炸响。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魁梧的身影从侧面的阴影中猛地扑了出来。 是阳耀! 他刚才好不容易整顿好那群干饭的家伙,正准备带人过来支援,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这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阳耀的速度很快,来不及出手拦截符箓,而是用自己的身体,狠狠撞向了那个扔出符箓的年轻修士。 砰! 一声闷响。 那名修士被一股巨力撞中,惨叫一声,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手中的动作被打断,那枚已经脱手的净化符,轨迹也偏了。 嗤! 净化符擦着小汤圆滚滚的身体飞了过去,落在它旁边的地面上。 轰! 白光炸开,地面上被轰出了一个半尺深的焦黑小坑,一股灼热的气浪将小汤掀翻在地。 “叽……”小汤被吓到了,发出一声委屈的叫声,连滚带爬的躲到后面岚玉的脚边,用脑袋蹭着她的腿,瑟瑟发抖。 “你/他妈瞎了吗!” 第六百三十六章 你咋了 阳耀一把揪住那个被撞得晕头转向的年轻修士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他双眼血红,额角青筋跳动,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看清楚!那是小汤!是我们的探测兽!自己人!你他/妈连自己人都打?” 被阳耀拎在半空,那年轻修士总算清醒了一点。他看着远处那个一脸委屈的金色肉球,又看了看阳耀那张快要吃人的脸,吓得说不出话来。 “我……我以为……我以为那是新型魔物……”他结结巴巴的解释,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以为?”阳耀气得额角青筋又鼓了鼓,“演习前发的资料你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小汤的样子没见过吗?” 基地高地上,裁判席。 岚玉看到小汤受惊的样子,心疼的伸出手安抚了一下小汤,然后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拿起笔,在墨尘递过来的水晶记分板上,属于阳耀小队的那一栏,重重的又画上了一笔。 旁边,一行新的评语浮现出来。 “敌我不分,指挥失当,险些摧毁我方关键战略单位。建议,追加一个月厕所清理任务。” 远处的阳耀身体莫名的打了个哆嗦。 就在基地内部上演着自己人打自己的闹剧时,那些黑影魔物已经撞上了守护灵草田的防御阵法。 砰!砰!砰! 黑影一次次撞击在淡蓝色的光幕上,荡起一圈圈涟漪。 阵法内的修士们虽然被刚才的变故搞得心神不宁,但总算还守在自己的位置上,全力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不行,这些鬼东西根本打不死!”一名修士看着那些被击退后,又立刻重新凝聚的黑影,焦急的喊道。 “它们好像没有实体,我们的攻击穿过去,根本没用!” “怎么办?灵力快耗不住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略带傲气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了起来。 “一群蠢货,慌什么。”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身穿黑袍,面容阴柔的年轻修士走了出来。他的双瞳是深邃的灰色,正是基地里为数不多的幽冥族修士之一。 他看了一眼那些在阵法外不断冲击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是一些依靠污染能量凝聚的影子而已,连真正的魂体都算不上。” 那名幽冥族修士上前一步,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张开,对着阵法外的黑影。 “区区影子魔物,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眼中灰光一闪,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看我的魂控术!” 那个叫幽玄的幽冥族修士,在基地里一向很傲气,他的控魂之术在同辈里找不出对手。 幽玄走上前,脸上带着傲气,灰色的瞳孔里有符文在旋转。 “开!” 幽玄低喝一声,双手结印。 嗡的一声,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从他身上猛的扩散开来。 这股力量直接穿透了前面的蓝色光幕,罩向了那十几个冲击阵法的黑影魔物。 幽玄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好像已经看到那些魔物在他控制下自相残杀。 可他的神魂之力扫过黑影,就像穿过了一层空气,什么都没碰到。 幽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没有? 怎么会没有魂体? 他的魂控术落空了。那些黑影魔物还在不停的冲击阵法,对他放出的力量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可能!”幽玄心里一惊,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引以为傲的魂控术竟然没用。 他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放出的神魂之力找不到目标,开始在战场上乱窜。 阵法另一边,一个叫张猛的壮汉正准备动手。 眼看一个黑影魔物就要撞到他负责的阵法节点,张猛吼了一声,把灵力全都灌进手里的长刀。 “给老子死!” 他举起长刀,刀身上亮起灵光,对着那黑影就要劈下去。 可他刚要挥刀,身体突然一僵,一股阴冷的力量从脚下传来,拽住了他。 张猛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他惊愕的低头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自己的影子竟然活了过来,从地上立起来,变成两条黑色的绳子,死死的缠住了他的腿。 影子上传来的拉扯力很大,他不管怎么催动灵力都挣脱不开。 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个黑影魔物,从他砍不到的位置,狠狠撞在阵法光幕上。 砰! 光幕剧烈晃动,他负责的这个节点,光芒一下子暗了下去。 “幽玄!” 张猛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他猛的扭头,冲着不远处脸色发白、满头大汗的幽玄吼道。 “你他/妈搞什么鬼!这是演习!你控我干嘛!” 这一声吼,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幽玄也是有苦说不出,他的脸涨得通红,双手还在快速变换法印,想收回那股失控的神魂之力。 可那股力量就像黏在张猛影子上的糖,他越想收回来,就缠得越紧。 “我……我控不住了!”幽玄的声音都在发抖。 “废物!” 阳耀气得眼前发黑,他没想到,自己这边还没乱,负责守阵的这帮人先自己打起来了。 远处,高塔之上。 叶天歌盘坐着,看着光幕里的一切,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修士一碰到超出认知的情况就乱了阵脚,真正的战场比这残酷多了。 旁边的墨尘面无表情的在记分板上,给阵法守护小队记了一笔。 评语:临阵内乱,应对失策,导致防线出现缺口。罚扫厕所,追加两月。 战场上,因为张猛这个火力点被自己的影子控制住,他负责的那个阵法节点,在不停的冲击下,终于撑不住了。 咔嚓! 蓝色光幕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接着,裂痕迅速扩大。 砰的一声,整个防御阵法碎了,变成了漫天光点。 “不好!阵法破了!” “快拦住它们!” 守护小队的修士们彻底慌了。 那十几个黑影魔物没了阻碍,发出一阵无声的嘶吼,速度暴涨,变成十几道黑线,冲向了后面的灵草田。 “完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些黑影魔物虽然没实体,但它们身上的污染能量,一旦冲进灵草田,那些娇贵的本源灵草一株都活不下来。 阳耀眼睛都红了,提着战斧就要冲上去,可距离太远,来不及了。 就在这关键时刻。 “叽!” 第六百三十七章 最强搅局者登场 一个金色的影子从岚玉身后猛的窜了出来,是小汤。 同时,另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也从阴影中爆射而出,速度更快,是叶天歌的另一只战宠,辣辣。 小汤和辣辣,一金一红两道光,在半空中截住了三只冲在最前面的黑影魔物。 小汤还是老办法,张开嘴,一道能看见的金色音波狠狠轰了出去。 那只黑影魔物被音波打中,身体剧烈扭曲,组成身体的黑烟被这股鸿蒙之力冲淡了不少。 另一边,辣辣的攻击更直接。 它在空中灵巧的一翻身,躲开一只黑影的扑击,赤红色的爪子带着火星,狠狠抓向了另一个黑影。 噗嗤一声,锋利的爪子直接从黑影魔物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黑影的动作停住了。 接着,一股赤红色的火焰顺着辣辣的爪子,在黑影身体里爆开。 “嘶——” 一声不像是活物能发出的尖啸从黑影口中传出,它用污染能量凝聚的身体,在鸿蒙仙火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音,快速的消融。 只过了两秒,那只黑影魔物就彻底化成了一缕青烟。 一击秒杀。 这干净利落的一幕,让战场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那又是什么灵兽?” “好快的速度,好猛的火焰!” 阳耀也停下脚步,他愣愣的看着那只威风的红色小豹子,又看了看旁边金光闪闪的肉球,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什么时候,老大的宠物都这么猛了? “吼!” 辣辣一击得手,显得很激动,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金色的竖瞳里透着随时准备战斗的神情。它根本没把这当成演习,在它看来,这些散发着让它厌恶气息的东西,就是敌人。 又一个黑影魔物嘶吼着扑了过来。 辣辣身形一晃,不退反进,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迎了上去。 只是这一次,它没有再喷吐火焰。 或许是觉得这些连实体都没有的影子不值得它动用本源仙火,辣辣张开嘴,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对着那黑影魔物的大腿,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咔!” 没有咬到血肉的感觉,更像是一口咬在了一张坚韧的纸上。 辣辣愣了一下,它松开嘴,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 只见辣辣的嘴里,正叼着一角发着微光的黄色符纸,而刚才那个被它咬中的黑影魔物,大腿的位置凭空消失了一大块,整个身影都变得虚幻不稳,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叽?”辣辣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东西挺有意思。 它叼着那片符纸,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根本不管那个已经残缺的魔物,转身就在场上跑动起来,似乎是在向自己的同伴展示战利品。 而那个被辣辣撕下了一角幻术符的黑影魔物,在原地扭曲了几下,最终“砰”的一声,彻底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另一边,小汤也生气了。 它刚才被那个不长眼的修士吓了一跳,此刻正憋着一肚子火。看着一个黑影魔物绕过防线,试图冲向自己身后的灵草田,小汤圆滚滚的身体猛地弹起,撞了过去。 小汤没有用音波,也没有用其他天赋能力。 它只是用最原始的方式,伸出自己那还不算锋利的小爪子,对着那个黑影魔物就是一通疯狂的扑抓撕咬。 “叽!叽!叽!” 小汤一边叫,一边挠。 那黑影魔物由幻术符和污染能量构成,根本没有实体,小汤的爪子一次次从它身体里穿过。 可就在这胡乱的扑腾中,小汤的爪子,正好抓在了构成这魔物核心的那张幻术符之上。 “刺啦!” 一声轻响。 那张作为能量核心的符纸,被小汤几爪子下去,直接撕成了好几片碎片。 失去了核心,那只在阵法守护小队眼中难缠的黑影魔物,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就像它同伴一样,溃散成了一缕黑烟。 “…” 整个战场,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他们费了很大力气,甚至还闹出了内讧,都无法解决的魔物,就这样,被两只宠物用一种玩闹的方式,轻松解决了? 一个修士看着那只叼着符纸满场乱窜的赤红小兽,又看了看那个撕碎了符纸,还叉着腰,一副得意模样的金色肉球,手里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们刚才,到底在拼死拼活的干什么? 辣辣可不管这些。 它发现,每次从那些黑乎乎的影子上咬下一块发光的纸片,那些影子就会消失,这让它觉得这个游戏好玩极了。 “吼!” 辣辣兴奋地叫了一声,四肢发力,速度陡然加快,化作一道很快的红影,在剩下的十几个黑影魔物之间来回穿梭。 “咔嚓!” 它一口咬掉一个魔物的脑袋,嘴里多了一张符。 “刺啦!” 它一爪子撕开一个魔物的胸膛,爪子上挂了一张符。 转眼之间,场上剩下的那些让所有修士都感到棘手的模拟魔物,成片地消失。 而辣辣的嘴里,已经叼了厚厚一沓各式各样的幻术符,跑动的时候,符纸在风中哗哗作响。 这哪里是演习? 这分明就是一个大型的宠物游乐场。 “我…我操!” 阳耀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气得他想吐血。 他的脸已经变成黑色。 他引以为傲的布置,被一群端着饭碗的家伙冲垮,他精心挑选的队员,自己人打自己人,他认为万无一失的防线,最后被两只宠物搅得天翻地覆。 “演习呢!这是演习!” 阳耀终于忍不住了,他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也顾不上去管那些呆若木鸡的队员,提着战斧,追在那道欢快奔跑的红色身影后面。 “给我站住!别他妈帮倒忙了!” 他想把那只玩疯了的灵兽抓住,可辣辣的速度非常快,阳耀拼尽了全力,也只能跟在后面吃灰。 于是,战场上便出现了极为滑稽的一幕。 一只赤红色的灵兽在前面叼着一沓符纸欢快地跑着,一个身材魁梧、手持巨斧的金仙强者在后面气急败坏地追着,嘴里还不停地喊着“站住”、“别闹了”之类的话。 而那些本该是演习主角的修士们,全都杵在原地,神情呆滞地看着这场闹剧。 高地之上。 墨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里的水晶记分板。 不用再记了。 整场演习,已经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第六百三十八章 这回看谁还敢犯错! 他拿起笔,在最终的评语栏上,缓缓写下了一行字。 “整场演习,组织混乱,指挥失当,军心涣散,敌我不分。最终,溃败于两只灵兽。” 写完,他顿了顿,又在后面补上了一句。 “建议,全员罚扫基地厕所三个月。” 随着最后一只模拟魔物被辣辣撕掉符纸而消散,这场演习,终于被迫中止。 阳耀累得筋疲力尽,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最终也没能追上辣辣。 而辣辣和小汤,昂首挺胸地回到了岚玉身边,将它们缴获的一堆破碎符纸堆在了地上,等待着主人的夸奖。 整个基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输给了自己人的混乱,和两只宠物。 这种感觉,比直接被摩罗的大军碾碎还要让人感到羞辱。 就在这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的气氛中,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广场的高台之上。 叶天歌面沉如水,那张因为受伤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垂头丧气的众人,扫过气喘吁吁的阳耀,扫过那两个还在邀功的宠物,最后,落在了那堆被撕碎的符纸上。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呵斥。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沉默着。 可正是这份沉默,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呼吸困难。 许久,叶天歌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人心头一颤。 “现在,你们还觉得,自己的防线固若金汤吗?”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脸上发烫,感觉十分羞愧。 他们输了,输的很彻底。 失败的原因是自身的混乱和愚蠢,最后还被两只宠物抢了风头。 高台之上,叶天歌的脸色很平静,那双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眼睛,慢慢的扫过下方每一个低着头的人。 叶天歌没有说话,走下高台,穿过人群,来到战场中央。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片被辣辣撕碎的,还沾着口水的符纸碎片。 叶天歌把那片薄薄的符纸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见。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回答。 “是幻术符。”叶天歌自己回答了,目光从符纸上移开,扫过那些不敢看他的脸,“它很脆,辣辣一口就能咬碎,小汤一爪子就能撕烂。” 叶天歌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可要是这不是符纸,要是摩罗手下的魔物用利爪撕开的是你们的喉咙,你们现在,还有多少人能站在这里?” 冰冷的话语,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些修士的身体开始发抖,他们想起了刚才的混乱,想起了自己抱着饭碗不知所措的蠢样。 如果那是真的魔物…… 后果根本不敢想。 “噗通”一声。 阳耀高大的身躯,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单膝跪了下去。 他那张粗犷的脸涨得通红,头深深的垂着,声音沙哑。 “老大,我错了。” “我的布置,我带的兵,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阳耀没有辩解,身为外围防线的总负责人,这次演习的失败,他有很大的责任。 阳耀的举动像一个开关。 “我们错了!” “叶大人,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们不服!这次是我们大意了,下次绝不会这样!” 人群中,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一个修士猛的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叶天歌,大声吼了出来。 接着,一个又一个的人抬起了头。 一张张脸上,羞愧变成了不甘和坚决。他们可以战死,但不能接受这么窝囊的失败。 “请叶大人,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整齐的吼声汇集在一起,在整个地底基地里回荡。 看着下方那一双双重新燃起战意的眼睛,看着那一张张因为羞耻而扭曲,又透着一股狠劲的脸,叶天歌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很不明显的向上动了一下。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样子。 一群绵羊,就算装备再好,也只是绵羊。只有知道耻辱并且想要雪耻的饿狼,才有资格在残酷的战场上活下来。 “机会,可以给。” 叶天歌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众人的吵闹。 他的目光落在单膝跪地的阳耀身上,声音平淡但很有威严。 “但规矩得改一改。” “下次演习,再出现按错警报或者敌我不分的情况,惩罚就加倍。” 阳耀猛的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叶天歌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罚扫厕所,半年。” 阳耀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其他犯错的小队,惩罚也一样加倍。”叶天歌的目光扫过全场,“听明白了吗?” “明白!” 这一次的回答,比刚才更响亮,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很好。” 叶天歌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转身走向疗伤密室。 他需要恢复,而这些人,也需要时间去消化这场惨痛的失败。 这场乱七八糟的演习,虽然过程很失败,但暴露出的问题,都被墨尘手里的水晶记分板,一一清楚的记了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前哨基地好像变了个样。 再也看不到聚在一起聊天的哨兵,也看不到巡逻时懒散的队伍。 每一个隘口,每一个角落,都能看到修士们在疯狂的操练。 有人对着木桩,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着怎么按响预警法钟,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有人在墨尘的幻阵里,反复熟悉小汤和辣辣的气息和外形,生怕再闹出自己人打自己人的笑话。 阳耀更是亲自带着他的小队,不睡觉不休息,把演习中暴露出的所有防线漏洞,一个一个的推演和修补。 整个基地,都笼罩在一种压抑又充满力量的氛围中。 所有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火。 疗伤密室里。 叶天歌盘膝坐着,左肩的伤口在浓郁的生命灵气滋养下,已经不再恶化,但那股阴冷的污染法则之力还盘踞在伤口里,很难驱除。 他慢慢的睁开眼,叫来了一个年轻的修士。 这个修士叫叶不凡,是叶家旁支的子弟,性格沉稳,心思细腻,在御兽方面很有天赋。 “大人。”叶不凡恭敬的行了一礼。 “叽?” 一旁,正抱着一块灵石啃的小汤,好奇的抬起头,打量着这个陌生人。 叶天歌没废话,指了指还在啃灵石,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倒霉的小汤。 “从今天起,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叶天歌看着叶不凡,眼神平静又认真。 “训练它。” 第六百三十九章 小汤上学记 “训练它?” 叶不凡愣了一下,目光落到那个正用小爪子费力想把灵石掰成两半的金色肉球上。 他有些不解。小汤在之前那场混乱的演习中,明明表现很好,不管是预警还是战斗,都比基地里大部分修士强,这样的战宠,还需要训练? 叶天歌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平淡的响起:“它很强,脑子也好使,但它不懂规矩。” 叶天歌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战场上,自己人乱起来比强敌更麻烦。它的能力很强,但我们还没法完全控制它。演习时它能帮我们解决麻烦,也能差点被自己人当成麻烦解决掉。我需要它能彻底融进我们的防御体系,在里面负责侦查和突袭,而不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 叶天歌的话,让叶不凡瞬间明白了。 他想起了演习中那个差点对小汤动手的修士,也想起了阳耀队长那张气到发紫的脸。 确实,小汤很强,但它的强,带着一种野性,全凭本能。在战场上,这种不受控制的本能,有时候比敌人更要命。 “我明白了,大人。”叶不凡神情变得严肃,郑重的对着叶天歌行了一礼,“保证完成任务。” “好。”叶天歌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枚玉简,递给了他,“这是我给你定的第一步训练计划,辨别敌我。你需要的所有东西,墨尘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叶不凡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玉简里的计划很详细。里面写了怎么标记友军和敌军,怎么利用小汤的习性引导它,奖惩分明,每一步都写的很清楚,好像制定计划的人已经把小汤的所有反应都算到了。 他收起玉简,对着叶天歌再次躬身,然后走到小汤面前。 “叽?” 小汤停下了和灵石的搏斗,歪着脑袋,金色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新来的两脚兽。 叶不凡没有立刻带走它,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块金黄色的肉干,递了过去。 那肉干经过特殊炼制,散发着一股让灵兽很难抵抗的香气。 小汤的鼻子动了动,眼睛立刻亮了,丢开啃了半天的灵石,一口将肉干叼走,几下就吞了下去,然后亲昵的用脑袋蹭了蹭叶不凡的手。 叶不凡笑了笑,轻轻的拍了拍它的脑袋。 “走吧,小家伙,我们去上课。” …… 基地后方,一处专门开辟出来的空地上。 墨尘制造的一批新道具已经摆放整齐。 有穿着基地制式铠甲的修士模型,有叛军打扮的木偶,还有几个用幻术符凝聚的,散发着微弱污染气息的黑影魔物。甚至还有两个一比一大小的,辣辣和小汤自己的模型。 叶不凡带着小汤来到场地中央。 他指着那些模型,对小汤解释道:“小汤,看清楚。这些,是我们自己人。” 他指了指修士模型和那两个宠物模型。 这些模型的胸口,都用一种特殊的灵墨,画上了一个温和的圆形符文。 “而这些,”他又指向那些叛军木偶和黑影魔物,“是敌人。” 这些敌对模型的额头上,则画着一个尖锐的,充满攻击性的三角符文。 “对敌人,要像这样。”叶不凡学着小汤的样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威吓声。 “对自己人,要友好。”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叽?”小汤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 “去吧,试试看。”叶不凡后退几步,示意它自己分辨。 小汤在场中转了一圈,似乎有些犹豫。它先是跑到那个穿着铠甲的修士模型前,闻了闻,那上面没有生命气息,让它感到很陌生。 “叽!” 小汤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那个修士模型叫了一声,发出了警报。 “不对。” 叶不凡立刻上前,轻轻的用手指在它圆滚滚的脑袋上弹了一下。力道很轻,但带着一种否定的意味。 小汤委屈的叫了一声,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弹。 “这是自己人。”叶不凡指了指模型胸口的圆形符文,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他又带着小汤来到一个黑影魔物模型前。 那上面散发的污染气息让小汤立刻警惕起来,全身的金光都亮了几分。 “叽!叽!” 这一次,它没有犹豫,一道清晰的金色音波从它口中发出,狠狠轰在了那个黑影魔物身上。 黑影魔物晃了晃,身上的黑烟淡了一些。 “做得好!” 叶不凡的声音带着欣喜,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块更大的灵兽肉干,塞到了小汤嘴里。 香甜的肉干让小汤高兴的眯起了眼睛。 它好像有点明白了。 打这个,有肉干吃。打那个,会被弹脑壳。 接下来的半天,空地上不断响起小汤的叫声,和叶不凡时而鼓励,时而纠正的话语。 起初,小汤还会犯错,它会对辣辣的模型发出警报,也会好奇的去蹭一个叛军木偶。但每一次犯错,都会得到一个不痛不痒的脑瓜崩。而每一次做对,都会得到一块美味的肉干。 在这样简单直接的奖惩下,小汤学的非常快。 它犯错越来越少。一开始还会乱叫,后来会先观察一下,到了最后,已经能准确根据模型上的符文做判断了。 当叶不凡放出最后一批,混合在一起的十几个模型时。 小汤的表现,让叶不凡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只见小汤化作一道金光,在模型之间快速穿梭。 它路过一个修士模型时,会亲昵的用身体蹭一下。 当它冲到一个黑影魔物面前时,则毫不犹豫的发出一道强烈的音波,将那幻术构成的魔物冲击的快要散架。 最让叶不凡惊讶的是,当小汤跑到它自己的那个模型面前时,它先是好奇的围着模型转了两圈,然后伸出小爪子,轻轻的拍了拍模型的脑袋,仿佛在跟另一个自己打招呼。 整个过程很流畅,一点错都没有。 “这……这脑子也太好使了些……”叶不凡看着那个在场上神气活现的金色肉球,喃喃自语。 他本以为这个训练至少要花两三天,没想到半天时间,小汤就已经全学会了。 这智慧已经超过了普通灵兽。 第一步训练,成功。 叶不凡压下心里的高兴,立刻赶去疗伤密室,向叶天歌汇报了这个好消息。 “很好。” 密室中,叶天歌听完汇报,脸上没什么意外,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对小汤的潜力很有信心。 “既然它已经学会了分辨,那就开始第二步。” 第六百四十章 我包一年的厕所! 叶天歌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丢给了叶不凡。 那是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石,上面缭绕着一丝很微弱,几乎感觉不到的污染能量。 “这是从演习道具上剥离下来的一点核心能量,被我用符文封印了九成九的气息。”叶天歌的声音依旧平稳,“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拿着它,在基地的各个角落藏起来。” “然后,让小汤把它找出来。” 叶不凡领了命令,很快消失在基地的岔路里。 他按照叶天歌的吩咐,将那枚被封印了气息的污染晶石拆分成十几颗米粒大小的碎屑,然后小心的藏在了基地的各个角落。 有的被塞进武器库角落里一柄废弃战矛的矛头缝隙中。 有的被丢进了一口提供日常用水的深井吊桶底部。 还有一颗,被他用灵力悄无声息的嵌进了演武场边缘,一块巨岩的天然裂缝深处。 这些污染能量碎屑的气息很微弱,要不是刻意用神念一寸寸的扫,就算是金仙修士从旁边走过,也察觉不到任何不对劲。 半个时辰后,叶不凡回到空地,他身后还跟着一脸好奇的阳耀。 阳耀听说了叶天歌的第二步训练计划,心里不太信。那么淡的能量波动,连他的神识都得集中精神才能勉强抓到一点痕迹,一只灵兽,就算再有天赋,又能做到什么地步? “准备好了?”叶不凡对着小汤问道。 “叽!”小汤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它嘴里还回味着刚才肉干的香气,一双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叶不凡,像是在催他快点开始这个新游戏。 “去吧,把所有藏起来的坏东西都找出来。”叶不凡一声令下。 话音刚落,小汤的身影就化作一道金光,猛的冲了出去。 它没有乱跑,而是先停在原地,小巧的鼻子在空气中用力的闻了闻,圆滚滚的身体微微起伏,似乎在分辨空气中那一点点不一样的气息。 阳耀在旁边看着,皱了皱眉。他散开神念,也想试着寻找,可神念铺开,感觉到的全是基地内修士们混杂的气息和岩石冰冷的触感,根本找不到那丝微弱的污染能量。 就在阳耀还在费力找的时候,小汤动了。 它的身影在通道中拉出一道模糊的金色残影,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冲向了基地后勤区域的那口深井。 井边,两个负责打水的修士正在聊天,看到一道金光冲过来,都吓了一跳。 “是小汤大人!”其中一人认出了它,连忙躬身行礼。 小汤却根本没理他们,它跑到井边,对着那悬在半空的吊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尖叫。 “叽!叽叽!” 一道道无形的音波准确的落在吊桶上,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嗡鸣。 “它这是……发现了?”阳耀跟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惊疑。 叶不凡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那两个修士点了点头。其中一个修士明白过来,立刻摇动绞盘,将吊桶缓缓拉了上来。 吊桶里是空的,只有底部沾着几滴水珠。 叶不凡伸出手,在吊桶底部粗糙的木板上轻轻一抹,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黑色晶屑,就出现在了他的指尖。 阳耀看着那枚晶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开始到找到第一个目标,用了不到三十息的时间。这速度比他用神念地毯式搜索快多了。 这还没完。 确认了第一个目标后,小汤好像更兴奋了,它连叶不凡手里的奖励肉干都顾不上吃,转身又化作一道金光,冲向了下一个地点。 第二个目标,武器库。 小汤冲进堆满兵器的库房,在一排排冰冷的武器架之间快速穿梭,最后停在一个落满灰尘的角落,用小爪子不停的扒拉着一柄被遗弃的战矛。 负责看守武器库的修士取下战矛,在矛头的缝隙里,找到了第二枚晶屑。 第三个目标,演武场。 第四个目标,一间空置的修炼密室。 ……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整个前哨基地都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一道金色的影子在前面飞快穿梭,后面跟着阳耀和叶不凡,阳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讶。 小汤像一个最高效的猎手,准确的定位着每一个被藏起来的污染源。无论那晶屑被藏得多隐蔽,都逃不过它那敏锐得可怕的嗅觉。 等最后一枚被藏在食堂米缸底部的晶屑也被找出来时,阳耀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呆呆的看着那个正围着叶不凡,叼着一大块奖励肉干,高兴的上蹿下跳的金色肉球,嘴巴张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这……这他的哪是探测兽,这简直就是个活雷达啊!” 有了这东西,摩罗要是再派什么奸细或者用幻术伪装的魔物过来,只要对方身上带有一丁点污染能量,还没靠近基地百丈,就会被它给揪出来。 叶不凡带着小汤回到疗伤密室,将训练结果详细的汇报给了叶天歌。 “很好。” 叶天歌盘坐在玉床上,听完汇报,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点了点头。 小汤的鸿蒙本源之力,对污染能量有着天生的克制和感知力,这种感知,甚至超过了神念的探查。 他看向阳耀,后者还沉浸在刚才的惊讶中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现在,你对我们的防线,还有信心吗?”叶天歌平静的问道。 阳耀被这一问,老脸一红,他想起三天前那场丢人现眼的演习,又想起刚才小汤那神乎其技的表现,用力的点了点头,瓮声瓮气的说道:“老大,这次有信心了!” 他现在是彻底服了。 “光有信心还不够。”叶天歌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密室中的几人,“我需要的是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传我命令,一个时辰后,举行第二次演习。” “这一次,小汤会作为移动预警器,在基地外围自由巡逻。它发出的任何警报,都必须在三息之内得到响应。阿剑,你负责带人配合它。” “是。”一直沉默的阿剑,手按在刀柄上,干脆利落的应道。 “墨尘,幻阵的强度提高三成,模拟魔物的数量增加一倍,并且,加入真正的攻击性。” “明白。”墨尘推了推眼镜,镜片下闪过一丝光芒。 最后,叶天歌的目光落在了阳耀身上。 “阳耀,你还是负责外围主防线。这次,如果再出现任何纰漏……” 第六百四十一章 该上正餐了! 叶天歌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平静的眼神,却让阳耀高大的身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老大你放心!”阳耀一拍胸脯,发出一声闷响,“这次要是再他妈出岔子,不用你罚,老子自己去把基地的厕所包圆了!连扫一年!” 命令很快传达到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次演习的消息,像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整个基地,所有修士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三天前的耻辱,还历历在目。被一群干饭的自己人冲垮防线,被两只宠物当成游乐场,最后被罚去打扫厕所。 这股憋在心里的火,已经烧了整整三天。 此刻,它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演武场上,一个年轻修士用力的擦拭着手中的长刀,刀锋反射出他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隘口处,负责警戒的哨兵反复检查着手中的警报法钟,手指的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一种格外的专注。 没有人再抱怨,也没有人再懈怠。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两个字。 雪耻! 这一次,他们要让所有人,包括高高在上的叶大人看看,他们不是一群只能被打扫厕所的废物。 呜——!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基地,这声音刺耳,和三天前的开饭钟声完全不同。 这一次,没人再冲向食堂。 警报响起的瞬间,上百个修士就从营房和修炼室里冲了出来,动作很快,没有一句废话。 “巽位小队,归位!” “坎位阵眼,灵力注入!” 一声声呼喝在基地各处响起,修士们的身影在通道中穿梭,却一点也不乱。每个人都快速的奔向自己的战位。 嗡! 只用了三息,覆盖整个基地的防御大阵就亮了起来,比上次更快、更稳。 整个基地瞬间进入了战备状态。 基地中央的空地上,叶不凡安静的站在那里,他身旁是昂首挺胸的小汤。 “叽!” 小汤的金色眼睛紧紧盯着前方黑暗的通道入口,小鼻子在空气中快速的抽动着,分辨着墨尘在远处释放出的幻术气息。 很快,几十道黑影从黑暗中涌出,无声的扑向基地。 就在它们现身的那一刻,小汤动了。 “叽!叽叽!” 一道尖锐短促的叫声从它口中发出,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进了外围防线左翼一支小队的耳朵里。 “左前方,十三只,锥形阵突进!”小队队长立刻下令,没有丝毫犹豫。 他身后的队员们迅速变阵,灵力盾牌在前,长枪飞剑在后,组成了一个防御阵型。 几乎是同时,小汤的脑袋转向右侧。 “呜…呜…” 一阵低沉的,带着震动感的声波,朝着右翼阳耀所在的方向传了过去。 阳耀的耳朵动了动,咧嘴一笑。 “右前方,十五只,分三波,准备包抄!所有人,按三号方案,放近了再打!” 小汤不同的叫声,代表着数量、方位和阵型等不同的情报。经过叶不凡这三天的训练,小汤已经能很好的传递战场信息。 高塔之上,墨尘看着光幕中井然有序的战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中也有些惊讶。 “这些家伙…跟换了个人一样。” 在他身旁,岚玉轻轻抚摸着辣辣的皮毛,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一次,辣辣被下了死命令,只能观战,不能出手。小豹子显得有些无聊,打了个哈欠,趴在地上甩着尾巴。 战场上,第一波模拟魔物已经冲到了防线之前。 迎接它们的是一张由灵力与符文组成的网,没有一点漏洞。 墨尘这次放出的魔物,比上一次更聪明。 就在正面战场打得火热的时候,一支由五只黑影组成的偷袭小队,悄无声息的从一条隐蔽的通风管道里钻出,目标直指后方的灵草田。 那个位置是神念探查的死角。 可它们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加速,一道急促的尖叫声,便从远处的战场中央炸响。 “叽叽叽叽——!” 小汤猛的扭头,金色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那处通风口,全身的金光都亮了起来。 正在指挥正面战斗的阳耀听到这个声音,脸色一变。这是最高级别的警报,说明核心区域有危险。 阳耀看都没看那个方向,只是对着通讯法器吼了一声:“B组,动手!” 那处通风管道下方,看似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突然亮起了几十道交错的符文。 那五只刚刚落地的黑影魔物一头撞了进去。 轰! 雷光和烈焰瞬间将那片区域淹没。 五只黑影魔物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在符文陷阱启动的瞬间,就被能量撕成了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干得漂亮!” 阳耀兴奋的一挥拳头,他远远的朝着战场中央那个金色的肉球,竖起了一个大大的拇指。 “好样的,小汤!” “叽!” 小汤骄傲的扬了扬小脑袋,仿佛在回应他的夸奖。 有了小汤这个超级雷达的精准预警,整个战场的态势完全变了。 修士们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可以根据情报,提前预判,设下陷阱,甚至主动出击。 拦截和净化的效率,比三天前高了十倍不止。 墨尘释放的上百只模拟魔物,一波接一波的冲上来,又一波接一波的被击溃,没有一只魔物能冲进核心区域五十丈之内。 整个基地,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 他们做到了! 他们用一场胜利,洗刷了三天前的耻辱。 疗伤密室中,叶天歌透过光幕,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阳耀对着小汤竖起大拇指的时候,嘴角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叶天歌缓缓站起身,左肩的伤口依然传来阵阵刺痛,但这并不能影响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看来,大家已经适应了。”他轻声说道。 旁边的墨尘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佩服:“小汤的存在,让我们的防御体系,提升了一个档次。现在这套防线,很牢固。” “固若金汤?” 叶天歌听了,却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看向墨尘,那张苍白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不,这还不够。” “热身结束了。” 叶天歌慢慢抬起完好的右手,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张暗金色的符箓,是用不知名的兽皮做的。上面的符文是黑色的,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好像封印着什么东西。 “该上正餐了。” 第六百四十二章 给我打! 话音落下,叶天歌将一丝神念和一缕鸿蒙之力,注入了那张暗金色符箓里。 嗡——! 符箓无火自燃,一道黑色的波纹,以叶天歌为中心,猛的扩散开来。 波纹扫过整个基地,没有引起任何灵力波动。 但所有正在庆祝胜利的修士,却突然感到周围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十几度。 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突然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阳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战场中央,正得意的小汤,也突然停下了动作,它全身的金色毛发都竖了起来。 “叽!”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小汤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声音里再没有之前的得意,只剩下恐惧。 它金色的毛发根根倒竖,圆滚滚的身体缩成一团,死死盯着基地的最中心,那双明亮的金色眼睛里,倒映出一片正在飞速扩散的纯粹黑暗。 那道暗金色的符箓在叶天歌掌心燃尽,化作的黑色波纹扫过全场,却没有消失。 基地上空,那些刚刚被击溃,化作黑烟的模拟魔物残骸,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竟开始疯狂的倒卷、汇聚。 空气中,那股冰冷压抑的气息,浓度在飞速飙升。 “怎么回事?” “这股压力……我的灵力运转都慢了!” “不对劲!这和刚才的演习不是一个级别的!” 刚刚还很高兴的修士们,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都变了脸色。他们感觉灵力运转都慢了,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阳耀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他猛的抬头,看向那黑烟汇聚的中心,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那无尽的黑烟疯狂扭曲、压缩,最后,竟凝聚成了一尊高达十丈的庞然大物! 它通体漆黑,身形像人又像兽,背后生着一对破破烂烂的骨翼。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而空洞的嘴巴,和一双在黑暗中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眼睛。 一股比之前所有魔物加起来还要浓郁十倍的污染气息,席卷开来。 “这……这 他妈是什么玩意儿!”阳耀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高塔之上,墨尘的脸色也变了,他扶着栏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叶天歌这家伙,他用王符整合了所有幻术符的能量,亲自下场了!” 这是叶天歌亲自操控的一场BOSS战! 吼! 那巨大的黑影魔物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一股精神冲击横扫而出。 广场上,实力弱的修士只觉得脑袋一疼,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稳住!结阵!都他妈给我稳住!”阳耀到底是金仙后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声浪将那精神冲击抵消大半。 “第一小队,跟我上!把它给我拆了!” 阳耀双目赤红,提着战斧,冲在最前面,带着他手下精锐的队员,冲向那魔物。 “开山!” 阳耀高高跃起,战斧之上灵光爆闪,带着巨大的威力,狠狠劈向那魔物的胸膛。 他身后,十几道攻击也跟着打了过去,刀光剑影,符箓雷火,全都打在魔物庞大的身躯上。 然而,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所有的攻击,在碰到魔物身体的时候,都被那漆黑的身体吞噬了,一点用都没有。 “什么?”阳耀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那巨大的魔物动了。 它那条由黑烟组成的粗壮长尾,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毫无征兆的横扫而来。 “不好,散开!”阳耀的吼声还未落下,那恐怖的巨尾已经拍在了第一小队的阵型之上。 砰!砰!砰! 几名修士惨叫着被撞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岩壁上,阵型一下就乱了。 这还不算完。 那魔物庞大的身躯一阵蠕动,竟从身上分裂出七八个之前那种普通的黑影魔物,嘶吼着扑向基地内其他正在重整阵型的小队。 一时间,整个基地再次陷入混乱。 “他妈的!”阳耀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一股血直冲脑门。 他刚想提着斧子再冲上去,脑海里却猛的闪过叶天歌那张平静的脸,和三天前那场惨败的演习。 硬上,是找死! “都别他妈硬上!”阳耀的喉咙里爆发出压抑着怒火的咆哮,“其他小队,给我拖住那些小的!别让它们靠近核心区!”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自己那被打散的队员们吼道:“第一小队,听我命令!用风筝的法子!拉开距离,边打边退,别让它锁定我们!给我死死盯住它的动作,找它的核心!” 阳耀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敲醒了那些还有些慌乱的队员。 他们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冲锋,而是迅速散开,两人一组,三人一队,从不同的角度,用一些消耗不大但很有骚扰性的法术,不断攻击着那巨大的魔物。 一道火球术砸在魔物腿上,被吞噬。 一道风刃切在魔物背后,毫无作用。 但这些攻击,成功的吸引了那巨大魔物的注意力。它愤怒的咆哮着,庞大的身躯笨拙的转动,试图去拍死这些烦人的小东西。 可阳耀的小队打完就跑,不和它硬碰硬,始终和魔物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高塔之上,一直沉默的阿剑,看着光幕中阳耀的指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 “知道变通了,不错。” 战场上,阳耀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没有再出手,而是将全部心神都用来观察那尊巨大的魔物。 他记得叶天歌说过,这种东西一定有核心,有破绽! 那魔物被骚扰得烦了,猛的张开那空洞的巨口。 嗡!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精神冲击,呈扇形喷吐而出。 “小心!”阳耀瞳孔一缩。 他注意到,就在魔物发动攻击的瞬间,它胸口位置的黑烟,有那么一刹那,变得淡了些,一点微弱的符文光芒在里面闪了一下! 就是那里! “找到了!”阳耀心中一动,但他没有立刻下令攻击,他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机会。 他带着小队,继续游走,继续骚扰,将那魔物引得在场中不断转动。 终于,在魔物又一次转身,将那个破绽暴露在基地大部分修士的攻击范围之内时,阳耀的机会来了。 “所有人!” 一声怒吼,通过通讯法器,传遍了整个基地。 “对准BOSS胸口,三点钟方向,给我把吃奶的劲都用上,集火!” 第六百四十三章 刚刚才走! 这一刻,所有拖着小魔物的修士,都毫不犹豫的放弃了眼前的对手,将自己酝酿已久的、最强的一击,对准了阳耀嘶吼出的那个坐标。 数十道颜色各异的灵光,在同一时间亮起。 刀芒,剑气,雷霆,火焰…… 上百道攻击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撕裂了空气,狠狠的轰击在了那巨大魔物胸口的那一点之上! 轰! 一声巨响,在整个地底基地内炸开。 刺目的白光亮起,强大的能量席卷开来,将地面都掀起了一层。 那尊巨大的魔物,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庞大的身躯剧烈的颤抖起来。它胸口的位置,被那股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一道道裂痕,以缺口为中心,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至全身。 “吼……”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最终,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彻底崩溃,化作漫天黑烟,消散于无形。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赢了!” “我们赢了!” “干得漂亮!阳耀队长!” 所有人都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兴奋地拥抱在一起,尽情宣泄着劫后余生的喜悦。阳耀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一次,他们没有丢人。 疗伤密室内,叶天歌看着光幕中欢呼的众人,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收回目光,正准备下令演习结束。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的惊呼,猛地从战场中央传来,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恐,瞬间盖过了所有的欢呼声。 众人脸上的笑容一僵,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名负责清理战场的年轻修士,正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如纸,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那巨大魔物消散后留下的地面。 “那……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指的方向,汇聚了过去。 只见那片被能量风暴犁过一遍的焦黑地面上,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滩…… 暗红色的,还在微微蠕动的血肉。 所有人的欢呼声一下就停了。 广场上安静的可怕,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滩诡异的血肉,脸色发白。 “那……那不是幻术……”一个修士声音发颤,几乎站不稳。 演习用的道具都是幻术,就算被毁掉,也只会变成能量散掉,根本不可能留下真的血肉。 阳耀脸上的笑容没了,他提着战斧走过去,脸色很难看。 阳耀蹲下身,小心的用手指沾了一下那滩血肉的边。 手指上传来一股冰冷滑腻的感觉,还有一点很淡,但很有攻击性的污染能量。 是真的! 就在阳耀心里一震,准备起身下令的时候,旁边一个眼尖的队员,突然小声惊呼道。 “队长,你看地上!” 阳耀看过去,瞳孔一下就缩紧了。 那滩血肉旁边,焦黑的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串清楚的脚印。 脚印比正常男人要大一圈,形状很怪,像是某种三个脚趾的巨鸟留下的爪印,深深的印在地上。 更奇怪的是,脚印的边上,还有几缕很淡的金色符文在闪,像是被什么东西踩碎了。一股比那滩血肉更纯粹的污染能量,正从脚印深处慢慢散出来。 这串脚印从那滩血肉旁边开始,一直延伸到基地深处的一条暗道,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这是……”阳耀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一片混乱。 这脚印,这气息,都不是刚才那个幻术魔物能留下的。 墨尘的身影一闪,出现在场中。他没看那滩血肉,直接走到脚印前蹲下,推了推眼镜,仔细观察。 他伸出手指在脚印边上轻轻划过,闭上眼睛感受着留下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墨尘睁开眼,脸色变得很严肃。 “这不是演习留下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刚刚还觉的自己打了一场大胜仗的众人,心里一凉。 墨尘站起来,看着一脸惊疑的阳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这股污染能量很纯,还带着一种特殊的印记……这跟摩罗手下影卫的气息很像。” 影卫! 摩罗手下最神秘,最擅长潜入和刺杀的高阶魔将! 这两个字,让所有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 广场上刚刚胜利的气氛一下就没了。每个修士的脸都白了,除了害怕,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耻辱感。 有高阶魔将潜入了基地? 就在他们演习的时候?就在他们为了打败一个幻术BOSS欢呼的时候,一个真正的敌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走了一圈,甚至还留下血肉和脚印来嘲讽他们? 那他们刚才那场完美的演习,算什么? 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操!” 阳耀的喉咙里爆出一声怒吼。他脸涨的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眼睛血红。 阳耀猛的转身,对着所有发愣的修士咆哮道。 “封锁基地!所有人,一级戒备!一级戒备!” “所有小队立刻回防区!把所有出口、通风口、下水道,全都给老子堵死!” “就算把这地底翻过来,也要把那个杂碎给老子揪出来!” 阳耀的吼声惊醒了那些修士。 羞耻、愤怒和后怕混在一起,最后都变成了杀气。 “是!” “遵命!” 没人再需要动员,刚放下的武器又被拿了起来,刚散开的队形又重新集合。整个基地一下就动了起来。 一道道身影带着杀气,冲向基地的每个角落。 搜寻的命令一层层传下去,警报法钟的红光在每一条通道里闪烁,冰冷的杀气取代了刚才的喜悦,笼罩了整个基地。 他们刚刚取得的胜利,那洗刷耻辱的荣光,现在看来,就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在所有人都行动起来的时候。 叶天歌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场中。 他没去指挥,也没看那些乱跑的人,只是安静的站在那串诡异的脚印前,低头看着。 他的脸色还是白的,但那双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眼睛里一点都不乱,很平静。 他能感觉到,脚印里留下的污染能量很纯,很强,带着一股阴冷的死亡气息,不是普通魔物能有的。 可…… 叶天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这股气息的深处,感觉到了一点很弱,但又很熟悉的东西。 那感觉,更像是…… 他自己的力量。 第六百四十四章 杂碎到底藏哪了? 阳耀的拳头捏得咯咯响,脸都气黑了。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战斧,目光锁定那串通往黑暗的脚印。 “第一小队,跟我来!” 阳耀低吼一声,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身后,十几个修士也是一肚子火,提着兵器跟了上去。 那串脚印的路线很刁钻。 脚印没走大路,拐进了一条很窄的通风管道,只有检修的人才会走。 “妈的,这地方连我们自己都很少走!”一个队员跟在阳耀身后,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惊疑。 穿过满是灰尘的管道,脚印又出现在一条废弃的矿道里,绕开了一个感应法阵。脚印一直贴着阴影走,穿过库房,每一步都踩在监控法阵的死角,或者利用地形躲避。 跟着脚印越走,大家的心情越沉重。 “队长……这家伙,对我们基地的布局,比我还熟。”一个负责阵法维护的队员,看着脚印绕过他亲手布置的探针,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不只是潜入那么简单。 这种熟悉程度,说明基地里有内应,或者那个影卫已经潜伏了很久。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让这些修士心里发毛。 阳耀没说话,握着战斧的手背上青筋都鼓起来了。他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加快了追击的速度。 脚印最后把他们带到了基地后山一个偏僻的地方。 这里靠近基地边缘,前面就是深渊域,是禁区。 那串脚印在一片陡峭的崖壁前停下了。 前面是光秃秃的石壁,上面是被虚空能量侵蚀的痕迹,没有路了。 “消失了?” “怎么可能!他还能穿墙不成?” 小队成员们你看我我看你,把这片地方翻来覆去检查,却连一点能量波动都感觉不到。神念扫过崖壁,也只是一片冰冷的石头。 线索就这么断了。 大家心里都沉了下去,刚有的希望好像要没了。 “不可能!”阳耀眼睛都红了,他不信那家伙能凭空消失。他在这片不大的地方来回走,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放过任何细节。 沙土,碎石,还有从崖壁上掉下来的石屑。 阳耀的目光,忽然停在崖壁角落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那块石头的位置有点奇怪,像是被人随便踢到那里的。 阳耀大步走过去,用战斧的斧柄轻轻一挑。 石头翻开,下面的东西让阳耀呼吸一停。 石头下的泥土里,半埋着一小块黑色的晶石碎片。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上有一圈很细的牙印。 一股和脚印上一样,但更新鲜的污染能量从碎片上传出来。 “这家伙……还在这里吃东西!”阳耀的声音沙哑,但透着一股狠劲,“他肯定就藏在附近!” 这个发现让所有队员精神一振。 敌人就在这里!他甚至还有时间停下来补充能量! 这是多看不起他们! “所有人听令!”阳耀猛地站直身体,眼里杀气沸腾,“以这片崖壁为中心,向外三百丈,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是!” 命令很快被执行,修士们用阵盘和法器布下了包围圈,把整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但结果再次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包围圈里,他们把地面都往下挖了三尺,每一块岩石都用法术震碎检查,把每一道石缝都用神念查了几十遍。 一个时辰过去,什么都没找到。 没有机关,没有暗道,更没有任何藏身的痕迹。 那个留下脚印和晶石碎片的敌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阳耀靠在一块巨岩上,胸口剧烈起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场中。 是叶天歌和墨尘。 “老大……”阳耀看到叶天歌,脸上写满了愧疚。 叶天歌没有看他,平静的走到那块被翻开的石头旁,弯下腰,捡起了那枚被啃过的黑色晶石碎片。 他把碎片放在指尖,仔细看着。 那双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你们都退后。”叶天歌淡淡的说道。 阳耀他们虽然不明白,但还是马上退后了几十丈,盯着叶天歌的动作。 叶天歌手指一弹,一缕很细的赤金色火焰落在了那枚黑色晶石碎片上。 嗤—— 火焰没有剧烈燃烧,那缕鸿蒙仙火只是轻轻的包裹住了晶石碎片。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那坚硬的晶石碎片没被烧成灰,反而在火焰下慢慢融化,变成了一缕很淡的黑烟。 黑烟没有散去,在半空中扭曲成一个模糊的三趾爪印轮廓。 做完这一切,那缕鸿蒙仙火便悄悄熄灭了。 阳耀他们都看呆了,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叶天歌看着快要消散的黑烟轮廓,一直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特别的神色。 他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他没再看阳耀他们,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一簇赤金色的火焰在指尖跳了出来,很快拉长,变成一柄三寸长的火焰短刃。 这柄短刃很凝实,刀刃上有符文在流动,散发的温度不高,却带着一种能斩断一切的锋利感觉。 本源仙火刃。 “老大,这是……”阳耀看着那柄火焰短刃,心里一紧,他能感觉到,那上面包含的力量,能轻易的重伤自己。 叶天歌没有回答,拿着火刃,慢慢走到那串深深印在地上的三趾脚印前,蹲了下来。 他没有用法力去碰,而是将那柄火焰短刃,小心翼翼的刺进了脚印最深处的泥土里。 嗤…… 一声很轻的响声传出。 火焰短刃刺进去的地方,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黑色气息,被硬生生的从泥土里逼了出来,在火刃锋利的边缘疯狂的扭曲挣扎。 叶天歌眼神平静,指尖微微一动,火焰短刃轻轻转了一下。 那缕黑色气息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在了刀刃上,不管怎么冲撞,都逃不掉。 赤金色的火焰,在这时变得很深邃,开始解析那缕黑色气息的根源。 阳耀他们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叶天歌的动作。 他们看到,那股污染能量在赤金色火焰的灼烧下,最外层阴冷暴虐的气息,正在被一层层的剥掉。 随着外层气息的消失,一丝藏在深处的,完全不一样的气息,慢慢的露了出来。 叶天歌的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他收回火焰短刃,指尖的火焰和那缕被解析后的气息一起在空气中消失了。 他站起身,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第六百四十五章 鸿蒙界的土特产 “这股能量,虽然是污染能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阳耀和墨尘紧张的脸。 “但它的根基……是鸿蒙界生灵的气息。”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阳耀脸上的肌肉僵硬的抽动了一下,好像没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鸿蒙界生灵的气息? 什么意思? “老大,你的意思是……这玩意儿,不是摩罗那边的东西?”阳耀憋了半天,才用一种很奇怪的语调问道。 墨尘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目光也充满了惊疑和不解:“被污染的鸿蒙界本土生灵?可什么样的生灵,能被污染到这种程度,还有着跟影卫差不多的潜行能力?” 这个结论,比“摩罗魔将潜入”还要让人难以置信。 外敌入侵虽然可怕,但敌人清楚,目标明确。 可现在的情况,意味着在他们熟悉的鸿蒙界,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出现了一种从没见过的,被污染的可怕生物。 它熟悉基地,懂得伪装,甚至能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看一场演习,再从容的离开。 这比一个明晃晃的魔将,要诡异得多,也更难防备。 阳耀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从羞愤变成了茫然,他狠狠的啐了一口:“他妈的,我们鸿蒙界还有这种玩意儿?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这个发现,让大家稍微松了口气,至少,基地内部有叛徒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了。但紧接着,是一个更深的谜团。 线索,好像又断了。 叶天歌背着手站着,目光落在那片光滑的崖壁上,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对旁边的一个亲卫说:“去,把幽玄叫来。” “是。” 很快,那个在演习中出糗的幽冥族修士,就快步赶了过来。 幽玄的脸色还有点白,显然之前神魂之力失控的后遗症还没好。他一看到叶天歌,就立刻单膝跪下,头深深的垂着。 “叶大人。” “起来吧。”叶天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之前的事,过去了。” 幽玄身体一颤,慢慢站了起来,但头还是不敢抬。 “现在,我需要你的力量。”叶天歌指了指前面那片陡峭的崖壁,“那个东西,最后的气息就是在这里消失的。我要你用你的魂控之术,感知一下这片区域,看看有没有残存的魂体,或是特殊的精神波动留下。” 听到这话,幽玄猛的抬起头。 他的眼神变了,里面有感激,有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证明自己的坚定。 这是叶大人在演习失败后,第一次主动给他下达任务。 这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是!幽玄,保证完成任务!”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很坚定。 幽玄走到崖壁前,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出一连串复杂的法印。 嗡…… 一股比演习时更凝实,也更强大的精神波动,从他的身上慢慢扩散开来。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保留。 那双灰色的眼睛再次睁开时,里面已经满是旋转的秘法符文。 “魂引,搜。” 幽玄身上,一股强大的精神波动涌出,没有一点保留。这一次,他将自己的魂控之术催动到了极限。 无形的魂力渗透进前方的崖壁,蔓延到每一寸土地和岩石的深处。幽玄的感知,在这一刻变得非常敏锐。 他能“看到”一块岩石下,几十年前一只地行蜥蜴死后留下的魂印。他能“碰到”泥土深处,一株植物根须上缠绕的灵性。这片区域,在他的魂力探查下,所有细微的脉络都显现了出来。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阳耀等人都紧张的盯着他。 过了很久,幽玄身上的魂力波动慢慢收了回来,他睁开眼,灰色的瞳孔里满是困惑。他转身,对着叶天歌再次单膝跪下,声音里带着茫然。 “回禀叶大人,”幽玄收功后,满脸不解的报告,“这片区域,除了正常的山石草木之灵,没有任何强大活物或者残魂的迹象。” 这个结果,让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怎么可能?”一名队员忍不住小声说,“这么大的脚印,这么强的气息,怎么可能连一点灵魂波动都没有?” 一个能留下清晰脚印,还可能和影卫有关的强大生灵,竟然没有灵魂?这听起来太假了。 “我知道了!” 就在大家都不解的时候,阳耀猛的一拍大腿,脸上的憋屈一扫而空。 “肯定是摩罗搞出来的新花样,专门克制魂修的!”他声音洪亮,很是得意,“没有灵魂,魂修的法术就找不到目标!他奶奶的,这帮魔崽子,花样还真多!” 阳耀这么一说,周围几个修士也觉得这个解释最合理。 叶天歌没有理会阳耀的大喊大叫,只是安静的看着那片普通的崖壁,思考着。 逻辑上,到处都是矛盾。 一个有鸿蒙界生灵气息的生物,却被污染成了魔物。它有强大的身体,能留下深深的脚印,甚至还需要吃东西,却没有灵魂。 这不合理。 一个这么强大的生物,怎么可能在魂力感知中是一片空白? 叶天歌觉得,一定有什么关键的地方被忽略了。 调查,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敌人就像一个幽灵,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逛了一圈,留下了一堆无法解释的线索,然后就彻底消失了,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阳耀的队伍把这片区域围得死死的,可所有人都没办法,只能对着一面冰冷的石壁干瞪眼。一股无力感,在每个人心头蔓延。 就在所有人都没办法,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叽?” 一声带着疑惑的轻叫,打破了安静。 一直跟在叶不凡身边,好像对这场搜捕没兴趣的小汤,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啃肉干。它圆滚滚的身体立了起来,小鼻子在空气中用力的嗅着,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叶不凡察觉到了小汤的异常,轻轻拉了拉手里的灵兽绳:“怎么了,小家伙?” 小汤没有回应叶不凡,只是死死的盯着前方。 它的目光越过了地上的脚印,也越过了那块被啃过的晶石碎片,最后落在一片看起来很普通的光滑崖壁上。 “叽!叽!” 小汤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警告声,它全身的金色毛发微微竖起,好像在那片崖壁后面,感知到了什么让它非常讨厌的东西。 第六百四十六章 你们都瞎了 下一刻,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 那道金色的身影猛的一挣,叶不凡手里的灵兽绳瞬间绷紧,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他差点没抓住。 “小汤!” 叶不凡的惊呼还没落下,那个金色的肉球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挣脱了他的束缚,没有一点犹豫,直接朝着那面看起来很普通的崖壁,狠狠的撞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小汤圆滚滚的身体,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块从崖壁上凸出来的大石头上。 它被一股大力弹了回来,在空中翻了几个滚,落地时却稳稳的扒住了地面。 这一次,小汤没有再冲。 它全身的金毛都竖了起来,像无数根金色的钢针。圆润的身体绷得很紧,摆出了一个从没见过的攻击姿势。 一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块大石头,里面平时那种憨憨的样子完全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敌意和警惕。 叽——! 一声尖锐到快要刺破人耳膜的叫声,从小汤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声音形成了一道凝实的金色音波,狠狠轰在了那块巨大的岩石上! 嗡! 岩石表面,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黑气,被金色音波打得剧烈震动了一下,马上又消失了。 “小汤!” 叶不凡脸色大变,手里的灵兽绳被一股恐怖的力道拉得笔直,他差点就脱手了。他从没见过小汤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就算是对着最后那个幻术BOSS,它也只是警惕,现在却是一种不死不休的决绝。 他猛地反应过来,朝着不远处那道平静的身影大喊:“叶大哥!小汤有发现!肯定就在这块石头后面!” 这一声喊,像一道惊雷,瞬间点燃了场中压抑的气氛。 “妈的!我就知道有古怪!” 阳耀赤红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吓人的光。他心里憋着的羞愤和火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一点没犹豫,提着战斧,一步就冲到了那块大石头前面。 “第一小队,都他妈给老子过来!把它给我掀了!” 阳耀怒吼一声,把战斧往地上一插,双手抵住冰冷的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他体内的金仙灵力毫无保留的爆发,脚下的地面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道而裂开。 “喝!” 身后,十几个队员全都响应,一个个把灵力运转到极限,扑了上来,用尽全身的力气,跟着阳耀一起发力。 “起!” 阳耀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像牛一样的低吼。 然而,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块巨大的石头,在十几个金仙、真仙修士的合力推动下,竟然一动不动。它就像是和整座山长在了一起,不管他们怎么用力,都推不动分毫。 “这…这他 妈是长在山上的吗?”一个队员累的满头大汗,看着那稳如泰山的石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阳耀也是脸色涨红,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好像都打空了,根本没地方使劲。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都让开。” 是叶天歌。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跟前,那双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眼睛,平静的看着眼前这块奇怪的大石头。 阳耀等人虽然不甘心,还是喘着粗气退到了一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叶天歌的身上。 只见叶天歌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他的指尖,没有华丽的光,也没有吓人的气势,只有一点赤金色的光芒,在慢慢的凝聚。 那光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了一道三尺长的赤金色剑气,停在他的指尖前面。 这道剑气凝实的像一把真家伙,锋利的气息透体而出,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皮肤有点疼。 叶天歌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很尖锐。 他没有去攻击大石头本身,而是目光一扫,落在了大石头和后面山体连接的一道天然缝隙上。 下一刻,他并指如剑,对着那道缝隙,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那道三尺长的赤金色剑气,一点声音没有的切进了坚硬的岩石之中。 咔…咔嚓… 一阵让人牙酸的碎裂声,从大石头的根部传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块让阳耀他们没办法的大石头,竟然从根部被平平整整的切开,然后在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中,慢慢向前倒下,最后重重的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灰尘。 一剑断山! 阳耀看着那光滑的切口,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心里掀起大浪。 灰尘散去,一个黑漆漆,好像能吞掉所有光线的洞口,就这么突然的出现在了原来的崖壁上。 找到了!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都停了。一股冰冷、腥臭,比之前那滩血肉浓了十倍不止的污染能量气息,像一阵恶臭的狂风,从那洞口里扑面而来。 每个人的兵器都被瞬间握紧,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死死的对准了那片黑暗。 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个杂碎的老巢! 洞口里一片死寂,只有那股让人想吐的气息在不断弥漫,好像一头吃人的野兽,张开了它的大嘴,在无声的邀请着他们。 “杂碎!给老子受死!” 阳耀那压到极点的火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双眼赤红,一把抄起地上的战斧,第一个怒吼着冲了进去,高大的身影瞬间被那片黑暗吞噬。 “跟上!” “杀!” 其余的队员没有半分犹豫,带着滔天的杀气,紧随其后,一道道身影接连冲进了那幽深的洞口。 就在他们冲入洞穴深处,准备迎接一场血战的时候。 一阵清晰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从黑暗的最深处,不急不慢的传了过来。 “咔嚓…咔嚓…” 清晰的咀嚼声从黑暗深处传来。这声音让每个冲进洞穴的修士心里都咯噔一下。 黑暗中,那股腥臭的污染能量气息浓的几乎成了实体,压的人喘不过气。 “点火!” 阳耀压着火气的低吼在洞里响起。 一个队员反应很快,指尖一弹,一颗发着白光的照明宝珠飞了出去,停在洞穴半空。 光芒驱散了黑暗。 当众人看清洞穴深处的情形时,身上的杀气一下子就没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住了。 他们举起的兵器,身上沸腾的灵力,脸上愤怒的表情……全都凝固了。 洞穴最深处,有一小堆黑色的矿石。 一只通体漆黑,皮毛油亮的小豹子,正趴在那堆矿石上,两只前爪抱着最大的一块,啃的正香。 第六百四十七章 白忙活一晚上 “咔嚓……” 它又咬下一小块,小嘴飞快的嚼着,发出的就是刚才那个声音。它的嘴角和爪子上沾满了黑色粉末,吃的很香。 听到身后的动静,小豹子好奇的停下动作,抬起了头。 当它看到阳耀他们这些熟面孔时,黑溜溜的大眼睛里,顿时露出了开心的神色。 它还以为这些人是来陪它玩的。 “嗷呜?” 辣辣开心的叫了一声,嘴里还叼着那半块没吃完的黑色矿石,粗壮的尾巴在身后兴奋的摇着。 阳耀提着战斧,高大的身体僵在原地,他那双发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只还在对他摇尾巴的小豹子。 他的目光,慢慢往下移。 从辣辣沾满黑色粉末的嘴边,移到了它那同样沾满黑色粉末,踩在一块晶石上的爪子上。 那爪印…… 阳耀的瞳孔剧烈的收缩。 他脑子里闪过外面焦黑土地上的那个脚印,他们之前断定那是三趾巨禽留下的。 那形状,那大小…… 阳耀的喉结,艰难的动了一下。 他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抬起自己发抖的手指,指向辣辣那只刚抬起来,似乎准备扑过来撒娇的爪子。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洞穴里,特别的刺耳。 那柄陪了阳耀几百年的战斧,从他那青筋暴起的手里滑落,重重的砸在地上。 他,大脑一片空白。 “那……那个脚印……”旁边,一个队员的声音也开始发抖,他看着辣辣的爪子,又想了想外面那个被他们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的脚印,整个人都傻了。 “那块……被啃过的晶石……”另一个队员,目光呆滞的看着辣辣嘴里叼着的那半块东西,想起了崖壁下那块作为关键线索的晶石碎片。 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一个个都愣住了。 那个让他们又是演习又是搜捕,憋了一肚子火准备血战的高阶魔将,那个潜行能力很强,让他们感觉很丢脸的敌人,竟然是自家养的宠物。 辣辣看着众人奇怪的表情,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它歪了歪脑袋,叼着嘴里的零食,小心的朝阳耀走了两步,还试探的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这一蹭,让阳耀彻底绷不住了。 阳耀的脸从涨红到铁青,再到煞白,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他猛的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指着一脸无辜的辣辣,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你”字在喉咙里滚了无数遍,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情绪都汇聚成了一股邪火,让他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我操!” 阳耀的喉咙里爆出一声怒吼,声音里充满了憋屈和荒唐。 “我们他妈的……忙活了整整一个晚上……是在调查自家宠物啊!” 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那声音里,再没有半分杀意,只剩下一片崩溃。 “噗……” 他身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下,好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哈哈哈哈……” “不行了……我不行了……” “影卫……哈哈哈哈,阳耀队长,你说的那个影卫,就是它吗?” 压抑的气氛被彻底引爆,所有队员都笑得前仰后合,东倒西歪,不少人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们实在是憋不住了。 这大概是他们这辈子经历过的,最乌龙,也最丢人的一场战斗。 就在这时,叶天歌和墨尘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洞口。 看着洞穴里这荒唐的一幕,墨尘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一下。 叶天歌的目光,扫过那堆被辣辣当成零食的污染能量晶,又看了看那只还在茫然的摇着尾巴的小豹子,那张一直苍白的脸上,终于也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他早就觉得那股气息有点熟,但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咳。” 叶天歌轻轻咳了一声。 阳耀捡起地上的战斧,那张老脸的脸色变来变去,最后变成一种混杂着羞愧和郁闷的酱紫色。他看着那个还在无辜啃着矿石的小豹子,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一个金仙后期的强者,前哨基地的防线总指挥,带着一帮手下折腾了半宿,结果发现所谓的魔将,是自家老大养的宠物。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阳耀的脸就没地方放了。 阳耀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走到叶天歌面前,高大的身体猛的单膝跪地,战斧被他重重的插在旁边的地上。 “老大!”阳耀的声音很闷,头垂得很低,“这次的事,是我的责任。我眼神不好,搞出这么大的乌龙,差点把基地给拆了。我……” 他咬了咬牙,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自请去把基地所有厕所,包圆了!扫一年!”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刚停下笑的队员,一个个又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不停的抖。 叶天歌看着眼前这个宁可去扫一年厕所,也不想面对这份尴尬的壮汉,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很淡的笑意。 “起来吧。”他的声音很平静。 阳耀却跪着不动,梗着脖子说:“老大,这次你别拦着我。规矩就是规矩,犯了错就得认罚。我阳耀带的头,这个罚,我必须领!” “你的本事,要用在真正的敌人身上。”叶天歌淡淡的说。 阳耀的身体猛的一震,他抬起头,对上叶天歌那双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嘲笑,也没有责备,只有一片平静。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阳耀眼眶一热,所有的羞愤和憋屈,都化作了感动和愧疚。他不再坚持,默默的站起身,重新握紧了战斧,只是那握着斧柄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墨尘。”叶天歌的目光转向一旁。 “在。”墨尘推了推眼镜,走了上来。 “检查一下它。”叶天歌指了指还在状况外的辣辣。 墨尘点点头,走到辣辣面前蹲下。辣辣好像对这个戴着眼镜的两脚兽很有好感,停下啃食,主动伸出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墨尘没有理会它的亲近,而是伸出两根手指,指尖亮起一抹温和的绿色光华,轻轻点在了辣辣的额头上。 一股柔和的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探入了辣辣的体内。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好奇的看着。他们也想知道,这只把污染能量当零食啃的小豹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第六百四十八章 要有大动作了 片刻之后,墨尘收回手指,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像在看一个怪物。 “怎么样?”阳耀忍不住问。 “很奇怪。”墨尘站起身,扶了扶眼镜,好像在组织语言,“它的体内,没有一点被污染的迹象。它的身体就像一个熔炉,那些对我们来说有毒的污染能量晶石,进入它体内后,被一种特殊的本源之力直接分解、净化,然后转化成了它自己成长需要的能量。” “也就是说……”墨尘看着众人震惊的脸,得出了一个想不通的结论,“它不是被污染了,它是在进食。” “那地上的脚印和血肉呢?”一个队员追问。 “脚印是它留下的,爪子上的黑色粉末就是最好的证明。”墨尘指了指那堆被啃得乱七八糟的矿石,“至于那滩血肉……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它消化完这些晶石后,排出的杂质,也可能是蜕下来的皮屑。它的体质太特殊,每一次进食,对它来说都是一次小小的进化。”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看着那只又开始低头啃矿石的小豹子,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什么宠物,这分明就是一个移动的污染能量净化器。 一场闹剧,以这样一种奇特的方式收了尾。 基地很快解除了戒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经历过这件事的所有人,心里都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记。 疗伤密室中。 叶天歌盘膝坐在玉床上,周围浓郁的生命灵气缓缓修复着他肩上的伤口。 他的手中,正静静的躺着那枚封印着玄屠残魂的漆黑晶石。 白天的闹剧,让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一只来历不明的宠物,只是因为贪吃,就把整个前哨基地搅得天翻地覆。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修士,被耍得团团转,耗费了大量心神,最后才发现是一场乌龙。 这很好笑,但笑过之后,却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如果今天潜入的不是辣辣,而是一个真正的摩罗影卫呢? 以对方那种潜行能力,加上基地目前的漏洞,后果不堪设想。可能直到基地核心被引爆,所有人都还不知道敌人是从哪里进来的。 前哨基地,是他一手建立的防线,如今看来,却还是有很多漏洞。 被动防御,终究是死路一条。 摩罗的目标,从来不只是这一个偏僻的基地。他的目标,是整个鸿蒙界,是叶天歌手中这枚晶石里,沉睡的魔君。 一味的守在这里,迟早会被耗死、磨死。 叶天歌缓缓睁开眼,那双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眸子里,所有的平静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和锋锐。 他不能再等了。 叶天歌慢慢抬起完好的右手,心念一动,三枚古朴的玉符,便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三枚玉符是暗青色的,上面布满了斑驳的痕迹。每一枚玉符上,都用一种古老的符文,分别刻着一个字。 上。 下。 盟。 叶天歌看着这三枚玉符,沉默了片刻。这是他最后的准备,也是他为整个鸿蒙界准备的计划。 他本以为,自己还有时间。 但现在看来,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对着密室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来人。” 一个亲卫的身影,立刻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大人。” 叶天歌的目光,从三枚玉符上移开,望向了基地之外,那片深邃无垠的黑暗。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肃杀之气。 “启动两界联防紧急预案。” 那名亲卫的身体猛的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他没有丝毫犹豫,沉声应道:“是!” 叶天歌不再多说,他并指如剑,一缕精纯的鸿蒙仙火,自指尖溢出,同时注入了三枚玉符之中。 “是时候让摩罗知道……” 嗡! 三枚古老的玉符,在接收到他力量的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鸿蒙界,不是他一个人的后花园。” 话音落下的刹那,三道流光冲天而起,直接穿透了密室的穹顶和厚重的岩层。 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笔直的冲向了九天之上,好像要去敲响某座天门。 另一道土黄色的流光则向下一沉,遁入了基地深处的大地之中,消失不见。 而最后一道混沌色的流光最为奇特,它在空中微微一顿,似乎辨认了一下方向,随后撕裂虚空,钻了进去。 三枚玉符,三个方向,代表着三股足以撼动界域的力量。 随着它们的离去,一场席卷整个鸿蒙界,甚至波及到其他界域的风暴,已然在悄然酝酿。 疗伤密室中,叶天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那枚封印着魔君残魂的晶石。 他的脸上,一片冰冷。 游戏,该换一种玩法了。 鸿蒙界,九天之上。 这里云雾翻腾,一座座仙山在云里看不真切。最高的地方,有一座冰做的剑阁,静静的悬浮在云海顶上,散发着一股能冻住人神魂的剑意。 一道紫金色的光,无视了剑阁外面一层层的剑阵,直接飞进了剑阁顶楼。 阁楼里,一个穿着普通白衣服的青年男人正闭着眼打坐,一把很旧的长剑横放在膝盖上。他身上感觉不到一点灵力波动,却好像和整个剑阁的剑意融在了一起。 那道光飞到他面前,光芒散掉,变成了一枚青铜玉符,安静的停着。 男人慢慢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比剑刃还要锋利。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那枚玉符。 一丝神念探了进去,男人那一直没变化的脸上,终于有了点反应。 “叶师弟的紧急召集令?” 他小声说了一句,声音很冷,像是剑刚出鞘的声音。他站起身,目光好像穿过了很远很远的空间,看向了下界的方向。 “看来,摩罗那边,真的要有大动作了。” 话还没说完,他连人带剑化作一道剑光冲出剑阁,身后,成千上万的剑鸣声汇成一股,跟着他一起撕开了云海。 …… 与此同时,下界。 一片很大很大的古老山脉深处,一个被浓郁生命灵气包围的宗门里。 宗门主殿里,气氛很严肃。 一个胡子头发都白了的老头,正很郑重的把一个巴掌大的白玉莲台,交到一名女子手上。 那个女子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长裙,气质很冷,正是之前一直跟在墨尘身边的岚玉。 白玉莲台上面,有圣洁的净化光芒在流动,只是靠近,就让人感觉神魂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都被洗干净了。 第六百四十九章 这次先锋必须是我! “岚玉,这是咱们宗门的宝贝净化莲台。”宗主的声音温和但很认真,“叶天歌大人的信符已经传来了,这次鸿蒙界要有大麻烦,你这次去,一定要全力帮叶大人稳住防线。” “弟子明白。”岚玉接过莲台,清冷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坚定。 她本来就是宗门派去帮叶天歌的精英,现在,宗门更是把镇派的宝贝都交给了她,这其中的分量,她很清楚。 …… 前哨基地,疗伤密室。 闹剧之后的压抑气氛已经散了,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紧张。 叶天歌盘腿坐在玉床上,他面前,阳耀、墨尘、阿剑、岚玉这些核心成员,全都在。辣辣那场乌龙,反而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我已经给上、下两界发了消息。” 叶天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双赤金色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战意。 “从现在起,组建抗摩罗联军。” “我们的目标,是鸿蒙界的本源核心,我们必须赶在摩罗之前,彻底阻止玄屠复活!”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老大!” 话音刚落,阳耀第一个站了出来。他一拳砸在自己结实的胸口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先锋让我来当!这一次,老子要是再搞错目标,不用你罚,我自己把脑袋拧下来!” 他受够了前几天的憋屈,要用一场真正的血战,洗掉那场乌龙带来的耻辱。 叶天歌看了他一眼,没马上回话,而是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阿剑。 “阿剑。” “在。”阿剑手按着刀柄,声音很干脆。 “上界的沈剑平师兄已经出发了,我会让他分出一支上界分队给你。”叶天歌的声音很稳,“你的任务是跟他一起,守住上界的本源晶石,防止摩罗的人趁我们主力出动的时候偷袭。” 阿剑听了,愣了一下,但一点没犹豫,重重点头:“是。” 他明白,这个任务同样很重要。后方要是出了问题,前面的战斗很快就会垮掉。 随后,叶天歌的目光落在了岚玉身上。 “岚玉。” “在。”岚玉上前一步,手里的净化莲台散发出柔和的光。 “你的净化能力,是这次联军的关键。”叶天歌的语气很认真,“你将带领由下界各大宗门精英组成的下界分队,用净化莲台为核心,布下防线,守护所有通往下界的空间节点,稳住我们的后方。” “岚玉领命。”她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份责任感。 短短几句话,两支很强的队伍,就已经安排好了。阳耀在一旁听得心里激动,他知道“沈剑平”是上界剑阁的首席大弟子,实力很强。而下界各大宗门,底子也很厚。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这两股力量捏在一起,自家老大这本事,太大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叶天歌这快速的安排给震住了,一股强大的气势,在小小的密室里慢慢凝聚。 分完两支侧翼队伍,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到了叶天歌身上。 上界当剑,下界当盾,那么……主攻的矛头呢? 感受着众人的目光,叶天歌慢慢从玉床上站了起来,他左肩的伤口好像已经不影响他活动了。 他走到密室中间,那双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眼睛,好像穿过了层层岩石,看到了那片被污染的本源核心之地。 “而我,”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果断。 “将亲自带领由两界精锐组成的鸿蒙主力分队,与摩罗……” 他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做个了断。” 命令下达后的第三天。 前哨基地的上空,空间突然扭曲,一道很强的剑意从里面透了出来。 基地里,所有带剑的修士,腰间的长剑都不受控制的嗡嗡作响。 阳耀他们脸色一变,抬头看向天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一道身影从扭曲的空间里慢慢走了出来。 那是个穿着普通白衣的青年,长相清秀,一双眼睛开合的时候,好像有剑影在里面闪动。他没有刻意放出什么气势,但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气氛变得很紧张。 上界剑阁首席,沈剑平。 沈剑平目光一扫,直接落在了基地中央高塔上,那个同样在看着他的身影。 两人四目相对,没有多说废话。 沈剑平朝着叶天歌的方向点了点头,一步踏出,人就消失在半空,下一刻,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叶天歌的身边。 “师弟,我来了。” “辛苦师兄。”叶天歌的回答也很简单。 差不多同一时间,基地另一边的传送大阵亮起一大片光,一股股或沉重,或轻灵,或圣洁的气息接连出现。 以岚玉为首,几十个气息很强的修士接连走出。他们来自下界各大宗门,每一个都是宗门里的长老甚至太上长老,都是下界各大宗门里说得上话的人物。 上界和下界的人,现在都到齐了。 整个前哨基地,气氛变得很严肃。 联军集合完毕,叶天歌没有搞什么长篇大论的战前动员。他只是把所有主力分队的成员,叫到了演武场上。 “这次出去,很危险。” 叶天歌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叶不凡旁边那两个小家伙身上。 “小汤,辣辣,也跟着主力分队一起去。” 这话一出来,不少人的眼神都变得有点奇怪,特别是阳耀,他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想起了那个让他想去扫一年厕所的晚上。 “叽!”小汤好像听懂了,骄傲的挺起圆滚滚的胸膛。 辣辣则是歪着脑袋,咬着爪子,一副没搞清楚状况的样子。 “老大,带它们去……能行吗?”阳耀到底是没忍住,瓮声瓮气的问了一句。 “小汤负责战场预警,它的感知能力,没人比得上。”叶天歌平静的解释,“至于辣辣……” 他看了一眼那只黑色的小豹子。 “它的任务就是冲撞和清理。什么能量体,它都能吃掉。” 众人想起辣辣把污染能量晶当零食啃的场面,不由得都打了个哆嗦。 “除了它们两个,还有一位。” 叶天歌话音刚落,墨尘身后,一个一直不怎么起眼的灵兽袋突然动了动。 一只全身土黄色,巴掌大小,看起来很憨厚的小乌龟,慢吞吞的从袋子里爬了出来。它趴在地上,伸长了脖子,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然后又慢吞吞的把脑袋缩了回去。 第六百五十章 最后的底牌 “这是……汤汤?”叶不凡看着这只小乌龟,有点不确定的问。 “它叫汤汤。”叶天歌点头,“它的任务,是特殊防御。” 看着这只慢得很,好像随时都能睡着的小乌龟,众人脸上都是一脸疑惑。特殊防御?就凭它? 阳耀更是看得直摇头,心里嘀咕,这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叶天歌没有再解释,他很清楚这三个小家伙组合起来,在某些战场上,能发挥出什么样的作用。 晚上。 疗伤密室里。 叶天歌把沈剑平和岚玉单独留了下来。 密室里一片安静,气氛有点凝重。 “这次行动,我们的敌人,不止摩罗一个。”叶天歌看着眼前的两人,慢慢开口。 他抬起手,掌心光芒一闪,三枚样子不同的晶石钥匙,就静静的悬浮在他的掌心上。 第一枚钥匙是紫金色的,样子像一柄缩小了的剑,剑身上有凌厉的剑意在流动。 第二枚钥匙是土黄色的,形状像一座莲台,散发着圣洁的净化气息。 而最中间的第三枚钥匙很奇特,上面是黑白二色在流动,还刻着鸿蒙界的山川脉络。 “这是……”沈剑平看着那柄紫金色的钥匙,眼瞳微微一缩,他从上面,感觉到了一股和上界本源一样的气息。 岚玉的目光,则被那座土黄色的莲台钥匙吸引了,她手里的净化莲台,竟然也发出了一丝轻微的共鸣。 “这三把,分别是上界本源之钥,下界本源之钥,和鸿蒙界心之钥。” 叶天歌的声音低沉又严肃。 “它们是启动三角大阵的凭证。” “三角大阵?”沈剑平眉头微皱,这个名字,就算是他,也没听过。 “这个阵法,是我得到鸿蒙仙火传承时,一起得到的一个预案。”叶天歌解释说,“它存在的目的,就是在最危险的时候,用三界本源的力量,构筑一个封界大阵,彻底切断鸿蒙界和外面的联系,让摩罗得不到任何支援。” 沈剑平和岚玉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切断和域外的连接!这手笔太大了。这意味着,一旦大阵启动,摩罗就再也无法从他背后的势力那里得到任何补充。 “启动这个阵法,需要一个时机。”叶天歌的目光变得深邃,“那个时机,我叫它本源日。” “本源日?” “没错。那一天,三界本源的潮汐会达到一个万年一遇的共鸣点,是启动大阵的机会。具体是哪一天,我还在算,但我可以肯定,就在不久之后。” 叶天歌说着,把那柄紫金色的剑形钥匙,推到了沈剑平的面前。 “师兄,这枚上界之钥,交给你。到时候,不管你在哪,收到我的信号,必须在第一时间,用自己的剑意引动里面的本源,把阵眼钉在上界苍穹的顶上。” 沈剑平看着眼前的钥匙,神色凝重,他没多问,只是伸出两根手指,稳稳的把它夹住。 “好。”这个字说得很重。 叶天歌又把那枚莲台钥匙,推向岚玉。 “岚玉,这枚下界之钥,你拿着。到时候,你需要用净化莲台做引子,把这枚钥匙的阵眼,沉到下界地脉的核心。” “岚玉,遵命。”岚玉郑重的接过钥匙,清冷的眼睛里,满是决然。 最后,叶天歌收起了那枚代表着鸿蒙界心的钥匙。 “三把钥匙,一个约定。”他看着两人,“大阵一旦启动,就没法停下。这是我们的一个重要手段,也是我们的底牌。” 密室里的气氛,因为这三把钥匙的出现,变得很沉重,但也让两人看到了希望。 “师弟。”沈剑平看着叶天歌那依旧苍白的脸,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的伤……” 他能感觉到,叶天歌的气息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稳。强行推动这个计划,对他的消耗肯定很大。 叶天歌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只是平静的看着对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无妨。” “鸿蒙仙火尚在。” …… 第二日,清晨。 天光自深渊域的上方艰难地挤入,为这片死寂之地带来了一丝微光。 演武场上,数百名修士集结完毕,鸦雀无声。 上界剑修的凌厉剑意,下界宗师的厚重灵威,以及前哨基地百战老兵的铁血煞气,三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此刻却完美地交融在一起,汇聚成一股足以令天地变色的磅礴战意。 叶天歌一袭黑衣,独自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的身形并不算如何魁梧,左肩的伤势也未痊愈,但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便如同一柄定住乾坤的神枪,撑起了所有人必胜的信念。 他回过头,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坚毅的脸庞。 最终,他转过身,望向了基地之外,那通往无尽黑暗的深处。 一道沉稳而决然的喝声,响彻整个基地。 “出发!” “目标,残阳谷!” 嗡的一声,传送阵亮起光芒,扭曲的空间形成了一道光门。叶天歌第一个走了出去,脚下踩着的不再是基地的硬石头,而是暗红色的软土。 一股铁锈和腐烂混合的气味扑过来,让人胸口发闷。 几百名联军修士跟着走了出来,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神色都变得很重。 这里就是残阳谷。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只有红光照着大地。远处的山是黑色的轮廓,看着让人不舒服。 “所有人,收敛心神,结阵走。”叶天歌的声音很平静,清楚的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队伍没有停顿,很快组成一个巨大的锥形战阵,阳耀和他手下的老兵在最前面,朝着山谷深处慢慢前进。 可是,他们刚走进谷口不到一百丈。 周围的空气好像停了一下。 大片的灰色浓雾,突然从地缝和山壁里冒了出来,一下子就把几百人的队伍全吞了进去。 “什么东西!” “看不见了!我旁边的人呢?” 视野没了,神念也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压制在身边三尺内,队伍里顿时有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都别慌!保持阵型!”阳耀的吼声像大钟一样响起来,想稳住大家。 但这雾气,不只是挡住视线这么简单。 一个上界来的年轻剑修,正警惕的握着剑,眼前的灰雾一阵扭曲,变成了他已经死了多年的师父的样子。 “徒儿,你怎么来了?”那“师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第六百五十一章 这口号怎么有点怪? “师…师父?”年轻剑修身体一抖,握剑的手都开始发抖,眼里的警惕很快变成了激动。 另一边,一个下界宗门的长老突然停下,死死盯着脚下一块石头,呼吸都快了。在他眼里,那不是石头,是一件他找了几百年的宗门宝贝!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他念叨着,不管不顾的扑了过去,想把那“宝贝”抱进怀里。 差不多的情景,在队伍的各个角落不停的发生。 这奇怪的灰雾,能勾起每个人心底最深的执念和害怕,阵型已经在崩溃的边上。 “这味道…”阳耀正烦躁的四处看,鼻子忽然用力闻了闻。他脸上的火气没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是…是顶级的万年灵兽肉干!没错,就是这个味儿!”在他眼前,一座用各种肉干堆成的大山正冒着香气。 “我的!都是我的!”阳耀吼了一声,提着斧子就要扑上去。 “队长!你疯了!醒醒!”旁边一个亲卫死死抱住他的腰,拼命往后拉。 “放开老子!”阳耀眼睛通红,大力挣扎,“你没看见吗?那是一座山啊!一座肉干山!” 就在这片混乱里,叶不凡肩膀上,一直很安静的小汤,全身的金毛忽然全竖了起来。 “叽叽叽叽——!” 一声很尖的叫声从它喉咙里爆发出来。 一道金色的音波散开。 被音波扫到的几个修士身体一抖,眼里的迷茫和狂热退去,换上了一脸的后怕。那个年轻剑修惊恐的发现,自己面前哪有什么师父,只有一团不停扭曲,想变成人形的灰雾。 但这雾的范围太大,小汤的音波只能覆盖几丈远,对整个队伍没什么大用。 叶天歌看着这一切,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一直很平静。 “所有人,心神相连!” 他的声音穿透幻象,在每个人心里响起。 “两人一组,互相绑着!跟我念!” 这道命令像一道惊雷,让那些还在幻觉里的人清醒了片刻。他们下意识抓住旁边的人,把心神连在一起。 叶天歌吸了口气,用尽力气吼出第一句口诀。 “红薯真甜!” 整个战场一下就安静了。 所有人都傻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在这种时候,喊这个? “喊!”叶天歌的声音不带感情,但很有威严。 “鸡汤真香!” 他又吼出第二句。 这口号听着好笑,却好像有种奇怪的力量。那种简单、纯粹,对食物的渴望和满足感,变成一股最直接的情绪,冲刷着每个人的心神。 “红…红薯真甜?”一个修士试着喊了一声。 他惊讶的发现,喊出这一声后,眼前他死去道侣的幻象痛苦的扭曲了一下,变模糊了。 有效! “红薯真甜!鸡汤真香!” “哈哈!再来!红薯真甜!” 有人带头,喊声很快连成了一片。这奇怪又响亮的口号在山谷里回荡。压抑诡异的气氛,被这充满烟火气的喊声冲淡了不少。 修士们眼前的幻象,在这“红薯”“鸡汤”的轮番攻击下,飞快消失了。 就在大部分人靠着这奇怪的口号稳住心神,阵型重新稳固的时候。 “啊——!” 一声惨叫,突然从队伍最后面传来,盖过了所有喊声。 大家心里一紧,全都回头看去。 只见队伍末尾,一个修士低着头,看着从自己胸口露出来的刀尖。在他身后,本该和他心神相连的同伴,正慢慢抽出带血的长刀。 他一脚踢开倒下的同伴,手里的长刀转了一下,对着离他最近的另一个修士就砍了下去! “疯了!刘师弟疯了!” 被攻击的修士吓了一跳,赶紧举剑去挡。 铛! 金属撞在一起的声音很刺耳,那个修士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剑上传来,手腕直接被震裂了,人也被砍得不停后退。偷袭者的气息在奇怪的灰雾里越来越强,一刀比一刀狠,全是拼命的招数,根本不管自己。 这突然发生的内乱,让队伍后面一下子就乱了。几个想上去帮忙的修士,也被那人不要命的刀法搞得手忙脚乱,阵型的一个角顿时就乱了。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目光,穿过层层灰雾,落在了那个发疯的修士身上。 叶天歌眼神冷了下来,他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手指一弹。 咻! 一缕头发丝那么细的赤金色火焰,悄悄的飞了出去。火焰绕开了乱七八糟的刀光,快得吓人,一下就钻进了那个修士的眉心。 “啊——!” 一声不像人叫的惨叫,从那个修士嘴里爆了出来。他全身剧烈的抽搐,脸上的血红色飞快退去,换上了一副很痛苦的表情。好像有东西正在他脑子里被活活烧掉。 过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那个修士眼睛一翻,直挺挺的向后倒去,彻底晕死了过去。他身上的气息也从狂暴跌回了原来的样子,只是变得很虚弱。 这一招威力很大,一下就镇住了后面的乱子。 所有人都还有些后怕的看着地上晕倒的同伴,又敬畏的看向队伍最前面的叶天歌。那一缕火焰没有伤到人命,却准确的烧掉了侵入他脑子里的根源,这份控制力,实在太吓人了。 “他妈的!”阳耀刚从一座肉干山的美梦里被亲卫一巴掌扇醒,正甩着发蒙的脑袋,看到这一幕,顿时反应了过来。 这些灰雾,能把人心里最深的念想勾出来,无限放大,最后变成心魔! 他的执念是吃,所以看到了肉干山。那个年轻剑修的执念是师徒情,所以看到了师父。而刚才那个发疯的,恐怕心里藏着更深的杀念。 “都他妈给老子大声念!”阳耀扯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所有人咆哮,“别想那些没用的!跟着老大喊!” 他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睛,吼出了自己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红薯比肉干还香!” 这好笑的喊声,在紧张的气氛里显得特别奇怪。周围几个修士先是一愣,随即看着阳耀那副认真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害怕竟然少了一些。 “对!红薯真甜!” “鸡汤真香!” 第六百五十二章 一双鞋垫就搞定了? 有了阳耀带头,越来越多的人反应过来。他们不再犹豫,把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这两句简单粗暴的口诀上。 “红薯真甜!鸡汤真香!” “红薯真甜!鸡汤真香!” 几百人的声音,从一开始稀稀拉拉的,很快就汇到了一起。这声音里没有杀气,没有灵力,只有最纯粹、最朴实的,对食物的渴望。 这股由“吃货”执念汇成的音浪,在山谷里回荡,竟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效果。那些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在这股声音的冲击下,开始肉眼可见的变淡了。 那些在修士们眼前不停扭曲的幻象,在这“红薯”“鸡汤”的轮番轰炸下,发出了无声的哀嚎,一个个接连破碎。 整个联军的气势,竟然在这荒诞的口号声中,重新凝聚了起来。 “叽!” 队伍前方,叶不凡肩膀上的小汤,金色的小眼睛亮得惊人。它好像完全不受这灰雾的影响,小鼻子在空气中用力的嗅着,然后猛的指向一个方向。 它能分清这片迷雾大阵中,精神能量最薄弱的路径! “跟着它!”叶天歌的声音适时响起。 队伍不再迟疑,以小汤为箭头,所有修士口中高喊着“红薯真甜”,气势很足的向前推进。金色的身影在灰雾中灵活的穿梭,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带着大部队,走上了一条看着弯弯绕绕,但其实最安全的路。 一个能让金仙都着了道,最后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死局,竟然就这么被破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众人感觉眼前的灰雾彻底散去,压在神魂上的那股力量也跟着消失时,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奇怪的迷雾区域。 终于走出来了,所有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可还不等他们喘匀这口气,走在最前面的阳耀,脸色猛的一变。 “脚下不对劲!” 众人听了话低头看去,瞳孔都是一缩。 他们脚下的地,已经不是刚才那种暗红色的软土了,变成了一片黑色的、还在慢慢动的泥潭。一股腥臭味从泥潭里冒出来,更吓人的是,一股很大的吸力从地底下传来,拉着每个人的脚。 “不好!是噬灵黑沼!快退!”一个见多识广的下界长老失声惊呼。 然而,他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 “啊!” 队伍中,一个反应慢了点的修士脚下猛的一空,一股根本没法抵抗的吸力传来,他的半条腿,突然就陷进了那片黑色的泥潭里! 他的脸迅速变得苍白,声音带着颤抖:“我的灵力!这鬼东西在吸我的灵力!” 他越是挣扎,灵力流失得越快,下沉的速度也跟着加快,很快,黑色的泥沼就淹到了他的腰。 “别乱动!”阳耀脸色一沉,大吼一声,伸手就要去拉人。 “别碰他!”墨尘冷静的声音响起,拦住了阳耀,“这沼泽里的污染能量会顺着灵力传导!” 阳耀的手停在半空,眼看那名队员的身体被一点点吞掉,双眼通红,却不敢随便动手。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低吼,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叶不凡身后冲了出来。 是辣辣! 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没有犹豫,直接冲向那片沼泽。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它就在地面上用力一蹬,小小的身体高高跳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狠狠撞在那名快被吞没的修士腰上。 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那名修士被这一下撞出了沼泽范围,摔在几丈外的实地上。虽然他脸色惨白,灵力亏空,但好歹保住了命。 而辣辣自己,则有半个身子掉进了黑色的泥沼里。 “辣辣!”叶不凡叫出声。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掉进泥沼的辣辣,非但没有被吸进去,反而像掉进了温水里。它扑腾了两下,黑溜溜的眼睛里没有痛苦,只有好奇。它伸出爪子,在黑色的泥浆里划拉了一下,然后低头闻了闻,好像觉得味道还行,竟然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阳耀看着这一幕,嘴角狠狠抽了一下,那个让他一辈子忘不了的夜晚,又出现在脑海里。 “没事,这东西对它来说,可能只是味道不好的零食。”叶天歌平静的声音传来,让叶不凡稍稍放心。 辣辣在泥沼里游了两圈,好像觉得没意思,一跳就回到了岸边,抖了抖身上的黑泥,又跑回叶不凡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像是在邀功。 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所有人的脸色却更差了。 眼前是一片看不到头的黑色沼泽,那种腐蚀灵力的特性,让这片地方成了一道过不去的坎。 “这片噬灵黑沼,范围太大了。”一名下界的阵法宗师脸色凝重的说,“要是强行飞过去,恐怕飞到一半,所有人的灵力都会被吸干,到时候掉下去,谁也救不了。” 墨尘没有说话,他走到沼泽边蹲下,扶了扶眼镜,小心的用两根手指捻起一撮黑泥。 他把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指尖感受里面的能量波动,过了一会儿,沉声说:“这不是天然的噬灵黑沼。沼泽的根基,被混入了一种污染能量的变种,专门腐蚀灵力护盾。布下这片沼泽的人,算准了我们会从这里过。” 他的话,让大家心里一沉。 从最开始的幻心迷雾,到现在的噬灵黑沼,一环扣一环,对方的准备很充分,手段也很狠。 “他妈的,那怎么办?总不能退回去吧!”阳耀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他最讨厌这种有力没处使的感觉。 “退,是不能退的。” 墨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脸上一点也不慌。他平静的看着众人,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拿出了一叠东西。 众人一看,都愣住了。 那是一叠看起来很不起眼的草鞋垫。 这些鞋垫用某种黄色的干草编成,还散发着一股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怎么看都像是凡人用的东西。 “墨尘先生,这是……”一名上界剑修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疑惑。 在这种地方,拿出这么一堆草鞋垫,是什么意思? “都别慌。”墨尘的语气很稳,他把手里的草鞋垫分给大家,“换上这个,垫在鞋里。” “鞋垫?”阳耀接过一张,翻来覆去的看,脸上写满了怀疑,“我说老墨,你没搞错吧?这玩意儿能对付这鬼沼泽?” 他甚至把鞋垫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除了草味,什么也感觉不到。 第六百五十三章 一剑劈开生死路! “这个,是我用那个本源灵草的汁液,还有七种驱邪的草药,泡了四十九天,然后用小火烘干了,做的防污染的鞋垫。”墨尘推了推眼镜,解释说,“它的作用很简单的,就是让污染能量,别去侵蚀灵力。” 大家听了这个解释,都有点不信。本源灵草他们听过,是鸿蒙界一种很稀有的东西,有界域本源的气息。用它的汁液做鞋垫?这太浪费了吧。 “都按他说的做。”叶天歌发话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就是要人服从命令。 叶天歌都说话了,大家就不再多想了,就都过去拿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草鞋垫,然后照着话把它垫进了自己的战靴里面去。 阳耀虽然心里觉得很奇怪,但还是照着做了。当他把战靴穿好后,就感觉脚底凉凉的,别的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 “这样就行了?”他嘟囔。 “试试不就知道了。”墨尘说完,就第一个抬起脚,朝着那片黑色的沼泽地,把脚稳稳地踩了下去。 所有人都很紧张。 但是,想的那个会陷下去和被吃掉的场面没有发生。墨尘的脚,就踩在了黑色泥沼的表面,好像下面不是流沙,是一片黑土地一样。那种吞噬的力量,一碰到他的战靴,就好像遇到克星,就退开了。 “真……真的可以?”阳耀感到非常惊讶。 他也不犹豫了,学着墨尘的样子,小心地把一只脚也踩了上去。脚底感觉软软的,很有弹性,但是那种很冷很黏的感觉,还有一种拉他灵力的感觉,都不见了!真的不见了!脚下的草鞋垫,好像是一个看不见的屏障,把危险都挡住了。 “我操!神了!”阳耀很惊讶,所以他骂了一句,另一只脚也踩了上去,在沼泽上走了两步,他走在上面就像走在平地上一样。 这个发现,让联军所有人都很高兴。 “真的可以!吸力不见了!” “墨尘先生太厉害了!这种东西都能做出来!” 本来很麻烦的死亡沼泽,现在在大家眼里,就跟一条黑色的路差不多。所有修士都很高兴,也很佩服墨尘。这个军师看起来很文弱,但总是在关键时候,拿出一些想不到但效果很好的东西,解决大麻烦。 “别耽搁,快点过去!”叶天歌的声音又响了,让大家不要再兴奋了。 队伍就不停了,几百个修士都踩着那个特制的防污染鞋垫,走上了这片黑色的沼泽,往对岸快速前进。 沼泽的对岸,是一片黑色的丛林,林子里很安静,感觉很不好。 队伍越来越靠近对岸,大家的心情又变得很紧张。他们知道,真的战斗,可能要开始了。 就在联军的先头部队,离对岸的黑色丛林不到一百丈的时候。 咻!咻!咻! 一阵很密集的破空的声音,突然从前面的丛林深处飞了过来! 大家抬头一看,都吓了一跳。 他们看到有很多箭射 了过来,箭上带着红光,数量非常多,朝他们飞过来! 然后,那个安静的丛林里,传来了很大的喊声。 “杀!” 上百个穿着破烂铠甲的修士,手里拿着各种兵器,眼睛是红的,跟疯了一样,从林子里喊着冲了出来,他们的目标,就是马上要上岸的联军! 箭雨的后面,黑色丛林里冲出来上百个修士。他们铠甲很破,兵器也生锈了,身上有很多污染能量,一看就不是活人,是摩罗控制的傀儡,都不要命地冲过来。 “来得好!”阳耀吼了一声,脚一蹬,拿着战斧就要第一个冲上去。 但有个人比他快。 沈剑平已经走到了队伍最前面。他没看那些箭,只是看着冲过来的傀儡,淡淡地说。 “上界分队,结同心剑阵。” 他的声音不大,但他身后的上界剑修都听到了。 “是!” 几十个白衣剑修马上就动了,他们很快散开,站成了一个奇怪的队形,互相之间好像有感应。 嗡嗡嗡—— 一阵剑鸣声,从每个剑修的剑上传出来。一道道剑气从他们头顶冲上天,在天空中,很快就合在了一起。就一小会儿,一柄百丈长的半透明的巨剑就在半空中形成了。巨剑上的剑气在动,散发出的感觉很厉害,让下面的黑泥都不动了。 阳耀看着感觉很厉害,他觉得那把巨剑能打伤自己。 傀儡已经冲到五十丈内了,沈剑平脸上还是没表情。他抬起手,然后对着前面挥了一下。 就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然后天上的那个百丈巨剑就嗡的一下,就很快地斩了下来,然后就听到了一片被切开的声音,那个剑的速度真的很快很快,它经过的地方,空气都留下了一个黑色的痕迹。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傀儡,叫都没叫,就被剑气杀得什么都没了。 轰隆一声,巨剑的力量没停,砍在了黑色的地上。 一道很深的沟,从岸边一直到远处的黑色丛林里,把战场分成了两半。沟的边上很光滑,还有一些剑气,一直没散。 这一剑,就把一半的敌人给干掉了。 剩下的傀儡被这个深沟拦住了,红色的眼睛里有点迷茫,好像不明白前面的同伴怎么没了。 “我操……”阳耀看着那道深沟,咽了口唾沫,过了半天才说,“真猛。” 然而,就在这时,岚玉也动手了。 她手一扬,一个巴掌大的白玉莲台飞到半空。莲台转了一圈,就有很多白光洒下来。那些被打散的污染能量,还有剩下傀儡身上的坏能量,一碰到白光,就发出“嗤嗤”的声音,然后很快就被白光把坏能量弄没了。剩下的几个傀儡在白光里叫着,身上的污染能量被弄掉了,最后身体一软,就变成干尸倒在地上,不动了。 一个杀敌人,一个清理,两个分队的配合很好。 一场埋伏,就这么被解决了。 “走。”叶天歌的声音很平静。 于是,联军没有停,快速穿过了被剑劈开的黑色丛林。丛林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的地面是用黑色的石头铺的,上面有奇怪的符号。一股股污染能量,正从符号的缝里冒出来,流向广场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广场中心。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背对着他们。他好像没发现来了几百个人,就那么站着。 那个身影不高,有点瘦。他站在那里,让人觉得有点厉害。 似乎感觉到了大家的注视,那个黑袍身影,慢慢地转过了身来。 第六百五十四章 找死 一张很白的脸,然后大家就看到了,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是两个黑色的旋涡,好像能把人的魂都吸进去似的。他就是摩罗了。 在摩罗转过身之后,广场上空被那种黑色的能量盖住的地方,也变清楚了。 所有人都没呼吸了。 广场的尽头,有一个特别大的水晶,在天上飘着。 那就是鸿蒙界的本源核心。 现在,这个本源核心的光很暗,水晶上都是黑色的裂缝,一股股黑色的能量,就从裂缝里一直冒出来,然后被下面的广场大阵给吸收了,最后流到了摩RO的身体里去。 在摩罗的后面,空间扭了一下,十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黑袍身影的人,就出来了。 每一个分身的能量,都很强,让那些很厉害的金仙强者都觉得很害怕。 还有,几十个长得很奇怪的,身体有点透明的邪魔的魂,在那些分身旁边飞,叫得也没有声音,但是那个精神压力,让联军队伍里一些不厉害的修士,脸一下子就白了。 气势真的很强。 摩罗和他身后的那些东西,他们就只是站在那里,就好像一座黑色的山,让每个人心里都觉得很沉。 “呵呵……” 一阵很难听的笑声,从摩罗的喉咙里出来了,那个声音好像有魔力,听得人心里慌得很。 摩罗的眼光看了看叶天歌,又看了看沈剑平,最后看的是联军几百个修士,他那个黑色的眼睛里,全都是看不起。 “你们这些像蚂蚁一样的人,也敢跟我作对吗,”摩罗的声音在广场上响着,像是在审判他们一样。“今天,就让你们……死在这里!” 他话刚说完,就慢慢抬起右手,一股很强的能量,就在他手心聚起来了。 紧张的气氛,已经很紧张了。 阳耀握着战斧的手,青筋都出来了,他全身的灵力都用上了,就等叶天歌下命令,他就要第一个冲上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咔嚓—— 一个脆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碎了,突然从广场上面传过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看天。 就看到那个在天上的,特别大的本源核心上面,有一块脸盆那么大的水晶块,突然就从有很多裂缝的本体上掉了下来了。 那块碎片在空中划过一道线,还有风声,正好就朝着下面刚摆好姿势,准备动手的摩罗头上砸下去了。 整个战场,一下子就安静了。 所有人都把眼睛瞪得很大,看着这个突然发生的事情,脑子都反应不过来了。 摩罗那张白脸上,一直没变的冰冷和骄傲的表情,终于僵了一下。 他黑色的眼睛里,很明显是愣了一下。 他想,这个碎片上面有本源的力量,虽然只是一块碎片,但很重,掉下来的力气也很大,要是真的被砸到,就算是他,也肯定会受伤的。 那股本来在他手心,准备攻击的能量,顿时就停了。 他那个强大的气场,一下就没了。 在几百双眼睛的看着下,这位魔君,他有点狼狈地往旁边跳了一步。 那个动作很快,看着有点着急,没有了之前那种什么都在他控制里的感觉。 差不多就在他刚刚离开那个位置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那块脸盆大的本源水晶碎片,重重地砸在他刚才站的那个位置上,地上的黑色的砖头就被砸碎了,一个桌子那么大的深坑,就这么出现在广场中间。 飞起来的碎石头,还有几块弹到了摩罗的黑袍上,留下了几个灰点。 死寂。 全场还是一片死寂。 阳耀嘴巴张着,手里那个很重的战斧都差点掉了。 他想过很多种开战的方式,比如血战,死战,或者惨战……但是他就是没想过会是这么一个开局。 “噗……”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一声,笑得很小声。 但是他一笑,大家就都想笑了。 “咳。” 沈剑平看着那个深坑,又看了看站在坑边上,身体有点僵的摩罗,嘴角就翘起来了。他觉得很好笑。 于是,他抬起手,用拳头放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用很平静的语气,但是带着笑意,慢慢地说:“你这个反派出来,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天上还掉石头给你,是帮你热闹一下吗?” 这话一说出来,本来紧张的气氛,就完全没有了。 “!” 阳耀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拍大腿,发出了很大的笑声,“他奶奶的!说得好!这叫什么?这叫老天爷都来帮忙了!” “沈首席说得对!这个出场方式,确实很特别!” “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招数,原来是躲石头!” 联军里,很多人都开始大笑。 大家心里的害怕和压力,这个时候就少了很多。 眼前这个所谓的魔君,之前那种很厉害,什么都控制住的形象,现在一下子就没了。 他也会躲,而且躲得还有点狼狈。 他,不是不能打败的! 听着旁边那些不客气的嘲笑声,摩罗那张白脸,变得很难看,最后黑得像锅底。他非常生气。 他眼睛里的看不起和骄傲都没有了,只剩下被羞辱以后的杀气,冷得不行。 摩罗慢慢转过头,那两个黑色的旋涡,就死死地看着笑得最大声的阳耀,还有那个说话的沈剑平。 一股很冷的杀机,让周围的笑声都停了下来。 “找……死!” 两个字,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话还没说完,摩罗甚至没有再做别的动作,一股黑色的能量组成的冲击波,就以他为中心,往联军那边打过去了! 它经过的地方,光都没了,广场上的地面,也被搞得乱七八糟,都变成粉了。 联军最前面的,就是叶天歌。面对这个攻击,叶天歌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他就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后,他的手里就出现了一个火,那个火是金色的,然后变成了一把火做的刀。 叶天歌就握着这把刀,然后对着那个黑色的能量,随便地划了一下。 然后,那个黑色的能量中间就出现了一个裂痕!这个火做的刀好像很厉害,那个黑色的能量一碰到它,就分开了。 然后那个能量就从联军的两边冲过去了,打在了墙上,声音特别大,整个山谷都抖了。 就这么一刀,就把摩罗的攻击给分开了,太轻松了。刚才还在笑的联军修士,这下都不笑了,心里感觉很紧张,他们看着叶天歌的背影,觉得他好厉害,很敬畏他。 第六百五十五章 神兽发威! 摩罗就很生气,但是他没出手,就哼了一下。然后,他身后的十个分身就动了。他们变得很快,像黑线一样,突然就冲进了联军的阵型里面去。 这些分身,每一个都很强,有金仙中期的实力。 “小心!”。 阳耀喊了一声,他面前就来了一个分身。 那个分身用爪子抓他。阳耀不敢大意,就用他的斧子去打。 然后,铛的一声!阳耀觉得手很麻,还退了一步,但是那个分身就只是晃了一下。另一边,岚玉那边也有一个分身,用一个黑色的矛刺她。 其他地方也差不多是这样。这十个分身很厉害,也不怕死,把联军的阵型都搞乱了。 一时间,到处都是打架的声音,联军的压力很大。这个时候,叶不凡肩膀上的那个小毛球,它动了。小汤圆的毛都竖起来了,然后它张开嘴,叫了一声,那个声音很奇怪。声音不大,但是变成了一个声波,很快就传到了那十个分身那里。 一个分身的动作停住了。另一个分身的手也停住了。 所有的分身,他们的动作都停了一下,好像坏掉了一样,动作变得很慢很奇怪。这个变化虽然很短,但是叶天歌看到了。 “就是现在!”,他的声音很大,大家都听到了。 “上界的修士们,你们用同心剑,去压制那个本体!”,然后又说, “下界的修士,你们用那个寒雾阵,把分身都困住!” “是!”,沈剑平第一个回答,他拿着剑就飞了起来。然后,他身后的几十个上界剑修就都动了。他们放出了剑气。 剑气在天上变成了一张网。那个网很大,罩向了摩罗,但是没打他,就是停在他头上,然后用剑气把他的能量给压下去了。摩罗的脸黑了,他觉得自己的力量被削弱了,大概少了三成。同时,在地上。岚玉他们也动了。他们用灵力,从地上搞出来好多白色的雾气,这些雾气很冷很冷,能把空气都冻住。 这些雾气很听话,没有乱跑,就直接去缠住了那些变慢了的分身。 “!” 一个分身被雾缠住了腿,的叫了一声,他的腿上结了冰,动作就更慢了。 很快,十个分身就有七八个被雾困住了,动不了了。情况就不一样了。阳耀就抓住机会,大叫一声,一斧子就把他面前的那个分身给砍成了两半。其他修士也开始反击了。本来很危险的,但是因为叶天歌和小汤,联军占了便宜,大家心里都觉得很爽。 大家都在想,这个小毛球也太厉害了吧,叫一声就有这么大用处!就在联军准备把分身都干掉的时候。然而,摩罗,就是那个被剑网压着的本体,他突然笑了,那个笑很奇怪。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说完。 “呜——”那些邪魔的魂魄,就发出了声音。 然后,那些魂魄就直接冲进了修士的脑子里去了!修士的防御都没用。有一个上界的剑修的表情不动了,眼睛也变得空洞了,里面什么神采都没有了,就是一片茫然。 他手里的剑也掉下去了。 “师弟!小心!” “!” “我的头好疼!有东西……有个东西进到我脑子里来了!” “大家要守住心神!不要让它进来呀!” 好多人都在叫。不止一个人,有七八个修士,他们的修为比较弱,都和那个剑修一样,出事了。他们有的人抱着头叫,有的人眼睛没神了,把兵器都丢了,因为他们的识海被攻击了。 这些残魂的攻击,它没有实体,所以灵力护盾是挡不住的。 所以,联军刚刚才有的气势,又没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人从队伍后面走了出来。 这个人是幽玄,他之前都在墨尘的后面,所以没什么人注意到他。 幽玄他,快步的走到了叶天歌的身后去,然后单膝跪下,声音有点抖,但是他说的话很坚定:“大人!请让我去吧,我要将功补过!” 叶天歌的眼睛还在看远处的摩罗,没回头看他。 幽玄等不及了,他就直接站起来了。 他的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很多奇怪的符号,转得很快。 一股很厉害的魂力,从幽玄的身上出来了! “魂引!” 幽玄做了个手势,然后喊了一声。 空气里,就好像出现了一圈波纹,但是是看不见的。 那些本来要冲向修士的邪魔残魂,一下子就不动了。 “缚!” 幽玄又喊了一声。 他放出去的魂力,马上就变成了好多看不见的锁链。这些锁链直接就飞过去,很准的,把那些邪魔残魂都给缠住了,真是厉害! “嘶——” 一个尖叫声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响了起来,但是没有声音。 那些邪魔残魂被锁链抓住了,就开始挣扎,它们挣扎得很厉害。但是幽玄的魂力锁链很结实,它们挣脱不掉,就那么被挂在半空中了。 他们就在那里打起来了,是用灵魂在打。 幽玄的脸色变得很白,额头上也冒出了汗,他看起来很累,因为他一次要抓住几十个很厉害的邪魔残魂,这对他来说负担是很大的。 可是他站得很直,看起来很坚定。 也就在这个时候,墨尘的灵兽袋里,那个土黄色的小乌龟,它动了。 它慢慢地把头伸出来,小眼睛也不茫然了,闪着光。 “汤汤!” 叶天歌很平静地喊了一声。 小乌龟汤汤好像是收到了命令,它那个巴掌大的龟甲,上面的符号亮了。 一道土黄色的光从它身上出来,变成一个很大的罩子,把所有的联军修士都给罩住了。 嗡! 有一个刚挣脱锁链的残魂,它尖叫着撞向那个光罩。 那个精神冲击很强,但撞在光罩上完全没用。 光罩上的符号闪了一下,就把那个力量吸收了。 有一个下界的长老,他刚才差点就被攻击到了,现在只觉得心里很舒服,所有不舒服的感觉都被一股很温和的力量给弄没了。他很惊讶,他看了一眼那个大罩子,又看了看前面那个瘦弱的男人,那个男人一个人就抓住了所有的残魂,他觉得非常震撼。 “我操……”阳耀用斧子把一个动作变慢了的分身给砍飞了,他看着眼前的这个情况,忍不住又说了一句脏话,“这……这样就解决了?” 他真的想不通,敌人这个没法防御的招数,怎么就被队伍里两个最不显眼的家伙给挡住了。 你看,一个专门抓灵魂,另一个专门防御灵魂攻击。 第六百五十六章 辣辣冲锋,分身破灭 这种配合,简直太完美了! 沈剑平在天上控制着剑网,他的目光看到了那个瘦削但坚定的背影,他平时脸都很冷,现在也难得地觉得幽玄很厉害。 幽玄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自己是有用的。 这一刻,所有联军修士看幽玄的眼神都变了,从怀疑变成了佩服和信任。他们明白了,这个魂修,是打这场仗的关键。 在广场的中间,摩罗脸上的冷笑终于没了,他很惊讶。 分身被困住了,残魂也被抓住了。 他准备了两个厉害的招数,结果就这样被对方用两种他没见过的方法给破解了。 他来到鸿蒙界以后,这是第一次在正面打架的时候感觉到了麻烦。 摩罗的眼神变了,他看着天上的剑网,还有地上的寒雾,还有那个魂修和小乌龟,他第一次露出了惊讶和怀疑的表情。 “你们还有点本事……”摩罗慢慢地开口说,声音里看不起的感觉没有了,变得很冷。“但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 他刚说完,一个被寒雾缠住,正在和上界剑修打架的分身,它的身体突然就不动了。 那个剑修心里紧张了一下,刚准备用全力出剑。 结果那个分身的身体一下子就鼓了起来,一股很不稳定的能量从它身体里冒出来! “不好!”叶天歌觉得不妙。 那个分身的身体膨胀到了极限,就好像一个气球一样,然后就炸了!很恐怖的污染能量,就向四面八方冲过去了。 那股冲击力,比之前摩罗随便打的一下厉害多了,狂暴的能量洪流,下界修士们的那个寒雾大阵,就被第一个打到了。“噗!”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下界宗师,感觉像是被锤子打了一下,吐了一口血,脸都白了。 那个白色的雾气,是极寒灵力做的,在污染能量的冲击下,就坚持了一下下,然后就被冲散了。那些本来被雾气缠住,动得很慢的摩罗分身,现在都出来了! “混账!”阳耀很生气,就大吼了一声,因为阵型又乱了。他也不待在原地了,脚在黑色的泥地上一踩,他高大的身体像一个炮弹一样射 了出去,手里的战斧划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的声音,直接劈向一个刚出来的分身。 那个分身反应很快,反手就用爪子来接。 铛的一声。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火星。阳耀感觉有一股力量传到他手上,把他手都震麻了,然后他就后退了好几步。但是那个分身,就只是晃了一下,它漆黑的眼睛里,啥情绪也没有,又冲上来了。 一下子,阳耀就被这个分身缠住了,走不开。战场又变得很乱很危险了。 这个时候,那个叫辣辣的小东西,它本来在叶不凡脚边发呆,突然就动了。它黑黑的眼睛看着混乱的战场,但是它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它没有去帮阳耀,而是身体变矮,四条腿用力。 一道黑色的影子,贴着地面飞了出去,绕过了前面的战场。 它的目标是另外一个分身。那个分身没去前面打架,身体有点虚幻,它很安静地往后面飘过去,想去打那个叫岚玉的人,因为岚玉在维持净化莲台。它想先解决掉这个能净化的人。 “嗷呜!” 一声低吼,从那个黑影嘴里发出来。 辣辣的速度变得很快很快,它小小的身体变成了一条直线,脚下好像有黑色的火在烧,它的整个身体,在大家吃惊的眼神里,变成了一个黑色的炮弹一样的东西! 那个想去偷袭的分身,好像也感觉到了后面的动静。它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个小豹子,就看不起它。它都还没停下往岚玉那边飘的脚步,就随便往后面拍了一巴掌。很浓的污染能量在它手心,变成一个黑色的手掌印,想把这个小东西拍死。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让那个分身第一次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然后那个黑色的炮弹,就和那个黑色的手掌印,撞在了一起! 没有很大的爆炸声,只有一个很闷的声音。那个很厉害的黑色手掌印,碰到辣辣的时候,就像纸做的一样,被一股很强的力量给直接撞碎了!那不是灵力的对抗,就是单纯的力量很大。 撞碎了手掌印,辣辣的速度一点没变。在那个分身很吃惊的眼神里,那个黑色的“炮弹”就撞到了它的胸口上。 “咔嚓……” 一声很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个分身,实力很强,跟金仙中期差不多,它的胸口被撞得凹了进去,然后很多裂痕就出现了,往全身都是。 分身很吃惊。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好像不明白为什么会被这么一个物理攻击给毁了。 嘭! 它还没想明白,它的身体就维持不住了,然后嘭的一声,它的身体就炸了,变成了黑烟消失了。 战场上一下子就安静了,因为大家都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只小豹子,它打完以后,平稳地落在地上,还甩了甩尾巴。 阳耀一边打着自己的敌人,一边看着那边,他很惊讶。他想起来了,这个小东西咬人很厉害,没想到撞人也这么不讲道理。 小汤的干扰,幽玄的魂锁,汤汤的防御,还有辣辣的这个冲撞……叶天歌的这几个宠物,能力都很奇怪,但是都很有用,正好能对付摩罗。 一个分身就这么被打没了,摩罗脸上一点也不生气。 他看着那只小黑豹子,又看了看那些还在打的修士,他黑黑的脸上,反而笑了,笑得很奇怪。 “很好……”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来,听着还有点满意。“你们继续挣扎吧,这样能给我提供更多的养料!” 说完,摩罗张开了他的双臂,这个动作好像是一个指令一样。 然后,就听到了一声轰隆的巨响。 广场上空,那个巨大的鸿蒙界本源核心,发出了一个很大的声音。 可以看见,有很多很好的能量,比之前粗了很多,就像发大水一样,被一股很强的力量从水晶核心里抽了出来。 它们不再是一点一点的了,而是变成了瀑布一样的能量,疯狂的往摩罗的身体里面灌了进去。 第六百五十七章 摩罗的后手 随着这股很大的能量进来,摩罗的气息,开始变强了很多,速度很快。 他身上的黑袍自己动了起来,发出声音,他身体里的威压,让地面都开始震动。 之前被叶天歌的鸿蒙仙火给弄伤的地方,一直没好,现在竟然很快就好了。 他的脸本来很白,现在他的脸上,竟然有了一丝不正常的红色,他黑色的眼洞里,那两个旋涡转得越来越快。 “不好!”,阳耀正与一个分身缠斗,他最直观的感受到了这个变化。 他面前那个分身,本来他还能打一打,身体突然震了一下,身上的污染能量一下子变得很浓,气息也变强了很多。 铛! 阳耀的战斧又和对方的鬼爪撞在一起。 这一次,传来的力道让他脸色都变了。 一股很强的阴冷力量,顺着斧柄冲进了他的手臂。 “噗!” 阳耀吐了一口血,人就被打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几十丈外的地上,把黑色的地砖都砸裂开了。 他想站起来,但是发现身体里有不好的能量在破坏他的身体,所以他站不起来。 不止是他,战场上其他几个还在和分身打的修士,差不多同一个时间就被压制了,情况很危险。 “他的目标不是玄屠!” 队伍最前面,叶天歌看到这个情况,他很震惊。 他盯着摩罗,摩罗的气息还在变强,他终于明白了摩罗想干什么。 “不好!他不是要复活玄屠,他是要用本源核心的力量来让自己变强!”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很震惊。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很害怕的表情。 他们一直以为,摩罗是想复活魔君玄屠,没想到,他一开始就是为了鸿蒙界的本源核心! 他要把这个世界的基础,变成他自己的力量! “呵呵……” 听到叶天歌的话,广场中间的摩罗,笑了起来,声音很难听。 “你们现在才发现?太晚了!” 他抬起那双充满了很恐怖能量的手,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就是对着下面的地,轻轻按了一下。 “污染领域。” 然后,嗡的一声!一大片黑色的东西,以摩罗为中心,像一滴墨水掉进清水里,一下子就散开了! 这个黑色不是因为没有光,而是一种很特别的黑色,什么都能吞噬掉。 黑色过去的地方,广场上的符文,空气里的灵力,还有声音,全都被吞了。 就一会儿,一个笼罩了整个广场的巨大黑色领域,就弄好了。 在领域里的所有联军修士,脸色都变了。 “我的灵力!”,一个下界长老很害怕,大叫起来,“灵力正在被抽走!比刚才那个沼泽快了十倍还不止!” 然后,恐慌就在队伍里传开了。 在这个奇怪的黑色领域里,每个人都感觉到了,自己身体里的灵力被抽得很快,变成了能量,流向了领域的中心,成了摩罗的力量。 这样下去,他们只会越来越弱,摩罗就会越来越强! 天上的沈剑平脸色不好看,他的同心剑网的光变暗了,那些剑气也好像要化掉了。 地上的岚玉,她的寒雾大阵更是第一个倒霉,大片的白色寒雾被黑色领域一碰,就没了。 幽玄也哼了一声,吐了点血。他好不容易锁住的那些邪魔残魂,在这个领域里,竟然开始挣扎,他的魂力锁链上,都有了裂痕。 本来还能打个平手,现在一下子就不行了。 摩罗拿出了他真正的底牌,战场的情况,马上就反过来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觉得很绝望。 之前因为辣辣立功和开摩罗玩笑的那点轻松感觉,早就没有了,现在只剩下绝望。 “!你们感觉到了没有?你们这些蝼蚁们!” 摩罗享受着从几百个修士身上抽来的力量,高兴地大笑。 “这就是你们的下场!你们会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这是你们的荣耀!” 他动了一下,竟然自己朝着叶天歌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走一步,那个污染领域就震一下,吞噬的力量就更强一点。 联军的队伍里,已经有修为比较弱的修士因为灵力被抽干了,身体一软,直接倒在地上,气息也变弱了。 不能再等了! 叶天歌看着摩罗走过来,看着周围一个个倒下的同伴,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平静,只剩下决心了。 他知道,普通的办法,已经对付不了眼前这个怪物了。 叶天歌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里乱窜的血,然后,他突然抬头看天上的沈剑平。 然而,他大喊了一声,声音在这个死寂的领域里响了起来。 “师兄,你来帮我一下!” 沈剑平听到叶天歌那一声决然的喝声,,他没有丝毫犹豫。他的眼睛好像有剑的影子,和叶天歌的目光在空中对了一下,就明白他要干嘛了。 “上界分队,听我号令!”沈剑平的声音很冷,也很坚定,每个上界剑修都听到了。 “同心剑网,化剑归元!” 天空上,那个剑网,就是用很多剑气弄出来的,一直压着摩罗,现在一下子就解体了。但它不是没了,而是变成了好多好多的剑意流光,这些流光都很精纯。那个样子,就好像天上的河倒下来了,一条很亮的剑光组成的河,从天上冲下来,目标就是地上那个穿黑衣服的人。 叶天歌举着右胳膊,手心里是赤金色的火焰短刃,好像感觉到了要来的力量,就开始嗡嗡地响。 嗤嗤! 赤金色的鸿蒙仙火,在很多剑意的灌注下,开始暴涨,它涨得很快,疯狂的暴涨!三尺,十丈,三十丈,五十丈!就几个呼吸的时间,那把本来只是短刀的仙火,变成了一把长达几十丈的火焰巨刃,这把巨刃好像能把天空捅出一个窟窿来一样! 巨刃全身都是赤金色的火,但是火里面,不是纯粹的火了。有很多很复杂的图案,随着剑意进来,在火里面出现又消失。现在的它,既是能烧掉一切的仙火,也是能砍断天地的剑!一种很厉害的气息,从这把融合了仙火和剑意的巨刃上传出来,整个污染领域都因为这个力量,发出了嗡嗡的声音,好像要撑不住了。 “垂死挣扎!” 广场中间,摩罗看着叶天歌在搞这个大招,他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脸上是一种看不起和嘲讽的表情。 第六百五十八章 轰——!!! 他慢慢抬起一只手,领域里,从所有联军修士身上抽来的灵力,还有从本源核心偷来的力量,都变成了黑色的水流,疯狂地往他手心聚集。他准备用最强的力量,把这个反抗给打碎。 联军里,所有人都没呼吸了,阳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他要硬抗魔君。所有人都觉得,要打最后一下了,决定生死了。 叶天歌汇聚了所有力量,他脸很白,看不出表情,他只是看着前面的摩罗,然后大喊了一声。 他手里的火焰巨刃,带着烧掉一切的气势,就砍了下去! 但是,奇怪的是,他砍的方向不对,他没有砍向摩罗,这让大家都很奇怪。它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弧线,转了个方向,用一种很决然的样子,狠狠地砍向了广场上空,那个正在被抽力量的鸿蒙界本源核心! 他这个攻击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摩罗! “你敢!”摩罗脸上的看不起和嘲讽,一下子就没了,变成了很震惊,也很生气。 他终于明白了!叶天歌一开始就有个计划,他没想过要跟他打! 这一剑,是要砍断他的力量来源!这是围魏救赵! 本源核心虽然很硬,但已经有很多裂痕了,要是被这个融合了鸿蒙仙火和整个剑阵力量的一剑砍中,就算不碎,也肯定会受伤,到时候他和核心的能量连接,肯定会被切断!没有了力量补充,他的污染领域,自己就破了! 这个突然的变化,让摩罗第一次觉得有点麻烦。他来不及想别的了,打叶天歌的想法马上就没了。那只聚集了很多污染能量的手,马上翻过来,朝上面推了过去! 那股本来要打敌人的黑色能量,在他的控制下,很快变了形状,变成了一个很厚很厚的黑色盾牌,上面有很多邪魔的符文,急急忙忙地挡在了火焰巨刃和本源核心的中间。 轰——!!! 然后,火焰巨刃就和黑色的盾牌撞在了一起,发出了一声特别大的响声! 赤金色的火焰和黑色的污染能量,就像两个海在互相吃,疯狂地对冲,然后消失。很恐怖的能量风暴,从撞击点那里,变成了冲击波,往四面八方冲过去。整个残阳谷都在这个力量下抖,很多山都塌了,地也裂开了。 那个能量,让所有人都看不见东西了。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间,在那个黑色盾牌的后面,摩罗的身影,忽然就消失了。 差不多同时,在能量风暴的另一边,叶天歌的身后,空间一点动静都没有。一个像鬼一样的身影,没有声音地出现了。 摩罗的脸上,是一种计划成功的笑。 他说,所谓的防御,其实是假的攻击。他真正的杀招,就藏在这场大碰撞的下面! 一只手,上面有很浓的黑气,悄悄地伸了出来,手心里好像有个黑色的旋涡在转,看起来能吞掉一切,然后重重地打在了叶天歌的后心上。 砰! 一声很闷的声音,从叶天歌的背后响了起来。 那个声音不大,但是所有在场的人,他们的心脏都好像停了一下。 叶天歌的身体突然就僵住了,他举着的那个火做的巨大刀刃,在空中抖了一下。 “噗!” 他再也忍不住身体里的伤了,就吐出了一口血,血里还有红金色的火星,血吐在了前面的黑地上,把地都烫出了一个个坑,还发出滋滋的声音。 他的脸,在那一瞬间就变得很白,像纸一样白,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一股很冷很狂暴的污染能量,就像一条蛇,从他的后心进去了,在他的经脉里到处乱撞,搞破坏。 “吼!” 叶天歌的身体里,好像有龙在叫。 原来,是他丹田气海里的鸿蒙仙火,感觉到了有外来的力量,所以它就被激怒了。 红金色的火变成了一股大潮,朝着那股污染能量冲了过去。 于是,叶天歌的身体,就成了两种能量打架的战场。 两种完全不一样的能量在他的经脉里撞来撞去,撕来撕去。 那种痛苦,比被刀剑砍还要恐怖一百倍。 他身上的气息,下降得特别快。 天上的那把火做的巨大刀刃,它融合了整个上界剑阵的力量,现在没有主人的力量支持了,光就很快变暗了,最后响了一声,就变成了很多光点,不见了。 “呵呵……没有三角阵,你们根本打不过我!” 摩罗打中了,于是他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他慢慢地把手收了回来,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叶天歌,眼神里是一种猫在玩老鼠的感觉,。 随着他的笑声,那个笼罩了整个广场的污染领域,又变大了一圈! 那个能吸走灵力的吸力,也变得更强了。 “!” 联军的阵营里,又有几十个修士叫了一声,身体就软了,然后就没力气了,倒在地上。这是因为他们的灵力被领域吸干了,变成了摩罗的养料。 那个黑衣服的身影,是所有人的信念,他倒下了。 这个事实很残酷,让每个联军修士心里都很难受。 整个联军的士气,这时候变得特别低落。 “老大!” 阳耀刚站起来,就看到了这一幕,他很生气,眼睛都快裂开了。他大叫了一声,拿着战斧就要冲过去,但是被他面前那个分身一爪子打退了,他那个很重的斧子上,留下了五道很深的爪印。 “师弟!” 天上的沈剑平,他的脸第一次变得那么难看。他手里的古剑也发出了悲伤的叫声,想去救人,可是他面前的两个分身,攻击变得比之前还厉害了,把他缠得死死的,他根本走不开。 岚玉,墨尘,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 因为领袖受了重伤,战斗力被压制,阵型也乱了。 一股名叫绝望的气息,出现在了这支队伍的上空,他们刚才还很有气势。 摩罗很享受大家脸上绝望的表情,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半跪在地上的叶天歌,每一步都好像踩在大家的心上。 他从高处看着这个让他觉得有点麻烦的对手,眼睛里全是贪婪。 他伸出手,笑着说,那个声音就像是对失败者的最后审判一样。 “交出鸿蒙仙火,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第六百五十九章 叶天歌重伤,局势崩坏 那只黑气缠绕的手,慢慢伸向了叶天歌的头顶。 然而,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叶天歌的时候。 一个金色的影子,突然从叶不凡的肩膀上跑了出来,它快得只留下一个影子,。 它就那么挡在了摩罗那只手的前面,那只手可是能捏碎山的。 那是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毛茸茸的,看起来很无害的金色肉球。 “一个畜生,也想拦我?”,摩罗很不屑,他的手掌继续往下,那个很厉害的污染能量,也继续往下压。 小汤就用它圆滚滚的身体,发出了很亮的光。 “叽——!” 它叫了一声,叫声很尖锐,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它全身的金毛都竖起来了,每根毛都变成了金色的光丝,然后它发出了一个金色的光球,去打那个魔掌。 砰! 没有很大的声音,就是一声闷响。 金色的光球和黑色的手掌撞在一起了。 那个很厉害的污染能量,碰到金色的光球,就发出了“滋滋”的声音,往下压的动作,竟然停了一下下! 但是,这个力量差太多了。 金色的光球就坚持了很短的时间,就碎了,上面都是裂纹。 “叽!”小汤叫得很难听,它的身体好像被山砸到一样飞了出去,飞了很远,砸在了几十丈外的地上。 它身上的金光,很快就暗了。它本来是圆滚滚的,现在身体也干瘪了,气息很弱。 但是,它还是给叶天歌争取了一点时间。 “噗!” 叶天歌吐了一大口黑色的血,身体晃得很厉害,差点就倒了。 两个一直在他旁边的亲卫赶紧过来扶住了他。 叶天歌的脸很白,但是他的眼睛,这个时候却很清明,好像不痛苦也不虚弱了,变得很坚决。 他看了看伤亡很重的联军,士气已经很低了,又看了看那些被吸干了灵力倒在地上的同伴,还有那个气息还在变强,准备再动手的摩罗。 他感到很悲愤,很不甘心。 他用最后的力气,大声喊,声音虽然很哑,但是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本源日还没到,打不过的!” “全军……撤退!” 这个命令,让所有还在打的修士,动作都停了。 撤退? 阳耀一斧头劈开一个分身,听到这个命令,眼睛都红了,他吼道:“老大,我们还没输,我还能打”。 “闭嘴!执行命令!”,沈剑平冷冷地说,他一剑打开两个分身的攻击,看了看全场,“所有人,去传送阵那边!快!” 上界领袖发话了,大家才反应过来。 是,叶天歌都倒了,他们怎么打这个怪物?再打下去,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撤!”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 剩下的人就不再犹豫了,互相扶着,开始往来时的方向走,那个空间门还没完全消失,他们很艰难地往后退。 “想走?”,摩罗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得很冷,充满了杀意,“今天,谁也别想走!” 他动了一下,就要去追。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闪电,从叶不凡的脚边出去了。 “嗷呜!” 是辣辣! 它看着远处的小汤,气息很弱,又看了看被扶着的叶天歌,它的眼睛里,都是很愤怒的火。 它不再保留什么了,小小的身体变成一个黑色的炮弹,没有去打摩罗,而是去撞那些拦着联军撤退的摩罗分身。 砰! 一个分身刚伸出爪子,想拦住几个修士,结果就被这个黑色的炮弹给撞了一下,撞在了腰上。 那个分身的身体,就像被攻城槌打中一样,断成了两截,变成了黑烟。 辣辣没停下来,在战场上变成一个黑色的旋风,到处乱撞,给撤退的修士们,打开了一条路。 同时,墨尘身前,那个一直没动静的小乌龟汤汤,也动了。 它龟甲上的符文发光了,一个比之前厚很多的土黄色光幕,变大了,像一个大盾牌,挡在了联军的后面。 摩罗的几个分身发出的污染能量打在光幕上,光幕只是晃了晃,竟然都给挡下来了! 两个战宠,一个攻击,一个防守,竟然在这种情况下,给联军的撤退,造出了一条生命线! “找死!”,摩罗看见了,很生气,他不管别人了,身体一闪,就要亲自动手,把那两个碍事的畜生和所有联军都给杀了! 就在他要动的时候。 队伍的后面,一个下界来的老头,一直不怎么说话,脸上都是皱纹,突然停下来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拼命的战宠,又看了看远处的摩罗,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然。 他是一个长老,在宗门里不怎么起眼,平时就喜欢搞些花花草草,所以外号叫“树灵”。 “你们快走!”,他沙哑地喊了一声,然后他咬了舌头,吐了一口血在地上。 他的手很快地结印,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然后他的身体就干瘪下去了,好像生命力都被吸走了,吸到了地里。 “所有的树木,都听我的命令!” “——起!” 嗡! 他喊完最后一声,整个残阳谷,好像都活了! 那些已经死了很久的黑色的树,都开始抖,干枯的树干上,还出现了很多痛苦的人脸。 很多已经烂掉的树叶,从地上飞起来,变成一个很大的黑色风暴! 那个风暴里,没有灵力,也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死掉的感觉。 这个黑色的落叶风暴,没有打任何人,就是一下子就把摩罗和他所有的分身,全都吞了进去! 风暴里面,什么都看不见,神念也用不了。 “小把戏!”,摩罗生气的吼声从风暴里传出来,他用能量不停地打风暴,但一时半会也出不来。 就是现在! ”走!”,沈剑平马上说,他一剑逼退了最后一个敌人,转身就往传送门跑。 联军剩下的人也不停了,扶着受伤的同伴,用最快的速度冲进了那个空间门。 当最后一个人也进去了,那个光门晃了晃,就消失了。 …… 前哨基地。 光一闪,联军的人都从传送阵里摔了出来,样子很狼狈。 所有人都受了伤,脸上都是害怕和难过。 叶不凡第一个冲到远处,把那个已经晕过去的,身上金光很暗的金色小球,小心地抱在怀里。 他能感觉到,小汤的生命气息,正在很快地消失。 第六百六十章 战宠护主,大家赶紧跑 “小汤……”,叶不凡的声音有点抖,他很着急,也很心痛。 另一边,叶天歌被亲卫扶着,刚站稳。 他看了看怀里的小汤,又看了看士气很低,伤亡很重的大家,他黯淡的眼睛里,还是有火在烧。 他深深吸了口气,用最后的力气,对旁边的墨尘和沈剑平,说了四个字。 “调整……计划……” 说完,他就撑不住了,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就晕了过去。 基地的传送大阵发着光,然后,好多人就从扭曲的空间里掉出来了,都摔在了地上,地上的石板很冷。广场上很安静的,没有人说话,只有喘气的声音和痛苦的呻吟声。活下来的人,差不多都受伤了,好多人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让同伴扶着。空气里有血的味道,感觉很绝望。这一次突袭,他们是见到了摩罗,也知道了对方想干什么,但是代价太大了。 叶不凡从传送阵里冲出来,就跑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小的身影。他小心翼翼的,把那个已经昏迷了的小汤给抱在了自己的怀里,那本来很好看的金毛,现在颜色很暗,身体也很凉,感觉快不行了。“小汤……”叶不凡很着急,也很心痛,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另一边,阳耀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这个惨状,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同伴,他眼睛里都是血丝,心里很自责,也很生气。 砰! 他突然站了起来,然后一拳打在了旁边的墙上,墙都震了一下,裂痕出现了,像蜘蛛网一样的裂痕,从他的拳头那里开始裂开。 阳耀感到很自责,于是他大声说道:“都怪我!”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声音很嘶哑,“都他妈怪我!要是我能再拖住一个分身……要是我 他妈的再强一点!” 一只手,轻轻放在了他发抖的肩膀上。 “这不怪你。”沈剑平说道,他身上的白衣服也都是血,脸色有点白,“是我们都想得太简单了。摩罗比我们想的要厉害。” 阳耀回头,看着沈剑平,他也很严肃,阳耀嘴唇动了动,最后没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先救人。”岚玉忍着伤,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很清楚。她走到广场中间,一个巴掌大的白玉莲台飞了起来,洒下白光,先照着被扶着的叶天歌,还有叶不凡怀里的小汤,他俩伤的最重。 其他人也开始拿出丹药,互相包扎伤口,整个广场上,很忙,气氛也很压抑。 这场仗,他们输了,输得很惨。 …… 一天后。 在密室里,叶天歌醒了,他咳嗽了几声。他身体里的火帮他治疗,所以他没死。但是他还是受了重伤,不是一下子就能好的。他想坐起来,旁边的亲卫赶紧把他扶住。 “大人,您醒了!” 叶天歌没管自己的伤,他眼睛里又有火了,声音很沙哑地问。“过去多久了?” “回大人,已经过去了一天。” “墨尘?沈师兄?”叶天歌的脑子还是很清楚的,“传我命令,叫所有核心成员,马上到议事厅……开会。” “可是大人,您的伤……”亲卫很担心。 “执行命令。”叶天歌的语气很坚决。 半个时辰后,基地的议事厅里。气氛很不好。沈剑平、岚玉、墨尘、阳耀,还有几个宗主都在。大家的脸色都很难看。 然后,石门被推开,叶天歌被两个亲卫扶着进来了。他脸色很白,走路也不稳,但是他的背很直,眼睛里有火,让在场的人都震了一下。 大家都站了起来。 叶天歌摆了摆手,让他们坐下,自己也坐到了主位上。 他看了一圈大家,看到了他们不甘心、伤心,还有一点绝望。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这一次,是我们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大家听了心里更难受了。大厅里更安静了。没有人反驳,因为这是事实。阳耀的拳头捏得很紧。 然而,叶天歌的脸上,一点都没有不高兴的样子。他很坦然地承认了这次失败,反而让大家本来很乱的心,奇怪地安静了下来。 “我们没想都摩罗那么坏,也没想到他对本源核心的污染那么厉害。”叶天歌继续平静地说,“他从一开始就不是要复活玄屠,他是要把整个鸿蒙界都吃掉,用来让自己变强。在他的地盘里,他很厉害,我们打不过他。” 他看着大家,看到他们又开始认真听了,就继续说:“那一战,我们虽然输了,但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精神都好了一点。 墨尘扶了扶眼镜,说道:“没错。我们知道了,摩罗的力量都是从那个被污染的本源核心来的。只要我们能把那个连接搞断,他的污染领域就没用了。” “说得容易!”阳耀忍不住说,很烦躁,“那个王八蛋守着老巢,我们冲进去就是送死!老大那一剑都没用,我们还能怎么办?” 叶天歌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议事厅中间那张很大的鸿蒙界地图上。他好像穿过了地图,看到了那个黑乎乎的残阳谷。 在大家又敬畏又奇怪的注视下,这个受了重伤还能控制全局的领袖,慢慢站了起来。 他走到地图前,伸出一根白白的手指,没有点残阳谷,而是在地图的另一个地方,轻轻点了一下。 “但失败,也让我们看到了唯一的赢的办法。”他的声音,很冷静,也很有决心,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然后,叶天歌转过身,目光很亮,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传我命令。” “原来的计划,推迟了。从现在开始,联军所有行动,转入第二阶段。” 总攻的时间,定在本源日。” 岚玉听了不明白,就问:“本源日?” “没错。”叶天歌的眼神很深,“本源日那天,鸿蒙界、上界、下界,三个世界的力量会变得很强。只有那天,我们那个三角大阵才最厉害。也只有那股力量,能让我们有机会赢。” 这个解释,让大家心里好受了点。推迟不是害怕,是为了打得更狠。 然后,叶天歌就去看沈剑平了。 “师兄。” 沈剑平抬起眼睛,看着他。 “同心剑的力量,还不行。”叶天歌说,“我需要你,让所有上界修士,把他们的本源剑意都放进去。本源日那天,我需要一把剑……一把能真正斩开他那个污染领域的剑。” 沈剑平没多说话,就点了点头。 “好。” 这一个字,感觉很重。 第六百六十一章 还没那么无聊。 接着,叶天歌又去看幽玄了,幽玄站在角落里,看起来有点瘦。从进来开始,幽玄就没说过话,但是他站得很直。 “幽玄。” 被叫到名字,幽玄身体动了一下,他走上前,跪下了。 “大人,我在这里!” “我需要你和你的人,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叶天歌看着他,很信任他,“总攻开始前,你们要偷偷去鸿蒙界,在残阳谷外面,做一个魂控大阵。” 魂控大阵?很多人都没听过这个名字,都很奇怪。 叶天歌就解释了一下,他说:“这个阵法不是用来杀人的。它的作用,就是在我们打的时候,用你们的魂力,去干扰摩罗控制他的分身和那些不好的能量。”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厉害了。 “就算只能让他乱一秒钟,也够了。” 幽玄听了很高兴。这个任务很重要,是大人对他的认可。他一直想证明自己,现在机会来了。 “大人放心!”他的声音有点抖,但是很坚定,“我保证完成任务,就算魂飞魄散也行!” 这两个命令很清楚,很有用。一个做武器,一个做阵法。这下子他们不是随便冲了,而是有计划地打了。 阳耀抬起头看着叶天歌的背影,他本来很生气,现在不生气了,觉得有希望了。他好像都看到了本源日那天,剑和阵法一起上,摩罗的脸会有多难看。 大厅里本来很绝望的气氛,现在没有了。大家都很有斗志。 这个时候,门开了。 叶不凡走了进来。大家看了他一眼,然后都去看他怀里抱着的东西了。 “叽?” 小汤叫了一声,声音很小,但听起来很高兴。它醒了,不过金色的毛还是没什么光,也很虚弱,但是眼睛又有神了。 它用小脑袋蹭叶不凡的下巴,好像在安慰他。 看到这个,大厅里的气氛总算好起来了。 阳耀笑了,不过笑得很难看。他说:“,这小东西,命真大。” 沈剑平平时很冷,现在他也笑了。 叶天歌看着叶不凡和小汤,脸上也有了点笑容。他没再多说什么,就挥了挥手。 大家明白了他的意思,就都站起来走了。新的计划已经有了,下面就要去准备了。 很快,议事厅里就只剩叶天歌一个人。他走到窗户边,看着很远的天空,那里很黑。 “摩罗……”他小声说,声音很冷。 “本源日那天,我们再算账。” …… 然而,在另一个地方,也就是残阳谷的神殿里。 摩罗正飘在空中,那个大大的本源核心,还在给他输送坏的力量。 他的面前,有一丝金色的气息,很弱,快要没了。 那是小汤打他之后留下来的,是神兽的力量。 摩罗看着这丝气息,他本来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现在居然笑了,好像觉得很有趣的样子。 “鸿蒙神兽的本源之力么……” 他伸出手指,碰了一下那丝金色的气息。 “有点意思。” “看来,这盘棋,还没那么无聊。” 那个风暴停了,然后就露出了一个黑色的广场,上面一个人都没有。 那个扭来扭去的空间门早就没了,只在原地留下一点还没平复的波动。 联军,他们竟然逃了。 摩罗就那么飘在天上,他那张脸黑乎乎的,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没有因为敌人跑了就很生气,只是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掌给摊开了。 在他的手心里,有一点金色的气息在飘着,很弱很弱的。这不光是能量,里面还有点血。这是他偷袭叶天歌的时候,从他伤口里弄到的,是鸿蒙仙火的精血。 “鸿蒙仙火……”摩罗自言自语,他那黑黑的眼洞里,第一次有了贪婪和狂喜。 这正是他想要的力量,只要能把这个火给吃了,他的魔功肯定能变得更厉害。 他用自己的黑色能量,去搞那个金色的气息,想分析一下它,为以后吃掉它做准备。 黑色的能量就上去了,开始一点一点地侵蚀那个金色的气息。 一开始,仙火的力量还在反抗,金色的光不停地闪,把黑色的能量推开。 但是在摩罗那么多的力量面前,这点反抗没什么用。 一丝丝金色的本源之力,被从那滴精血里硬拉了出来。 摩罗很享受这个感觉,但是,就在他准备继续分解这个力量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就在他把那个仙火本源一层一层剥开的时候,突然,他发现了一个气息,这个气息藏在火焰的最里面,这个气息很弱,但是也很古老。 那个气息,不是鸿蒙仙火的。 摩罗的狂喜,慢慢没了。 他黑色的眼洞,第一次收缩了一下,他很震惊。 他停下了侵蚀,然后用自己最纯的魔念,去仔细感觉那个很细微的气息。 熟悉。 他觉得这个气息好熟悉。然后,摩罗就开始回忆起了过去的事情。 一段他都忘了的画面,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 那是他还没变坏的时候,他当时还是上界最厉害的天才。 在一个碎掉的星域里,打了一场很厉害的架。 他的对手,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用的力量,好像……也是一种火。 那个火跟鸿蒙仙火差不多,但是更霸道,能烧掉法则! 那个气息,跟他现在手上这个气息,是一样的! “不可能……”摩罗摇了摇头,他觉得这个想法太奇怪了,心里有点乱。 “他早就该死在那一架里了,什么都没了,不可能再活过来了。”摩罗的声音,第一次有点干。 他又去感觉了一下那个气息,反复确认。 没错。 就是这个味道。 就算过了这么多年,就算这个气息已经很弱了,但他肯定不会认错! 那个叫叶天歌的小子,他的鸿蒙仙火里,有那个老熟人的气息! “难道是……他的徒弟?” 这个念头一出来,摩罗的杀意变得更强了,比刚才发现鸿蒙仙火的时候还要强。 本来以为只是杀个人吃个东西,现在看来,事情好像不简单了。 虽然他相信那个敌人早就死透了,但这个熟悉的感觉,还是让摩罗警惕了起来。 好多年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 第六百六十二章 全面备战 他看了看头顶那个还在输送力量的核心,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决。 原定的计划,必须提前了。 他没再犹豫,翻了一下手,用一个很复杂的黑色符文把那个金色的气息,还有里面的秘密,都给封印了。 做完这个,摩罗转过身,看着空空的广场,好像看到了正在休息的联军。 他黑色的眼洞里,刚才的惊讶已经没了,现在变得更冷、更狠了。 “我不管你是谁的徒弟,也不管你有什么秘密。” 摩罗的声音在黑暗神殿里响着,像是在审判一样。 “在本源日来之前,我会把这个核心炼化了。到时候,就算他活过来,我也能把他吃了。” “而你和你的鸿蒙仙火,都会是我的东西,是我变强的最后一块阶梯!” 上界,剑阁之巅,这里的风景很壮观,风很大。有几千个人盘腿坐着,坐满了整个广场,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很厉害的剑意,这些剑意合在一起,天都好像要扭曲了。 沈剑平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他站在广场中间。他前面,有一把三尺长的剑飘着,那把剑看起来很普通,就是同心剑的本体。 他看了看全场,看着那些人的脸,都很坚定,他就没有多说废话,只是抬起了手。 “好了,大家,我们开始吧,嗯。” 他这么一说,一个离他最近的白头发的老头,他先开始了。他弄出来一道很厉害的本源剑意,变成一道很亮的光,从他头顶上飞出去,然后飞进那把古朴的剑里面。 那把剑就响了一下。 这好像是个信号。然后,所有人都开始催动剑诀。 咻!咻!咻! 好多好多的剑意,五颜六色的,都飞了起来,场面非常壮观,就像好多河水流进大海一样。这些剑意都飞向了广场中间的那把同心剑,那把剑是唯一的目标! 嗡嗡嗡—— 同心剑的剑身就开始抖,抖得很厉害,它身上本来没光的,现在第一道剑纹亮了,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也亮了……剑身上发出了很亮的光,它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强。那股气息太强了,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了声音,好像要被割坏了。 剑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最后,当最后一个人也把他的本源剑意放进去的时候,一个好大的声音,就从剑阁之巅爆发了! 吟——! 一道白色的音波,向四面八方冲了出去。 那把剑,吸收了那么多高手的本源之力,它的剑芒变得好长好长,有一千丈那么长,一道很厉害的剑气,直接冲上了天!天上的云,都被这道剑气给打开了一个大口子,好久都合不上。 太阳光就从这个口子里照下来,照在沈剑平的脸上。 他感觉这个剑里的力量很恐怖,可以打爆星星,但是他的表情还是很平静。 他觉得,这个力量,还不够。 反正离本源日还有时间。 然而,在上界搞得动静很大的时候,鸿蒙界的一个黑乎乎的角落里,另一场没有声音的战争,也开始了。 在残阳谷外面,有一片都是石头的林子。 十几道黑色的影子,像鬼一样,贴着地面前进,他们都没有发出声音。他们每个人都把自己的气息收得很好,好像和黑暗变成一体。 带头的,就是幽玄。他的脸比以前更白了,但是他的眼睛很亮。 “停。” 他忽然抬手,队伍就停下来了,所有人都憋着气,躲在一块大黑石头后面,不动。 过了一会儿,有翅膀扇动的声音传来。 一队翼魔巡逻队,从他们头顶飞过去了,那些魔物的气息很坏,充满了污染,幽玄他们都觉得很紧张,心跳都停了。 等那队翼魔飞远了,看不见了,幽玄才松了口气,他头上都出汗了。 “继续。”他小声说,然后带着族人继续往定好的地方走。 叶天歌给他的任务,非常危险。 他们必须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在残阳谷外面的三十六个关键点上,放下魂控大阵的阵旗。这些阵旗,都是他亲手做的,里面有他们幽冥一族很核心的魂力秘术。 只要阵法弄好了,等打起来的时候,他就能用自己的魂力引爆大阵,去强行干扰摩罗。 就算只能干扰一下下,也可能很重要,也许就能决定战争的胜负。 又走了半个小时,幽玄在一个不起眼的枯井旁边停了下来。他眼里的符文转了转,确认这里就是地图上说的第十七个点了。 两个族人就上去,很熟练地放了个结界,隔绝气息。 幽玄吸了口气,小心地拿出来一个黑色的阵旗,上面有银色的符文。 他把自己的手指咬破,滴了一滴血在阵旗上面。 嗡。 阵旗上的符文亮了一下,然后又不亮了。 他把阵旗给了一个族人,那个人接过去,身体一晃,就钻到地底下去了,没有声音。 这是一场和时间的比赛,也很危险,像在刀尖上跳舞。每多放一个阵旗,就离成功更近,但也更容易被发现。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十个……第二十五个……第三十个…… 天快亮的时候,幽玄的脸上很累。因为他用了太多的本源魂力,消耗很大。但是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只剩最后一个了。 他带着剩下的人,到了最后一个地方。那是一个悬崖下面,很隐蔽。只要把最后一个阵旗放下去,任务就算完成了。 幽玄拿出最后一个阵旗,正准备像以前一样弄。 但是,他的动作突然停了。 他感觉很不好,有危险。 他马上抬头,看向左边的天。 在那里,有一队魔物,本来应该飞回谷里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了路线。 那队魔物有三十多个,带头的是一个很大的魔禽,比普通的金仙厉害多了。它偏离了路线,翅膀一扇,就变成一道黑光,直接朝着幽玄他们躲的这个悬崖冲了过来。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在黑暗里很亮,好像已经穿透了所有的东西,看见他们了。 它发现我们了! 第六百六十三章 本源日到了 魂控大阵,总算是成了! 那个带头的魔禽,红色的眼睛在黑夜里,就好像两个灯笼一样,发着一种很吓人的光。它没有按原来的路线飞,翅膀一扇,就带起了一阵很臭的风,然后变成了一道黑色的光,直接朝着幽玄他们躲的这个悬崖飞了过来。 一个很强的压力,就压了下来。 “被发现了!”,一个幽冥族人脸都白了,他拿着袖子里的小刀,刀很冷,但是他手心里的汗还是不停地出,黏糊糊的。 打一架吧,这个念头在他们心里都出现了。他们知道,要是真的打起来,他们可能能干掉几个魔物,但是动静太大了,肯定会把整个残阳谷都给惊动的。那样的话,他们就跑不掉了,而且这个花了好多功夫才快要搞定的大阵,也就白费了。 就在这个时候,幽玄对他们说。 “别动。” 他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头顶上那个很厉害的魔物,就是吹过来的一阵风一样。 幽玄不但没躲,他还把眼睛闭上了。 他的精神力,这个时候,发生了很奇怪的变化。不是藏起来,而是变成了很多看不见的东西,悄悄地伸进了下面的黑石头里,伸进了周围已经死了的树根里,伸进了空气的灰尘里。 他的气息,还有他后面十几个族人的气息,好像一下子就没了。他们不再是活着的人了,而是变成了这个悬崖的一部分,变成了一块石头,一根烂木头。 万物同息。 这是他们幽冥一族很厉害的一个法术,这个法术在他们族里的书上写过,但是很少有人练成。 幽玄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么危险的时候,居然就碰到了这个门槛。 呼——! 那个长得很可怕的魔禽,带着很多的魔气,从他们头顶上飞了过去,距离很近,还不到十丈高。它那红色的眼睛,很奇怪地看了看下面的悬崖。因为它刚才感觉到了有人的气息。但是现在又感觉不到了,它觉得可能是自己搞错了。 它飞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东西,就叫了一声,很不耐烦的样子,翅膀一扇,就转头带着后面的魔物巡逻队,回到了原来的路线上,很快就飞远了,看不见了。 等到那个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彻底没了,幽玄后面有个族人,才一下子软了,差点坐到地上去。他看着还闭着眼睛的幽玄,眼神里都是不敢相信和佩服。 幽玄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很白,比之前还要白。他流了很多冷汗,额头上的汗都把头发弄湿了。刚才那一下,对他精神力的消耗,比他之前放三十五个阵旗加起来花的力气还要多。 但是他那双都是符文的眼睛,却特别亮。 他马上拿出了最后一个黑色的阵旗。然后他咬破手指,把一滴发着银光的血滴了上去。 做完这个,他把阵旗交给了旁边一个族人。 那个族人很认真地接过旗子,身体一晃,就钻到地底下去了,很快就把这最后一个旗子,插到了悬崖下面的地脉节点里面。 嗡! 就在旗子插下去的时候,一道没人能看到的魂力波动,从这个悬崖这里,一下子散开了。 整个残阳谷外面,那三十六个地方,所有埋在地下的阵旗,好像都感觉到了什么,都亮了一下银色的光,然后又都灭了。 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就把整个残阳谷给罩住了。 幽玄长长地吐了口气,身体也放松下来了。 他看着远方,他虽然很累,但是也很兴奋,所以他笑了。 “魂控大阵……成了!” 他没停下,小声下命令说:“撤!” 十几道黑色的影子,没发出声音,就好像鬼一样,很快就顺着来的路,悄悄地走了。 他们在打架之前,成功给那个魔君,准备了一份谁也想不到的“大礼”。 …… 然后,时间就过去了。 到了约定的那天。 这一天,天和以前不一样了。 鸿蒙界、上界、下界,这三个世界的天地法则,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发生了一种万年一遇的共鸣。 前哨基地的天上,云很多,空间也不太稳定,有一些彩色的光在云里穿来穿去,好像天地都在为接下来的大战加油。 本源日,到了。 基地最高的塔上,一个穿黑衣服的人,站在那里。 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他现在的气息,比以前更厉害了,感觉很强。 叶天歌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眼睛里像有火在烧,里面已经没有了平静,只剩下很强的战斗意志。 他转过身,看着下面已经站好的广场,大家都很安静。 沈剑平拿着剑。岚玉的莲台在发光。阳耀提着他的斧头,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生气,只有很想打架的意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 叶天歌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眼里和自己一样的火焰。 他没有说什么加油打气的话,只是慢慢地抬起了手,用一种很平静,但是又很重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复仇。” 瞭望塔的顶上,风很大,叶天歌的黑衣服被吹得乱动,发出声音。他说“复仇”,声音很平静,但下面广场上的人,听了之后都很震惊,感觉心里响了一声雷。他没有大喊大叫。但是,每个听到这两个字的联军修士,他们心里都很生气,之前就憋着火了,现在一下子就想打架了!一个小时前,他们打输了,士气很低。现在,还是那些人,但他们的眼神不一样了。他们都变得不怕死了,就想报仇。 叶天歌把手抬起来,然后握紧了拳头,然后,整个前哨基地都震动了一下。广场中间有一个很大的传送阵,它发出了很亮的光。很多符文从阵法里出来,变成能量,在天上组成了一个很大的光门。这次,光门的另一头不是安全的地方了,而是直接去那个很黑的魔域,也就是残阳谷! “出发!”叶天歌第一个飞了进去,他一点也没犹豫,就冲进了那个不稳定的光门里去。 “杀!”阳耀也大叫了一声,然后也跟着飞了进去,他拿着一把斧头,斧头上有红色的光。 沈剑平、岚玉、墨尘……好几千个人,都跟着冲了进去,他们都去了那个门里面。 …… 残阳谷,黑暗神殿。 第六百六十四章 复仇之始 摩罗还在那个本源核心的下面飘着,他正在吸收力量。今天这个日子很特殊,所以他能吸到的力量比平时多很多。他觉得自己快要成功了,马上就要突破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前面的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个巨大的空间光门,一下子就出现在神殿前面的广场上,把地都给撕开了! 摩罗的脸很黑,他看到这个门,一点也不奇怪,反而笑了,笑得很难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前面的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个巨大的空间光门,一下子就出现在神殿前面的广场上,把地都给撕开了! 摩罗的脸很黑,他看到这个门,一点也不奇怪,反而笑了,笑得很难看。 “终于来了么……”他抬起头,看着从门里出来的好几千个人,眼神里都是看不起。 “你们又想犯一样的错误吗?” 他刚说完话,带头的那个黑衣服的人,就已经动手了,这就是他的回答。 “师兄!”叶天歌大喊了一声,声音很大! “在!”沈剑平回答说,他一出光门就飞到了天上去。他把他的同心剑拿了出来! 吟——! 一声很大的剑叫的声音,响了起来,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不像是一把剑了,而是一个很厉害的东西,好像能把天都劈开。那道剑芒有一万丈那么长,非常非常亮,对着前面就砍了过去。 然后,在人群里,幽玄也开始行动了。他咬了自己的舌头,吐了一口血,血变成一个银色的符文,印在了地上! 嗡嗡嗡! 残阳谷外面,有三十六个地方同时亮了起来,发出了银色的光柱!三十六道光柱飞到天上,变成了一张大网,把整个战场都盖住了。 “什么?!”摩罗正准备挡住那把剑,结果他身体震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和那片污染领域,还有那些分身的联系好像变弱了。本来那些分身都很听话的,现在动作都变慢了。 就慢了那么一下下! 叶天歌的计划,就是要这么一下下! 对于沈剑平的剑来说,一下下就够了! 嗤——! 那道万丈剑芒,没什么东西拦着它,一下子就砍进了那片黑色的污染领域里。没有很大的爆炸声,就好像刀切牛油一样。那片之前让联军打不过的污染领域,就这么被劈开了一个大口子! 太阳光,第一次照进了这个黑了一万年的地方,变成一个光柱,正好照在了那个飘在天上的本源核心上。 摩罗和本源核心的能量联系,被这个光给切断了! “干得漂亮!”阳耀看到了,很高兴地大叫了一声,他想都没想,就冲向了那些摩罗分身。那些分身因为摩罗控制不了它们,所以变弱了,动作也慢了。阳耀一斧头就把一个分身砍成了两半,分身变成了黑烟。 现在的情况,对联军很有利! 他们准备的计划成功了!这第一下打得太好了! 联军的人都很高兴,觉得要赢了。 然而,就在大家都觉得要赢了的时候。广场中间,那个摩罗,他本来应该变弱了才对。可是,他看着天上的口子,看着太阳光,看着那个本源核心。他那张很黑的脸上,一点也不害怕,也不生气,反而是笑了,发出了呵呵呵呵的笑声。 那个笑声不大,但听起来很奇怪……好像还很开心的样子。 “终于,肯把你们真正的底牌,亮出来了么?”摩罗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睛看着天上的本源核心。他的眼睛里,没有生气,反而是一种很想要得到那个东西的感觉。 “多谢你们,为我…开路!”,摩罗的声音很沙哑,但是也很满足,就像诅咒一样,在联军修士的耳朵里响起来,让他们的胜利火焰,都停了一下。开路?这是什么意思?所有人的心里,都感觉很不妙。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个让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比之前的污染领域还让他们绝望。只见广场中间的摩罗,他突然张开了他的双臂,做了一个拥抱天空的动作。他身体里爆发出来一股很邪恶的气息,不是黑色的污染能量,是更纯粹的一种东西,好像什么都能吞噬,叫……“虚无”! “不好!”,天上的沈剑平,他刚刚用完大招,气息还有点不稳,他看到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看到,那个被同心剑砍出来的,撕开领域的万丈剑痕,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被一股力量拉着,开始变形了!那个本来很锋利的剑意,被“虚无”的气息碰了一下,就开始从里面自己坏掉了! 沈剑平很震惊,他说:“他在……吸收我的剑意!”。 这大家都理解不了了。那可是好多好多顶尖剑修的力量合在一起的一击,里面的法则之力,能把星星都打没!可现在,这个力量,居然被摩罗……当成好东西给吃了! 嗤嗤嗤—— 不只是那个剑痕。地上的,幽玄的魂控大阵的银色魂力,也一样,被那个“虚无”的气息一弄,也变暗了,然后也开始往回跑,被吸到摩罗身体里去了! “噗!” 幽玄感觉自己被打了一拳,吐了一口血,脸白了。他感觉,自己和大阵的联系,被一个更厉害的力量给抢走了!摩罗没被大阵影响,反而像个黑洞,在反过来吸收魂控大阵的力量! “呵呵呵呵……!” 摩罗吸收了两种不一样的力量,他发出了很高兴的狂笑。 “剑意,魂力……真好吃!比这个核心本身的味道,要好太多了!” 他的气息,吃了这两个力量以后,又开始变强了。他黑色的眼洞里,那两个旋涡中间,一个亮起点白光,一个亮起点银光。那个是同心剑的剑意本源,和魂控大阵的魂力核心! 摩罗不笑了,他很冷漠,他说:“现在,游戏才真正开始。” 他慢慢抬起手,对着空气,轻轻地握了一下。 “污染领域·第二形态。” “——万象侵蚀!” 嗡——! 第六百六十五章 领域之变 一个很响的声音,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那个刚被同心剑撕开的污染领域,这时候,它塌了,收缩了。但它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一片更黑的东西,好像一件有生命的衣服,又穿在了摩罗的身上。 然后,这片很黑的东西,从摩罗这里,又往外面变大! 这一次,它不只是吞灵力了。黑色过去的地方,空间,法则,元气…所有的东西,都被扭曲,被弄成和它一样的东西! 一个下界宗师,刚拿出一个护身法宝,法宝还发着光,挺厉害的。结果,那个黑色的领域过来,碰了一下。 “咔嚓!” 那个法宝本来很厉害,可以挡住金仙的攻击,但是现在它上面都是裂纹,光没了,然后就碎掉了,变成了一堆粉末! 联军的人都非常害怕。这不是战斗了,这是单方面的屠杀!他们发现摩罗的强大又超出预料了。他根本不是在防守,他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他们用最厉害的招数,然后他把这些力量都吃掉,给自己用,让自己的领域变厉害!这完全就是一个陷阱! “别慌!站稳了!”叶天歌大喊了一声,好像打雷一样,让那些害怕的修士心里震了一下。他那双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看着那个悬在领域中间的摩罗,他一点也不绝望,反而更想打架了! 他知道,普通的办法,已经没用了。 “所有人,到我这里来,结阵!”,叶天歌说完,没有后退,反而冲向了那个正在变大的黑色领域。 他身上的鸿蒙仙火,一下子就烧得很高,变成一个大大的火焰龙卷风,在那个什么都腐蚀的黑色领域里,硬是撑开了一片金色的“安全区”。 所有联军修士,好像找到了方向,都往那片温暖的火焰那边跑。 然而,摩罗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干。 他看着那片金色的火焰,笑了,笑得很坏。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一下。 那些被他吃掉的剑意和魂力,在他的领域里,开始动起来,重新组合。 然后,在那个黑色的领域里面,慢慢出现了一些模糊的人影。 那些人影,有的拿着一把黑色的剑,是污染能量和剑意做的,有的眼睛里闪着被扭曲的银色火。他们的气息,和那些上界剑修,和幽玄的族人,有七八分像! 摩罗,用联军自己的力量,给自己造了一支被污染的军队! 摩罗说:“现在,我们来玩一个更有趣的游戏吧。”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爱开玩笑,在领域里响着。 “让你们尝尝……被自己的力量杀死的滋味吧。” 他说完话,几十个由剑意构成的“污染剑士”,就变成了黑色的闪电,冲向了正在结阵的联军。 第一个被冲的,就是刚刚砍碎一个分身的阳耀。他看到,一个黑色的剑士,用他很熟悉的姿势,朝他冲过来。那个起手式,那个招数,连用力的习惯,都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不,那不是剑招。那个污染剑士手里拿着的,是一把……黑色的战斧虚影! 它不是真的,全身都是黑色的坏能量,还有一丝丝被弄弯的,阳耀自己的战斗的意志。那个黑色的人影,用一个阳耀很熟悉的姿势,朝着他冲了过来。他的步伐很大,他砍人的动作也很粗暴,但是很有力,还有那种不怕死的疯狂感觉,都和阳耀自己,一模一样! “可恶!”阳耀感觉很不爽,说了一句脏话。他没想到,他竟然要打一个……和他很像的假货。 他来不及多想,就大叫了一声,很有战斗的意志,他手里的真的战斧,带着红色的光,也迎了上去!他不信,这个假货,还能比他这个真的更厉害! 铛!!! 黑色的能量战斧,和发着红光的真战斧,在空中撞到了一起!金属碰撞的声音,比之前都大,很响! 一股很大的力量,从斧头上传了过来。阳耀觉得手很震,一股不好的能量,顺着胳膊进来了,那股力量里,有摩罗的污染之力,还有他很熟悉的,他自己的战意! “噗!” 阳耀吐了一口血,他很高大的身体,就在这一次对撞里,被打飞了很远很远。他重重地砸在地上,把地上的黑石砖都砸坏了,手里的战斧,都快掉了。 怎么可能?!阳耀觉得这怎么可能?他很震惊,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一直很骄傲自己的力量,结果竟然输给了自己的“影子”! 那个黑色的“阳耀”,打赢了一招,没有停下来,它的眼睛里没感情,又冲了上来,手里的黑色战斧,划了一个奇怪的弧线,就要砍阳耀的脖子。那个招式很坏,杀气也很重,让阳耀感到很害怕。这个东西,比他还懂怎么用他的力量杀人! 所以,阳耀一下子就被这个“影子”打得没办法了,只能滚来滚去地躲,一直后退,都不能还手。 在战场上,不止是他这样。 其他的上界剑修,也都碰到了和自己很像的敌人。一个头发白了的老人,他用剑很快。但是现在,他被一个同样用黑色快剑的“污染剑士”打得很危险。对方的剑,比他的更快,更奇怪,每一剑都让他很难受。这让他感觉很绝望,就好像是他的师父在打他,告诉他他很弱小。这种感觉,比直接被力量打败,更让人不想活了。 于是,大家都很害怕,士气又降低了。他们好像没办法了。用厉害的招式,会被敌人学去,造出更厉害的“影子”。用普通的招式,又打不动这些怪物。 打,还是不打?怎么打? 这个想法,在每个修士的心里出现,让他们的动作,都停了一下。而在战场上,停一下都是很危险的。 “!”一个下界的宗师,就是因为发呆了半秒钟,就被一个“影子”的爪子,把胸口打穿了,身体很快就干了,变成了那片黑暗地方的营养。 “你们不要打他们的身体,要打他们的核心源头才行!” 就在这时,一个很冷的声音,清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是沈剑平! 第六百六十六章 阳耀之危 他拿着同心剑,一个人,打着三个最厉害的“污染剑士”,那三个“影子”用的,还是上界几个很厉害的剑术大师的招式。就算是这样,他脸上,还是不慌。他的剑,不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砍杀,而是变得很巧,很准。每一剑,都点在那些“影子”身体里能量流动的中心点上。 嗤! 他一剑点出去,剑尖上有白色的光,很准地刺进了一个“影子”的胸口。那个“影子”就突然不动了,身体没有碎掉,而是从被刺中的地方开始,整个由污染能量构成的身体,就好像沙子做的雕像被抽掉了骨架一样,坏掉了,变成了黑烟消失了。 这一幕,让所有打得很辛苦的修士,都觉得有希望了! 原来是这样!这些“影子”,看着是真的,其实就是一团能量。只要找到它们身体里,那个被摩罗控制的“核心”,就能用很小的力气,把它们弄没! “我明白了!”正在躲的阳耀,听到沈剑平的话,又看到了那边的演示,他一下子就想通了。 他看着那个又朝他冲过来的“影子”,眼睛里有一种又狠又坏的光。 这一次,他没有再硬打。面对砍下来的黑色战斧,阳耀没有后退,反而冲了上去,他蹲下身子,好像要去自杀一样。他也不防御了,就把自己的胸口对着敌人的斧头! 那个“影子”好像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疯,但它没感情,只会杀人。黑色的斧头,没有停,更快地砍了下来! 就在斧头要砍到阳耀的时候。 阳耀的眼睛,发出了很亮的光。他那本来应该用来挡的战斧,这时候,用一个他平时不用的角度,从下面往上砍了过去!斧头的目标,不是对方的武器,也不是身体,而是对方因为用力砍,能量最集中的……腋下!因为那里是它的弱点,是能量核心! 这个招式,不是他平时用的打法,而是一个技巧! 噗! 红色的斧头,很准地砍中了那个能量点。没有很大的爆炸,只有一个像气球被戳破的声音。 那个很厉害的黑色“阳耀”,身体突然停住了,它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身体,那个空空的眼眶里,好像很不敢相信。 它还没想明白,整个身体,就爆散了! “……!”阳耀看着影子消失了,于是他开始大笑起来,!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拿着战斧,又站直了,之前那种被打败的难受感觉,一下子就没了。“来!你们这些坏蛋!让我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招!” 他的大喊,让大家的士气又回来了! 一个个修士,也学着他的样子,不再和自己的“影子”硬打,而是用自己对自己力量的了解,去找对方的弱点。 战场上,一下子,到处都是惨叫声和能量爆炸的声音。联军虽然还是打不过,但已经不是刚才那样被随便杀了,他们找到了一点希望。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摩罗动了。他好像对这种游戏,没兴趣了。 他不见了。 他没有去打叶天歌,也没有去管正在大杀四方的阳耀。几乎是同时,在那片“安全区”的旁边,一个正在用净化莲台给大家治疗的白衣服女人的后面,空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个鬼一样的影子,就那么出现在岚玉的后面。摩罗的脸上,表情很冷酷。他觉得这场战斗挺没意思的,。他想快点结束,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那个能加血的女的给干掉。 只要这个女的净化能力没了,那个叫“安全区”的地方,就会死很多人,然后就自己崩溃了。到时候,这些小蚂蚁,就没法再挣扎。 一只手掌,上面有“虚无”的气息,慢慢地伸了出去,很安静地拍向岚玉的后心。这一掌,没什么很大的声音,但是有一种很恐怖的力量,能把所有东西都给弄没。他好像已经看到了,这个穿白衣服的女的,还有她屁股底下那个碍眼的莲台法宝,全都变成灰的画面。 “小心!”,离得最近的墨尘,第一个发现了危险,他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想都没想,就把自己手里的一个龟甲盾牌,朝着岚玉那边用力扔了过去! 但是,太慢了。 摩罗的速度太快了,比空间和时间都快。那个盾牌还在半路上飞,摩罗那只死亡之手,离岚玉的后心,已经不到三寸了。 整个战场,好像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联军修士,都紧张得不得了。叶天歌的眼睛里有火,他的瞳孔一下子就缩小了,他想去救人,但是被几十个不怕死的“污染剑士”给缠住了,走不开。 大家都很绝望。 然而,就在那个很厉害的手掌,快要碰到岚玉衣服的时候。 一直背对着摩RO,专心加血的岚玉,忽然叹了口气。 那个叹息声很轻,但是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躲。只是她一直闭着的眼睛,在这个时候,慢慢地……睁开了。 嗡! 就在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身下的那个小小的白玉莲台,本来只是发着白光,这时候,突然发出了特别亮的光! 那个光不刺眼,很温柔,好像水一样,但是里面又好像有天地间最干净的法则,很神圣。一片片莲花瓣,从莲台上打开了。一片,两片……好多片!一下子,那个小莲台,就变成了一个几十丈大的大莲花宝座!岚玉就静静地坐在莲台的中间。 一个说不出来的“清净”领域,以她为中心,一下子就散开了! 砰! 摩罗那只很厉害的手掌,重重地打在了那个刚打开的莲花瓣光墙上。 没有很大的爆炸声,只有一个很闷的响声。 他那个能腐蚀所有东西的“虚无”之力,一碰到那个莲花瓣,就好像遇到了克星,发出了“滋滋”的声音,然后就没了! 摩罗感觉,自己打中的,不是一个护盾,而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他那个很强的力量,一进去那个世界,就被一个更厉害的“净化”法则给分解了,然后就消失了。 他整个人,竟然被反震的力量,给震得退了半步。 虽然只是半步,但这还是他来了以后,第一次在正面打架的时候,被力量给逼退了! 第六百六十七章 岚玉之守 摩罗那张一直很冷的脸上,终于第一次,有了一点点惊讶的表情。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莲台中间那个穿白衣服的女的。 现在的岚玉,和之前那个只会加血的辅助,完全是两个人。她静静地坐在那,睁开的眼睛里,一点感情都没有,只有一种很神圣和冷淡的感觉。她身上的气息,和整个莲台,和这个“清净领域”,完全合在了一起。 她就是莲台。莲台就是她。 “净世……白莲?”摩罗死死地盯着那个大莲台,黑洞洞的眼睛里,好像想起了什么。他终于认出了这个法宝是啥了。 哦,这是上古时候,一个很厉害的和尚,用自己的舍利子,还有天地间第一道净化之光,炼出来的一个宝贝。这个宝贝,不是说早就被打坏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和这个女人的灵魂合在了一起! “原来,这才是你们真正的依仗。”摩罗眼里的惊讶,慢慢变成了更可怕的杀气。 他明白了。 叶天歌的火,沈剑平的剑阵,幽玄的魂阵……这些,可能都只是幌子。这个看起来最没用的女人,和她这个能克制脏东西的净世白莲,才是联军真正的,最后的底牌! “可惜了。”摩罗慢慢摇了摇头,声音很冷。“如果是在它最厉害的时候,这个宝贝,可能真的能让我有点麻烦。” “但现在,它和你一样,都还太……弱了!” 然而,摩罗改变了主意。他不再去打那个“清净领域”了,因为他知道没用。两种反着来的法则,只会互相抵消。他慢慢抬起了双手,黑洞洞的眼睛,越过所有人,死死地盯住了广场上空,那个正在被太阳照着,慢慢恢复的鸿蒙界本源核心!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的吸力,从他手心爆发出来! 他要做的,不是去打破那个乌龟壳。而是要……把整个桌子都给掀了! 轰隆隆——! 广场上空,那个本来就有裂缝的本源核心,被他这么一吸,发出了很难受的声音。它表面的水晶,开始大片大片地掉下来。一道道能看见的能量洪流,被强行抽了出来! 摩罗没有把这些力量吸到自己身体里,而是用他的魔念,强行把它们压缩到一起! 整个残阳谷的天,一下子都黑了。 所有人都吓坏了,他们看到,那个巨大的本源核心上面,一个由最乱的本源之力组成的,巨大得不行的能量球,正在飞快地变大。那个能量球里,有电有火,空间都裂开了,各种法则在里面乱撞,好像能把整个鸿蒙界都给炸了一样! 摩罗看着下面莲台里,那个女的终于变了的脸色,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残忍的笑。 “你的‘净世’,能净化我的污染。” “但是,它能净化一个……快要爆炸的世界吗?!” “你们这些小虫子,就好好看着吧,看我怎么把你们全干掉!!” 那个凝聚了整个世界力量的毁灭能量球,真的好大,好像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星星,带着很厉害的威势,轰的一声就砸了下来。它太大了,所以残阳谷的天空,都被它挡住了。在那个光下面,什么东西都好小,好没用。 那个叫净世白莲的东西撑起来的“清净领域”,在这个大球前面,就像海里的一条小船,随时都要翻掉。 “疯子!”阳耀看着那个天上的大球,他觉得很害怕。他想不通,这个怪物,怎么会用这种大家一起死的方法来打架。他这是要拉着整个鸿蒙界的人,都给他们陪葬! 恐慌,比之前都厉害的恐慌,还有一种没办法的绝望,让每个人都喘不过气。面对这种可以毁灭一个世界的力量,你做什么都没用,真的太可笑了。 已经有修为比较弱的修士,在这个压力下面,脑子坏掉了,也不抵抗了,脸上是那种傻傻的表情,等着世界末日。整个联军的队形,一下子就乱了。 “不……还没有结束!”就在大家最绝望的时候,叶天歌又大叫了一声,他的声音很难听,但是很坚定! 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面有火在烧,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掉下来的大球,一点也不害怕,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以后,豁出去的疯狂! 他知道,摩罗不是真的想一起死。这个魔君很自大,肯定给自己留了后路。他这么做,就是为了逼他们,逼他们交出他最想要的东西! 叶天歌突然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了人群后面,他弟弟叶不凡。他弟弟正抱着三只小兽,看起来不知道怎么办。 那个身影,就是他弟弟,叶不凡。 “小凡!”叶天歌大吼道,声音里有一种不能拒绝的坚决,还有一点……不舍得。 “是时候了!” 听到这个话,叶不凡的身体抖了一下。他看着远处被好多“影子”围着打的哥哥,又看了看天上的那个大球,那个球越来越大了,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很难过。 他知道“是时候了”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那是他们定计划的时候,叶天歌单独跟他说的一个方案,一个不到最后不能用的,最残酷的方案。 一滴很烫的眼泪,从叶不凡的眼角掉下来,掉到了他怀里那个金色小球的身上。 “叽?”小汤好像感觉到了主人的伤心,它叫了一声,它还没好利索,所以叫得很小声,然后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叶不凡的下巴,好像在安慰他。 叶不凡怀里的黑色小豹子辣辣,也抬起头,它黑色的眼睛里,是世界末日的景象,但它只看着叶不凡那张伤心的脸。 一直跟着他脚边的土黄色小乌龟汤汤,也慢慢把头从壳里伸出来,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叶不凡吸了口气,用袖子随便擦了擦脸。他那张还有点嫩的脸上,所有的伤心和不舍得,这个时候都没了,变成了一种很沉重很坚决的表情,这表情和他的年纪不配。 他没再去看他哥,也没去看那个快要掉下来的毁灭。 他只是低下头,很温柔地摸了摸怀里的三只小兽。 “对不起……”他用很小的声音说,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还有……谢谢你们。” 说完,他慢慢站直了身体,在那个大球掉下来的最后几秒钟,在那个很厉害的威压下面,他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他的左手上,是金光很暗的小汤。 他的右手上,是安安静静的辣辣。 第六百六十八章 玉石俱焚 他的头顶上,飘着那个乌龟汤汤。 “用我的名字,用我的血。”叶不凡的声音,这个时候,变得很严肃。 “鸿蒙初判,万灵归一!” “——合!”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说出来,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头,三口血,变成了三个红色的符号,印在了三只小兽的身上。 嗡——! 一股没办法形容的,很老很厉害的气息,从三只小兽的身体里,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 金色的光,黑色的光,黄色的光。 三种不一样的本源力量,在这个时候,好像被血脉召唤了,开始共鸣! 小汤的身体,变成了一个金色的光球,代表了“生机”和“神魂”。 辣辣的身体,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旋涡,代表了“力量”和“毁灭”。 汤汤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很厚的黄色光盾,代表了“守护”和“承载”。 三个光团,在叶不凡身前,开始互相吸引,互相靠近。 “那是什么?!”正在催动那个大球的摩罗,在感觉到那个很老的气息的时候,脸色第一次变了!他很惊讶。 那不是仙力,也不是魔气,也不是他知道的任何力量。 那是一种……比所有法则都厉害的,好像天地还没分开的时候就有的……“原初”之力! 他心里的不安,一下子就变得特别厉害! 于是,他想也不想,就要让那个大球提前掉下来,把那正在发生变化的东西给压碎! 但是,已经晚了。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 金、黑、黄,三个颜色的光团,撞到了一起! 没有很大的爆炸声,也没有任何声音。 整个世界,好像都没有颜色了,只剩下那三个光团撞在一起的地方,那一点……没办法看的,纯粹的“混沌”! 整个战场,都安静得有点吓人。 所有的人,不管是联军的,还是摩罗,都死死地盯着那个在慢慢转的,说不出来是啥玩意的混沌。 他们都有个感觉。 有什么……很牛的东西,要从里面出来了。 那个混沌的中间,光和暗在一起,生和死在一起,创造和毁灭也在一起。慢慢的,一个大概的样子,在那个混沌里,出来了。 那个样子,不是很大,甚至有点小。 它有四条腿,像麒麟一样,很雄壮,踩在空气里,但好像撑着整个世界。它有像龙一样长的身体,上面有鳞片,不是金的也不是玉的,好像是混沌气做的,是黑白色的。它有一个头,很高傲,头顶上,有一个角,角上没有尖,但好像能把所有规则都戳穿。 最奇怪的,是它的眼睛。 那是什么眼睛! 左边的眼睛,像太阳,里面好像有星星在亮又在灭,全是生命力。右边的眼睛,像黑洞,里面好像有世界在坏掉,感觉能把所有东西都吃掉。 当这个很神秘的生物,完全成型,从混沌里走出来的时候。 一股说不出来的压力,就下来了。 那不是力量上的压力,而是一种……生命等级的,绝对的压力!好像在它面前,不管是仙人还是魔头,都是灰尘。 它,是所有东西的开始,也是所有东西的结束。 “鸿……鸿蒙……本源神兽吗?!” 摩罗看着那个很神秘的生物,他那张一直很酷很坏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害怕的表情! 他的声音,因为太吃惊了,变得很尖,充满了不相信。 他是个活了很久的老怪物,知道很多秘密。他知道,在很久以前,世界还是一片混沌的时候,生出来过一个独一无二的生物。 它不是神,也不是魔,是“道”本身,是宇宙规则的实体。它管着创造和毁灭,也管着生和死。 传说里说,它完成了开天辟地的任务以后,就因为力量太强了,天地都容不下它,就自己分解了,变成了构成宇宙的三千个规则,然后就消失了。 这只是一个传说,摩罗自己,也一直觉得是个笑话。 可是现在,这个“笑话”,就活生生地,在他面前了! 他终于想明白了! 原来,那个金色的小兽,是神兽的“神魂”和“生机”!那只黑色的小豹子,是神兽的“力量”和“毁灭”!那只土黄色的小乌龟,是神兽的“身体”和“守护”! 它们,根本就不是三个,而是鸿蒙本源神兽,分成的三个部分! 而那个叫叶不凡的小子,他那看着很普通的血脉,竟然是……一个能让神兽合体的……钥匙罢了! 摩罗感觉自己从灵魂里开始发冷。 他觉得自己犯了一个……会死的错误。 他不该惹这群人,更不该……把他们逼成这样! “吼——!!!” 就在摩罗吓了一跳的时候,那头刚出来的本源神兽,对着天叫了一声。 那一声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是整个残阳谷,整个鸿蒙界,甚至上界和下界,所有人的灵魂里,都清楚地听见了这一声……来自“道”的响声! 随着这一声叫,一股看不见的,最厉害的规则力量,从它身上一下子就铺满了整个战场! 那不是领域,但是比领域还厉害。 因为,它不是用自己的力量去跟天地的规则对着干。 而是在……直接修改规则! 嗤嗤嗤! 摩罗搞出来的那个“万象侵蚀”领域,在这个规则面前,就像雪碰到了太阳,一下子就化了,没了。 那些用污染能量和剑意做的“影子”,更是叫都来不及叫一声,就直接被抹掉了,变成了最纯的天地灵气,反过来滋养这片被打了一万年的土地。 天上,那个集合了全世界力量的毁灭能量球,也开始抖。 那里面乱七八糟的能量,被这个规则一弄,竟然开始变乖了,安静了。 地,火,水,风……所有发疯的元素,都好像找到了家,回到了最稳定和谐的状态。 就几秒钟,那个能毁灭世界的星星,就变成了一场……对万物都好的,七彩的灵气雨,从天上慢慢地洒下来。 每一滴雨,都有最纯的本源力量。 联军的修士们,被这个雨一淋,就觉得身上很暖和。他们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起来了。他们快用完的灵力,也一下子补满了,甚至感觉自己快要升级了! 这么一来一回,整个战场的局面,一下子就,完全反过来了! 摩罗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的底牌,全都没了,都是因为那个神兽叫了一声。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和那个本源核心的最后一点联系,也被切断了。 他,从一个能控制世界的神,又变回了……他自己。 第六百六十九章逆转法则 不,甚至比他自己还要弱。 因为那个神兽的规则,不光把战场弄干净了,还在压制他身体里,那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污染的魔功! 本源神兽慢慢地转过头,它那个一个代表“生”,一个代表“死”的眼睛,很平静地,落在了摩罗的身上。 那个眼神,没有生气,也没有想杀他,就是一种……看一个“错误的东西”的眼神。 好像在说:你,不该存在。这个神兽的尾巴好像也在轻轻地摇晃。 。他想都没想,就用身体里剩下的污染能量,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就想要撕裂空间,逃走。 可是,他刚一动,就吓了一跳,发现周围的空间很坚固,像神铁一样。不对,不是坚固。是这片空间的“法则”被改了。在这里,“空间穿梭”这个概念,没有了。他,被困在这里了! “吼!” 本源神兽好像也知道他想干嘛,那双很漠然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点……不耐烦。它慢悠悠地抬起一个爪子,对着摩罗的方向,就轻轻踩了一下。 没有很大的能量波动,也没有很厉害的威势。就是这么简单地踩了一下。 摩罗却觉得,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对着他一个人压过来了! 噗! 他一点抵抗的想法都没有,整个人就被打了,好像被很多山撞到一样,吐了一口黑色的魔血,身体就像风筝一样,砸在了神殿前面的广场上,那个很硬的黑石地砖,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被砸出了一个很深的人形坑洞。 就打了一下,他就受了重伤! 就在本源神兽准备踩第二下,把这个“错误”干掉的时候。 有个人,却闪身挡在了它的面前。 是叶天歌。 他现在被七彩的雨淋着,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都痊愈了,那股融合了厉害的火焰和他自己修为的气息,在神兽法则的帮助下,变得特别强。他那双眼睛里有赤金色的火焰,很平静地和那个神兽对看着。 他能感觉到,这个神兽的力量,太强了,它的存在,就在消耗那三个小家伙的本源。这种合体的状态,不能很久。 而且……叶天歌的目光,看向了那个深坑里,摩罗正在挣扎着想爬起来。他觉得这个仇,他要自己来报! 本源神兽好像看懂了他的想法,那双有生与死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它没有再攻击了,而是慢慢地抬起头,张开了嘴巴。 一个拳头那么大的,是混沌之气构成的,好像有很多奥秘的灰色光球,从它嘴里飞了出来,停在了叶天歌的面前。 这是……它的本源之力! 做完这个,本源神兽的身体,开始变虚了,那个很厉害的威压,也开始没了。它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叶不凡,叶不凡脸色很白,身体在晃,那双很漠然的眼睛里,竟然有了一丝……温柔和眷恋。 下一刻,它的整个身体,就解体了。 又变成了金、黑、黄三个光团,飞了回去,进到了叶不凡的身体里。 “噗!” 叶不凡再也撑不住了,吐了一口血,然后就向后倒下了,被眼疾手快的岚玉和墨尘,一左一右,扶住了他。他怀里的三个小家伙,已经睡着了,身上的光很暗,气息很弱,很明显是本源消耗太多了,要很久才能恢复。 但是,他,终究是为这场战争,赢得了……最后的胜利机会! 叶天歌看着眼前那个悬浮的混沌光球,没有犹豫,伸出手,就把它握住了。 轰! 一个很磅礴的力量,一下子就进到了他的身体里!他的身体,好像变成了一个炉子。鸿蒙仙火,混沌本源,还有他自己的修为,三种不一样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开始融合,蜕变! 他身上的赤金色火焰,颜色更深了,火焰的边上,甚至有了一点……混沌的灰色。那股藏在他仙火最里面的,属于那个“故人”的霸道意志,也被激活了,和他的神魂,合为一体了! “——!” 深坑里,摩罗发出了野兽一样的叫声。没有神兽压着他了,他身体里的污染魔功,又开始运转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今天,不是他死,就是他亡! “就算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摩罗的眼睛里,都是最后的疯狂。他不再压制身体里那股从本源核心偷来的力量,任由那股力量,撑爆他的经脉,撕裂他的魔躯! 摩罗现在很生气,于是他决定变身了。他的身体,开始奇怪地膨胀,变形。黑色的骨刺,从他背后长出来,他的手脚,变成了爪子,他的脸上,长了很多很多眼睛,还在动。 就几秒钟,他就从一个魔君,变成了一个……由污染和怨念构成的,说不出来的怪物! 他放弃了所有的人性,所有的理智,就是为了换来……最强的,毁灭的力量! “来吧!” 变身后的摩罗,发出了尖啸,很大的身体变成一个黑色的影子,带着能污染整个世界的力量,朝着叶天歌,冲了过去!这是他最后的冲锋了,也是最疯狂的冲锋! 好了,现在整个战场,好像只剩下两个人了哦! 一个,是叶天歌。他融合了混沌本源。他有仙火。他代表“新生”和“审判”。 一个,是摩罗。他放弃了所有。他变成了魔。他代表“污染”和“终结”。 沈剑平,阳耀,所有联军修士,都紧张地看着那两个要撞在一起的光,一个黑一个金。他们知道,这一击,会决定所有人的命运。 叶天歌看着冲过来的污染力量,那个力量很吓人,他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就是慢慢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那个拳头上,烧着灰金色的火焰,是从来没有过的火焰。 他没有用什么招式,也没有用法宝。就是把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信念,都放在这个拳头上了。 然后,很普通地,一拳打了出去。 下一刻。 然后,那个灰金色的火焰拳头,就和那个很吓人的,有很多黑气的魔爪,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撞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 也没有爆炸。 一个冲击波,以两个人为中心,扩散开来,但是没有声音。 整个世界,好像在这一刻,被按了静音键。 只剩下那黑色和金色,两种光在疯狂地对撞,消失。 第六百七十章 魔君末路 那是一场碰撞,,它没有声音。灰金色的火焰,还有那个漆黑的污染能量,它们就像是两个大海一样,在战场的中间,就那么撞在了一起,然后就都消失了。但是这个对决,不是比谁力气大。而是一场……概念的战争。 摩罗的魔能很厉害,什么都能污染,但是在碰到叶天歌拳头上的灰金色火焰的时候,就好像遇到了克星。那个火焰,没有烧他的身体,也没有把他的能量弄没。而是,直接就穿过了他身体的防御,然后,点燃了他藏在身体最里面的那个……魔魂! “——!!!”。一声非常非常凄厉的惨叫,就从摩罗的嘴里,不,是从他灵魂里,喊了出来!他那个很大的,变异了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种火给烧着,这种火他搞不懂,也灭不掉,从里到外地烧,这种感觉,真的,比身体上的痛苦,要痛苦多了! “这是……什么火?!”摩罗的灵魂,在火里乱喊乱叫。这不是鸿蒙仙火!鸿蒙仙火只能烧身体,烧不了灵魂的!这个火里面,有一种……很老、很霸道的东西,好像比所有的大道都厉害……是一种不屈的意志!在这个意志前面,他那个很厉害的魔魂,就像是纸做的一样,一点用都没有。 灵魂被烧了,他脑子里就出现了好多他以前忘记的画面,控制不住地冒出来。他看见自己年轻的时候,被人说是天才,很厉害的。他看见自己为了变强,就去当了魔头。他还想起了自己被人打,跑掉了。 最后,画面停在一个地方。就是那场大战。他的对手,也是一个天才,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嫉妒”。那个人的手里,好像……也拿着一种火。和现在烧他灵魂的火,是一种火,都很霸道,都有一种不屈服的……意志! “哦……是这样……”在他的灵魂快要烧完的时候,摩罗突然不挣扎了。他不动了,就让那个灰金色的火,烧自己。他那个长满眼球的脸上,居然笑了,那个笑很复杂,好像是解脱了,又好像是在笑自己。“原来是你……”“输给你,我服了……”。他用很小的声音说。 然后。他那个巨大的身体,就在大家的眼前,就那么碎掉了,像是沙子做的雕像一样,从手指头开始,一点点地碎掉,消失了。没有变成黑烟,也没有变成灰。而是被那个灰金色的火焰,给“净化”了,变成了最原始的天地灵气,就这么没了。所以,一代魔君摩罗,就这么死了。死的很彻底。 呼——摩罗死了以后,笼罩在残阳谷的那些坏东西,好像被一只手给擦掉了一样。天上的那个本源核心,本来都快碎了,现在没有摩罗压着它了,它就嗡嗡地响了一声,听起来很高兴。它开始吸收天上的七彩灵雨,上面的裂缝,慢慢地好了,光也变亮了。整个世界,好像都活过来了。 “赢……赢了?”阳耀拿着斧头,呆呆地看着广场中间,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赢了!”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声音都哑了,还带着哭声。 然后,所有人都开始欢呼,大家都很高兴,因为他们活下来了,。无数的修士,把武器都扔了,和旁边的人抱在一起,不管是谁,都抱在一起,又哭又笑。他们打败了那个魔君!他们保住了自己的世界! 但是,就在大家都很高兴的时候。那个结束了这一切的人,却站不住了。叶天歌觉得眼前一黑,身体里那股很强的力量,一下子就没了,然后他感觉自己很累,特别累。他的身体,在天上晃了晃,就往下掉了。 “老大!!!!” “师弟!!!” 阳耀和沈剑平反应很快,就飞过去接住了他。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都很担心他。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天上的那个本源核心,突然就亮了一下!一股很温柔,又很强大的意识,从核心里醒了过来。这个意识,没有坏心,也没有架子,就是感觉……像妈妈看孩子一样,很慈爱,很感激。它的目光,或者说它的“注视”,穿过了所有人,落在了那个刚晕倒的黑衣服的人身上。 然后 那个七彩的光,就好像一个瀑布一样,从天上掉下来,然后,就把叶天歌的身体给包住了。那个光不刺眼,但是有一种很厉害的感觉,就是那种创造生命的感觉。 旁边围着的那些修士,被光扫了一下,就感觉自己身上的伤,一下子,全都好了!而且,他们丹田里的气也满了,真的太神奇了!比打架之前还要多!好多人卡在瓶颈好久了,这下子,轰的一下,就突破了!广场上到处都是突破的光,真的好多。这就是鸿蒙界本源给的礼物!是给这些英雄的! 叶天歌在最中间,他得到的好处就更大了。好多好多的本源力量进到他身体里去。这些力量不是帮他恢复体力,因为那个根本不需要恢复。它们在做更重要的事情。它们就像是工匠,在帮叶天歌控制他身体里那个新的力量。就是那个灰金色的火焰,他刚刚才得到的,还不稳定。在他的丹田里,那个灰金色的火焰,被本源力量带着,开始转,开始压缩。火焰的样子变得很稳定了。那个“故人”的意志,也和叶天歌的神魂合在一起了,再也分不开了。现在,这个力量,才算是叶天歌自己的了。 过了好久,那个七彩的光柱才没了。叶天歌就从天上慢慢地掉下来了。他睁开了眼睛。他眼睛里,有灰金色的火焰闪了一下,然后就没了,变成了一种很深邃,很平静的感觉。他身上的气息,也都没了,看起来就跟一个普通人一样。但是,谁看到他,都觉得他好像和这个世界是一体的。他就是世界,世界就是他。 第六百七十一章 新的谜团 “老大,你……你没事吧?”阳耀看着这样的叶天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很震惊,也很高兴。 叶天歌对他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头去看天上的那个本源核心。他感觉那个核心还在看他。好像有话要对他说。叶天歌心里一想,就飞了上去,飞到了那个大大的本源核心前面。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那个核心的表面。 嗡的一声!他一碰到那个核心。然后,好多的信息,就一下子冲进了他的脑子里!那不是说话,也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更高级的,直接的“信息传递”。叶天歌的身体在天上僵住了。他好像看到了很多……说不出来的,又大又吓人的画面。 他看到了一个地方,比鸿蒙界和上界下界加起来都大好多好多倍的,一个黑漆漆的星海,在那片星海里面,有很多像鸿蒙界一样的世界,它们就像是海里的泡泡,一会儿生出来,一会儿又没了。他还看到了好多奇形怪状的生物,他们都非常非常强,在那个星海里打来打去,为了活下去,为了抢东西,整个宇宙都在打仗,永远都停不下来。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超级大的东西,那个东西遮住了半个星海,全是“污染”和“恶意”组成的,就好像是全宇宙坏东西的集合体……一个“存在”。那个“存在”没有固定的样子,它像是一种瘟疫,一直在变大,吃掉它路过的所有世界,把所有生命都变成它自己的一部分。而摩罗,就是他们觉得打不过的那个敌人。在那个“存在”面前,小得不得了,连灰尘都算不上。他只是那个“存在”随便洒到鸿蒙界这个小角落的一粒……微不足道的“孢子”而已。就是一个探路的兵。 这些信息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几秒钟就没了。天上的本源核心,光也收回去了,好像又睡着了。 叶天歌就那么在天上飘着,好久都没动。他头上都出冷汗了。 下面的人,都抬头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了。他们不知道,就在刚刚那几秒钟,他们的老大,知道了多么吓人的真相。 过了好久,叶天歌才吐了一口气。他眼睛里,又有了新的情绪,比打摩罗的时候还要沉重。他转过身,看着下面那些开心的脸。他看着那些在庆祝胜利的同伴。他想告诉他们真相。但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 他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这场战争的胜利,是他们应该得到的。 叶天歌从天上落下来,回到了大家中间。他看着沈剑平,看着阳耀,看着岚玉,看着墨尘,还看了看还在昏迷的弟弟叶不凡。他看着那片很大的天空。 他的眼神里,一点胜利的开心都没有。只有一种,更沉重的平静。 然而,他知道,这场战争,结束了。但是另一场,更大,也更残酷的战争。说不定,才刚刚……要开始了。 残阳谷的黑土地,被那些七彩的灵雨和纯净的本源浇了之后,竟然就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颜色了,真是个奇迹,现在露出来一点点湿润的,好像是新生的土壤的样子。空气里,那种很难闻的硫磺味和臭味,也早就没有了,反而是一种很清新的感觉,就像下完雨一样。 战争,结束了。 大家高兴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才慢慢停下来。然后就是感觉很累,但是又很满足。修士们都随便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都是那种打完仗活下来的傻笑。 也有人,在收拾战场。他们把那些在战斗中死了的同伴的尸体,都给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他们找到了那个用身体变成树林的下界长老“树灵”,在他死的地方,那片枯木林,已经长出了一片……绿色的嫩芽。一个跟他关系好的下界宗主,走过去,没说话,把一壶放了一千年的好酒,慢慢倒在了地上。 “老伙计,走好”。 也没有特别伤心,就是一种很尊敬的感觉。这一仗,他们死了很多人,但都是有价值的。他们是英雄。 另一边,岚玉正带着几个懂医术的女修士,在人群里走来走去,给那些受伤很重的人治疗。她的脸色还是白的,但是她的眼睛里,有一种特别的光。净世白莲的力量,经过了这场大战,还有本源之力的好处,跟她的神魂,终于完全融合了。她的修为,也是一下子就突破了,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不远处,阳耀一脸不自在地,走到了沈剑平的前面。他挠了挠头,他的脸很粗犷,脸上竟然有了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这可真难得。 “那个……姓沈的,谢谢你,之前的事。”他指的是之前打“影子”的时候,沈剑平提醒了他一句。 沈剑平只是看了他一眼,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就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他正在擦他的剑。那把剑,打完这场大仗,不但没坏,反而变得更厉害了,因为吸收了摩罗的剑意和本源之力。 阳耀看着他这个样子,撇了撇嘴,本来想说点垃圾话的。但是他突然看到了沈剑平拿剑的手,那个右手在发抖。他这才发现,沈剑平的手受伤了,虎口那里都烂了,流了好多血。那是在用那招很厉害的剑法的时候,被力量反震伤的。 阳耀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沈剑平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就走了。这就是战友情吧。 叶天歌看着这一切,看着这个战场,看着这些同伴。然后,他走到了墨尘的身边。 墨尘正蹲在地上,检查叶不凡的情况。 “他怎么样?”叶天歌问。 “就是没力气了,然后用了血脉的力量,神魂有点震荡,没什么大事。”墨尘扶了扶眼镜说,“那三个小家伙问题比较大,本源用太多了,估计要睡很长时间。” 叶天歌点了点头,看着他弟弟的脸,眼神很温柔。这一次,他弟弟长大了。他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轻轻盖在了叶不凡的身上。 做完这个,他才站起来,走回了广场中间。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看他了。 “诸位。”叶天歌开始讲话了。“战争,结束了。我们,赢了。” 第六百七十二章 归途之约 广场上,大家都小声地欢呼起来。 “但是。”叶天歌又说,大家的心都提了起来。“摩罗虽然死了,但是他代表的‘污染’,不一定就没了。” 他的目光看着大家,很严肃。 “我提议,今天之后,三界联军,永远不要解散了。” “它不应该是一个临时的联盟,而是一个……保护我们这个宇宙所有人的,永久的组织。” “三界之间,要建传送通道,互相帮助,资源共享,一起对付……以后可能出现的敌人。” 这个想法太大了,所有人都被叶天歌给惊呆了! 永远不解散的联盟?三界互通?这怎么可能!上界那么高傲,下界那么多矛盾,鸿蒙界又那么封闭……这么多年的规矩,能打破吗? 然而,他们看了看身边不同世界来的战友,刚刚还一起打仗,一起流血。他们想了想,下界长老怎么死的,上界剑主那一剑,还有鸿蒙界领袖是怎么救场的。他们心里那点怀疑,好像就没了。 或许……真的可以。 “我,下界天衍宗,阳耀,同意!”阳耀第一个站出来,把战斧往地上一放,发出了一声巨响。 “我,上界剑阁,沈剑平,同意。”沈剑平站到了叶天歌的身后,表示支持。 “我同意!” “我们同意!” 一个又一个的声音响起来。最后,声音特别大! 叶天歌看着这个情况,那张一直很严肃的脸上,终于笑了,是真心的笑。他知道,一个希望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就在这个时候,沈剑平就走到了他的身边,用很小的声音问。 “师弟,你在那个核心里到底看到了啥?” 叶天歌脸上的笑没了。他没直接回答,就是抬头看天,天很干净,也很黑。 过了很久,他才小声说。 “师兄。” “我看到了,摩罗不是唯一的敌人,宇宙里还有好多更强的污染源,我们的麻烦才刚开始。” 叶天歌的目光,很深,他看了看那些人的脸,因为他最后一句话,他们的脸又变得很凝重了。他没有解释,他觉得也不需要解释。那股从灵魂深处透出的沉重,已经是一种宣告。“师兄,我们的路,或许……才刚刚开始”。这句话,让沈剑平的心里,有了一些想法。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叶天歌,那双很厉害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的,又重新站回到了叶天歌的身边去。他觉得有些事,既然师弟选择不说,那便一定有不说的理由。他需要做的,不是去问,而是……相信他。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和沈剑平一样信任他。 就在这股希望的火焰,燃烧得最旺盛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哼,说得倒是轻巧。” 那声音,带着一种很傲慢的感觉,是从上界修士的阵营里传来的。 大家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老头,穿着华贵的紫金道袍,头发白的,脸像小孩,眼神却很厉害,他正慢慢地走出来。他的气息,很强,非常强大,竟然也是一位金仙巅峰的强者,修为不比在场的任何一个宗主差。 这个人,是上界一个叫“凌霄殿”的宗门的太上长老,名字叫紫阳真人。凌霄殿一直觉得自己是正道老大,做事很讲究规矩,所以,门人都有很强的优越感。 紫阳真人走到场中,目光没看叶天歌,而是看了看那些下界和鸿蒙界的修士,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打了胜仗,就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泥腿子。 “三界联盟,永不解散?资源共享,互通有无?”他冷笑一声,语气里的讥讽很明显,“叶天歌,你是不是打赢了一仗,就真以为自己是三界之主了?” 这话一说出来,场中刚刚还很热血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 阳耀脾气很爆,当场就忍不住了。他听了这话很生气,所以他“噌”地一声把战斧扛在肩上,瞪着眼睛就想上前理论:“老东西,你 他妈说什……” “阳耀。”叶天歌平静的声音,及时地制止了他。 阳耀回头,看到叶天歌让他不要冲动的眼神,只能恨恨地“呸”了一声,把骂人的话又咽了回去。但他那双喷火的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紫阳真人,好像下一秒就要把那老家伙给劈了。 紫阳真人却好像没看到阳耀的挑衅,他摸了摸自己很顺滑的长胡子,慢悠悠地说道:“不是我非要在这时候给大家泼冷水。实在是,你们想得太简单了。” “上界之所以是上界,是因为我们有最好的灵气,最好的法则,最好的底蕴。而下界和这个鸿蒙界,灵气很杂,法则也不全,已经是末法之地。要是强行打通界限,让下界的人都跑到上界来,只会把我们上界的灵气变差,动摇我们上界的根基!” “至于资源共享?更是个笑话!”他的声音突然大了一点,“我上界一棵千年灵药,拿到下界,能换你们一座城!我上界一块仙品矿石,你们整个宗门都拿不出来!怎么共享?难道是要我们上界白白地,去接济你们这些……穷亲戚?” “穷亲戚”三个字,他说得特别重,像三根刺,扎进了在场所有下界与鸿蒙界修士的心里。刚刚还因为胜利而团结在一起的气氛,这时候,出现了一丝裂痕。 很多下界修士的脸上,都露出了很屈辱和愤怒的表情。而一部分上界修士,虽然没说话,但他们眼睛里赞同的神色,说明了紫阳真人的话,就是他们心里的真实想法。 壁垒,从来没有被真正打破。它只是在“摩罗”这个大敌人面前,被暂时忘了而已。现在敌人没了,这道叫做“傲慢”和“偏见”的无形壁垒,就又出来了。 “说得好!”紫阳真人身后,立刻有几个凌霄殿的长老出来同意,“联盟可以有,但要有主有次!应该以上界为主,你们下界和鸿蒙界,听我们命令就行了!” “我们打得这么辛苦,死了那么多人,不是为了一群下界的人,爬到我们头上来!” 一句句话很难听,让联军内部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了。刚刚还是战友,现在,好像又要对立了。 第六百七十三章 战后余波 岚玉秀眉微蹙,墨尘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们都看向了叶天歌,想看他怎么处理这个棘手的问题。 叶天歌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好像他早就料到了会发生这种事。 等到那些反对的声音,慢慢停了。 他才慢慢地,向前走了一步。 他没有看紫阳真人,而是把目光,看向了所有上界的修士。 “各位。”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大家。” “在摩罗的‘万象侵蚀’领域下面的时候,你们说的‘上界灵气’,有没有比我们的‘下界浊气’,更能多抵挡一会儿,还有在那些被污染的‘影子’面前,你们说的‘高深道法’,是不是比我们的‘粗鄙武技’,更能保住命,以及在那颗能毁灭世界的能量球掉下来的时候,你们说的‘深厚底蕴’,又有什么东西,能站出来解决问题?”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每个上界修士的心头都像是被锤子敲了一下。 那些刚刚还同意紫阳真人的长老们,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 在死亡面前,在那个魔君面前,他们骄傲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 要是没有下界天衍宗的阳耀,用最野蛮的方式,找到了“影子”的弱点。要是没有鸿蒙界的岚玉,用“净世白莲”,撑起了最后的希望。要是没有叶天歌的弟弟叶不凡,用血脉召唤出神兽。他们早就死了,变成灰了。 紫阳真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他很生气,强行辩解道:“一码归一码!要不是我们上界剑阁沈剑主斩出那一剑,撕裂了领域,你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说得对。”叶天歌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反而把目光转向了沈剑平,“所以,我想听听沈剑主的看法。”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白衣服的男人身上。沈剑平,是上界剑阁的老大,是上界公认的年轻第一人。他的态度,很重要,能决定整个上界修士的立场。 沈剑平抬起了头,停止了擦拭长剑。他没有说很多话,只是用他那平静的眼睛,看了一眼紫阳真人,然后,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叶天歌。 最后,他向前走了一步,和叶天歌站在一起。 他只说了两个字。 “我,同意。”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一把剑,砍碎了紫阳真人所有的傲慢。 阳耀看到了,发出了一声大笑,把战斧往地上一插,也走到了叶天歌的另一边,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立场。 一个,又一个…… 那些真正打过仗,见过绝望,也被同伴救过的修士,不管是上界还是下界的,都默默地,走到了叶天歌的身后。 很快,原本还站在紫阳真人身后的上界修士,走了一大半。只剩下他和几个凌霄殿的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很可怜。 紫阳真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很生气也很不敢相信。他指着沈剑平,气得发抖:“你……你们!你们这是要背叛整个上界!” “背叛?”叶天歌终于正眼看他,那双很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怜悯,“不,我们是在……拯救它。”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个小丑,准备宣布联盟的第一项决议。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嗡! 一声奇怪的声音,突然从所有人的头顶传来。 那颗刚刚恢复了光彩,飘在半空中的鸿蒙界本源核心,突然,剧烈地抖了一下! 一股很可怕的感觉出现了,它不是攻击,却让在场所有高手,包括叶天歌本人,都从灵魂深处感到一阵冰冷和害怕……这个感觉像水波一样,扫过了整个残阳谷! 那不是攻击,也不是警告。 那更像是一种……从很远的地方来的,“窥探”! 一道冰冷、邪恶、大到没法想的目光,好像跨过了很远的时空,在这一刻,短暂地,“看”了这里一眼! 天上,那颗本源核心的光芒,一下子就变暗了,好像很害怕,把所有的光都收了起来。 广场上,所有的声音,所有的争吵,都在这一刻,停了。 紫阳真人那愤怒的脸,瞬间僵住了,被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害怕代替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星空,只觉得很冷,好像有冷气从脚底板,一直冲到头顶。 刚才……那是什么? 在那种存在面前,就好像是纸一样。 如果说,摩罗是一座山,他们要很努力才能翻过去。那么,刚刚那个目光的主人,就是一个……很大的,冰冷的,黑色的宇宙。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阳耀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很害怕,他脸都白了,额头上都是冷汗,他拿斧头的手都在抖。他打了一辈子仗,没怕过什么,可刚才,他感觉自己都要被冻住了。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很害怕,没法说话。 就连一直很酷的沈剑平,这个时候,脸色也很不好看。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同心剑,剑响了一声,他很警惕。 紫阳真人更惨,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脸白得吓人,嘴唇都在抖,说:“不可能……这不可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这种……”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之前那种上界高手的骄傲,现在全没了,被人踩在了泥里。 大家都很害怕,但是叶天歌不一样,他感觉到那个窥探的时候,心里就很沉重。 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就是那个本源核心告诉他的信息,那个吞噬了很多世界,把摩罗当成“孢子”随便撒的,那个很大的“污染”! 它……发现了。 第六百七十四章 道心之痕 是摩罗死了,这个“孢子”没了,让它注意到了吗。 还是……本源神兽出现了,那个很厉害的“原初”的力量,让它有了一点“兴趣”? 不管是哪个,这都不是好消息。 叶天歌吐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他知道,现在,他不能乱。他是大家的主心骨。他要是乱了,那这个队伍,就会散架的。 他抬起头,看了看大家都很害怕的脸,声音很稳地说,好像给大家吃了定心丸。“都看到了?” 他的声音,把大家从害怕里拉了出来。 “那就是,我说的,‘未知之敌’。” 叶天歌没去解释那是什么,也没说那有多可怕。因为说再多也没用。他只是把这个现实,直接放在了大家面前。 “现在,”他看着脸很白的紫阳真人,眼神很平静,“你还觉得,分什么上界,下界,有意义吗?” 紫阳真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有意义吗?在那种能随便看一眼,就让世界都发抖的存在面前,上界那点优越感算什么?都是蚂蚁罢了。不,连蚂蚁都不如。都是一脚就能踩死的。于是,紫阳真人终于明白了叶天歌那句“我们是在拯救它”的意思。 叶天歌看到的,从来就不是这个山谷,不是鸿蒙界,也不是三界。他看到的,是那片更大,也更黑的,无垠星海! 紫阳真人觉得很羞愧,也很后怕。他知道自己之前说的话,做的事,太可笑了,太傻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叶天歌,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错了。” 他这一拜,不是拜给叶天歌,是拜给他的远见。也代表着,上界那些人,终于在现实面前,低下了头。那个叫“偏见”的墙,在“生存”这个更大的危机面前,终于……倒了。 叶天歌看着他,没什么表情,就是点了点头。 他没时间去高兴。因为他知道,刚才那个窥探,虽然很短,但已经在这里,留下了个“坐标”。 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只是一道目光了。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墨尘。”叶天歌转头看向墨尘,墨尘一直很冷静。 “在。”墨尘推了推眼镜,他的眼镜有点歪,他也感觉到了那个窥探,但他眼睛里,更多的是一种想知道更多的……求知欲。对于一个学者来说,没有什么比看到一个更大的世界观更让他兴奋的了。 “你马上带人,算一下这次战斗的损失,统计伤亡,评定功劳。我三天之内,要一份最详细的报告哦。” “是!”墨尘马上就答应了。 “岚玉。” “我在。”一个穿白衣服的女的轻声说。 “所有伤员的治疗,交给你。不管花多少钱,用多少东西,一定要让所有活着的人,都恢复到最好。” “明白。” “阳耀,沈剑平。” 两个人走上前来。 “你们两个,负责把所有能打的修士重新编组,不管上界下界,打乱了重新编,以小队为单位。我要他们忘了自己是哪来的,只记住一件事——他们是战友。” “好嘞!这事我熟!”阳耀笑了,之前的害怕都没了,又充满了斗志。能操练那些上界修士,这活,他喜欢。 沈剑平也点了点头,说:“可。” 然后,叶天歌就一道一道地发命令。他很快地把事情都安排好了,让这个刚刚打完仗,人心不稳的队伍,又团结了起来。 所有人都听他的。因为大家都明白,从现在开始,叶天歌,不只是鸿蒙界的领袖了。他,是整个三界联盟,唯一的,大家都愿意承认的……最高统帅。 在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以后,叶天歌就不见了。 他没去休息,也没去疗伤。他来到了战场的一个角落,他弟弟还昏迷着,身上盖着他的外衣。 他蹲下来,看着叶不凡的脸,又看了看他怀里那三只睡着的小家伙。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疲惫,和一丝担心。 那个窥探,对别人,只是精神上的害怕。 但叶天歌却感觉到了,有一点点很奇怪的“气息”,比摩罗的污染还坏,顺着那个目光进来了。 它没攻击任何人,就像一粒灰尘,悄悄地,落在了……这个世界法则最弱,也最不稳的地方。 那就是……刚刚经历过合体又分开,本源很不稳定的,三只小兽的身上。 那个气息,在它们睡觉的灵魂深处,留下了一个……很小的,黑色的痕迹。 这就像是在一颗好好的宝石上,留了一个小小的瑕疵,是用来追踪的。 这,才是叶天歌心里,最担心的事。他觉得很无奈。 他知道,那个目光的主人,盯上的,不是他,也不是这个世界。 而是那个曾经出现过的,代表“原初”力量的……鸿蒙本源神兽!那个坏东西在小兽身上留了个印记,用来追踪它们。 夜,天很黑。残阳谷很吵,现在终于安静下来了。广场上到处都是篝火,火光照着那些活下来的人的脸。大家都没有唱歌,也没有喊,就是很安静地享受着还活着这件事,。修士们都坐在火堆旁边,有的在擦自己的法宝,有的在和旁边的人小声说话,说的都是修炼的事情。上界和下界的矛盾,因为有了共同的敌人,好像真的没那么大了。 一个下界的刀客,正在问一个上界的剑修,怎么发力。那个上界剑修平时很骄傲的,现在也很耐心地在教他,还说那个刀客的刀法虽然简单,但是有些招式很有用,很不错。这种事,一天前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叶天歌的身影,就跟个鬼一样,在营地里走来走去。他把自己的气息都藏起来了,你要是不用眼睛看,就算是金仙,也发现不了他。他看了一眼阳耀,那家伙正在不远处跟几个下界宗主喝酒吹牛,还大笑。他又看了一眼沈剑平,那个人自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对着月亮,一遍又一遍地擦他的剑。 最后,他的脚步停在了一个帐篷前面,这个帐篷是临时搭的,守卫特别多。这里,就是墨尘的临时指挥所。 他掀开帐篷的帘子,一股墨水和各种材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就出来了。帐篷里面很亮。 第六百七十五章魔君之谜 墨尘和他带着的十几个很厉害的修士,正围着一个很大的沙盘,在紧张地忙着。那个沙盘上,不是残阳谷的地形,而是一个……黑色的、一直在变的星图。星图中间,是一个很大的魔神头像,是用污染能量做成的。那是摩罗留下的,他那个神殿最后的东西。 “有发现了?”叶天歌的声音。打破了帐篷里的安静。 墨尘抬起头,看到是叶天歌,他一直很严肃的脸上,有点高兴了。他扶了扶眼镜,指着沙盘中间的魔神头像,说:“有重大发现。” “摩罗死了,他那个神殿也坏掉了。但是我们根据你给的线索,在神殿最下面的地方,发现了一个被保护起来的……密室。” 叶天歌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沙盘上。然后墨尘伸出手,在魔神头像的下巴那里,点了一下。沙盘上的能量一下子就变了。那个头像从里面裂开,露出了一个更黑的小空间,上面缠着好多黑色的锁链。 “这个密室的禁制,很奇怪。它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一个……会自己爆炸的陷阱。”墨尘的语气,变得很重,“它和摩罗的灵魂是绑在一起的。只要摩罗一死,这些禁制就会把密室里所有的能量都引爆,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毁掉。” “那你们是怎么……”叶天歌有点意外。 “运气好罢了。”墨尘的眼睛里,好像有点后怕,“我们发现,这些禁制虽然和摩罗的灵魂绑在一起,但它们爆炸的能量,是来自……那个鸿蒙界的本源核心。” “摩罗死后,你把他和本源核心的联系给切断了。这就让那些禁制没有能量了,它停了一下下。我们就抓住了这个机会,用魂控大阵剩下的一点力量,把它们给冻住了,这才保住了里面的东西。” 说着,墨尘从怀里,很小心地拿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黑色的晶体,巴掌那么大,上面还有一点一点像星星的光……形状很不规则。那个晶体,好像有生命一样,在墨尘的手里,在微微地搏动。一股很奇怪的气息从里面散发出来,不是仙力,也不是魔气,里面全是乱七八糟的信息。 “这是……什么?”叶天歌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这个晶体里,有一个很大的精神印记。 “我们叫它……‘魔念之种’。”墨尘的呼吸,都有点快了,“这不是法宝,也不是什么传承。这更像是一个……日记。一个摩罗用他自己的魔念,记录自己过去所有事情的……记忆的东西。” 叶天歌的心,跳了一下。 摩罗的……记忆?这也许,能解开他最后说的那句“原来……是你……”的秘密! “能读取吗?”他问。 “很难。”墨尘摇了摇头,脸上很难办的样子,“这个东西,被摩罗用一种我们不明白的法则给加密了。谁要是想硬看里面的信息,马上就会被里面的魔念攻击。” “我们的一个长老,很会搜魂的,他就是试了一下下,精神就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差点就疯了。”墨尘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老头正坐在地上,脸白得吓人,七窍都流黑血,好几个修士一起出手,才让他稳定下来。 叶天歌的目光,变得更重了。他伸出手:“给我。” “统帅,这太危险了!”墨尘吓了一跳,“您的神魂是很强,但摩罗的魔念,太怪了,里面可能还有……那个‘未知存在’的气息,万一……” “没事。”叶天歌的语气,不许别人反驳。 他知道,这个东西,只有他能试试。因为,他身体里有一种灰金色的火焰,能净化所有这些不好的东西。 墨尘想了想,最后还是把那个“魔念之种”,交给了叶天歌。 晶体一到手,一股很冷的感觉,还有好多乱七八糟的坏念头,一下子就顺着他的胳膊,冲进了他的脑子里! “滚!”叶天歌眼神一冷,心里想了一下。 他身体里的那团灰金色火焰,动了一下。一股很强的力量,马上就在他全身扫过。那些刚才还很厉害的坏念头,就像雪碰到了太阳,一下子就全没了。 看到叶天歌的脸色,就是白了一下下,就恢复了正常,墨尘和周围的修士,都松了口气,看他的眼神里全是佩服。 叶天歌没管大家怎么想,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手里的“魔念之种”上。在用自己的力量,把外面的坏东西都清理干净以后,他终于“看”到了,晶体核心的那个,所谓的“法则加密”。 那不是阵法,也不是禁制。而是一个……印记。 一个由一个很复杂的、很老的符文组成的……血脉印记! 当叶天歌看到那个符文的时候,他身体里的血,竟然自己就沸腾起来了! 他那双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这个符文,他认得! 不对,是他身体里,那个“故人”的意志,认得这个符文! 这个符文,和他以前在上界一个遗迹里,得到鸿蒙仙火的时候,看到的那个保护仙火的图腾,几乎……一模一样! 一个很奇怪,但又好像是唯一解释的想法,不受控制地,从叶天歌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摩罗……这个变成了魔头,让三界大乱,被称为万古第一魔君的男人。他的出身,他的血脉,竟然……和那个把鸿蒙仙火给自己的,神秘的“故人”,是一家的?! 这个发现,比之前感觉到的那个“虚空窥视”,更让叶天歌感到震惊……和奇怪。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他不再多想,催动着身体里和那个符文一样的力量,慢慢地,伸向了那枚“魔念之种”的核心。 那个本来很牢固的血脉印记,感觉到这个一样的气息后,一点都没反抗,就像雪一样,慢慢地化开了。 然后,一股比之前多好多好多的,属于摩罗的,完整的记忆,就像一片大海一样,一下子就冲进了叶天歌的脑海里! 叶天歌的身体,突然抖了一下,眼睛也瞬间看不见东西了。他的意识,好像离开了自己的身体,掉进了一个……由摩罗的一生组成的,没有边界的记忆海洋里。 第六百七十六章 故人之影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海洋。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还有很多情感,像很急的水流一样,带着叶天歌的意识,飘来飘去。他看到了一个少年,这个少年很有精神,他站在很高的地方,很多人都看着他,然后他用一把剑把江给砍断了,天地都有了反应。那个时候他叫“洛尘”,他很厉害,是凌霄殿的一个天才,长辈们都很看好他,同辈的人都又尊敬他又怕他,他就像个神话一样的人物。 他看到了洛尘有一次去一个秘境,不小心进了一个坏掉的古战场。在那里,他第一次看到了“污染”的东西,也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比仙道法则还厉害的,不好的力量。他没有被污染,反而因为他天赋很好,就看到了一条路,这条路是通往更高境界的,但是有点不对劲。野心,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在他心里长出来的。 叶天歌就看着,他感觉自己像个旁观者,看着洛尘怎么从一个好人,变成了一个坏人,为了力量什么都干。他背叛了他的师门,还害了自己人,把整个上界都搞得很乱。最后,他给自己换了个新名字——摩罗。意思就是,比神佛还厉害的,天魔。 这些记忆,和传说里说的一样。叶天歌心里很平静。他很有耐心,就像个猎人,在这个记忆的海洋里,找他想要的答案。 然后,画面变了。叶天歌的意识,进到了一个更深、更乱的记忆里。 那是一个在打仗的地方,一个坏掉的星域。很多很厉害的人,在天上打架。仙术和魔气混在一起,法则和神通也在打。好多星星,在他们打架的时候,就像烟花一样,一个一个地爆炸,然后就灭了。 而在这个乱七八糟的战场中间,有两个人,在看着对方。 其中一个人,就是已经变成魔头的摩罗,他的气息很厉害。他拿着一把黑色的魔剑,剑是用好多怨魂做的,他身边都是黑色的魔气,这个魔气很厉害,能污染星星。 而在他对面,站着一个人。一个叶天歌觉得很熟,又很陌生的人。 那个人也穿着黑衣服,身体很直,像把枪一样。他的脸上,戴着一个青铜面具,所以看不到他的脸。但是叶天歌看到他的时候,就感觉很激动,心跳的很快!那个气息,那个意志,那种感觉,好像要把所有东西都烧光,打遍所有世界!跟他身体里那个“故人”的意志,是一样的! 就是他!把鸿蒙仙火给自己的,那个神秘的“故人”! “洛尘,回头吧。”面具男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有一种让人不能不听的感觉。 “回头?”,摩罗大声地笑了,笑得很难听,他指着那个面具男,很不甘心地说,“凭什么,凭什么你什么都有!血脉是最好的,功法也是最好的,家里人都对你很好!” “我?我只是旁支!是一个没人要的杂种!我现在有的东西,都是我自己,一步一步,用血和骨头,抢来的!杀来的!”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回头!” 面具男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血脉,不是你变坏的理由。” “你错了。”摩罗的笑,变得很吓人,“血脉,才是一切的原因!我们俩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为什么你能用那个能烧掉一切的‘不灭薪火’,而我,只能用这个没人喜欢的‘寂灭魔意’?” “这不公平!这个世界,不公平!” 不灭薪火?寂灭魔意?叶天歌听了心里很震惊。他一直觉得,自己拿到的是鸿蒙仙火。但是现在看,好像不是。这个“不灭薪火”,听起来,更像是一种……传下来的火,血脉里的火! “道,没有好坏。是你的心,想错了。”面具男慢慢抬起了手。一团金色的火,这个火比太阳还亮,比叶天歌的鸿蒙仙火还厉害,很纯粹,就在他手上烧着。那个火里面,好像有一种又创造又毁灭,永远不灭的感觉。 “今天,我就用兄长的身份,来清理门户。” 兄长?!叶天歌听了很震惊。这个神秘的“故人”,竟然是摩罗的……哥哥? “兄长?!”摩罗好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你也配!你戴上那个面具,当上‘守火人’,扔掉了家人,扔掉了所有感情的时候,我们俩之间,就只有……敌人了!” 摩罗说完话,就动了。他手上的剑变成了一道黑色的光柱,里面有很厉害的“寂灭魔意”,然后就朝着面具男砍了过去! 面具男看着这一剑,他很平静,然后就打出了一拳。那团金色的“不灭薪火”,变成一个很大的火拳头,打了上去。 轰——!!! 然后就听到了一声巨大的“轰”的响声,叶天歌的意识感觉很不好,他感觉自己差点就要被这个声音给震散了。他看到,金色的火,和黑色的魔意,在打架,互相消灭。那个本来就坏了的星域,被这一下,打得什么都没有了。 最后,金色的火赢了,它比黑色的魔意更厉害。那个火拳头,打穿了所有的防御,打在了摩罗的胸口上。 噗! 摩罗的身体,当时就炸开了一半,整个人像流星一样飞出去,撞坏了好多星星的碎片。 就一下,只用了一下。那个很厉害的摩罗,就已经受了很重的伤! “你……你竟然……到了那一步……”摩罗从一堆石头里飞起来,他看着那个一点伤都没有的面具男,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觉。 面具男没有回答他,只是又慢慢地,抬起了手。他的眼神,很冷,没有感情,很明显,是准备要杀了他。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生了意外! 一道说不出来的,很坏很污染的,黑色的裂缝,突然就,在面具男的背后,打开了! 一个黑色的爪子,很大很大,是从裂缝里出来的,它全部都是“污染”做的,然后它速度很快,就去抓面具男的后心! 是那个“存在”!就是把摩罗当“孢子”的,宇宙瘟疫!它竟然,在那场大战的时候,出现过! 面具男好像也感觉到了危险,他想都没想,就要转身去挡。但是,晚了。他和摩罗打架,花了他太多精力。而摩罗,在看到那个黑爪子的时候,他那双害怕的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计划成功的,疯狂的开心! 第六百七十七章 薪火之秘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陷阱! 他故意把他的兄长叫来,就是为了让他生气,然后跟他打架。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让那个“污染”存在,可以偷袭到这个他一辈子都打不过的哥哥的……机会! 他,早就投靠那个“存在”了! “不——!”叶天歌在心里大叫!他很生气和着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色的爪子,狠狠地,穿过了面具男的胸口! 那金色的“不灭薪火”,在那个最厉害的污染力量面前,竟然第一次,发出了痛苦的叫声,光一下子就暗了! 面具男的身体,不动了。他慢慢低下头,看着那个穿过他胸口的,由坏东西构成的爪子,他戴着面具,所以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他没管背后的偷袭,而是抬起头,眼睛穿过很远的地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因为计划成功而发疯的弟弟。 他的眼中,没有生气,没有恨。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伤心。 下一刻,他那个快要被污染的身体,突然爆发出很亮的金光! 于是,他决定自爆! 他要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把这个被污染的星域,还有那个背叛了自己的弟弟,和那个偷袭自己的爪子,一起……埋葬! 但是,在他自爆前,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然后他就分出来了一点点“不灭薪火”的火种,这个火种已经很弱了。他用最后的力量,把那个火种,和他最后的一点意志,撕开一个时空裂缝,扔进了轮回里。 “活……下去……” 这是叶天歌,从那段记忆里,听到的,“故人”的,最后一句话。 轰隆隆——!!! 记忆的海洋,在这场很厉害的自爆里,全都碎了。叶天歌的意识,被一股很大的力量,推回了自己的身体里。 “噗!” 他突然睁开眼睛,然后就吐了一口血,脸一下子就白了。 “统帅!”墨尘他们都很吃惊,赶紧过来扶住他。 叶天歌却摆了摆手,说自己没事。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什么都没有,那个“魔念之种”,在他看完所有记忆后,已经变成粉末了。 他的脑子里,还响着“故人”最后那句话,那句话里有不甘心,也有希望。 他的心里,那个一直帮他的“故人”意志,这个时候,也变得特别……清楚。 他终于,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他不是随便得到鸿蒙仙火的。他其实是被人选中的,是“不灭薪火”的新继承者! 而摩罗,最后会说那句“原来是你”。 是因为,他从叶天歌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个气息,这个气息他很熟,但是又很怕,又很嫉妒,恨了一辈子……就是他哥的那个气息! 帐篷里的空气很安静。所有人都没呼吸了,紧张地看着叶天歌,他脸色很白,眼神在变,大家都不敢出声。他们不知道叶天歌在摩罗的记忆里看到了啥,但是他都吐血了,眼神又那么复杂,大家就猜到他肯定看到了很厉害的东西。 叶天歌没管大家。他的意识,还沉浸在刚才那片记忆的惊涛骇浪之中,他久久都无法平复。他想到了摩罗的记忆,关于他哥哥和他的事,还有背叛,陷阱,最后都死了。然后那个叫“不灭薪火”的东西就传给了他。 所有这些事,就像一个很大的画,在他脑子里展开,把他以前的疑问都解开了,但是又带来了更多、更大的谜团。 叶天歌就想,那个神秘的“故人”,就是摩罗的哥哥,他家是干嘛的?怎么会有“不灭薪火”和“寂灭魔意”两种完全相反的血脉?“守火人”又是个什么工作?为什么当了就要没感情?还有那个很大的“污染”存在,为什么要盯着他们?还设陷阱害死摩罗的哥哥? 好多问题,让叶天歌心里很烦。他有种感觉。他得到的不只是一个力量。更是一个责任,还有仇恨!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的! “呼……”过了很久,叶天歌才吐了口气,把脑子里的想法压下去了。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有更要紧的危机要处理。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变了。他看着墨尘,声音很虚弱,但是很坚决地问,“墨尘,摩罗的记忆里,除了这些过去的事,还有别的有用的信息吗?” 墨尘看到他恢复了,就赶紧回答他,说:“有!在那些记忆外面,我们找到了一个星图!” 说着,他又弄了一下沙盘。那个能量做的星图,又出来了。这次清楚多了。很多光点,在一个黑色的沙盘上,组成一个很大的星域。在星域的边上,有一个很不起眼的红色坐标点,一直在闪。 “这是……”叶天歌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个坐标点吸引了。 “我们分析了一下,这可能是摩罗的一个秘密基地,他想东山再起的地方。”墨尘的语气有点兴奋。“他好像把好多年的宝贝都藏那了,还有个实验室,研究那个‘污染’的!” 秘密实验室! 叶天歌的眼神,一下子就凝固了。这可能是他们了解那个“污染”存在的,唯一线索! “能定位吗?离我们多远?”他马上问。 “可以定位。”墨尘点点头,但是,他脸上又有点为难,“但是……统帅,这个地方,有个大问题。” 他伸出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一下。那个星图,一下子就拉远了。鸿蒙界、上界、下界,都好小,像灰尘一样。那个红点在很远的地方,在一片很荒凉、很黑的星域里。 那片星域,在星图上,写着——“寂灭废土”。 “寂灭废土……”叶天天歌念着这个名字,他感觉到那里很荒凉和死寂。 墨尘的脸色很重。“书上说。那里是上古神魔大战的战场。那一仗,打碎了法则。湮灭了时空。那里成了死亡之地。连光都跑不掉。” “更重要的是,要去那里,得穿过一个叫‘无光之海’的地方。那个地方叫‘无光之海’,什么都没有,没有灵气,法则也没有,就是时空乱流,还有吃世界碎片的虚空巨兽。” “我们现在过去,别说到了,就是进去‘无光之海’,都跟自杀一样。” 墨尘的话,让帐篷里的气氛,又一次变得很冷。 一个能看见,但去不了的宝藏。一个知道有答案,但拿不到的谜题。这种感觉,比没线索还难受。 第六百七十八章 一线生机 但是,叶天歌听了之后一点都不失望,他反而很兴奋。他的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那个红点,眼睛里好像有火在烧。 “不,我们有办法。”他慢慢地说。 “什么?”墨尘猛地抬起头,简直不敢相信。 叶天歌没直接回答。他伸出手,在“寂灭废土”旁边,另一片也挺荒凉,但是发着银色光的地方,点了一下。 “这是哪儿?” 墨尘凑过去,看了看那个地方的古代标记,过了一会儿,不确定地说:“这里好像是……‘太虚星冢’。就是传说里龙凤麒麟埋骨头的地方,不过都是假的传说,早就证明了……” “不,那不是传说。”叶天歌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肯定,“那里,是真的。” 他停了一下,一字一字地说:“因为,我弟弟叶不凡怀里的那三只小家伙,就是从那……来的。” 这个秘密,他谁都没说过。是他以前带弟弟在一个禁地里,不小心发现的一个传送阵,只能单向去“太虚星冢”,已经很破了。那三只小家伙,就是他在那片都是神兽骨头的地方,找到的唯一活的东西。 帐篷里,一下子就没人说话了。所有人都被叶天歌这个消息给惊呆了。那三只看起来很可爱的,但能合体变神兽的小家伙,居然是从上古神兽埋骨地来的?! “你的意思是说……”墨尘呼吸都快了,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睛里发着光。 “没错。”叶天歌的嘴角,弯了一下。 “有去的路,那肯定,也有……回来的路。” “摩罗的实验室,我们去不了。但是,神兽的老家,我们……肯定能去!” 他的计划,现在很清楚了。第一,治好弟弟。第二,找到去“太虚星冢”的路。第三,让小兽恢复力量。 等三只小兽的力量真的恢复到巅峰,那个合体的“鸿蒙本源神兽”,就不是一次性的底牌了。而是一个……能让他们穿过“无光之海”,走到“寂灭废土”的,真正的力量! 然而,就在叶天歌规划好未来,心里又有希望的时候。 然后,叶天歌突然感觉不对劲了! 他猛地低头,看自己的胸口。他感觉身体里那个“不灭薪火”,在知道了那些过去的事以后,竟然有了一点……奇怪的,不受控制的……动静! 他感觉身体里那个‘不灭薪火’突然变热了,好像要烧了他的灵魂一样,这个力量不受控制了! 与此同时。 在很远很远的宇宙另一边。在一片都是“污染”雾的地方。有一个很大很大的,说不出是什么样的“存在”,它身上有很多眼睛,其中一只,突然,亮了! 它的声音,不知道是男是女,在整个污染星海里响起来。 “不……灭……薪……火……” “守……火……人……” “这一次,你……跑不掉了……” “道……标……已……立!” 它说完最后一个字。叶天歌就觉得全身一震,一种要死掉的恐怖感觉,抓住了他的心脏! 那股比虚空窥视还要准,还要恶毒的锁定感,就好像一根烧红的毒针,扎进了叶天歌的灵魂里头!他的脸,一下子,就变得很白,像纸一样,没有血色了。 双重道标!那个特别大的“污染”存在,竟然搞了这么一个杀局!他自己身上的,是主道标。是用“不灭薪火”和“故人”的执念搞出来的,一个不会灭的灯塔。 然后藏在三只小兽灵魂里的,是子道标!是摩罗研究本源神兽的时候,偷偷种下的,用“寂灭魔意”当引子,是个坏的寄生虫! 主道标,锁定的是“不灭薪火”的继承者,是它的敌人。 子道标,锁定的,是那个用过“原初”之力的,让它有“兴趣”的鸿蒙本源神兽! 不管哪一个长大了,都对它有威胁。现在,这两个威胁,竟然都在一个小队里了!这不是巧合,是命运搞的一个死局! “哥你怎么了?”,叶不凡的眼泪本来停了,现在又有了。他感觉到了他哥身上有股很冷的气息,让他觉得很害怕,比以前遇到的任何危险都怕。 “……没事。”叶天歌从牙缝里说出了这两个字。他咬了一下舌头,很疼,让他清醒了。他告诉自己不能慌!越是危险,越要冷静! 他的眼睛,看着那三只小兽。那三个小家伙,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身体又开始发抖了,眼睛里都是害怕。那三个黑色的“瑕疵”,在它们的灵魂里,就像三个黑色的心脏,在跳,在吸它们的本源之力,还向外面发坐标信号! “岚玉!”叶天歌的声音,突然很严厉。 “在!”岚玉心里一惊,没见过叶天歌这个样子。 “用你的净世白莲,不管怎么样,都要把它们的气息隔开!快点!” 岚玉不敢慢,她马上用她刚恢复的神魂,那个莲台法座,光变得很亮,一道道白色的光,把三只小兽和叶不凡,都给包了起来,一层又一层的。 嗡——! 在净世白莲的力量下,那三个坐标信号,好像被被子盖住了一样,一下子就弱了很多! 有用!叶天歌心里想,这下有救了。净世白莲的力量,虽然不能把道标去掉,但是它的“净化”和“隔绝”功能,可以屏蔽信号! 但这只是暂时的办法。他能感觉到,在那个白色光茧里面,三个子道标不但没变弱,反而因为被压制,变得更活跃了,吸三只小兽本源之力的速度,也更快了!它们就像虫子一样,在吃宿主的命!这样下去,用不了十天,三只小兽就会死掉,变成空壳! “哥,小汤它们……它们好像很痛苦……”叶不凡在光茧里,感觉怀里的小家伙生命气息越来越弱,心里难受得不行。 叶天歌没回答他,而是把一只手,放在了光茧上。他身体里的“不灭薪火”,开始转动。他想用自己的“净化”力量,去把那三个黑色的“瑕疵”弄掉。 可是,他的力量一碰到那三个子道标。 轰! 一股和他力量相反的黑色魔意,突然爆发了!它好像闻到血的鲨鱼,不但没被净化,反而顺着叶天歌的力量,朝他攻击过来!更可怕的是,他身体里的主道标,也动了一下,差点就爆发了! “噗!” 第六百七十九章 还有一个办法! 叶天歌被攻击了,身体晃了一下,又吐了一口血,人一下子就虚弱了。 不行!用他自己的力量,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事情更坏!主道标和子道标要是有了共鸣,后果很严重! 他收回了手,表情很难看。摩罗,或者说,那个“污染”存在,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用“不灭薪火”去净化“寂灭魔意”这条路,走不通。 “统帅!”就在这时,两个人,一白一黑,出现在他身边。是沈剑平和阳耀。他们刚才在远处弄部队,感觉这边有能量波动,就过来了。 当他们看到叶天歌的白脸,和嘴角的血,两个人的脸都变了。 “他娘 的,怎么了?!”阳耀把战斧往地上一放,眼睛看着四周,很警惕。 沈剑平没说话,但他握着同心剑的手,青筋都起来了,一股很厉害的剑意冲了出来,好像随时都要打架。 叶天歌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消耗太大脸色更白的岚玉,和在光茧里很着急的弟弟。他觉得这件事,瞒不住了。至少,瞒不住这几个他最信的队友。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最简单的话,把“道标”的事情,说了出来。他没说那个“污染”存在多可怕,也没说自己多绝望。他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一个他们都被一个很厉害的敌人,用一种搞不懂的方法,给锁定了的事实。 帐篷前,很安静。 阳耀的脸上,第一次,没有了平时的样子,只剩下一种……无力感。 沈剑平的眼睛里,也起了很大的波澜。他手里的同心剑,发出了很难过的声音,是悲鸣。 就连岚玉,那双好看的眼睛里,也都是绝望的灰色。 道标!一个去不掉,也藏不住的印记!这就意味着,以后,他们都要被追杀,直到那个可怕的存在,来的那一天。 “他……妈的……”过了很久,阳耀才骂了三个字。他那双喷火的眼睛,这次,不是生气,是……不甘心。一种自己太弱小,什么也做不了的不甘心! “所以,”叶天歌的目光,看着他们每一个人,声音很沙哑,但是很清楚,“我们现在,唯一的活路,就在这三个小家伙身上。” “我们必须在它们被道标吃光之前,找到让它们恢复的办法。让那个鸿蒙本源神兽,变成完全体,出来!” “只有那个‘原初’之力,可能……才有一点可能,把这个宿命的锁链,给斩断!” 这番话,就像打雷一样,把大家都给弄醒了! 对!还不是死局!他们还有一张最后的牌! “太虚星冢!”沈剑平的眼睛里,又有了光。 “没错,太虚星冢!”叶天歌重重地点了点头。 “可是……”岚玉很担心地说,“它们现在这个样子,别说去太虚星冢了,可能活都活不了几天。这些道标,一直在吃它们的本源……” 岚玉的话,又让刚有的希望,快要没了。 是,这是个死循环。想解决道标,就要去太虚星冢。可道标在,他们又没时间去太虚星冢! 所有人都没说话了。这个死局,好像……解不开。 然而,就在这让人喘不过气的安静中。 叶天歌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沈剑平那把在响的同心剑上。不,是落在了沈剑平那只,受过伤的,拿着剑的右手上,那只手上还有疤痕。那是……之前用很厉害的剑招留下的伤。 剑意……一个很大胆,甚至很疯狂的想法,突然,出现在叶天歌的脑子里! 他猛地抬起头,他本来暗下去的眼睛,再一次,发出了很吓人的光!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我的力量,和子道标是同源的,会出问题。” “但是……”他的目光,看向了沈剑平,声音因为激动,都有点抖了。“师兄,你的剑意,很纯粹很锋利,什么都能斩断。它和‘寂灭魔意’,不是同源的!” “如果……用你的剑意,去斩断那个道标和三只小兽灵魂之间的……‘联系’?” 叶天歌的提议,就像个大石头,扔进了安静的湖里,搞出了好大的动静!用剑意,去斩断道标和灵魂的联系?这个想法,太奇怪了,也太……疯狂了! “不行!”,岚玉第一个反对,她脸上都是害怕和不安,“那道标都和三个小家伙的灵魂长在一起了!剑意那么霸道,万一搞不好,斩断的就不是什么‘联系’,是它们的整个灵魂!” “那会让它们,当场就魂飞魄散的!” 阳耀刚有的希望,也一下子没了。他挠了挠头,声音很大地说:“姓叶的,这可不是开玩笑。那三个小不点,现在跟玻璃一样,碰一下都怕碎了,你还用剑意去斩?这不是要它们的命吗?” 他们的担心,是有道理的。灵魂,是生命最根本也最弱的地方。而沈剑平的剑意,特点就是很锋利,什么都能砍断。用一把最锋利的刀,去做一个最细的手术,风险太大了。只要有一点点失误,就全完了! 然而,叶天歌的脸上,一点都没动摇。他的目光,只是很安静地,看着沈剑平。 “师兄,你觉得?” 沈剑平没有马上回答。他那双很锐利的眼睛,深深地,看进了叶天歌的眼睛里。他看到了叶天歌眼里的信任。也看到了那份信任下面,藏着的绝望,那个绝望很大,很重,都快把他压垮了。 他知道,师弟已经没办法了。这个疯狂的提议,是他能看到的,唯一的,一个机会。就算这个机会很小。 沈剑平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周围的声音,好像一下子都没了。他的精神,进入了一个很特别的精神世界。在他的世界里,没有生,没有死,没有害怕,也没有希望。只有一把剑。一把和他心意相通的剑。 他开始思考。 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出现了三个很弱的光点。那是三只小兽的灵魂。而在那三个光点上面,都有一条黑线。那黑线,就像藤蔓一样,扎根在光点的中心,和它们的生命本源,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他试了试,用自己的剑意。一道很细的剑丝,悄悄地,靠近了一个光点。他想把那道黑线,从光点上,一点点地,弄下来。 但是,那黑线和光点,缠得太紧了。他的剑意,每动一下,那个光点,就会抖一下,好像随时要碎掉。 不行。剥离,是不行的。 第六百八十章 魂海风暴 沈剑平的心里,还是很平静。他又换了个方法。 这次,他的剑意,不是剥离,而是……渗透。他把他的剑意,变成很多很多非常小的剑芒,小心地,想进到那个光点里面去,想从里面,破坏那个黑线。 可是,他的剑芒,刚碰到光点。那道黑线,好像被刺激了,一下子爆发出很强的魔意!那个力量,把他渗透进去的剑芒,全都给弄没了!同时,那个光点,也变得更暗了,都快灭了。 渗透,也不行。 两种方法,都失败了。而且,都说明了岚玉的担心,是对的。任何外来的力量,都会对脆弱的灵魂,造成很大的伤害。 沈剑平的心,还是像没波浪的井水。他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匠,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里,找那一点点,成功的可能。 在他的精神世界里,那三个光点,因为他想了太多次,已经“灭”了好几万次了。每一次灭掉,都代表着一种失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现实世界里,就过了十几个呼吸。但在沈剑平的精神世界里,好像已经过了几十年。 他的脸色,慢慢变白了。额头上,也出了一层汗。这种在精神上进行高精度思考,消耗的精神,比他砍出那惊天一击,还要大多了! 阳耀和岚玉,都紧张地看着他,气都不敢喘。他们不知道沈剑平在干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一股很恐怖的压力,正在从他身上出来。 终于。 沈剑平那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了!那双本来很平静的眼睛里,现在,都是血丝。但在那血丝的深处,却有一个很亮很亮的……光! 他找到了。在失败了那么多次以后,他终于,找到了那唯一的一条,能成功的路!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叶天歌,慢慢地,点了点头。 一个点头。但是很重! 叶天歌一直很紧张的心,这时候,终于松了一点。他知道,师兄既然点头,那肯定,有五成以上的把握! “需要我们做什么?”叶天歌问。 “护住它们的神魂。”沈剑平的声音,很沙哑,“我的剑,会很……快。” “好!”叶天歌不再犹豫,他看向岚玉:“岚玉,用你的净世白莲,开到最大!把所有力量,都用来保护它们的灵魂!” “阳耀!” “在!” “你来当中心,布下‘不动明王’战阵,用你的战意,把这片空间定住,不能有任何能量波动,干扰到师兄!” “好嘞!”阳耀二话不说,把战斧往地上一插,一股很强的气势,轰的一下爆发了,把周围一百丈的空间,都罩住了,形成了一个很稳固的区域。 岚玉也咬了咬牙,把自己所有的神魂力量,都放进了莲台法座里。那个白色的光茧,变得更亮了,一道道生命力,像小溪一样,不停地,进到三只小兽的身体里,把它们快要灭掉的灵魂,死死地,护住。 做完这些,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在了沈剑平的身上。 沈剑平慢慢地,走到了那个白色光茧前面。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那只手上有疤。他没有拔剑。只是把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像一把剑。 在他的指尖,没有剑气,也没有能量波动,看起来,就和普通人的手指,没什么不一样。 但叶天歌却能“看”到。沈平剑所有的精神、力气,他一辈子练的剑法,都在这一刻,集中到了他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手指尖上。那一指,就是他的剑。那一指,就是他的道! “要开始了。”沈平剑轻声说。 下一刻,他的手指,动了。 没有很大的气势,也没有很亮的光。他的手指,只是那么轻轻地,很快地,在那个白色光茧上面,划了一下。那个速度非常快。 就像情人温柔的抚摸。 可是,就在他手指划过去的那一刻。在叶天歌、岚玉、阳耀,所有人的灵魂感觉里。一道没法形容的,特别“锋利”的感觉,轰的一下爆发了! 那不是剑气,也不是剑意。那是一种……更厉害的,代表着“斩断”这个概念的……一种能量! 这个能量,无视了净世白莲的保护,无视了空间的阻挡,无视了能量的样子。它一出现,就直接到了……三只小兽那很不稳定的,灵魂海洋里面! 轰! 三只小兽的灵魂海洋,一下子就不稳定了!它们本来就很弱的灵魂,在这个特别“锋利”的感觉面前,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撕碎了! 岚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她用尽全力,催动净世白莲,想稳住那快要碎掉的灵魂。 叶天歌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候,到了! 那道能量,在进入灵魂海洋以后,没有去攻击那三道黑色的东西。而是用一个很奇怪的角度,一个很奇怪的路线,直接斩向了……那黑线和灵魂光点,缠在一起的……根部! 它要斩的,不是道标。也不是灵魂。而是,道标和灵魂之间的,那个,本来不应该存在的……联系! 那一剑,它斩的就是那个因果!这是沈剑平想了亿万次,找到的唯一的活路。道标跟灵魂,早就混在一起了,分不开了,要是强行把它剥离开来,结果就是玉石俱焚,都会完蛋的。但它们之间的结合,不是天然的,是摩罗用他的“寂灭魔意”搞出来的,是一个很坏的“果”。而这个“果”的“因”,就是摩罗种下的那个,寄生的法则。沈剑平要斩的,就是这个“因”! 因果一断,道标就没用了。虽然它还在,但它和灵魂的“寄生”关系,就没了! 这是一种,很厉害的剑法!一种,好像已经摸到了这个宇宙的法则的,神的招式! 轰隆隆——! 在三只小兽的灵魂海洋里面,那道看不见的“法则之剑”,和那条也看不见的“因果之线”,撞在了一起! 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自己的灵魂里,“听”到了一个很大的声音,这个声音很恐怖,感觉天地都要变颜色了! 噗!噗!噗! 岚玉,阳耀,还有在最外面的墨尘他们,都在这个时候,就好像被锤子打了一下,都吐血了,脸都白了。只是那一点点碰撞的余波,就让他们这些金仙级别的高手,当场就受伤了!可以想象,在最中间的沈剑平,和那三只很弱的小兽,正在被多么恐怖的冲击打着! 第六百八十一章 薪火之变 “撑住!”叶天歌眼睛都红了,他压下自己想吐的血,把自己所有的神念,都变成一个很硬的墙,死死地护着他弟弟叶不凡,不让他的心神被震散了。 在那个白色的光茧里,三只小兽的身体,抖得特别厉害,七窍都流出了金色的血。它们本来就快死了,现在更像是风里的蜡烛,马上就要灭了! 岚玉死死地咬着嘴唇,嘴巴都流血了,她把净世白莲的力量开到了最大,那白色的光,都快变成液体了,拼命地,去修那三只小兽快碎掉的灵魂。 而站在最前面的沈剑平,更惨。他的身体在颤抖。颤抖得特别厉害,就好像是一片在风里的叶子一样,抖个不停。他那手指,指尖的皮,都裂开了,流了很多血,骨头都看到了。那个斩断因果的反噬力量,太恐怖了!那是世界法则的力量!要不是他的剑心很坚定,可能他一出剑,他自己就先死了! “断!” 沈剑平的嘴里,发出了一个很哑的声音,跟野兽叫一样。他眼睛里都是血丝,眼神里有一种,死了也不后悔的,很坚决的光! 咔嚓——! 一个很脆的声音在大家灵魂里响起来了,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传过来的一样。 那条在三只小兽灵魂里的,很坏的“因果之线”,终于,被那把很厉害的“法则之剑”,给……斩断了! 嗡! 三个在灵魂光点上的黑色“东西”,在因果断了以后,抖了一下,好像没东西支撑了,从光点的中心,被弹了出来!它们不再是寄生虫了,变成了三颗,飘在灵魂海洋里的,没有根的……毒瘤! 它们还是有不好的气息,还在发着道标的信号。但是,它们已经没办法,再从小兽身上,吸到一点点力量了! 成功了! 在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以后,沈剑平,真的,用他那很厉害的一剑,搞出了一个奇迹! “噗通!” 因为他用光了所有心神,所以沈剑平再也站不住了,向后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脸白的像纸,气息特别弱。 “师兄!”叶天歌很快就到了沈剑平旁边,把他扶了起来,然后把一股生命能量,不要钱一样,塞进他身体里。 “干得漂亮!”阳耀大吼了一声,也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跑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沈剑平的肩膀,他那牛眼睛里,都是佩服。他觉得这个家伙平时冷冰冰的,很讨厌,但今天真的太帅了! 岚玉也感觉放心了。她整个人都快累倒了,但她漂亮的眼睛里,又有了希望。危机解除了! 然而,叶天歌的脸上,还是很担心。他的眼睛,还死死地看着那三颗,被斩下来的,飘着的“毒瘤”。 他担心那三个毒瘤。因为因果虽然断了,但道标还在!这三个毒瘤,还是炸弹!它们虽然不能吸小兽的力量了,但它们自己,就是“寂灭魔意”做的。要是它们爆炸了,那个力量,还是可以把三只小兽的灵魂海洋给毁了! 必须,马上处理掉它们! 可是,怎么处理? 用沈剑平的剑意,再去砍它们?不行!沈剑平已经没力气了。而且,在灵魂海洋里引爆那么厉害的能量,等于自杀。 用岚玉的净世白莲,去净化它们?也许行,但是要很久。在这段时间里,这三个毒瘤可能会突然爆炸。 他想了想,唯一的办法,好像就剩下…… 叶天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决。 用他自己的力量,把这三颗毒瘤,“请”出小兽的灵魂海洋,然后,在他的身体里,用“不灭薪火”,把它们烧掉,净化! 这是风险最大的办法,但也是最快的办法!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当战场!用自己的道心去扛那个“寂灭魔意”最后的反扑! 就在他下定决心,准备动手的时候。 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 那三颗被斩下来的黑色毒瘤,在没了宿主以后,好像感觉自己要完蛋了。它们没有爆炸,也没有攻击。 而是……做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很奇怪的动作! 嗡!嗡!嗡! 三颗毒瘤,竟然都变成了三道黑色的光。它们的目标,不是小兽,不是沈剑平,也不是任何人。 而是……叶天歌! 更准确地说,是叶天歌身体里,那团正在烧的,灰金色的,“不灭薪火”! 它们,主动地,发疯一样地,朝着那与它们同源,但又相反的,“不灭薪火”,投了过去! 它们,要和那团火,融在一起! “不好!” 叶天歌的脸色变了!他终于明白了!原来这就是摩罗最后的,也是最坏的计划! 斩断因果,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摩罗早就想到了,有人会用这种办法。所以,他在这三个道标里,留了最后的命令!一旦被斩下来,它们就会主动去找“不灭薪火”的继承人,强行融合! 他要用这个魔意,去污染不灭薪火!他要让他哥哥,也尝一尝那种身体里有好有坏,道心撕裂,永远疯掉的……痛苦! 这,才是他真正的,复仇! “滚开!” 叶天歌眼睛都红了,拼命催动“不灭薪火”,想把那三道飞过来的黑光,烧掉,推开! 但是,太晚了。 那三道光,本来就和“不灭薪火”是同源的。在叶天歌因为要救沈剑平,心里出现了一点点空隙的时候。它们,就像三条很滑的泥鳅,穿过了所有防御,狠狠地,撞进了那团烧着的,灰金色的火焰里! 轰——!!! 叶天歌的丹田气海,在这一刻,好像爆炸了一颗炸弹! 那团本来很纯粹的,烧着灰金色光的“不灭薪火”,在三道黑光进去的瞬间,猛地停了一下! 接着,一股黑色的“锈”,从火焰的中心,飞快地长了出来! 灰金色的火焰和黑色的魔意打在了一起,互相吞噬,融合! 火焰的颜色变来变去。有时候是金色的,很神圣。有时候是黑色的,很邪恶。 最后,所有的光,都收了起来。 那团火焰,不再是纯粹的灰金色了。而是变成了一种……一半是灰金色,一半是漆黑,分得很清楚,但又很奇怪地,在一起的……阴阳两色的火!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好多倍,但是也……乱了好多倍,邪门了好多倍的气息,从叶天歌的身上,爆发了出来! 他的左眼,烧着金色的火。 而他的右眼,却是黑色的光! 他整个人,现在感觉很奇怪,又好又坏,又神又魔的,气息很恐怖! 第六百八十二章 神魔同体 一股又好又坏,又像神又像魔的可怕气息,好像风暴一样,一下子就盖住了整个残阳谷。所有正在打坐的、疗伤的、或者聊天的修士,不管他厉害不厉害,都感觉从骨子里发抖。那种感觉,就好像,同时看见了创造世界的神和毁灭世界的魔王,又矛盾又害怕。 “怎么回事?!” “好可怕的气息!这……这到底是个啥?!” “是统帅!这个气息,是从统帅那里来的!” 好多好多吓坏了的目光,一下子,全都看向了广场的中间。 在那里,叶天歌,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头发没有风也自己动起来了。他的身体,一半被金色的光罩着,发出来很厉害很正派的气。而另一半,被黑色的气缠着,到处都是坏的、完蛋的、吃掉一切的恐怖感觉。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力量,在他身上,很奇怪地平衡了,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走在神和魔中间的,不该存在的人。 “哥!”叶不凡刚从那个吓人的气息里反应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了他哥这个样子,吓得不行,大叫了一声。 “都别过去!”墨尘第一个跑到了最前面,他伸出手,拦住了那些想过去看看,很慌张的修士。他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惊,但是他那个很聪明的眼睛里,更多的,是一种,看到了自己不明白的东西的,特别大的震撼和……一点点狂热。他能感觉到,叶天歌身体里的力量,正在发生一种很大的,根本上的……变化! 而在风暴的中心。 叶天歌的脑子,正在被很恐怖地撕开。 他的脑海里,一半是金色的火海,里面都是“守护”、“创造”、“不屈”这些好的想法。而另一半,是黑色的深渊,里面都是“毁灭”、“终结”、“堕落”这些坏的欲望。两个力量都一样强,都是从他血里来的,在他的灵魂里,打架,打得你死我活的,很惨! “放弃吧……接受这个力量……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东西……” “你看看这个世界,这么弱,这么可笑……只有毁了才是永远的……” “力量,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有了力量,你就能控制所有事,改变所有事!” 好多好多坏念头,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地叫,疯狂地喊。这些坏念头,是那三个子道标来的,更是……摩罗那个“寂灭魔意”搞了好多好多年,留下来的,最根本的,坏想法! 而另一边,“不灭薪火”里,那个“故人”的好想法,也在努力地抵抗。 “守住你的心!” “道,没有好坏!是你的心,走歪了!” “活下去……” 两种声音,两种想法,在他的灵魂里,疯狂地撞,疯狂地扯。叶天歌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开了。他感觉自己,正在被分开。一个,是还想着要守护一切的,叶天歌。而另一个,是一个很坏很想毁灭的,不认识的……魔君! 他知道,他正在打一场架,比任何打架都危险的……道心之争! 要是他输了。要是他的想法,被那个“寂灭魔意”打败了。他,就会变成第二个摩罗!一个,比摩罗还可怕的,因为他同时有“不灭”和“寂灭”两种力量的,从来没有过的……神魔! “哥!” 就在叶天歌快要被那些坏念头淹没,脑子都糊涂了的时候。 一声很着急,带着哭声的叫喊,像一道光,穿过了黑乎乎的东西,照进了他乱七八糟的脑海里。 是小凡! 叶天歌快要不行的意识,突然抖了一下。 他“看”到了,在黑乎乎的外边,他的弟弟,满脸都是眼泪,什么都不管了,就想朝他冲过来。 他“看”到了沈剑平。沈剑平很努力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的眼睛里都是血丝,他的眼神很坚决,他手里的同心剑,已经对着他自己的心脏了。——要是师弟变坏了,他就,先死一步! 他“看”到了,阳耀那张粗脸上,都是纠结和痛苦,他举起了斧头,却不知道,该砍谁。 他“看”到了,岚玉,墨尘,还有广场上,好多好多人,因为信他才来这里的,那些又害怕又担心的脸。 这些人,都是他的同伴,他的朋友,他的……责任! 他,不能倒在这里! 他,不能变成,他自己最讨厌的,那种怪物! “给我……滚出去!!!” 叶天歌的灵魂里,突然发出了一声,特别响的,没有声音的吼叫! 他被撕开的想法,这时候,不但没有碎掉,反而在那个很强的“守护”想法的驱动下,用一种很奇怪的方式,又合在了一起! 他不再去压制,也不再去打那个“寂灭魔意”了。因为他知道,这个力量,已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了,赶不走。 既然赶不走,那就……控制它! “你是我的力量,不是我的主人!” 叶天歌的想法,变成了一个很高很大的巨人,站在他脑海的中间。 他伸出双手。左手,抓住了那片金色的火海。右手,伸进了那片黑色的深渊。 “神,是我。” “魔,也是我!” “神魔,都给我用!” “我,是叶天歌!” 轰!!! 随着他那个很霸道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那个乱七八糟的脑海,居然奇迹一样地,安静下来了。 那片金色的火海,和那片黑色的深渊,不打了,像两条听话的小河,慢慢地,流进了他那个想法变成的,巨人的胳膊里。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很圆满的,控制的感觉,传遍了他全身。 外面。 叶天歌身上那股乱七八糟的气息,突然一下就收了。 所有的金光,所有的魔气,一下子,全都倒着飞回去,进到他身体里,不见了。 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一个金色一个黑色。 但那里面,没有乱和疯了,只有一种,比以前更深的,更安静的,好像能看穿所有东西的……平静。 他成功了,。他用他自己那个打不坏的道心,硬是,管住了这个又神又魔的,禁忌的力量! 第六百八十三章 是……按天来算的! 虽然,这只是暂时的。他能感觉到,那个“寂寞魔意”的坏毛病,没变。它就像一头被暂时管住的野兽,藏在他身体里,随时都可能,再咬他。 但是,他终究是,赢了这场道心之争的第一回合,。也给自己,赢得了宝贵的,喘气的时间。 “哥!”叶不凡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大声地哭。 叶天歌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那双不一样的眼睛里,有一点温柔。“没事了,小凡。” 他转过头,看向沈剑平,阳耀,岚玉,墨尘他们,慢慢地点了点头。“让大家,担心了。” 大家看着他恢复了平静,但又发出来一种,比以前更厉害的气息的样子,都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特别震惊。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叶天歌,已经到了一个,他们所有人都不懂,也到不了的……新境界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叶天歌的脸色,却忽然变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一金一黑的眼睛,好像穿过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看向了某个遥远的方向。 就在刚才,在他成功控制了“寂灭魔意”的时候。 他身体里,那三个子道标变的,黑乎乎的魔意,和他自己那个主道标,居然有了一种,奇怪的共鸣。 他发现,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感觉到,甚至……影响那个主道标了! 而在那个主道标指引的尽头,在那个很远的,黑乎乎的宇宙那边。 他“看”到了。 他“看”到那个大到不行的“污染”东西,正在用一种,比他想的,快了一百倍,一千倍的速度,朝着他们这个宇宙……过来了! 不,那不是过来。那更像是一种……很奇怪的,跨世界的方式过来了! 它好像,找到了一条,通到这个宇宙的,“近路”! 而那条近路的入口,居然就是……那片都是神魔打架气息的,荒凉的,死掉的……寂灭废土! 那个“污染”东西,居然要用摩罗的秘密实验室当“坐标”,硬要,来到这个世界!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墨尘!”叶天歌的声音,突然变得特别急。 “准备出发!” “立刻!马上!” “我们,没有时间了!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了!” “现在就要出发吗?”墨尘被叶天歌这个命令给搞愣了,这也太急了吧。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他们刚刚才打完一架,个个都受了伤,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沈剑平很累,他都站不稳了。岚玉的脸比纸还白,这是因为她用了太多的本源力量。就连阳耀,看着最结实,其实也受了不轻的内伤。更别说叶天歌自己了,他刚刚身体发生了很恐怖的变化,现在到底什么状态谁也不知道。而且他们的目的地,是太虚星冢,那个地方传说光都跑不出来,是绝对的死亡之地!他们现在这个状态去,不就是去送死吗! “统帅,是不是……太急了点?”墨尘扶了扶眼镜,小心地劝了一句,说:“大家的伤很重,起码得休息几天吧。而且,去太虚星冢的路在下界,光是赶路就要好久了……” “来不及了。”叶天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他的一只眼睛是金色的,一只是黑色的,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墨尘,那个眼神,压力很大。“那个‘存在’,正在通过‘寂灭废土’,要到我们这个世界来了。” “我们剩下的时间,不是按年算的,也不是按月算的。” “是……按天来算的!” “可能是十天,也可能……就三天!” 这个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三天?!十天?!这时间也太短了,让人觉得好绝望! 墨尘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很害怕的表情。他终于明白了,叶天歌为什么这么着急。这不是乱来,这是在和死亡赛跑! “我明白了!”墨尘的眼睛突然亮了,他脑子转得飞快,说:“既然时间这么紧,那正常赶路肯定是不行了。” “我们必须,走捷径才行!” “什么捷径?”阳耀急着问道。 墨尘没有回答,他只是让星图沙盘又出来了。他伸出手,在代表“鸿蒙界”的光点上,点了一下。 “这里,是我们的起点。” 然后,他的手指划过一大片黑色的地方, “就这里,是去‘太虚星冢’的古路入口。” 最后,他的手指又从“下界”出发,划过更远的地方,点在了一片发着银色光的地方。 “这里,是我们的终点。” 他的手指画了一条线,把这三个点连起来了。 “统帅,”墨尘看着叶天天歌,眼睛里有一种疯狂的光,他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们,能直接从起点,到终点吗?” 岚玉听了很惊讶,她说:“跨界传送?!这不可能的!三界之间的墙壁很结实的。就算是以前,也只有几个固定的传送阵。想做一个新的,还是去‘太虚星冢’那种地方的,没几百年根本做不好!” “不,可以的。”说话的是叶天歌。 他的脸上,有了一丝微笑,好像在说“你猜对了”。 他那只黑色的右眼,慢慢地,看向了他怀里那三个小家伙,它们还在睡着。 “那三个子道标,虽然跟它们的灵魂没联系了。” “但是,它们还在。” “而且,我能用‘寂灭魔意’之后,它们就变成了……” “坐标!”墨尘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他太激动了,声音都在抖,“那三个小家伙,本来就是从‘太虚星冢’来的!它们跟那里有血脉上的联系!” “而且,那三个子道标,它们就是空间道标,还是最准的那种!” “只要我们把这两种‘联系’,合在一起……” “我们,就可以做一个临时的,只能用一次的,用三个小家伙的血脉当‘钥匙’,用三个子道标来‘导航’的,超级远的……” “虚空跃迁通道!” 虚空跃迁!这几个字,让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可是传说里的东西!没想到,他们竟然能亲手做出来! 岚玉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她说:“可是,做这个通道要好多能量,我们……” “能量,不是问题。”叶天歌抬起头,看向了天上那个鸿蒙界本源核心,它之前被吓到了,现在光很暗,还在发抖。 “它,会给我们能量的。”叶天歌的声音很霸道。 那个本源核心好像听懂了,它抖了一下,好像在抗议。 第六百八十四章 星冢为途 然而,叶天歌只是用他金色的左眼,看了它一眼。那眼神里,有“不灭薪火”的意志。 同时,他黑色的右眼,也扫了它一下。那眼神里,有“寂灭魔意”的毁灭气息。 叶天歌告诉它,要是帮他,就保护它,要是不帮,就毁了它。 那个有点脑子的本源核心,感受到了这两股让它害怕的意志之后,马上就怂了。 它暗淡的光,突然亮了,然后,一道很纯粹的本源之力,像河水一样,变成一道光柱,落了下来,落在了广场中央的空地上! “漂亮!”阳耀都看傻了,竖起了大拇指。这操作,太霸道了! “墨尘,布阵!”叶天天歌下令道。 “是!”墨尘赶紧带着十几个阵法师,冲进了那片光里。墨尘的眼镜因为汗水滑了一下。在他的指挥下,一个很大很复杂的银色阵法,很快就在广场中央出现了。 “沈师兄,岚玉。”叶天歌看向另外两个人。 “这次去太虚星冢,很危险,你们两个……” “我跟你去。”沈剑平直接打断了他,声音很虚弱,但是很坚决。他虽然没说话,但他心里想的是,叶天歌的状态不稳定,他必须跟着去,万一叶天歌入魔了,他就杀了他。 “我也去。”岚玉也说,“小凡和那三个小家伙情况不好,需要我的净世白莲。而且,太虚星冢肯定很危险,我的力量能用上。” 叶天歌看着他们,心里觉得很温暖。他没有再劝。他知道这就是战友情。 “好。”他点了点头,“阳耀,墨尘,家里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阳耀拍着胸脯说,“谁敢搞事,我把他剁了!” 墨尘也推了推眼镜:“统帅,一定要带着希望……回来。” 叶天歌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抱着弟弟叶不凡,走到了那个大阵的中间。沈剑平和岚玉跟在后面。 “阵法,好了!”墨尘的声音响了起来。 “可以,开始了!” 叶天歌深吸一口气,把那三只小家伙托了起来。 他用了体内的“寂灭魔意”。 嗡! 那三个黑色的“毒瘤”,又出现在了三只小家伙的身上。它们像三颗黑色的星星,在小兽头顶转。 “以道标为引!”叶天歌喊了一声,那三个黑色毒瘤发出了黑色的光,射进了阵法里! “以血脉为钥!” 他同时用了一点“不灭薪火”,点在三只小兽的眉心。它们高贵的血脉,被激发了! 嗷!叽!嗯! 三声古老的兽吼响了起来!三道金色的神光也爆发出来,和黑色的魔光撞在了一起! 然后,阵法就启动了! 空间在扭曲,在碎掉!一个由空间力量组成的,银色的大洞,在阵法中间出现了! 洞的另一边,好像有股力量在召唤他们!那里,就是太虚星冢! 然而,就在他们马上就要进去的时候,叶天歌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他那双一金一黑的眼睛,猛地一缩! 他使劲看了看那个漩涡里面,他觉得,在那个召唤感觉的后面,好像还有一个很熟悉的感觉,是一种不好的感觉,带着死亡的气息! 这个传送阵,不止一个目的地! 这个传送阵,一开始造的时候,就给了它两个目标,这两个目标完全不一样! 一个目标,是用三只小兽的血脉当“钥匙”,然后去一个叫太虚星冢的地方,那里很有生机! 而另一个目标,就是用那三个子道标的“寂灭魔意”当“导航”,去一个叫寂灭废土的地方,那是摩罗的秘密实验室,充满了死亡! 摩罗的陷阱,竟然还有第三层!他早就想到了,“不灭薪火”的继承者,可能会用子道标来传送!所以,他故意让这个传送,变成了一道选择题。 一道题通向生。一道题通向死。 而选择的权力,就在叶天歌的手里!因为,只有他,他同时有“不灭薪火”和“寂灭魔意”,所以他才能决定,这个临时的虚空通道,最后会去哪一边! 如果他用“不灭薪火”的意志去主导传送,那么,通道就会稳定地通往太虚星冢。但是,如果,他一不小心,被身体里的“寂灭魔意”影响了,或者,他为了快一点,用了那个魔意……那么,他们这些人,就会被直接传送到摩罗的老巢去,那个地方很危险,是死亡之地! 所以说,这就是一个陷阱,是考验他道心的,是一个终极的陷阱! “统帅!”,墨尘的声音,因为紧张,所以有点尖锐,“这个通道不稳定了!因为它正在被两个坐标拉扯!你必须马上选一个,不然的话,通道就会因为法则冲突,然后就崩溃了呀!” 轰隆隆! 那个很大的银色漩涡,开始很不规则地动,在震荡。很多空间乱流,从不稳定的边上跑出来,把周围很硬的地面,都弄出了很多很深的裂缝。 时间不多了,叶天天歌不能再犹豫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睛,变得很专注。他必须,选择“生”! 他努力压下身体里那个“寂灭魔意”,把所有的精神,都放进了丹田气海里,那团灰金色的火焰的,“不灭”意志里! “以我之名,守此方天地,护此方生灵!” “不灭薪火,听我号令!” “目标——太虚星冢!” 他坚定的意志,变成了一道金色的洪流,然后就注入了传送阵的核心! 嗡——! 传送阵得到了主导力量,光一下子变得很亮!那股代表“生”的力量,就是从太虚星冢来的召唤之力,突然变强了!它开始压制那个从“寂灭废土”来的,阴冷的恶意!那个很大的银色漩涡,也开始,慢慢地,恢复了稳定。漩涡那头,那个浩瀚、苍凉、神圣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清楚了。 成功了! 叶天歌的心里,刚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股,差不多被压下去的,从“寂灭废土”来的恶意,竟然突然,进行了最后一次,也是最疯狂的一次反扑! 它没有再去抢通道的主导权。而是变成了一道,很阴毒的,黑色的闪电! 它狠狠地,劈在了那条,已经稳定的,去太虚星冢的空间通道上面! 第六百八十五章 双重道标 然后,咔嚓!在漩涡的最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是空间碎裂的声音。那条通道本来应该是直的,结果被那个黑色的闪电给打了一下,就给打弯了,变成了一个很大的弯折! 它还是去太虚星冢的。但是,它的路,被改变了!它要从一个,本来不应该路过的地方,一个很危险的……混乱星域,绕路走! “不好!通道的路被改了!”墨尘大叫。 而这个时候,整个传送阵的能量已经满了,很大的吸力,从漩涡里爆发出来! 叶天歌,沈剑平,岚玉,还有昏迷的叶不凡,他们四个人,都来不及反应,就被那股很大的力量,一下子,吸进了那个银色的漩涡里去了! “统帅!!!”阳耀和墨尘,眼睛都快裂开了,大声地咆哮! 然而,那个银色的漩涡,把四个人吞了以后,就因为能量用完了,就缩小变成一个光点,不见了。 广场上,只剩下一座,已经变成废墟的,黑色的阵法。和,一群,很绝望的,联军战士。 …… 这是一个,没有光,没有声音,很冷,很乱的地方。 叶天歌感觉自己的身体很难受,就好像被扔进了一个滚筒里,滚筒在转,里面还有刀片。有很多空间乱流,像刀子一样,在割他的身体和神魂。 在他旁边,沈剑平,岚玉,也都在坚持着。岚玉的净世白莲,光已经很暗了,那个白色的莲台上,都是裂纹,好像马上就要碎了。她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护着怀里的叶不凡和三只小兽。沈剑平的身上,都是很深的伤口,他把剑插在身前的虚空中,用剑意当屏障,很艰难地,挡着周围的空间碎片。 而叶天歌,是他们三个人里,情况最“奇怪”的一个。 他身上的法衣,早就破了。金色的“不灭薪火”,在不停地,修他的身体。而黑色的“寂灭魔意”,在吞周围那些空间乱流,把它们变成能量,补充自己。神魔同体的力量,现在,显示出了它很强的生命力。 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也感觉,自己快不行了。 这条被打弯的通道,太长了,也太……危险了!他们就像一个小船,在风暴里飘,随时都可能死。 “我们……还有多久……”岚玉的声音很小,很绝望。 叶天歌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只能感觉到,在通道的尽头,那个从太虚星冢来的召唤,还在。但是,那个召唤,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弱。好像,他们离对的路,越来越远了。 就在所有人都很绝望的时候。 叶天歌的眼睛,猛地,一凝! 他很吃惊地发现,在这个混乱的通道里面,本来不应该有东西的。但是,他看到了一个东西,这个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那是一个……石碑。 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石碑,黑色的,感觉很不好,很死寂,是一个很古老的……界碑! 那个界碑上,用一种,很古老的文字,刻着两个,感觉很血腥的,大字。 ——“神冢”! 而在那个界碑的后面,有一个很大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黑暗的大陆的轮廓,在空间乱流里,有时候能看见,有时候看不见! 那不是太虚星冢!太虚星冢,是神兽埋骨的地方,气息虽然苍凉,但是很神圣。而这个大陆,却只有……纯粹的,让人恶心的……死亡! “这是……哪里……”沈剑平看着那个界碑,他的眼睛里,也都是震惊和……警惕。 叶天歌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想起来,在他得到的一段记忆里,好像有,关于这个名字的片段。 神冢……哦,就是神的坟墓的意思。传说里说,这里是远古时代,关那些犯了错的神的地方,他们的神格都被拿走了,然后被放逐到这里,所以是堕落神祇的流放之地!这个地方,比寂灭废土还要老,还要危险,还要禁忌! 通道,被弄到这种地方来了?! 然而,他还没从这个震惊里反应过来。 那片黑乎乎的大陆上,竟然突然,亮起了一双,很大的……血色的眼睛! 那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这个,在风暴里飘的,“小船”! 下一刻,一只由腐朽神力组成的,很大的巨爪,撕开了空间乱流,朝他们,狠狠地,抓了过来! 那个巨爪的目标不是他们,也不是别人。它的目标是……岚玉抱在怀里的那三只,散发着“原初”气息的,神兽幼崽! 那个由不好的神力构成的大爪子,很大,它飞过去的地方,连那些空间乱流,都被它上面那个难闻的死亡气息,给弄没了!它的速度,很快,好像没有距离一样,一下就到了大家面前! “不好!”叶天歌眼睛都红了,他想也不想,就要去催动神魔之力,去上前抵挡。 但是,他刚刚打了一架,又在这个乱七八糟的通道里,撑了很久,身体里的力量,早就没多少了。他随便搞出来的神魔护罩,在那个大爪子面前,就很弱,一碰,就碎掉了! “滚开!”一声很暴虐的吼声,从旁边响起来,! 是阳耀!不对!叶天歌一转头,却看到,沈剑平那个快不行的身体里,竟然爆发出了一股,和阳耀的战意,有七八分相似的,很强的剑意! 在要死的时候,他竟然,模拟出了阳耀那个“不动明王”的,防御的意境! 他把同心剑,横在胸前,整个人,变成了一个金刚的样子! 轰!!! 大爪子,和那个剑意金刚,撞在了一起! 沈剑平变的剑意金刚,就撑了不到一下下,就被那个很厉害的腐朽神力,给压碎了! 噗! 沈剑平的身体,像个炮弹一样,被打了出去,他半个身体都烂了,一下子就被空间乱流给吃掉了,不知道飞去哪儿了! “师兄!”叶天歌很悲痛,所以他大叫起来,他想去救,但是没办法。 而那个大爪子,打飞了沈剑平以后,还是那么厉害,继续朝着岚玉怀里的三只小兽,抓了过来! “休想!”岚玉的脸很白,她脸上有一种下定了决心的表情。她知道,自己挡不住。她咬了一下舌头,喷出一口血,洒在了那个有裂纹的净世白莲上面。 第六百八十六章 绝境血祭 嗡! 净世白莲,发出了它这辈子,最亮,也最悲壮的光! 它没有去防御,而是变成一道白光,带着叶不凡和三只小兽,用自己的命,朝着那个通道的尽头,那个快要没了的,太虚星冢的召唤,猛地,撞了过去! 她要用自己最后的生命,给这三界最后的希望,撞出一条生路来! “不!”叶天歌看着这一切,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心里很难受,感觉喘不上气。 然而,就在那个大爪子,要抓住白光的时候。 突然,有变化了! 一个更厉害的,充满了“审判”和“秩序”感觉的,金色锁链,不知道从哪里,从那个叫“神冢”的界碑里射出来! 那个锁链的速度,很快,虽然是后出手的但是先到了,正好,缠在了那个大爪子上面! 因为被缠住了,所以那个黑暗大陆深处的东西发出了吼声:“吼——!!!”那个吼声里,全是痛苦和不甘心。 那个大爪子,被金色锁链缠住后,好像碰到了克星,很快就没了,最后,变成了一缕烟,不见了。 而那个金色锁链,打败了爪子以后,也没停下,而是甩了一下,正好,缠在了快被空间乱流吃掉的,沈剑平的身上。 然后,它一拉! 沈剑平那个快死的身体,和那个燃烧着净世白莲的白光,竟然被这个大力气,硬生生地,从这个扭曲的,死亡的通道里,给……拉了出去! 他们的身影,在叶天歌的视线里不见了。 叶天歌能感觉到,他们,被拉去了……那条对的,去太虚星冢的,路上! 他们,得救了! 叶天歌那颗悬着的心,刚刚放下。一股很大的,危险的感觉,却一下子,笼罩了他全身! 他很害怕地发现,那个金色锁链,救了沈剑平他们以后,竟然转了个方向,像蛇一样,朝着他,飞了过来! 它的目标,是他! 更准确的说,是他身体里,那个,一会儿好一会儿坏,一会儿神一会儿魔的,禁忌的力量! 一个很冷,没有感情的声音,在金色锁链上响起来:“神冢这里,不允许有神魔!” 原来,这个锁链,是神冢的“秩序守护者”! 它刚才出手,不是为了救人。而是,它不允许,任何一个,被关在神冢里的“囚徒”,把爪子,伸出牢笼外面! 而现在,它在叶天歌的身上,感觉到了,和那些“囚徒”,一样的,属于“神”和“魔”的,禁忌的气息! 在它看来,叶天歌,也是一个,从外面溜进来的……“囚徒”! 它要把他,抓回那个,永远出不来的,神之坟墓! “该死!”叶天歌脸色大变,他用最后的力量,想要跑。 然而,那个金色锁链,好像就是法则一样,不管他怎么抵抗,一下子,就缠在了他的身上,把他捆得很紧。 一股很大的拉扯力,从锁链上传过来。 叶天歌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硬生生地,朝着那个“神冢”界碑,朝着那个全是死亡和腐朽的,黑暗大陆,拖了过去! “不——!”叶天歌不甘心地大吼。 他不能被拖进去!一旦进了那个有来无回的神之坟墓,他就没机会了,去阻止那个“污染”存在了!三界,就真的,完了! 在这一刻,想活下去,想守护,想报仇……所有的情绪,都在他的心里,爆发了! 他那双一金一黑的眼睛,这时候,烧起了很疯狂的火焰! “给我……开!!!” 他身体里的“不灭薪火”和“寂灭魔意”,在他的控制下,第一次,不是对着干,而是用一种,快要自杀的方式,反着,融合了起来! 他要,引爆这个,世界不容的,禁忌的力量! 他要用一个,很厉害的自爆,来挣脱这个,命运的锁链! 然而,就在他准备,用自己的命,和这个金色锁链一起死的瞬间。 然而,叶天歌突然想起了什么,在他脑子里,那段属于“故人”的,不完整的记忆深处,一个,他从来没注意过的,被封印起来的,古老的记忆碎片,因为他现在这个“神魔逆转”的状态,被……意外地,激活了! 嗡! 一段不属于他的,很陌生的,但是又很清楚的记忆,冲进了他的脑子里! 那是一个地方。比神冢还老。还荒凉。是混沌星域。 一个男的。和“故人”长得一样。但更年轻。更不听话。他是个黑衣服的。他坐在一个快没能量的星核上。 他的手里,捧着一团,跳动的火。 那个火,一半是金的,一半是黑的。 就是,神魔同体的,阴阳两色之火! 在他对面,一个看不清脸的,在光里的,很威严的人,慢慢开口,声音,好像是天地间的,第一个命令。 “你们洛家的人,天生就是神魔同体,这世界容不下你们。” “为了不被天道杀掉,我们祖先,立下了血脉的誓言。” “我们家的人,成年那天,必须,二选一。” “管‘不灭薪火’的人,就要没感情,戴上‘守火人’面具,永远守护薪火,直到战死。” “管‘寂灭魔意’的人,就要被扔到‘寂灭废土’,去杀戮和毁灭,来平衡宇宙,变成天道手里的……刀。” “今天,你,洛天,该选了。” “你哥洛尘,已经选了魔道。” “你,选神,还是魔?” 那个叫洛天的,和“故人”一样的男的,抬起头,他那双也是一金一黑的眼睛里,有一种,和现在的叶天歌一样的,不甘心和……疯狂。 他看着那个威严的人,笑了笑,牙齿很白。 “我选?” “我选你个头!” “我的命我说了算!” “神魔,我都要!” 说完,他竟然,张开嘴,把他手里那团,神魔同体的火,一口,吃了下去! 轰!!! 记忆的画面,到这里,就停了。 叶天歌的意识,回来了! 他突然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才是,洛氏一族,真正的秘密!原来,“故人”洛天,也,和他一样,要选择! 而他,选了,第三条路! 一条,没人走过的,逆天的路! 叶天歌福至心灵,他放弃了自爆。而是学着记忆里,洛天的样子,把他身体里那股,已经反着融合,快要爆炸的,神魔之力,猛地,朝着自己的道心,自己的神魂,自己的真灵……狠狠地,一口,吞了下去! 他,要把这神魔,彻底,变成自己的! 第六百八十七章神兽之殇 下一刻,一股比自爆,还恐怖很多很多的,从生命最里面来的,大寂灭,大涅槃,在他的身体里,上演了! 那根金色的锁链,感觉到他身体里,那股一下子没了,又一下子重生的,全新的,它完全不懂,也锁不住的气息以后,竟然停了一下! 好像,一个机器,突然,找不到目标了! 就是这,很短很短的,停顿。 叶天歌的身影从那个锁链的捆绑中挣脱了出来,他没有逃跑,而是变成了一道流光,然后很坚决地朝着那条唯一正确的,可以通往太虚星冢的空间通道冲了过去! 在他的身后,那个金色的锁链,好像生气了,发出了很大的声音,疯狂地,追了过来! 但是,终究,还是慢了一点。 在金色锁链,快要再次抓住他的瞬间。 叶天歌的身影,消失在了,那片银色的光幕里。 穿过那个银色的光幕以后,叶天歌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就到了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空间乱流都没有了。反而是一种很特别的气息,又老又大,但又很安宁。他的身体不往下掉了,被一个力量托住了。他慢慢睁开眼睛。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很壮观的景象,让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这里是一个悬浮在太空里的大陆,好大好大,是银色的。这个大陆的天上没有太阳月亮,只有一条河,是好多好多星星的碎片组成的,发着光。地也不是土,是银色的晶体,亮晶晶的。 在这么大的银色晶体地上,躺着好多好多巨大的神兽骨头,像山一样。有的是龙的骨头,很长,龙角还亮着,好像随时要飞起来。有的是凤凰的骨头,翅膀很大,虽然羽毛没颜色了,但骨头里好像还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还有麒麟的骨头,头抬得高高的,好像还在保护这个地方。龙,凤,麒麟,这些传说里的神兽,它们的骨头到处都是。每个骨头都有一种很吓人的感觉,虽然它们都死了。 这里就是太虚星冢!原来是上古三大神兽种族最后埋骨头的地方! 叶天歌心里很震撼。但是,他没时间看风景了。他马上就开始找沈剑平,岚玉,还有他弟弟叶不凡。 他很快就在不远处的一个白虎骨头下面找到了他们。他一下子就过去了。他们三个人的情况都很不好。沈剑平躺在地上,已经昏过去了,他身上被一种黑气弄得血肉模糊,要不是他意志力强,恐怕早就死了。 岚玉的情况好一点。她怀里的那个白莲花法宝已经碎了,没了。她自己也因为法宝坏了,神魂受伤,脸很白,气很弱,也昏过去了。但她还是用最后的力气,把叶不凡和三只小兽抱在怀里。 叶不凡还在睡觉。而那三只小家伙,情况最奇怪。它们没睡,醒着。但它们不动,就睁着空洞的眼睛,呆呆地看着这个地方,好像觉得这里又熟又陌生。它们身上一点生命的气息都没有了。它们就像三个娃娃,灵魂被抽走了。 叶天歌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差。他马上用神念去检查它们的身体。检查完,他的脸变得特别难看。 他发现,它们的灵魂还在。但是,它们的灵魂之火,就是那个代表“生命”和“灵性”的火,灭了。在之前的灵魂风暴里,还有岚玉拼命传送的时候,它们刚出生的灵魂之火太弱了,没能扛住,就灭了。所以它们虽然活着,但是跟死了没区别,变成了没有脑子的行尸走肉。 一个很残酷的事实摆在叶天歌面前。他费了那么大劲,想救的希望……已经死了。 叶天歌很伤心,也很生气。他心里好像有座火山爆发了!他的一只金色一只黑色的眼睛,又开始剧烈地波动!他身体里那股“寂灭魔意”,这时候好像找到了机会,疯狂地冒出来!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努力的结果……” “希望?,不过是更深的绝望罢了……” “放弃吧……毁灭吧……把这一切都毁了!” 他脑子里又响起了那个坏念头。叶天歌的身体开始发抖,身上冒出了黑气,把地上的晶体都腐蚀得“滋滋”响。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然而,就在他快要疯了的时候。一只小手,冰冰的,软软的,轻轻拉住了他那因为生气而青筋暴起的手。 叶天歌的意识震了一下。他慢慢低下头。看到了一双很干净的眼睛,里面全是担心和依赖。 是叶不凡。他醒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他没哭也没闹。他就静静地看着他哥那张难看的脸。他好像不懂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他哥很痛苦。非常非常痛苦。所以,他就伸出手。想安慰一下这个男人。 “哥……”一声沙哑的呼唤。 这一声“哥”,让叶天歌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心里的火气好像被浇灭了!他那快要变黑的眼睛,恢复了一点正常。他看着弟弟担心的脸。他觉得很羞愧,也很后怕。他刚才在干嘛?他差点在弟弟面前变成一个怪物! “我……”叶天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甩开弟弟的手,转过身去,不敢看弟弟的眼睛。他怕自己不干净的灵魂,会弄脏了弟弟的纯净。 叶不凡看着哥哥发抖的背影,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没再过去。只是默默地走到那三只像娃娃一样的小家伙面前。他伸出手,把它们一个一个抱进怀里。他能感觉到它们的身体很冷。也能感觉到它们的灵魂是死的。 眼泪,终于还是掉下来了。但他没哭出声。他只是紧紧抱着它们。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叶天歌很吃惊的事。 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把自己的血,一滴一滴地,滴在了三只小家伙的眉心上。 “小汤,辣辣,汤汤……” “对不起……” “如果,我的命,能换回你们……” “那就,都拿去吧……” 他那又伤心又坚决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地方轻轻地响着。 嗡——! 就在他的血滴上去的时候,突然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三只小兽身上的那个黑色的印记,猛地亮了起来!不对,那不是黑色的了。而是一种灰金色和黑色混在一起的印记,很奇怪!它们在叶天歌变成神魔同体后,也跟着变了! 而现在,这三个印记,在碰了叶不凡的血之后,好像被激活了。它们变成了三个小小的神魔磨盘! 第六百八十八章 死地后手 它们开始疯狂地吸收周围那些神兽骨头上的力量,哇,那个力量好大!然后磨盘把这些力量转化了一下,变成了新的生命能量,灌进了三只小兽的灵魂里! 那三朵已经灭了的灵魂之火……居然,又冒出了一缕,很微弱的,新的……火星! 随着灵魂之火重新燃烧起来,那三只本来像娃娃一样的小家伙,它们空洞的眼睛里,也慢慢地,又有了光,那种光叫“灵性”。 “叽?,” “嗷呜?,” “嗯?,” 三声叫声,听起来又奇怪又高兴,很嫩,差不多同时从它们嘴里发出来。 它们活过来了! 不,这不只是活过来。这是一种涅槃重生! 叶不凡呆呆地看着怀里,那三双眼睛,又变得很活泼了,他感觉它们身上的生命气息,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强,也更亲近他,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脸上还有眼泪,但是现在,他很高兴,简直不敢相信! “哥!它们……它们活了……”他激动得,话都说不好了,只是猛地回头,去看那个,还背对着他的,孤独的背影。 叶天歌的身体,已经不抖了。 他的一只金色一只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看着那三个还在转的,“神魔磨盘”,看着那三股力量,是从好多好多的骨头里,被抽出来的,神兽的本源,他的眼睛里,全是,非常大的,震撼! 他明白了! 他又一次,明白了摩罗的计划是什么了! 摩罗,或者说,那个“污染”的东西,它搞出来的,从来就不是一个,让你必死的局! 而是一个,让你选的游戏,但选哪个都是错的,就是玩弄你的心! 它在每一条死路的最后,都留了一条路,看起来是活路,其实,是通往更深地狱的,一个诱饵! 就像之前的传送,它给你“生”和“死”两个选择。 但不管你选哪个,最后,都会掉进它的计划里。 现在,也是一样的! 它算到了,三只小兽,可能会因为什么意外而“死掉”。 所以,它在这三个,由子道标变成的,“神魔印记”里,留下了这最后的,也是最坏的,一个后手! ——用纯粹的生命血当引子,让神魔磨盘转起来,强行抽太虚星冢的力量,让它们,死而复生!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天大的好事。 一个,在你绝望的时候,给你的,能翻盘的,天大的惊喜! 但是! 叶天歌的目光,却很冷!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三股,被“神魔磨盘”转化过的,混沌生命源泉里面,除了很强的“生”和“死”的法则之外,还夹着一点点,很弱,但是又很纯的……“污染”的东西! 那个“存在”,居然要用这种办法,把整个太虚星冢当“祭品”,把三只神兽幼崽当“炉子”。 来人为地,创造出,三只,从一出生,灵魂就被“污染”了的,全新的……“污染神兽”! 一旦让它成功。 这三只小家伙,就不是三界的守护神了。 而是会变成,三只,只知道杀和破坏,到处传播污染和瘟疫的,灭世凶兽! 到那个时候,它们合体之后,就不是“鸿蒙本源神兽”了。 而是一个,想一想,都让人害怕的……“污染本源魔神”! 这,才是它,真正的目的! 太狠了! 真是一个,一石三鸟,把所有人都耍了的,超级毒计! 叶天歌明白了这是个毒计,所以他很生气,然后他大喊道: “停下!快停下!” 他想也不想,就要冲上去,把这个,很恐怖,很邪恶的仪式给打断! 然而,他刚动了一下。 那三座,正在疯狂转的“神魔磨盘”,居然都分出了一点,黑色的魔光,变成了三条锁链,狠狠地,抽在了他身上! 啪! 叶天歌只觉得,一股,很恐怖的力量,里面有“寂灭”和“镇压”,一下子就打过来了! 他本来就没剩多少力量了,在这股力量面前,根本打不过! 他整个人,被当场抽飞了,撞在了一个很远的,巨大的龙骨上面,然后吐了一口血,血里有金色和黑色,是神魔的血! 他很害怕地发现,他,居然阻止不了这个仪式! 这三个“神魔磨盘”,被激活以后,已经有了,自己“守护”的意识! 它们,会攻击,任何一个,想打断它们“工作”的,人! 哪怕,那个人,是它们名义上的,“主人”! “怎么会这样……”叶天歌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看着那三座,发着邪光的磨盘,看着那三股,越来越大的,充满了污染东西的混沌源泉,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叫“无能为力”的,深深的绝望。 他,已经没有底牌了。 沈剑平重伤,岚玉神魂受伤。 他自己,也已经没力气了。 而这三个神魔磨盘,正在吸,整个太虚星冢的力量,它们的力量,正在以一种,很快的方式,疯狂变强! 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有,和金仙差不多的,甚至比金仙还厉害的,恐怖力量! 到那个时候,别说阻止了,他自己,都会变成,这三只,快要出生的“污染神兽”的,第一个,祭品! 难道,一切,真的,就要在这里,结束了吗? 难道,他拼了命,最后,却只是,为那个恐怖的“存在”,亲手,做出了,三把,最锋利的,杀人的刀吗? 不甘心! 非常,不甘心! 叶天歌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手心的肉里,他那双两种颜色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和……疯狂! 他想,既然都要死!那就在死前,拉着这三个,坏东西磨盘,一起,死掉算了! 他又一次,想到了,自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很嫩的,但是又很坚定的,不容别人怀疑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哥,相信我。” 叶天歌猛地回头。 看到了,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个画面。 他的弟弟,叶不凡。 那个,一直被他保护着,那个,很单纯,很善良,甚至有点软弱的,少年。 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那三个,冒着很大魔气的,神魔磨盘前面。 第六百八十九章 人性之光 他的脸上没有畏惧,神情平静的与他的年纪不符。 他怀里的三只小兽已经恢复了神智,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他的脸,眼神里满是依赖和信任。 好像只要和它们的主人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小凡,你……”叶天歌的心跳漏了一拍,有种不好的预感。 叶不凡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又坚定:“哥,它们是我的家人。” “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它们。” “也绝对不会让它们去伤害这个世界。” 话音刚落。 叶不凡张开双臂,将三只小兽和那三座正在疯狂旋转的神魔磨盘,一起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然后,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他那纯净的,没有被污染过的人类少年灵魂,在这一刻化作一道无形的光,主动迎向了那三股充满污染的混沌生命源泉。 他要用自己的灵魂当过滤器。 用自己最纯粹的人性,去净化那股魔神的剧毒。 当叶不凡的灵魂和那股混沌源泉接触的瞬间,整个太虚星冢仿佛都静止了。 没有剧烈的爆炸,也没有法则的对撞,只有一种惨烈的侵蚀和净化。 滋! 叶不凡的身体剧烈的抖了一下,他那张还算俊俏的脸庞瞬间血色尽失,苍白的像一张纸。 一种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沸腾的毒液里,无数混乱、疯狂的污染信息像蚂蚁一样啃食着他的灵魂,想把他同化成只知破坏的怪物。 “!” 叶不凡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七窍流出腥臭的黑色血液。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一道道黑色魔纹像活物般在他皮肤下游走。 这是将要被污染的前兆。 “小凡!” 叶天歌双眼几乎要裂开,他想冲过去,将弟弟拉出来。 但是,他刚一动,三座神魔磨盘上又射出三根黑色锁链,将他死死捆在了巨大的龙骨上,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自己的弟弟在无尽的痛苦中挣扎、沉沦。 他那坚固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了。 一股纯粹的毁灭欲望,从他灵魂深处猛的涌出。 他右眼中代表寂灭的黑光,瞬间吞噬了左眼中代表不灭的金光。 他的双眼,变成了两轮散发着魔光的黑色太阳。 “!” 叶天歌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体内的神魔之力彻底失衡。 他一直压制的寂灭魔意,如同君王般完全掌控了他的身体和灵魂。 轰! 一股纯粹为了毁灭的恐怖魔威从他身上爆发而出。 这股魔威,甚至超过了当年的摩罗,因为它融合了不灭薪火的特性,是更高等的寂灭魔意。 咔嚓!咔嚓! 那三根捆缚着他的黑色锁链,在这股魔威面前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 叶天歌,或者说“魔君叶天歌”,缓缓的从龙骨上站了起来。 他的黑发化作燃烧着黑炎的魔蛇,身上凝结出一套由魔念构成的黑金色狰狞铠甲。 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把由寂灭法则构成的黑色魔剑,剑身上仿佛有星辰生灭。 他,彻底入魔了。 他那双黑色太阳般的眼睛,冷漠的看了一眼那个仍在痛苦挣扎的渺小人类少年。 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和亲情。 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认为,这个阻碍他提前苏醒的愚蠢容器,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他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魔剑。 准备将这个让他蒙羞的所谓“弟弟”,连同那三只快要被污染的小兽,一并抹杀。 但是,就在他的魔剑即将挥落的瞬间。 一声带着依赖和乞求的稚嫩叫声,在他灵魂中响起。 “叽……” 是那只通体雪白,像个小汤圆的小兽。 它在极度的痛苦中,还分出一丝神智,通过与叶不凡的灵魂契约,向这个曾经的另一个“主人”,发出了卑微的请求。 它在求他,不要伤害那个用生命保护它们的少年。 “魔君叶天歌”举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那双冷酷的双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剧烈挣扎。 “滚开!” “我才是主人!” “区区蝼蚁的情感,也想动摇我?!” 他愤怒的咆哮,想将那丝不该有的情绪彻底掐灭。 但是,紧接着。 “嗷呜……” “嗯……” 另外两只小兽,也同样发出了哀求的悲鸣。 这三声呼唤,像是三把锋利的钥匙,撬开了被寂灭魔意封锁的,记忆的最深处。 他“看见”了。 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可爱小男孩,跟在一个表情冷酷的黑衣少年身后,怯生生的喊:“哥,等等我……” 他“看见”了。 在下界的一个小宗门里,少年将三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塞到小男孩怀里,看着他开心的笑脸,那张冷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温柔。 他“看见”了。 在残阳谷,少年为了救弟弟,义无反顾的挡在身前。 他“看见”了,就在刚才,那个少年用担忧的眼神,拉住了他那只快要被魔气控制的手。一幕一幕,都是他与叶不凡的过往。这些记忆本被寂灭魔意死死压制,此刻却被三只小兽纯粹的呼唤给挖了出来。 “魔君叶天歌”的身体开始颤抖,他那双黑色眼眸中的冰冷杀意开始混乱。 一丝金光在他双眼的最深处浮现,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辰,拼命的想要重新亮起。那是属于叶天歌的人性之光,是那个想要守护弟弟的哥哥的意志。 "闭嘴!" 魔君叶天歌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咆哮,他用另一只手狠狠抓住自己的头,好像要把那些不该出现的画面从脑子里硬生生挖出来。 他手里的黑色魔剑,剑身上吞吐着毁灭一切的黑光,离叶不凡的头顶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锋利的剑气已经割断了叶不凡几根头发,在他额头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只要再往下一点点,这个世界上他唯一在乎过的亲人,就要魂飞魄散了! "杀了他……杀了他们……" "他们是你的弱点……是你的笼子……" "杀了他们,你就能得到真正的自由,真正的寂灭!" 脑子里的魔念像疯了一样,疯狂催促着他。那个声音,就是摩罗的声音,也是他自己心底深处那个破坏的欲望。 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又一次变得冰冷,没有感情。 手里的剑稳住了,然后带着一股要把这个世界都劈开的坚定力量,狠狠劈了下去!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第六百九十章 薪火重燃 就在叶天歌残存的那一点点人性都快要绝望的时候。 那个一直在用自己的灵魂去过滤污染毒素的叶不凡,好像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他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上,竟然硬是挤出一个很难看,但是又很干净的……笑容。 他的嘴唇动了动,用一种很轻,轻得好像风一吹就散了的声音,叫了一声。 "……哥。" 就这一个字。 就好像一道能劈开所有黑暗的金色闪电,轰的一下劈进了魔君叶天歌的灵魂海洋深处! 那个被压在底下的,代表着"守护"和"不屈"的灰金色"不灭薪火",在这一刻好像被泼了一桶油,轰的一下重新烧了起来! 火焰一下子就冲破了那层黑色的魔意! "不——!!!" 魔君叶天歌的身体猛的僵住了。 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那个金色的光点不再是一颗快要灭掉的星星了,而是变成了一个正在疯狂变大的金色太阳! 金色和黑色,在他的眼睛里开始了直接、惨烈的,你死我活的……战争! 他的左眼很快就变回了那个燃烧着神圣火焰的金色。 而他的右眼还是那个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深不见底的黑色! 神魔同体的状态又回来了! 但是这一次,比之前乱了不知道多少倍!两种完全相反的力量在他身体里,像两条疯了的龙互相撕咬,互相吞噬,根本就不管他这个身体能不能受得了! 噗! 叶天歌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内斗,张开嘴就喷出一大口,一半是金色、一半是黑色的奇怪的血! 他手里的那把黑色魔剑也因为力量不稳定,一下子就碎了,变成原始的魔气散掉了。 而他整个人也因为这个反噬,再也站不住了,"噗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样子特别狼狈。 "滚……出去……" 叶天歌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 他是在对他身体里那个还想抢他身体的"寂灭魔意"说。 那个魔意好像也感觉到了,他那个打不死的意志又回来了。它很不甘心,但是它也知道,刚才那个好机会已经没了。 它慢慢收回了那些侵占了整个身体的力量,又退回到那个黑色的右眼里,像一条冬眠的毒蛇,冷冷看着一切。 叶天歌感觉身体里的压力一下子就小了很多。 他撑着自己快要散架的身体,慢慢抬起头。 他看向了那个还在被污染侵蚀的弟弟。 叶不凡的情况更差了。 因为刚才叶天歌入魔,耽误了一点时间。他那本来就很弱的灵魂已经被污染侵蚀了一大半了。他身上的那些黑色魔纹已经从皮肤下面爬到了皮肤上面,看起来特别吓人,就像一个快要变成魔的堕落天使。 他的意识也快要没了。 他那双本来很干净的眼睛,现在也开始慢慢出现一点点和刚才魔君叶天歌一样的,很冷的,没有感情的黑色的光。 他快要撑不住了! 叶天歌的心就像被刀子割一样,疼得不行。 他知道,他没有时间去管自己身体里的问题了。 他必须马上救小凡! 可是,要怎么救? 用"不灭薪火"去净化? 不行! 那个污染和"寂灭魔意"是同源的。他用"不灭薪火"去碰,只会让两种力量打得更厉害,到时候小凡的灵魂会第一个被炸成碎片! 那……用"寂灭魔意"去吞噬? 更不行! 那等于是在给那个污染喂补品!会让小凡死得更快!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叶天歌的脑子转得飞快,但是他想了所有办法,好像都是死路。 他看着弟弟那张越来越陌生的冰冷的脸,一种比刚才还要深的绝望又一次笼罩了他的心。 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他那只代表着"寂灭"的黑色右眼突然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 一个很疯狂、很大胆,甚至有点不要命的想法,毫无征兆的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既然堵不住,也打不过…… 那为什么不让它过去? 既然小凡的灵魂承受不住这个污染。 那……如果换一个更强的,更能装的容器? 叶天歌的呼吸一下子就停了。 他那双一金一黑的眼睛,慢慢的,慢慢的,看向了自己。 他想用自己的身体当战场。 不,比那个更疯狂! 他要用自己的灵魂当堤坝! 他要把那些快要把小凡淹死的污染的洪水,全都引到他自己的灵魂海洋里来!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像一棵长在悬崖上的毒树,疯狂在叶天歌的脑子里生长起来! 太疯狂了! 这根本不是救人,这是在自杀! 他自己的身体里,本来就有"不灭薪火"和"寂灭魔意"这两个随时都可能爆炸的炸弹。现在,他还要把第三个更不稳定、更危险的"污染"源头也给引进来? 这三种力量,随便两个碰到一起,都是天崩地裂的后果。要是三个凑在一起,那他的灵魂、他的身体,会瞬间被炸得连渣都不剩! "别傻了……你会死的……"他身体里,那个属于"不灭薪火"的理智声音在警告他。 "来吧……接受吧……这才是最强的力量……"而那个属于"寂灭魔意"的疯狂声音却在诱惑他。 叶天歌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他知道,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救下弟弟的办法了。 但是代价太大了。大到他可能连自己都会赔进去。 他看着叶不凡那张已经快要完全被魔纹盖住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最后一点点属于人类的干净光芒,也快要被黑暗吞没了。 他脑子里又响起了弟弟那一声带着笑的轻轻的…… "哥。" 叶天歌那颗乱糟糟的心突然就静下来了。 他笑了。 笑得有点苦,但是更多的是一种放下了所有东西的轻松。 死? 他早就死过一次了。 他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 如果能用这条捡回来的命,换回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小凡,别怕。" "哥来陪你了。" 叶天歌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弟弟那张冰冷的脸。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他那双一金一黑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坚决而疯狂的光! 他不再犹豫! 他主动放开了对自己灵魂海洋的所有保护! 然后他把自己的神念变成了一根看不见但又很结实的管子。 管子的一头连着正在被污染侵蚀的叶不凡的灵魂。 而另一头狠狠插进了他自己的灵魂海洋里! "给我……过来!!!" 第六百九十一章 引魔入体 叶天歌的灵魂里发出了一声无声却霸道的怒吼! 轰隆隆!!! 那个本来在叶不凡身体里横冲直撞的黑色污染洪流,好像一下子找到了一个更大、更好玩的宣泄口! 它们顺着那根神念做的管子,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疯狂朝着叶天歌的灵魂海洋冲了过去! 滋!滋! 当第一缕带着污染气息的黑色能量冲进叶天歌的灵魂海洋的瞬间。 整个灵魂海洋一下子就炸了! 那片由"不灭薪火"组成的金色火海,感觉到了这个和"寂灭魔意"很像但又更脏、更乱的外来者。 它一下子就暴走了! 金色的火焰烧得有几千丈高,要把这个敢闯进它地盘的脏东西给烧成灰! 而另一边,那个由"寂灭魔意"组成的黑色深渊也感觉到了这个和它同源但又想跟它抢地盘的同类。 它也暴走了! 黑色的魔气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魔爪,从深渊里伸出来,要把它给撕碎、给吞掉! 而那个新来的污染洪流也不是好惹的! 它一进来就感觉到了这两个都很强的原住民。 它不但没害怕,反而更兴奋了! 它好像一个喜欢挑事的疯子。 一下子就分成了两股。 一股变成了无数黑色的长着尖刺的触手,朝着金色的火海就缠了过去! 而另一股变成了一个长着很多眼睛的黑色巨大肉球,朝着那个黑色的魔爪就撞了过去! 轰——!!! 三种世界上不该碰到一起的禁忌力量。 在叶天歌的灵魂海洋里,这个脆弱而核心的地方,狠狠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 叶天歌感觉自己好像被分成了三份。 一份被金色的火烧得快要化了。 一份被黑色的魔气冻得快要碎了。 还有一份被那个乱七八糟的污染给弄得快要疯了! 那种痛苦已经没法用话来形容了。 比下地狱还要难受一万倍! 噗!噗!噗! 叶天歌的身体在外面就像一个被打烂的血袋子。 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喷血。 那些血也是三种颜色,金色、黑色,还有一种带着臭味的黑灰色。 他的身体在地上不停抽搐、翻滚,样子比刚才的叶不凡还要惨、还要吓人! 但是就算这么痛苦。 他还是死死咬着牙。 他还是死死维持着那根连接着他和弟弟的神念管子,不让它断掉! 因为他能清楚感觉到。 随着那些污染的洪水被他引走。 他弟弟叶不凡的身体里,那种毁灭性的压力正在飞快变小! 他那张脸上那些吓人的魔纹开始慢慢变淡了。 他那双快要被黑暗吞掉的眼睛里,那点属于人类的干净光芒又重新稳定下来了! 有效果! 他这个疯狂而不要命的办法真的有效果! 这个发现就像一针强心剂,打进了叶天歌那快要崩溃的意志里! "来!!!" "都冲我来!!!" 他忍着那种灵魂都要被撕碎的疼,疯狂加大着神念管子的吸力! 他要把弟弟身上最后一点点的污染都给吸干净! 他要一个人抗下所有! 然而他没有发现。 就在他不顾一切把所有污染都引到自己身上的时候。 他弟弟叶不凡那个已经恢复了一点点清醒的灵魂。 他"看"着他哥哥为了救他,正在承受着多么恐怖的地狱般的折磨。 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慢慢流下了两行血色的眼泪。 两行血泪没有滴在地上,像是有了生命,变成一道极细的红色线条。它顺着连接两人的神念管道,悄然逆流而上,流进了叶天歌那片混乱的灵魂海洋。 这道红线很弱小。和那三股正在碰撞的禁忌力量相比,它就像大象脚底的蚂蚁。 但很奇怪。 当这道带着叶不凡最纯粹守护与感激之情的血泪红线进入战场,那三股疯狂撕扯的力量,竟然都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不到千分之一秒的停顿。 红线如闪电般灵活穿行,它没有去碰任何一个惹不起的大家伙,而是用温柔又坚定的方式,缠在了叶天歌快要被撕成三片的灵魂本源上。 嗡——! 一股温暖纯粹的灵魂力量从红线传来,完全不属于叶天歌,却又和他同出一源。这股力量瞬间注入他快要熄灭的灵魂之火! "小凡……" 叶天歌快要被痛苦淹没的意识突然清醒了。 他感觉到了。 弟弟的心,弟弟的眼泪。弟弟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用那刚刚恢复了一点点的微弱灵魂力量,来帮助他,守护他。 就像他一直守护着弟弟一样。 "傻小子……" 叶天歌心里又酸又暖。他那双一金一黑的眼睛里,也流出了一滴复杂的眼泪——一半金色,一半黑色。 这滴眼泪一出现,就和他自己的灵魂产生了共鸣,然后通过神念管道,又传回了叶不凡的身体里。 轰! 两人的灵魂在这一刻,通过那根既在输送毒药又在传递感情的神念管道,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紧密连接在了一起。 一种血脉相连、灵魂共通的感觉,在兄弟二人心底同时升起。 他们好像变成了一个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 就在他们达到这种兄弟同心的状态时,叶天歌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他身体里那三种力量之所以会打得这么厉害,是因为它们没有一个老大。它们都是爷,谁也不服谁。所以一见面就要分个高下,就要抢地盘。而他叶天歌的灵魂,就是那个被它们抢来抢去的可怜地盘。 但是,如果能有一个老大,一个能同时镇住它们三个的存在,那这个死局,是不是就有解了? 可是什么样的老大,才能同时镇住不灭、寂灭和污染这三种连世界法则都头疼的禁忌力量? 叶天歌想了想,发现好像还真有。 那就是……道心。 一个比钢铁还硬、比天地还大的自我意志。一个我就是我、你们都是我的工具的掌控之心。 以前,他的道心是守护。这个道心可以很好控制不灭薪火,但它和寂灭魔意还有那个污染,是天生的敌人。所以它们一见面就打架。 而现在,叶天歌在弟弟那份纯粹感情的帮助下,他好像摸到了一个比守护更高、也更包容的新道心的门槛。 第六百九十二章 神魔之炉 那就是……平衡。 这三种力量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赶也赶不走了。那就不赶了。 他要接受它们。 他要让这三种完全相反的力量,在他身体里形成一个稳定的新平衡。 “神,是我。” “魔,也是我。” “这世间的善,这世间的恶,这世间的一切混乱……” “都是我!” “你们不是我的敌人。” “你们是我的一部分!” “都给我……回来!” 叶天歌的灵魂里又一次发出呐喊。 这一次不是出于愤怒或痛苦,而是一种想明白之后才有的自信。 随着他这个全新的平衡道心确立,奇迹发生了。 他灵魂海洋里那三个还在打架的大家伙——那片金色火海、那个黑色深渊、还有那团污染,竟然真的慢慢停下了攻击。 它们好像都听到了这个新老大的命令。 它们还是互相看不顺眼,还是想毁了对方。但它们都被一股更强的,来自叶天歌道心的意志力,给强行按住了。 叶天歌的灵魂海洋中心,出现了一幅奇怪的画面。 他刚刚确立的平衡道心,开始强行控制这三股力量。三股禁忌力量被道心牵引,跟着旋转起来。 金色的不灭薪火在最上方,代表着生。 黑色的寂灭魔意在左侧,代表着死。 灰黑色的污染在右侧,代表着乱。 三个点构成一个稳定的结构,在道心的带动下,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互相追逐,持续旋转。 它们依旧在互相吞噬、互相转化。只是这种吞噬不再是你死我活的厮杀,而是变成了一个循环。 金色的不灭之力流入黑色的寂灭,让寂灭获得了更强的毁灭力量。 黑色的寂灭之力又流入灰黑色的污染,让污染拥有了终结混乱的能力。 而那团混乱的污染之力转了一圈后,又流回金色的不灭。那些被它吞噬的杂乱能量,竟然被不灭薪火当成了燃料,烧出了更旺的生命之火。 生、死、乱。 三股本不可能共存的力量,在叶天歌体内,在平衡道心的控制下,形成了一个能量循环。 一个从未有过的禁忌系统——神魔之炉。 轰—— 神魔之炉稳定下来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叶天歌身上一闪而过。这股气息比他化身魔君时还要强,却又收敛了很多。 随即,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外界。 叶天歌那伤痕累累的身体停止了抽搐。那些吓人的伤口在新力量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流出的三色血液倒流而回,重新归入体内。 几个呼吸间,他便恢复了原样。 不,比之前更好。 叶天歌慢慢的从地上站起。他的双眼依旧一金一黑,但眼中已经没有了矛盾和挣扎,只剩下深沉的平静。 他看了一眼连接自己和弟弟的神念通道,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心念一动。 体内刚刚成型的神魔之炉开始发力。一股经过三种力量循环转化的全新力量,顺着通道反向流回,涌入叶不凡那被污染侵蚀得破破烂烂的灵魂。 滋—— 这不是净化,也不是吞噬,而是同化。 叶天歌要用这股全新的力量,将弟弟那快要破碎的灵魂重新塑造。 这个过程比刚才更加危险。 叶不凡的灵魂太脆弱了,而叶天歌的力量又太强。稍有不慎,那个脆弱的灵魂就会被直接烧穿,化为灰烬。 叶天歌必须倾注全部心神。他要用刚刚成型的平衡道心,控制每一丝力量的流向和力度。 不能快,也不能慢。 不能多,也不能少。 细密的汗珠从他额头渗出。这比和人大战一场还要累。 他的神念化作一双无形的手,在叶不凡破碎的灵魂空间里,小心翼翼的捡起每一片灵魂碎片,用新力量将它们重新粘合。 接着,他又用新力量在灵魂外层包裹上了一层又一层坚固的保护壳。 时间一点点流逝。 这片死寂的太虚星冢中,只有兄弟二人,一个躺着,一个站着,通过一根无形的线进行着一场灵魂手术。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只是一瞬间。 叶天歌的身体猛的晃了一下,脸色变得苍白。他感觉神念快要耗尽了。 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露出了笑容。 他成功了。 叶不凡的灵魂海洋中,一个散发着淡淡灰金色光芒的灵魂光球缓缓稳定下来。 光球比之前小了很多,却坚固了很多。 在光球的核心深处,还有一小团被叶天歌用新力量关押起来的黑色污染本源。 它没有被消灭,而是成了新灵魂的一部分。 现在它很安静。 但谁也不知道,它将来会不会出问题。 叶天歌慢慢收回神念,连接兄弟二人的通道随之断开。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他太累了,但心里却很踏实。 他终于把弟弟从地狱门口拉了回来。 然而,就在他刚刚松了口气的时候—— 意外突然发生了! 一直被叶不凡抱在怀里,承受了许多污染之力的三只小兽,在叶不凡的灵魂重塑完成那一刻,它们身上那三个由子道标变成的神魔印记,突然再次亮了起来。 嗡!嗡!嗡! 这一次,它们不再吸收周围神兽骨头上的力量,而是反过来。它们把在刚才那个仪式里吸收来的、还没有用完的海量混沌生命源泉,通过它们和叶不凡之间的灵魂契约,疯狂反哺给了它们的主人。 一股股精纯的、经过神兽血脉过滤的生命能量,像潮水一样涌进了叶不凡刚刚稳定下来的身体。 轰! 叶不凡本来已经很弱的生命气息,以坐火箭一样的速度疯狂往上涨。他的身体开始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那些之前被魔纹腐蚀过的皮肤,在金光下很快脱落,露出下面如玉般晶莹剔透的新皮肤。 他的头发开始疯长,很快就长到了腰那么长,每一根都好像在发光。一股古老而神圣、但又带着一点说不出来的邪异感觉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是……" 叶天歌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那三个神魔印记,竟然还有这种反哺主人的功能。小凡不但活下来了,而且好像还要一步登天了。 叶天歌心里一下子充满了惊喜。 但很快,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发现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叶不凡的身体是变强了,但他那个刚刚被重塑的灵魂还是太弱了。三只小兽灌进来的能量太过庞大,他的灵魂根本装不下。 咔嚓! 叶天歌好像在自己的灵魂里"听"到了一个很轻微的碎裂声音。 第六百九十三章 古兽苏醒了 是叶不凡的灵魂。他那个好不容易才粘好的灵魂,在这么庞大的能量冲击下,又一次出现了裂缝。而且这一次比上一次还危险,因为这些能量是"好"的能量,是三只小兽出于"好意"给他的。他的灵魂根本没法反抗,只能被动接受,然后被活活撑爆。 "不好!" 叶天歌的脸色又变了。他刚想冲上去切断三只小兽和叶不凡之间的能量输送,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个能量的灌输已经到了关键时候,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循环,根本没法打断。 怎么办? 难道他费了那么大的劲救回来的弟弟,最后不是死在敌人手里,而是要死在自己人的"好心"之下吗? 叶天歌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他眼睁睁地看着叶不凡那个灵魂光球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就像一个快要碎掉的瓷器,马上就要彻底崩溃了。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一直被叶天歌用混沌之力关在叶不凡灵魂核心"笼子"里的那团黑色污染本源,那个被当成"种子"埋起来的坏东西,它好像也感觉到了这个"家"快要完蛋了,也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嗡—— 它竟然主动从那个"笼子"里分出了一丝很细微的黑气。 那丝黑气没有去攻击叶不凡的灵魂,而是一下子就扑向了那些快要把叶不凡撑爆的精纯生命能量,然后张开大嘴,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咕咚! 一大口精纯的生命能量就被它给吞了。然后它好像打了个饱嗝,它那个本来很虚幻的黑色身体,竟然凝实了一点点。它好像很喜欢吃这个,吃完了以后又迫不及待地扑上去,咬了第二口、第三口…… 它竟然在主动帮叶不凡"吃掉"那些他自己消化不了的多余能量。 叶天歌看着这个神一样的反转,整个人都傻了。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个他以为是隐患的坏东西,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候,变成了一个"安全阀",一个可以帮叶不凡平衡体内能量的奇怪共生体。 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 有了这个污染本源的帮忙,叶不凡的灵魂那快要崩溃的危机一下子就解除了。那些多余的能量都被那个永远也喂不饱的黑色"种子"给吃掉了,而剩下的、刚刚好的能量,就开始温和地改造着叶不凡的身体和灵魂。 他的灵魂光球在能量的滋养下慢慢变大、变亮,上面的裂缝也一点一点修复了。而他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不像凡人了,他的皮肤上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古老的、天然的神兽符文。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那三只小兽终于把它们吸收来的多余能量全都输送完了。它们好像也累坏了,一个个都趴在叶不凡的怀里睡着了。 而叶不凡的身体也终于停止了发光。他静静躺在那里,呼吸很平稳,生命气息很强大,就好像一个睡着了的神的孩子。 叶天歌长长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一次危机是真的过去了。小凡不但活了,而且还得到了天大的好处。 他走过去,想把弟弟抱起来,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他好好休息。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叶不凡的身体。 突然! 整个太虚星冢,这个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神兽坟墓,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轰隆隆—— 那声音不是从一个地方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天上地下、从每一块神兽的骨头里传出来的,好像整个世界都要翻过来了。 叶天歌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了这个巨大银色大陆的深处。他那双一金一黑的眼睛,好像穿过了无数的骨头山,看到了一个他不敢相信的画面。 在那片古老的、核心的埋骨之地,一座比其他所有骨头山都大了几万倍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神兽的、巨大的如水晶般的骨山。 它那沉睡了亿万年的骨头里面,一双比太阳还要大的金色眼睛,慢慢睁开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睁开,整个太虚星冢所有的光,好像都被它吸进去了。 紧接着,一股没法形容的古老意志,像一场看不见的海啸,一下子盖住了整个银色大陆! 噗! 叶天歌只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个看不见的大锤狠狠砸了一下!他那刚刚才达到平衡的神魔之炉,都差点被这一下给砸得熄火了! 他闷哼一声,嘴角又流出了一丝金黑色的血。 太强了! 光是一个苏醒的眼神,光是一点点泄露出来的意志,就让他这个金仙里面都算顶尖高手的人,当场就受了内伤!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这个大家伙要是完全醒过来,那得有多恐怖?! 叶天歌想都不敢想!他现在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跑!马上跑! 带着弟弟,带着三只小兽,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一把就抱起了还在昏迷的叶不凡,然后转身就要跑! 然而,他刚一转身,就绝望发现——他跑不了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周围的空间已经变得像铁块一样结实了!他被那个巨大的意志给锁定了! 一股冰冷的神念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个神念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就只有纯粹的好奇,和高高在上的审视。 它好像在奇怪,为什么在它的坟墓里,会出现他这么一个身上又有神、又有魔、又有污染的奇怪小东西。 叶天歌的后背一下子就湿透了。 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所有的秘密,都被那个眼神给看穿了!他那个引以为傲的神魔之炉,在那个意志面前,就好像小孩子玩的泥巴一样可笑。 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因为差距太大了,大到让人绝望。 就在叶天歌以为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那个巨大的意志好像发现了什么更好玩的东西。 它那审视的目光从叶天歌身上移开了,落在了被他抱在怀里的叶不凡,和那三只还在睡觉的小兽身上。 当它的目光看到那三只身上还散发着新生混沌气息的神兽幼崽时,那个一直很冰冷的巨大意志,竟然出现了一丝很轻微的波动。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有一点点怀念,有一点点悲伤,还有一点点……慈爱? 然后,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三只本来睡得很死的小家伙,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它们竟然在睡梦中集体翻了个身,然后用它们那毛茸茸的小脑袋,朝着那个巨大的水晶骨山方向,很依赖的蹭了蹭。 第六百九十四章 致命选择 嘴里还发出了很满足的哼唧声。 就好像在外面玩累了的孩子,回到了自己家里,找到了亲人一样。 叶天歌看着这一幕,都愣住了。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这个刚刚苏醒的恐怖大家伙,好像不是敌人。它好像是……这整个太虚星冢里所有神兽的老祖宗?是万骨之主?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那个巨大的意志又有了新的动作。 一道很柔和的金色光芒,从那个水晶骨山的方向射出来。 那道光没有任何攻击性。它穿过了凝固的空间,轻轻落在了三只小兽的身上。 嗡! 三只小兽的身体在金光的照耀下,竟然慢慢从叶不凡的怀里飘了起来。然后,它们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托着,慢慢朝着那个巨大的水晶骨山飞了过去。 "不!" 叶天歌的心一下子又揪紧了! 他不知道那个大家伙要干什么!他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抓。 但是他的手刚伸出去,一股很温和但是又完全没法反抗的力量,就把他的手给推开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三只小兽离他越来越远。 很快,就飞到了那座巨大水晶骨山的山脚下。 然后,那个水晶骨山那像镜子一样的山壁上,竟然慢慢裂开了一个小小的山洞。 三只小兽就被那道金光托着,送进了那个山洞里。 然后,山洞又合上了,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叶天歌呆呆站在原地。 他搞不懂了。这个老祖宗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看上了这三个小家伙,要把它们收回去当自己的后代养起来? 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而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巨大的金色眼睛又一次看向了他。 这一次,那个眼神里没有了审视,而是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好像是……交易? 一个很宏大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叶天歌的灵魂里响了起来。 "外来者。" "你身上有吾之后裔的气息。" "这三个新生的小家伙很不错。" "但是它们的根基太弱了,本源也不纯。" "我要用我最后的力量,为它们洗炼血脉,重铸本源。" "这个过程需要很久。" "而你,和你怀里那个人类。" "作为把它们带回来的奖励。"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 那个声音停了一下,好像在给叶天歌消化的时间。 然后,它继续说道。 "我可以打开离开这里的通道,把你们安全送回你们来的世界。" "或者,你们可以留下来。" "留在这个神兽的埋骨之地。" "这里的每一块骨头,都残留着我们生前的法则和力量。" "对于任何一个修行者来说,这里都是无上的宝地。" "你们可以在这里修炼。" "直到那三个小家伙出关。"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们必须发下血脉誓言。" "永远守护它们。" "成为它们忠诚的……守护者。"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叶天歌的心乱了。 这个自称神兽老祖宗的大家伙,给了他一个选择题。 一个是马上安全离开,回到那个还在等着他去拯救的世界。另一个是留下来修炼,得到天大的好处,但代价是要发誓永远守护那三只小兽,变成它们的"守护者"。 这听起来很划算,但叶天歌却从里面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那个大家伙说的是"永远",是用血脉发誓。这种誓言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旦发了,那就是一辈子的枷锁。他的命就和那三只小兽绑在一起了,它们活他活,它们死他死。 他将失去一部分自由,将从一个为了守护整个世界而战的统帅,变成三个小家伙的专属保镖。 这个身份的转变太大了。 而且他还有自己的责任。外面还有墨尘、阳耀他们在等着他,还有那个快要过来的污染存在需要他去阻止。 如果他留在这里修炼,那个大家伙说需要"很久"。这个很久是多久?是一年?还是一百年?一千年? 他等得起吗?外面的世界等得起吗? 叶天歌的眉头紧紧皱起,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走,他不甘心。这里是太虚星冢,是传说里连神仙都想进来的修炼圣地。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里都充满了本源力量。如果他能在这里静下心来,好好消化一下身体里那个刚刚成型的神魔之炉,他的实力肯定会有一个翻天覆地的暴涨。到时候他再出去对付那个污染,把握也会大很多。 但是留,他又不放心。他怕等他出去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选? 叶天歌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怀里,那个还在安静睡着的弟弟身上。他看着弟弟那张恢复了血色的安详的脸,心里突然就有了答案。 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他拼了命打生打死又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保护这些他在乎的人吗?不就是为了守护他身后的那个家吗? 三只小兽是世界的希望,也是小凡拼了命也要保护的家人。那它们也就是他的家人。 守护自己的家人,这需要犹豫吗?这需要谈条件吗?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至于那个守护者的名分,至于那个血脉的誓言,那重要吗? 他叶天歌做事从来都是凭自己的心,而不是靠什么狗屁的誓言。就算没有这个誓言,难道他就会看着那三个小家伙去死吗? 不会。 所以这个选择,其实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答案。 叶天歌抬起头,看向了那个巨大的水晶骨山的方向。他那双一金一黑的眼睛里,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坦然。 "我选第二个。" 他用自己的神念把这个回答传了过去,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那个巨大的意志好像沉默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叶天歌会回答得这么干脆,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复杂的神魔同体的外来者,竟然有这么一颗赤子之心。 过了一会儿,那个宏大的声音才再一次响了起来。只是这一次,那个声音里好像多了一丝说不出来的……赞赏? "很好。" "你的道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定。" "既然你做出了选择,那么从今天起,你就是鸿蒙麒麟、不灭真凰、太虚祖龙这三大神兽种族共同承认的……第一位人族守护者。" "这个誓言不用发了。" 第六百九十五章 守护的誓约 "你的心就是誓言。" "作为你做出这个选择的回报,这万骨之冢所有的传承和力量……将为你一人开放。" 轰—— 随着它这个话一说完,整个太虚星冢所有的神兽骨头,不管是龙的、凤的还是麒麟的,在这一刻竟然都集体亮了起来。 一道道颜色不一样的、充满了各种法则气息的神光,从那些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骨头里冒了出来,然后像乳燕投林一样,朝着叶天歌和他怀里的叶不凡涌了过来。 那场面太壮观了,就好像整个星空都塌了下来,所有的星星都变成了纯粹的能量,来为他一个人加冕。 叶天歌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大礼物给砸懵了。他只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做了一个选择而已,怎么都没想到那个神兽老祖宗竟然会给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这已经不是好处了,这简直就是把整个太虚星冢打包送给了他。 "前辈……这……" 叶天歌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必多言。" 那个声音好像有点疲惫了。 "我快要不行了。" "我只是一缕不甘心消散的残魂而已。" "在消散前能看到后继有人,我已经很满足了。" "这些力量留在这里也是浪费,能成全你们,也算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为这个世界做的最后一点贡献了。" "去吧。" "去那座白虎骨山下。" "那里是整个大阵的阵眼之一,也是能量浓郁的地方。" "好好修炼吧。" "希望等你们醒来的时候,你们能有改变一切的力量……" 那个声音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飘渺。 那双照亮了整个世界的巨大金色眼睛,也慢慢的、慢慢的闭上了。 整个太虚星冢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只有那漫天的法则神光还在不停的朝着叶天歌飞过来,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叶天歌看着那双巨大的金色眼睛重新闭上,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有尊敬,也有一点伤感。他知道,一个古老而伟大的存在,可能就要永远消失了。 他对着水晶骨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不管那个老祖宗是出于什么目的,今天它确实帮了他一个天大的忙。这个情,他记下了。 然后,他不再犹豫。抱着叶不凡,转身就朝着之前他们掉下来的那座巨大白虎骨山飞了过去。那个地方他记得,那座白虎骨山特别大,像一座银色山脉,上面散发着一股锋利的充满杀伐和庚金之气的法则力量。 他刚一靠近,那些追着他过来的漫天神光,就好像找到了家一样,一下子分成了两股。 一股比较大的五颜六色神光,直接冲进了他怀里叶不凡的身体里! 而另一股小一点但更精纯的,主要是金色、白色、黑色的三色神光,冲进了他自己的身体里! 轰!轰! 兄弟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剧烈震了一下! 叶天歌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吃了一百颗大补丸!无数种他见都没见过的本源法则力量,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有龙族的霸道力量!有凤族的不灭火焰!有麒麟的厚土之力!还有各种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上古神兽天赋神通! 这些力量太多了,太杂了!要是换成以前的叶天歌,光是这一下,他的身体就要被撑爆了! 但是现在,他身体里有那个神魔之炉! 那个由不灭、寂灭、污染三种禁忌力量组成的循环磨盘,在感觉到这些外来的高质量能量以后,竟然像一个饿了很久的饕餮一样,开始疯狂转动了起来! 呼呼呼——! 那个看不见的磨盘转得飞快!所有冲进叶天歌身体里的乱七八糟法则神光,不管你是什么属性,不管你有多霸道,只要一进来,就被那个磨盘一口吞掉! 然后被磨碎!分解!再重组! 生的归不灭!死的归寂灭!乱的归污染! 他那个神魔之炉在得到了这么海量的能量补充以后,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强、变大、变稳定! 而叶天歌的身体就是那个炉子,也在这个过程中被一遍又一遍淬炼、强化!他身体里的每一寸骨头、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细胞,都在被那三种禁忌力量反复洗刷! 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就像把自己扔进炼丹炉里反复烧、反复锤! 但是好处也是天大的! 叶天歌能清楚感觉到,他的神魔之体正在发生着一种脱胎换骨的根本性蜕变! 而另一边,叶不凡的情况比他还要夸张! 那些涌进他身体里的神兽本源之力,比叶天歌的还要多、还要杂!但是他却好像一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就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睡着。 他的身体好像变成了一个无底洞,不管来多少能量,他都照单全收! 那些五颜六色的神光一进入他的身体,就好像士兵见到了将军一样,自动就排好了队,然后很听话流向了他身体的各个地方。强化他的骨骼,滋养他的内脏,拓宽他的经脉…… 而他那个被叶天歌重塑过的灵魂,也在这些温和的本源力量滋养下,像吹气球一样飞快壮大了起来! 奇怪的是,他灵魂核心里那个被当成安全阀的污染种子,在这个过程中竟然也分到了一点好处。它好像也吸收了一点那些神兽本源,它那个纯黑色的身体上竟然多了一丝丝很淡的金色纹路,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邪恶了,反而多了一点说不出来的神圣感觉。 兄弟两个人,一个主动在用痛苦的方式进行着地狱式的淬炼,一个被动在用舒服的方式接受着天堂般的洗礼。 他们就这么一站一躺,在那座巨大的白虎骨山下面,进入了深层次的修炼状态。 时间在这里好像失去了意义。一天,十天,一个月,一年…… 叶天歌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那种力量飞速变强的快感之中。 他身体里那个神魔之炉,已经从一开始的一个磨盘那么大,变成了一个像小太阳一样巨大又明亮的能量核心!那三种禁忌的力量在里面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已经完美融为了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而他的身体也早就不是凡人的身体了。他的每一滴血里都蕴含着爆炸性的神魔之力,他的一根头发掉在外面都能压塌一座山! 他感觉自己现在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把这个太虚星冢给打穿! 第六百九十六章 剑意示警 他变强了,强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害怕! 然而,就在他以为这种美好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 这一天,他正在修炼,突然!一股强烈的心悸感觉毫无征兆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一金一黑的眼睛里射出了两道闪电般的神光! 他感觉到不对劲! 不是他自己出了问题,也不是小凡出了问题,而是……外面! 是他留在墨尘他们身上的那一缕同心剑的剑意!被人触动了!而且是那种激烈又危险的求救信号! 外面出事了!而且是出大事了! 那道求救信号很微弱,像一根快要断掉的风筝线,穿过遥远的距离,穿过太虚星冢和外面世界之间那层厚重的世界壁垒,最后才传到叶天歌这里。 信号断断续续的。 但叶天歌还是从里面读懂了几个让他心沉下去的信息。 鸿蒙界……被攻击了! 敌人……很强! 联军……快撑不住了! 墨尘,阳耀……重伤! 沈剑平……岚玉……失踪! 每一个信息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 "怎么会这么快?!"叶天歌眼睛红了。 他算过时间。他在这里修炼了最多三五年的样子。按照之前的推算,那个"污染"存在要过来,最快也得十年八年。 怎么会提前了这么多? 难道是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算错了? 叶天歌的心乱了。 他再也没有心情修炼了。他现在就想马上回到鸿蒙界,回到他的战场,回到他的同伴身边。 "前辈!"他抬起头,用神念朝着那座巨大的水晶骨山大声喊道:"我要出去!我要离开这里!" 然而,那个宏大的意志没有回应他,就好像已经彻底沉睡了一样。 叶天歌的心更急了。他抱着叶不凡,直接冲天而起,想靠自己的力量强行打破这个世界的壁垒。 他飞到这个银色大陆的高处,然后把他身体里那个已经强大到没法形容的"神魔之炉"的力量提聚到了顶点。 他的右手变成了一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神圣之拳,而他的左手变成了一只缠绕着黑色魔气的毁灭之爪。 "给我……开!!!" 他把这两种完全相反但又同样恐怖的力量合在了一起,朝着头顶那片看起来很薄、实际上却比什么都坚固的世界天空狠狠轰了过去。 轰隆隆——!!! 一声巨响! 整个太虚星冢都晃了三晃。 他拳头打中的那个地方,空间像玻璃一样碎裂了,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口子。 但是,那个口子后面不是他熟悉的鸿蒙界,而是一片更深、更乱、充满了空间乱流的虚无。 而且,那个口子刚一出现,周围的世界法则就自动涌了过来,像医生一样飞快把那个伤口给缝合了。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天空又恢复了原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叶天歌看着这一幕,心里凉了半截。 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太虚星冢的稳固程度。这里毕竟是上古神兽选的埋骨之地,是一个等级非常高的独立世界。凭他现在的力量,想从内部把它强行打破,太难了,几乎不可能。 怎么办? 难道他就要被困死在这里吗?难道他就要眼睁睁看着外面的同伴一个个战死吗? 不! 叶天歌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 他还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自爆! 他要把自己身体里那个"神魔之炉"给引爆了,用这三种禁忌力量爆炸时产生的那个瞬间的毁灭性力量,来炸开一条回家的路。 这个办法九死一生。他很可能会和这个世界一起完蛋。 但是现在,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逆转他身体里的神魔之力。他要让那个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平衡循环彻底崩溃。 然而,就在他准备点燃自己这个"炸药桶"的时候,一只冰凉的小手突然从后面拉住了他的衣角。 "哥……" 一个有点陌生但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叶天歌的身体猛的一僵。 他难以置信的回过头,然后他就看到了他这辈子见过的、让他震惊的一个画面。 他的弟弟叶不凡,那个他以为还在昏迷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而且还长高了。 他就那么静静站在他的身后。 他的黑发很长,一直拖到地上。他的眼睛很亮,就像两颗星星。他的皮肤很白,白得像是在发光。他的身上穿着一件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白色长袍,袍子上面用金色的线绣着龙、凤、麒麟三种神兽的图案。 他整个人看起来很神圣,很飘逸,就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神仙童子。 但是,让叶天歌震惊的不是他外表的变化,而是他的眼睛。 他那双很干净、很纯粹的眼睛里,现在除了以前的那种依赖和善良之外,还多了一种东西。 一种叶天歌看不太懂的、很深邃、很苍老的感觉。就好像这个少年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一样。 "小凡……你……"叶天歌张了张嘴,竟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叫他了。 叶不凡看着他,笑了笑。那个笑容还是和以前一样干净。 他说:"哥,别急。" "我知道你想回家。" "我也想。" "而且,我好像有办法。" 说完,他伸出了自己那只很秀气、很白净的手,然后朝着面前的虚空轻轻划了一下。 他划的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就像情人之间温柔的抚摸,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但是很奇怪。 就在他手指划过的地方,那片刚才叶天歌用尽全力都打不破的坚固空间,竟然像一块柔软的豆腐一样,无声无息裂开了。 一道很细但又很深的黑色裂缝出现了。 那道裂缝和刚才叶天歌打出来的、充满狂暴乱流的口子完全不一样。它很稳定,里面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反而从里面传来了一股让叶天歌很熟悉的感觉。 那是……鸿蒙界的气息! 他竟然用手轻轻一划,就划开了一道可以直接通往鸿蒙界的门?! 第六百九十七章 你敢动 叶天歌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直了。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快要被颠覆了。 他辛辛苦苦修炼了这么久,变得那么强,结果搞了半天,还不如自己弟弟随便划一下?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小凡,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他忍不住问道。 叶不凡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好像在想该怎么解释。他想了一会儿,才有点不太确定说道:"我……我也不知道。" "我醒过来以后,脑子里就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像是这些骨头留下来的记忆。" "然后我就感觉,我好像能"看"到很多以前看不到的线。" "就像现在这样。"他伸出手,又在旁边划了一下。 又一道一模一样的空间裂缝出现了。 "这些线好像是连接着所有地方的路。" "只要找到了对的线。" "好像就能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叶天歌听着他这个云里雾里的解释,心里大概明白了。 小凡在吸收了那些海量的神兽本源之后,好像觉醒了一种很不得了的天赋。一种和空间法则有关的天赋! 他竟然能直接看到世界的脉络! 然后用自己的血脉之力当"钥匙",打开通往任何地方的"门"! 这简直就是一个人型的传送阵! 叶天歌的心里又震惊,又替他高兴。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说:"好小子,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叶不凡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说:"哥,我们快走吧。" "我感觉那边的情况好像真的很不好。" "嗯!"叶天歌重重点了点头。 他拉着弟弟的手,没有一丝犹豫,一步就跨进了那道黑色的空间裂缝里! …… 鸿蒙界。 残阳谷。 这里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充满希望的联军基地了,而是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 天上那个鸿蒙界的本源核心,光芒已经暗得快要看不见了。它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大地上到处都是巨大的裂缝和深坑。以前那些漂亮的建筑早就变成了一片废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很浓的血腥味,和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腐朽、堕落的气息。 那是"污染"的气息! 在广场的中央,墨尘、阳耀,还有几百个还活着的联军战士,他们背靠着背,围成了一个防御圈。 在他们中间护着几千个已经失去了战斗力的伤员和普通人。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盔甲破了,兵器断了,脸上全是血和泥。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但是他们还站着。 站得笔直! 就像一群永远也打不倒的松树! 在他们这个防御圈的外面,是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的怪物! 那些怪物长得千奇百怪。有的是被污染了的妖兽,有的是被腐蚀了的魔族,甚至还有一些是曾经的人族修士! 他们的身体都发生了很恐怖的畸变,长出了很多触手和眼睛。他们的身上都散发着那种让人恶心的"污染"气息。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理智,只有原始的杀戮和吞噬的欲望! 它们就像黑色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冲击着联军那个小小的、摇摇欲坠的堤坝。 "顶住!!!"阳耀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咆哮。 他手里那把跟着他打了无数年仗的开山巨斧,上面已经全是缺口了。他的身上也到处都是被怪物抓出来的深深的伤口。有的伤口深得都能看到骨头了。 但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还在疯狂挥舞着他的斧头。每一斧头下去,都能把一个扑上来的怪物劈成两半! 在他旁边的墨尘情况更差。 他本来就不是擅长战斗的。他的眼镜早就不知道飞去哪儿了。他那件斯文的法师袍也破得跟乞丐装一样。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很普通的长剑,用着他根本就不熟练的剑法,艰难抵挡着一个长着八条腿的蜘蛛怪的攻击。 噗! 他一个不小心,被那个蜘蛛怪的一条腿刺穿了肩膀。一股黑色的毒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墨尘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闷哼一声,差点就跪了下去。 但是他还是用剑撑着地,死死站住了! 他不能倒! 他要是倒了,他身后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就全完了! "……"一个很难听的笑声从怪物群的后方传了过来。 "放弃吧,墨尘。" "你们是撑不住的。" "统帅?你们那个狗屁统帅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他是不会回来救你们的!" "投降吧。" "加入我们,接受伟大的"神"的恩赐!" "你们可以得到永生!" 随着那个声音,一个穿着华丽黑色长袍的男人从怪物群里走了出来。 那个男人长得很英俊,但是他的眼睛却是纯黑色的,里面没有一丝感情。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比所有怪物都浓郁了一百倍的"污染"气息! 他就是这一次攻击鸿蒙界的首领! 一个自称是"神之使者"的堕落者! 墨尘看着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冷笑着说:"裴子谦,我真没想到,第一个背叛世界的竟然是你。" 那个叫裴子谦的男人听到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了一丝厌恶的表情。 "不要用那个愚蠢的名字叫我。" "我现在叫"黑使"。" "至于背叛?"他笑了。 "我这不叫背叛。" "我这叫"进化"!" "是你们这些顽固不化的老古董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了!" "算了。" "跟你们这些快死的人说这么多也没用。"他摇了摇头,然后举起了他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全军出击。" "把他们都撕碎!" "一个不留!" "吼——!!!"所有的怪物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然后用比刚才快了三倍的速度,朝着联军那个防线冲了过去! 完了! 墨尘、阳耀,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这两个字。 他们真的到极限了。 他们挡不住这一波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绝望了的时候,就在前面那个怪物、那张长满了尖牙的大嘴快要咬到阳耀的脖子上的时候。 突然! 一道很平静的、但是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了下来。 "我的人,你也敢动?" 第六百九十八章 神魔归来一念皆斩 那个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一个人和每一个怪物的灵魂里炸响。 所有怪物疯狂冲锋的动作猛的停了一下。它们好像感觉到了一种来自血脉和灵魂最深处的恐惧——老鼠见到了猫,羊见到了老虎。它们那被"污染"了的混乱脑子里,竟然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叫"害怕"的情绪。 而联军这边,所有本来已经准备慷慨赴死的战士们,在听到这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以后,都猛的抬起了头。他们那已经黯淡无光的眼睛里,一下子就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是……是统帅!" "统帅回来了!" "我们有救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然后山呼海啸一样的欢呼声一下子就爆发了。 阳耀,那个七尺高的铁塔一样的汉子,在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一斧头把面前那个吓傻了的怪物劈成了两半,然后仰天大笑起来。 "!老子就知道,你小子不会就这么死了的!" 墨尘也笑了。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扶了扶那根本不存在的眼镜,看着天上,轻声说:"欢迎回家,统帅。" 而那个自称"黑使"的裴子谦,他的脸色却一下子变得特别难看。他死死的盯着天上,也感觉到了一股让他从骨子里发抖的恐怖威压。那个威压,比他信奉的那个伟大的"神"还要可怕。 "是谁?是谁在装神弄鬼?"他色厉内荏的吼道。 然后他就看到了—— 在残阳谷的上空,那片被黑色"污染"云层遮蔽的天空,突然像一块布一样,被一只手从中间给撕开了。一道很干净、很纯粹的光从裂缝里照了进来,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然后,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一黑一白,从那个空间的裂缝里慢慢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黑衣的高大身影,不是叶天歌,又是谁?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英俊,但是他身上的气息却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的他像一把出了鞘的锋利的剑,而现在的他却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你根本就看不透他,也根本就猜不到他到底有多强。 他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但是整个天地好像都变成了他的背景板。 他那双一金一黑的眼睛淡淡的扫了一眼下面那尸山血海的战场,然后目光落在了阳耀、墨尘他们那一身惨烈的伤口上。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心疼,和一丝冰冷的杀意。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个"黑使"裴子谦的身上。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这里好像出了不少垃圾。"他轻声说道,声音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个"黑使"裴子谦在看到叶天歌的瞬间,瞳孔猛的一缩。 他从叶天歌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和他的"神"同源,但是又好像更高级的力量——那是"寂灭"的力量。但是他又从叶天歌的身上感觉到了另一股和他信奉的"神"完全相反的克制力量——那是"不灭"的力量。 这两种完全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的力量,竟然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这怎么可能?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裴子谦指着叶天歌,声音都有点发抖了。 叶天歌没有回答他。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后朝着下面那黑压压的无边无际的怪物大军,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个很清脆的声音。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些怪物愣了一下,裴子谦也愣了一下。然后他疯狂的大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原来是个只会装模作样的白痴!给我上!把他给我撕……"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他这辈子见过的一幕。 他面前那成千上万的怪物,不管是天仙级别的还是金仙级别的,不管是皮糙肉厚的还是速度飞快的,在叶天歌那个响指打完的一秒钟后,它们的身体竟然都从微小的粒子层面开始分解了。 它们的血肉、骨骼、灵魂……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化为了原始的尘埃。然后被风一吹,就散了。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没有一丝血迹。 就那么干干净净的凭空消失了,就好像它们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 一念之间,千军万马灰飞烟灭。 整个战场一下子就空了,只剩下联军那几百个目瞪口呆的幸存者,和那个已经吓得魂都飞了的"黑使"裴子谦。 他傻傻的站在那里,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他看着那个还保持着打响指姿势的男人,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噩梦。 死一样的寂静。 先前那震天的怪物嘶吼,与联军战士绝望的呐喊,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残破旗帜的呜咽声,和远处废墟里几缕尚未熄灭的残火发出的哔剥轻响。 整个残阳谷,空旷得让人心慌。 阳耀拄着那柄满是豁口的巨斧,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看着周围,那些曾经将他们逼入绝境的怪物,在短短一息之间化为虚无,连一滴污血都未曾留下。这种震撼,比亲眼看到一颗星辰陨落还要猛烈。 他转过头,看向半空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他只是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重重捶了一下自己的胸甲。 "好小子……你可算回来了!" 墨尘的状态更差,他靠着一截断裂的石柱才勉强站稳。肩膀上的伤口,黑色的毒血还在往外渗,但他毫不在意。他只是抬着头,看着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似乎永远都是这样。在绝望的时候出现,以不可理喻的方式,将一切拨回正轨。 "统帅。"他轻声念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种发自内心的安宁。 而战场中央,唯一剩下的那个敌人——"黑使"裴子谦,此刻的模样比任何人都要凄惨。 他没有受伤,身上那件华丽的黑袍依旧一尘不染。但是他的精神已经崩溃了。他双腿发软,牙关不受控制的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看着叶天歌,那眼神不再是审视或敌对,而是凡人仰望天灾时那种渺小的恐惧。 第六百九十九章 今日阶下之囚 "魔鬼……你是个魔鬼……"他语无伦次的喃喃自语。 叶天歌的身影从半空中缓缓落下。他没有掀起一丝风,就那么悄无声息站在了裴子谦的面前,相隔十步。 他看着这个曾经也算是鸿蒙界一方俊杰的男人,如今却成了污染的走狗,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冰冷。 "你的"神",没有教过你什么叫敬畏吗?" 叶天歌的声音很平淡,却让裴子谦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裴子谦尖叫道,那声音刺耳又尖利,"那是我主赐予的不死军团!你不可能……不可能将它们彻底抹除!" "不死?"叶天歌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在我面前,这世上没有不死的东西。"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裴子谦凌空一握。 裴子谦瞬间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变成了一块正在收缩的钢铁!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的身体,他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 他惨叫起来,体内的污染之力疯狂涌动,想要挣脱这无形的束缚。 然而,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污染之力,在叶天歌面前就像是温顺的绵羊。它们根本不敢反抗。甚至还在主动从裴子谦的身体里逃逸出去,想要远离叶天歌这个让它们从本源上感到战栗的存在! "不……不要……"裴子谦感受着力量的流逝,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你的"神",是谁?"叶天歌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敲在他的灵魂上。 "我……我不能说……"裴子谦痛苦的嘶吼,"我说了……我主会……" "它会杀了你?"叶天歌打断了他,"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说着,他握着的手又收紧了一分。 咔嚓! 裴子谦的左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被硬生生折断了。 剧痛让他的理智彻底崩塌。 "我说!我说!"他涕泪横流,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神之使者的高傲,"我主……我们称其为……"污秽之主"!" "它来自界外之墟……是一切堕落和腐朽的源头!" "它盯上鸿蒙界很久了!它说……这个世界太干净了……干净得让它恶心!" "它才是这个世界的归宿!" 叶天歌静静听着,那双一金一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身后的叶不凡一直安静站着。他看着那个在地上扭曲挣扎的裴子谦,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忍。他轻轻拉了拉叶天歌的衣角。 叶天歌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瞬间就变得柔和了下来。 他明白弟弟的意思。 "最后一个问题。"他重新看向裴子谦,"它在哪里?" 裴子谦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喊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主的存在不是我等可以揣测的!我只是它一个卑微的仆人!" "是吗?"叶天歌收回了手。 那股禁锢着裴子谦的力量消失了。 裴子谦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头。他以为自己活下来了。 然而,下一刻。 他看到叶天歌抬起了一根手指。 指尖,一缕金黑二色交织的细微光芒一闪而逝。 "既然是仆人,那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话音落。 裴子谦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什么伤口都没有。但是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存在过的痕迹,都在从内部被一种更霸道的力量彻底湮灭。 "你……" 他只来得及说出这最后一个字。 然后,他的身体就像那些怪物一样,化作了飞灰。随风飘散。 做完这一切,叶天歌转过身,走向墨尘和阳耀。他看着两人一身的伤,眉头微微皱起。 他伸出手,两股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金色光芒分别落在了两人的身上。 阳耀和墨尘只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就连体内的疲惫和损耗也一扫而空。 短短几个呼吸,两人就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统帅,你的力量……"阳耀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盈感觉,震惊看着叶天歌。 叶天歌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他看向那片依旧被厚重的黑色污染云层笼罩的天空。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事情还没结束。"他轻声说道。 "刚刚那个只是一个传话的。" "真正的主人,快要来了。" 叶天歌的话让刚缓和的气氛又绷紧了。阳耀和墨尘脸上的笑意退去。他们很清楚,能把裴子谦那种高手只当个传话的,那背后的东西有多可怕。 “统帅,那个污秽之主到底是什么东西?”墨尘走上前,习惯性的进入了参谋角色,“它来自界外,怎么能这么容易进来?我们的世界壁垒出问题了?” 叶天歌摇了摇头,眼睛看着天上那片黑云。 “壁垒没问题。” “它走了另一条路。”叶天歌抬手指着天空。 “它直接从我们世界的内部长了出来。” 这个说法让墨尘和阳耀都愣住了。 “内部?”阳耀挠了挠头,“啥意思?俺听不明白。” 叶天歌扫了一眼周围的联军战士,他们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他知道,得给大伙一个说法,好准备接下来的硬仗。 叶天歌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鸿蒙界本身存在着贪婪、嫉妒、仇恨这些负面的东西。” “平时它们成不了气候,被我们压着。” “但那个污秽之主,就是把所有这些负面的东西收集起来,再放大。” “它利用我们心里的恶,来攻击我们自己。” “裴子谦和那些怪物,本质上都是我们自己人堕落后变成的。” 这个解释很简单,所有人都听懂了。也正因为听懂了,大家的心更沉了。 敌人不是外来的,而是自己人变的。 这种仗要怎么打?杀掉的可能是曾经的同门、战友。 “那…那我们还有希望吗?”一个年轻的战士声音颤抖的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叶天歌身上。 叶天歌扫过每一张疲惫的脸,没有多说鼓舞士气的话,只是伸出手,拍了拍身边叶不凡的肩膀。 然后平静的说:“只要我们自己不想变成那种东西,希望就永远在。” 第七百章 亲自下场! 这句话很简单。但听在众人耳朵里,却让那颗快要熄灭的心重新燃了起来。 是,只要自己守住底线,就还有打下去的理由。 所有人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墨尘看着叶天歌,心里很感慨。他发现现在的统帅和离开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叶天歌是锐利的,带着大家冲锋陷阵。现在的叶天歌只是站在那,就让人觉得无比心安。 “统帅,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墨尘问道。 “等。”叶天歌只说了一个字。 “等?”阳耀又不懂了,“等什么?等那个狗屁污秽之主打上门来吗?” “对。”叶天歌点了点头,“它已经来了。” “我杀了它的使者,抹了它的军团。” “它现在肯定很生气。” “而一个生了气的神会做什么?”叶天歌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它会亲自下场。” 叶天歌话音刚落。 天色陡然大变。 原本的黑云,瞬间变成了暗紫、墨绿和铁锈红混杂在一起的颜色,让人看着就想吐。 一股恶臭和堕落的气息从天而降,无孔不入,钻进每个人的身体和灵魂。 耳边仿佛有声音在低语,诱惑着你去杀戮和背叛。眼前也开始出现幻象,都是自己最害怕、最后悔的过去。 噗! 一些意志力弱的联军战士当场喷出一口黑血。 他们的眼睛开始泛红,脸上满是挣扎和痛苦,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的乱窜。 “稳住心神!”墨尘大喝一声,“是心魔入侵!” 他立刻开始吟唱清心咒,柔和的精神力扩散开来,想帮战士们稳住心神。 可这一次,清心咒的效果很差。那股来自天空的污染意志太强了,他的精神力一碰就碎,根本挡不住。 “没用的,墨尘。”一个混乱又充满恶意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脑海里响起。 那声音不是语言,而是意志的直接灌输。 “你们心底的黑暗,是我的养料。” “你们越是反抗,我就越是高兴。” 随着这个声音出现,天上那片诡异的彩云开始蠕动。 云层中央,慢慢浮现出一个由无数张扭曲人脸组成的巨大漩涡。 那漩涡遮蔽了整个残阳谷的天空,散发着污秽的气息。 那不是一张脸,是亿万张脸的集合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类,有妖族,有魔族……所有曾被污染吞噬,所有曾在绝望中堕落的生灵,他们临死前那痛苦、怨毒的表情,都被定格在了这张巨大的脸上。 当这张巨脸完全在天穹之上凝聚成形的那一刻,整个鸿蒙界,所有的生灵,无论身在何处,无论修为高低,都同时从灵魂深处感受到了一股无法言喻的窒息感。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肮脏的手,掐住了所有人的脖子。 残阳谷内修为较低的联军战士,已经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直接威压。 只有阳耀和墨尘等少数几个意志力坚韧的金仙强者,还在苦苦支撑。但他们的脸色也苍白得像纸一样,身体摇摇欲坠。 这还不是真正的攻击。 仅仅是对方存在的本身,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已经快要压垮他们了。 这就是"神"的威能吗?这就是那个连叶天歌都严阵以待的敌人吗? 绝望像潮水一样,再一次淹没了所有人的心。 在这片末日般的景象中,只有两个人还站得笔直。 叶天歌,和他身后的叶不凡。 叶天歌抬着头,平静的与天空那张巨大的污秽之脸对视着。他那双一金一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他就像怒海狂涛中一块坚硬的礁石,任凭风吹浪打,岿然不动。 一股无形的气场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将他身后的叶不凡、阳耀、墨尘,以及那些昏迷的战士,都笼罩了进去。 在这片气场里,那股来自天空的恐怖威压被隔绝了。 阳耀和墨尘顿时感觉压力一轻,他们终于可以喘上一口气了。 两人看着叶天歌那并不算特别魁梧的背影,心中却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只要这个男人还站在这里,那么天就塌不下来。 天空之上。 那张由亿万张痛苦面孔组成的巨脸,那无数双充满了混乱和恶意的眼睛,也都聚焦在了叶天歌的身上。 "你……就是那个变数?" 那个宏大的、混乱的声音再一次在天地间响起。这一次,它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好奇,和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你的身上……有三种很有趣的味道。" "一种是"不灭"的腐臭味。真是让人怀念……上一个拥有这种味道的家伙,还是很久很久以前,那只自以为是的笨鸟。" "一种是"寂灭"的死气。呵呵……那个只会躲在魔渊深处发呆的蠢货,竟然把他的衣钵传给了你?" "还有一种……嗯?这是什么?" 巨脸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疑惑。 "这是我的味道?" "不……不对……比我的更纯粹……更混乱……更接近"本源"……" "有趣!太有趣了!" "你竟然能把这三种水火不容的味道融合在一起!" "你是怎么做到的?!" "告诉我!!!" 最后三个字如同亿万道惊雷,同时在叶天歌的灵魂海洋里炸响! 那是一种针对灵魂的直接攻击!换做任何一个金仙,在这一击之下,灵魂都会被当场震成碎片! 然而,叶天歌的灵魂海洋里,那个已经变得如同一颗小型太阳般的"神魔之炉",只是轻轻的转动了一下。 那足以震碎天地的灵魂冲击,就被那个旋转的磨盘轻而易举的给磨碎了,然后转化成了纯粹的养料,被"神魔之炉"吸收了进去。 叶天歌的脸色没有一丝变化。他甚至还对着天空笑了笑。 "想知道?" "下来,我教你。" 他的语气很轻松,就像在跟一个老朋友开玩笑。 但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无疑是对"污秽之主"的挑衅! 天空那张巨大的脸,那亿万张痛苦的面孔,表情瞬间就变得狰狞了起来! "渺小的虫子!" "你在挑衅一尊"神"!" "你会为你的无知付出代价!" 轰隆隆——!!! 整个天空,那片诡异的彩色天幕都沸腾了! 一只由纯粹的污染本源组成的遮天巨手,从天幕中探了出来! 那只手太大了!它一出现,就遮蔽了所有的光!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 那只手上长满了眼睛和触手。每一只眼睛里都射出堕落的光,每一根触手上都滴落着能腐蚀万物的毒液! 第七百零一章 要叛变了 它带着足以压塌整个鸿蒙界的重量,朝着地面上那个如同蝼蚁般渺小的叶天歌,狠狠的拍了下来! 这一击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就是"神"对凡人的裁决! 在这一掌之下,空间、法则、时间……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你躲不开,也挡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拍成一滩肉泥。 阳耀和墨尘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末日巨手,连呼吸都忘记了。他们的身体已经被那股恐怖的威压给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站在他们身前、始终没有动过的男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的抬起了他的右手,然后握成了拳头。 对着那只从天而降的遮天巨手,简简单单的一拳,迎了上去。 那一拳,很慢。 至少,在阳耀和墨尘的眼里,很慢。慢到他们可以清晰看到叶天歌拳头上每一个细节的变化。 他的拳头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秀气。但是当他挥出这一拳的时候,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的左眼,那颗黑色的魔瞳,燃起了寂灭之焰。他的右眼,那颗金色的神眸,亮起了不灭之光。 一神,一魔。 一生,一死。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身体里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然后通过他这一拳毫无保留释放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的一拳。 但是当这一拳和天空那只遮天蔽日的污秽巨手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整个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阳耀和墨尘只看到,那只足以一掌拍碎半个鸿蒙界的巨手,在接触到叶天歌那小小拳头的瞬间,从接触点开始,一圈肉眼可见的金黑二色涟漪扩散开来。 那涟漪所过之处,那只由污染本源组成的巨手,就如同阳光下的积雪,无声无息消融了,分解了,湮灭了。 连一丝黑气都没有留下。 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一拳。 仅仅一拳。 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就这么没了。 天空那张由亿万张痛苦面孔组成的巨脸,那无数双充满混乱和恶意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情绪。 "你……你竟然……能伤到我的本源?!"那个宏大的声音都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波动。 叶天歌缓缓收回拳头。他依旧抬着头,看着天空那张巨大的脸,淡淡说道:"我说了。" "在我面前,没有不死的东西。" "你也一样。" "狂妄!" 污秽之主被彻底激怒了! "你以为靠着一点偷来的力量就能和我抗衡吗?!" "你根本不懂!"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污染!" "污染不是力量!" "它是规则!" "是这个世界从诞生之初就注定了的结局!" "万物终将腐朽!" "一切终将堕落!" "这是天道!" "而我就是天道!" "你拿什么来反抗我?!" 随着它这如同魔咒般的宣告,整个鸿蒙界都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大地在哀嚎。 山川在哭泣。 河流里流淌的不再是清澈的水,而是粘稠的黑色脓血!天空中下起了灰色的雨,那雨滴落在地上,青翠的草木瞬间就枯萎腐烂! 整个世界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衰败和死亡! 这才是污秽之主真正可怕的能力! 它可以直接扭曲世界的法则!将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变成一个适合它生存的腐烂温床! 叶天歌看着这一切,眉头终于紧紧皱了起来。 他确实低估了对方的棘手程度。这种修改世界规则的能力,已经超出了单纯力量的范畴。 他的神魔之炉可以湮灭任何形式的能量攻击,但是却无法阻止整个世界的自我腐烂。 "看到了吗?虫子。"天空中的巨脸发出了得意的咆哮。 "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 "你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而我是整个世界!" "你所有的挣扎都毫无意义!" "放弃吧!" "接受我!融入我!" "成为我完美的作品!" "我可以赐予你无法想象的力量!" 一股充满诱惑力的精神波动直接涌入了叶天歌的脑海。 它没有选择用负面情绪去攻击叶天歌。因为它发现,那些东西对这个道心坚如磐石的男人没用。 所以它换了一种方式。 它开始攻击叶天歌道心的根基! 叶天歌的道心是平衡。是让神、魔、污染这三种力量在他身体里共存。这本身就是一件走钢丝一样的事情,需要极度的专注和克制,不能偏向任何一方。 而现在,污秽之主做的就是打破这个平衡! 它用它那身为污染本源的亲和力,去疯狂引诱叶天歌体内那一部分属于污染的力量! "来吧……我的孩子……" "回到母亲的怀抱……" "为什么要和那两种肮脏的力量待在一起?" "只有我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吞噬它们!" "吞噬那虚伪的神!" "吞噬那愚蠢的魔!" "然后你将成为新的我!" 嗡——! 叶天歌的身体猛然剧震了一下! 他身体里那个一直稳定运转的神魔之炉,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协调的杂音! 那团代表着污染的灰黑色本源,在污秽之主的引诱下,竟然开始变得躁动不安!它开始本能想要去吞噬旁边的不灭薪火和寂灭魔意! "不好!" 叶天歌的心猛然一沉! 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平衡是他强行用自己的意志建立起来的。这个平衡很强大,但是也很脆弱。一旦组成平衡的三方中有一方的力量突然失控暴涨,那么整个循环就会瞬间崩溃! 而现在,污秽之主这个污染的老祖宗亲自下场。它就像一块巨大的磁铁,而叶天歌体内的污染之力就是一块小小的铁屑。 它被吸引了。 它要叛变了! 一丝金黑色的血从叶天歌的嘴角渗了出来。他的脸色也开始变得有些苍白。 他必须分出大部分的心神去强行镇压体内那股快要失控的力量! 道心出现了一道微不可查的裂隙。 平衡正在走向崩塌。 第七百零二章 神魔逆乱 "……!" 天空那张巨脸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它看到了叶天歌嘴角的血。 它感受到了叶天歌体内那股正在瓦解的平衡。 "没错!就是这样!" "挣扎吧!痛苦吧!" "你越是想要维持那个可笑的平衡。" "你的内部就会崩溃得越快!" "你的力量正在背叛你!" "你的身体正在成为你的牢笼!" 它说得没错。 叶天歌此刻的处境无比凶险,陷入了一个两难的死局。 如果他放任体内的污染之力不管,那么"神魔之炉"会瞬间失衡。那三种禁忌的力量会在他的身体里重新打起来,到时候第一个被撕碎的就是他自己。 但是,如果他用尽全力去镇压体内的叛乱,那么他就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对抗外面这个虎视眈眈的"污秽之主"! 这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哥!" 叶不凡看着叶天歌那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焦急的喊了一声。 他想要上前帮忙,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的力量很奇特,可以穿梭空间,可以看到法则的"线"。但是在这种纯粹的本源层面的对抗中,他的力量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别过来!" 叶天歌头也没回的低喝了一声。 他死死的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正在进行着一场外人无法想象的惨烈战争! 一场在他自己身体里爆发的战争! 他的意志化作了坚固的锁链,死死的捆着那团躁动不安的污染本源,不让它越雷池一步! 但是,"污秽之主"的引力太强了。 那就像一颗巨大的黑洞,在疯狂的拉扯着他体内的那颗"小星星"。 咔嚓…… 叶天歌仿佛听到了自己灵魂深处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是他那个引以为傲的"平衡道心"。 在这内外的双重夹击之下,终于不堪重负,出现了一道真正的裂痕! 噗! 叶天歌再也忍不住了,猛的喷出了一大口金黑二色混杂的血液! 他的气息瞬间就萎靡了下去。 "机会!" 天空中的"污秽之主"立刻就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去死吧!虫子!" 它再一次凝聚起庞大的污染本源。 这一次不再是一只手,而是成千上万根由精纯的腐朽法则凝聚而成的黑色长矛! 每一根长矛上都缠绕着足以洞穿世界壁垒的恐怖力量! 咻咻咻咻——!!! 漫天的黑色长矛如同一场毁灭的暴雨,铺天盖地的朝着已经受了重伤的叶天歌攒刺而来! "统帅!小心!" 阳耀目眦欲裂,发出了嘶声的咆哮! 他想也不想就举起手中的巨斧,想要冲上去为叶天歌挡下这一击!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被一股柔和但是不容抗拒的力量给推了回来。 是叶天歌。 他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布下了一个小小的结界,护住了身后所有的人。 他转过头看了阳耀和墨尘一眼,又深深的看了一眼他最不放心的弟弟叶不凡。 他的嘴角竟然还带着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有歉意,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照顾好自己。" 他用口型无声的对叶不凡说了这么一句话。 然后他转回头,面对着那漫天足以将他射成筛子的死亡长矛。 他那双一金一黑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疯狂的神色! 不! 他还没有输! 他还有最后一招! 既然这个平衡已经维持不住了,既然这个"神魔之炉"注定要崩溃。 那与其被动的被敌人摧毁,不如由我亲手来将它引爆! 用这三种禁忌力量彻底失控时产生的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来跟这个狗屁的"污秽之主"同归于尽! "来!!!" 叶天歌仰天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 这一次他不再压制体内的那股暴动的污染之力,反而主动的撤掉了所有的束缚! 并且用自己的意志狠狠的推了它一把! 轰——!!! 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了! 叶天歌的身体里那个精妙的平衡循环瞬间就崩溃了! 那团灰黑色的污染本源在失去了束缚之后,就像一头出笼的史前凶兽,一口就咬向了旁边的"不灭薪火"! 而"不灭薪火"和"寂灭魔意"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们也不再遵守那个和平的约定,开始疯狂的反击! 三种连世界法则都为之头疼的禁忌力量,在叶天歌这个小小的战场里,展开了原始、野蛮、疯狂的厮杀! 叶天歌的身体就像一个被同时塞进了几百颗核弹的军火库,开始急剧的膨胀! 他的皮肤寸寸龟裂! 一道道蕴含着毁天灭地能量的金光、黑气、灰雾从他身体的裂缝里喷薄而出! 他整个人变成了一个极度不稳定的能量源! 一个随时都可能爆炸的人形太阳! 他要自爆! 他要用自己的神魔之体当做最后的武器! 拉着天空中那个巨大的邪神一起下地狱! 天空中的"污秽之主"也感觉到了那股足以威胁到它本源的毁灭气息! 它那亿万张痛苦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它想收回那些攻击的长矛。 它想逃! 但是已经晚了! 叶天歌那即将爆炸的身体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把它所有的攻击都牢牢的吸了过去! 也把它那张巨大的脸从天空给硬生生的拽了下来! "不!" "不要!" 叶不凡看着那个即将化为毁灭光团的身影,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他只知道,他的哥哥,那个从小就把他护在身后、为他遮挡了所有风雨的哥哥,马上就要在他面前消失了。 永远的消失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和剧痛,像最锋利的刀子在他心脏里疯狂搅动! 他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绝对不能! "哥——!!!" 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在那足以毁灭一切的爆炸即将发生的前一刹那,叶不凡身体里某种古老沉睡的东西,被这股悲伤和不甘彻底激活了! 嗡——! 他那双干净的眼睛瞬间就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变成了一种奇异的、仿佛蕴含着无数空间碎片的银灰色! 他身上那件绣着龙凤麒麟图案的白色长袍无风自动! 那三只神兽的图案竟然像活过来一样,在他的袍子上游动了起来! 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古老血脉之力,从他那看起来还很单薄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第七百零三章 最后一搏 "我想救他。" 叶不凡伸出手,对着面前的虚空,用一种近乎祈求的语气轻声说道。 他不是在对谁说,而是在对他自己血脉深处那个古老的天赋下达命令。 随着他这句话说出,他体内的所有力量,他在太虚星冢里吸收的那海量神兽本源,在这一刻被疯狂燃烧! 他那只伸出的白净手掌,指尖划破了虚空。 这一次裂开的不再是一道稳定安全的门,而是一个充满了未知和狂暴能量的混乱空间裂口! 他不知道这个裂口通向哪里。 他也没有时间去寻找那条正确的线。 他只是拼尽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强行在这个已经被污秽之主用自身法则封锁的世界里,撕开了一道可以通往外面的口子! 一道唯一的生机! "哥!走!" 叶不凡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叶天歌嘶吼道。 他那张清秀的脸因为力量过度透支变得惨白如纸,鲜血从他的眼角、鼻孔、耳朵里不断涌出来。 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叶天歌那已经快要被狂暴能量吞噬的意识,在听到弟弟这声嘶吼的时候猛的清醒了一丝。 他看到了那道不远处的空间裂口。 他也看到了那个为了给他打开这道生路而正在拼命的弟弟。 他那颗已经被疯狂和决绝填满的心,猛的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想自爆,想拉着敌人同归于尽。 可是他忘了。 他要是死了,小凡怎么办? 这个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除了依赖他什么都不会的傻小子,要怎么一个人活下去? 不行! 我不能死! 至少现在还不能! 这个强烈的求生欲望在叶天歌的脑海里炸开! 他放弃了主动引爆神魔之炉的念头,转而用自己最后那一点点清醒的意志,疯狂引导着体内那股已经彻底失控的毁灭能量。 不再让它向外爆炸,而是让它朝着一个方向喷涌! 那就是天空中的污秽之主! "给我……滚!!!" 叶天歌用尽最后的气力,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咆哮! 轰——!!! 一股由三种禁忌力量混合而成的毁灭性能量洪流,从他身体里冲天而起! 像一把开天辟地的利剑,狠狠斩在了那张被吸力拉扯下来的巨大污秽之脸上! "——!!!" 污秽之主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那张由亿万张痛苦面孔组成的脸,被这一道能量洪流从中间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大量的本源被湮灭! 它也受了重创! 而叶天歌在释放出这最后一击之后,整个人也像一个被抽干了所有东西的皮囊,再也无法维持在空中,朝着地面坠落下去。 然而他坠落的方向不是别处,正是叶不凡用生命为他打开的那道空间裂口! 这是他用最后一丝意志为自己选择的方向! "想跑?!" "没那么容易!" 污秽之主在承受了重创之后变得更加疯狂! 它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操控着残存的污染本源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快的黑色闪电! 它攻击的目标不是正在坠落的叶天歌,而是那个还在苦苦维持着空间裂口的叶不凡! 它要毁掉那条唯一的生路! 它要让叶天歌彻底绝望! 噗! 黑色的闪电瞬息而至,狠狠击中了叶不凡那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身体,也击中了那个已经开始变得不稳定的空间裂口! "小凡——!!!" 叶天歌的身体刚刚坠入裂口,他最后看到的一幕,就是他的弟弟被那道黑色闪电吞噬,身体像一片羽毛一样飘落。 脸上却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 好像在说:哥,我终于也能保护你一次了。 然后那个空间裂口在那道黑色闪电的冲击下猛的扭曲、坍塌! 将叶天歌的意识彻底拖入了无尽的黑暗。 那是一片虚无。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混乱的能量乱流,和破碎的空间碎片。 叶天歌的身体就在这片乱流中,漫无目的飘荡着。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那副曾经强悍到可以硬撼禁忌力量的神魔之体,此刻已经破败不堪,就像一个被打碎了又勉强粘起来的瓷器,布满了狰狞的裂痕。 金色的神血、黑色的魔血、灰色的污染之血,从那些裂痕中不断渗出,然后又被周围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撕碎、湮灭。 他体内的"神魔之炉",那个他最大的依仗,已经彻底熄火了。 那个由三种力量组成的循环磨盘,已经停止了转动。不灭薪火变得黯淡无光,就像一缕随时都会熄灭的残烛。寂灭魔意也失去了所有锋芒,化作了一潭死气沉沉的黑水。而那最不安分的污染本源,在"污秽之主"的那一记重创之下,也陷入了沉寂。 三股力量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它们现在就像三只斗败了的公鸡,各自蜷缩在叶天歌身体的角落里,苟延残喘,再也没有了互相攻击的力气。 但这并不代表危机就解除了。 相反,一个更可怕的后果正在发生。 叶天歌的身体和力量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有"神魔之炉"这个核心在维持着一切的运转。现在核心没了,他就像一个失去了皇帝的庞大帝国,瞬间分崩离析。 他体内那些磅礴的神魔之力失去了约束,开始疯狂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道伤口逸散出去,被这个混乱的空间通道无情吞噬。 他的修为在飞速倒退! 金仙巅峰……金仙后期……金仙中期……天仙……真仙…… 他的境界就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一泻千里! 而更糟糕的是,那道击中了空间裂口的黑色闪电,那属于"污秽之主"的本源之力,有一小部分也跟随着坍塌的空间一起涌了进来。 这股精纯的污染之力就像一群凶残的鬣狗,立刻就盯上了叶天歌这个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 它们顺着叶天歌身体的伤口钻了进去! 它们没有去攻击叶天歌那已经残破的肉身,而是目标明确冲向了他体内那个已经熄火的"神魔之炉"! 它们就像一把把恶毒的锁,牢牢锁在了那三股已经陷入沉睡的本源力量之上! 滋—— 一种更加恶毒的封印形成了! 这道封印本身并不强大,但是它却无比阴险。它利用了"不灭"、"寂灭"、"污染"这三种力量互相克制的特性。 它用"不灭"的一部分去锁住"寂灭",用"寂灭"的一部分去锁住"污染",再用"污染"的一部分去锁住"不灭",形成了一个互相牵制的死循环! 第七百零四章 你叫什么名字 除非有外力能同时打破这三把锁,否则叶天歌体内这三股核心的本源力量,将永远也无法苏醒! 他将从一个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强者,彻底沦为一个连灵力都无法调动一丝的废人! 这是一个比死亡还要残酷的惩罚。 时间就在这无声的坠落和瓦解中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千万年。 叶天歌那如同朽木一般残破的身体,终于穿过了这片混乱的空间乱流。 噗通! 一声轻响。 他从虚空中跌落了出来,掉进了一个充满了温暖和湿润的地方。好像是一个水潭。 冰凉的潭水刺激着他那已经麻木的神经。 他那沉寂了许久的意识,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他费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把头探出了水面。 然后他看到了—— 一片很蓝很蓝的天空,几朵很白很白的云,还有一个很温暖很温暖的太阳。 空气中没有一丝灵气,只有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香。 这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普通到让他感到陌生的世界。 一个凡人的世界。 他的眼皮很重很重。他还想再看一眼,但是无边的黑暗和疲惫再一次将他吞噬。 他又一次昏了过去。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好像听到了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和一个带着惊喜的少女的声音。 "呀!阿爹!快来看!" "这里……这里有个人!" ...... 浑身上下,无处不痛。 就像身体被拆成了无数块,又被粗暴的拼接在一起。每一个关节,每一寸肌肉,都在向他传递着抗议的信号。 这是叶天歌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 他有多久没有感受过"痛"了?百年?千年?他记不清了。自从他修成神魔之体后,这种纯粹的肉体上的痛苦,就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了。 叶天歌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皮沉重得像是挂了千斤的铁闸,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睁开一道小小的缝隙。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修炼静室,也不是残破的战场,而是一个很简陋的木制屋顶。屋顶有些破旧,有几处甚至还能看到修补过的痕迹。几缕温暖的阳光从屋顶的缝隙里透了进来,在空气中形成几道清晰的光柱。光柱里,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一种烟火的气息。很陌生,但是又莫名的让人感到心安。 叶天歌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他只能躺着,像一个真正的瘫痪的病人。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力量。 然而,丹田里空空如也,经脉中死气沉沉。那个曾经如同太阳般璀璨的神魔之炉,彻底感觉不到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只有在那最深处,有三把冰冷的枷锁,死死的铐着他最后的希望。 他真的变成一个废人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这个认知让叶天歌的心沉到了谷底。但是很奇怪,他并没有感到绝望,也没有歇斯底里的不甘。他的心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或许是因为那一场大战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或许是亲眼看到弟弟为他挡下那致命一击的画面太过惨烈,以至于现在这点修为尽失的打击,和他心中那足以撕裂灵魂的痛苦相比,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了。 小凡…… 一想到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叶天歌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攥住了,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还活着吗? 他怎么样了? 那个该死的污秽之主,有没有对他…… 叶天歌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祈祷,祈祷那个傻小子能有奇迹发生。也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发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回去!他都要找到他!他都要让那个狗屁的污秽之主,血债血偿! 这个无比强烈的执念,成了他现在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吱呀—— 房间的木门被推开了。一个脚步声走了进来。 叶天歌转动有些僵硬的眼球,看了过去。 走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女。少女穿着一身粗布的衣裙,洗得有些发白。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看就是经常在外面劳作。她的相貌不算绝美,但是五官很清秀。尤其是那双眼睛,很大很亮,像山里的清泉一样,干净透彻。 少女端着一个木碗,走到了床边。看到叶天歌睁着眼睛,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呀!你醒!"她的声音很清脆,像林子里的黄鹂鸟,"你都睡了三天三夜了!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她把木碗放在床边的小凳子上,然后很自然的伸出手,探了探叶天歌的额头。 "嗯,不烫了。太好了!"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叶天歌看着她,看着她那不含一丝杂质的纯粹笑容。他那颗冰冷死寂的心,好像被这温暖的阳光照到了一点点。 "是你……救了我?"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是呀!"少女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也不算,是我和阿爹一起,把你从后山的水潭里捞上来的。" "你当时伤得可重了!浑身都是口子,流了好多好多血。" "阿爹说,你能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迹。" 说着,她端起那个木碗,用一个小木勺舀了一勺碗里那黑乎乎的药汁,小心翼翼的吹了吹,然后递到了叶天歌的嘴边。 "来,张嘴。这是阿爹给你熬的药。" "虽然很苦,但是对你的伤有好处。" 她的动作很温柔。 叶天歌看着递到嘴边的汤匙,沉默了。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很小的时候,他也生过一场大病。那时候,他的母亲也是这样,一勺一勺的喂他喝药。那个味道他已经忘了,但是那种温暖的感觉,他还记得。 叶天歌没有拒绝。他张开干裂的嘴唇,将那又苦又涩的药汁喝了下去。 药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一股暖意从腹部升起,慢慢的扩散到四肢百骸。他那像被掏空了的身体,终于有了一点点力气。 "谢谢。"他轻声说道。 "不客气。"少女又舀了一勺,喂给他,"我叫阿黎。你?你叫什么名字?" 第七百零五章 荒山古林 "我……"叶天歌顿了一下。 叶天歌,这个名字代表着鸿蒙界的统帅,代表着神魔同体的强者,代表着一段辉煌而又惨烈的过去。 而现在,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他只是一个需要别人照顾的废人。 "叫我……阿歌吧。" 在阿黎的悉心照料下,叶天歌的伤恢复得比想象中要快。三天后,他已经可以勉强下床走路了。虽然每走一步,浑身的骨头都像要散架一样疼,但终究是能动了。这让叶天歌那颗沉寂的心又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只要还能动,就还有希望。 这天清晨,阿黎的阿爹,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中年猎户,像往常一样背着弓箭和猎刀,准备进山打猎。他叫石山,一个和他的人一样朴实而坚韧的名字。石山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正扶着墙在院子里练习走路的叶天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阿歌。"石山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沉闷。 "石大叔。"叶天歌停下脚步,看向他。 "你的伤好些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石山开门见山的问道。他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叶天歌沉默了。 打算?他能有什么打算?现在的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留在这里只会给这对善良的父女增添负担。可是离开这里,他又能去哪儿?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他甚至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 "我……"叶天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石山看着他那张虽然苍白但依旧难掩英俊的脸,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以前肯定不是普通人。" "你身上那股气势骗不了人。" "但是这里是黑石村,是我们这些靠山吃饭的苦待的地方。" "我们这里不养闲人。" 石山的话很直接,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躲在屋里的阿黎听到了,急得想冲出来替叶天歌说几句话。但是叶天歌却对着石山点了点头。他明白石山的意思,也理解他的顾虑。 "大叔,我明白。" "谢谢你和阿黎救了我。" "等我能走得动路了,我马上就离开,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叶天歌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恼怒,也没有寄人篱下的卑微。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石山看着叶天歌那双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波澜,但是却仿佛藏着一片星空,让他这个一辈子都在山里打转的猎户都感到一丝心悸。石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的"嗯"了一声,然后转身走进了身后的大山里。 看着石山消失在林子里的背影,叶天歌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很清新,带着露水的微凉。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尽快恢复,至少要恢复到能自保的程度。 叶天歌扶着墙,慢慢的走回自己那个小小的房间,然后盘膝坐下。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去感受这个世界的天地元气。虽然他体内的灵力被封印了,但是他身为强者的经验和感知还在。叶天歌想试试看,能不能重新引气入体。哪怕是从炼气期开始,只要能踏上修炼之路,他就有信心一步一步的走回去!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他的心神沉入虚空,但是周围却一片死寂。叶天歌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天地元气,就好像这个世界是一个绝灵之地! 不,不对。 叶天歌猛的睁开了眼睛。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这个世界没有元气,是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他那副被神魔之力淬炼了千百遍的身体,已经习惯了那种顶级的能量。对于这种普通的、稀薄的天地元气,他的身体根本就"看"不上!就像一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皇帝,你突然让他去吃粗糠咽菜,他根本就咽不下去!他的身体本能的在排斥这些"低级"的能量! 这个发现让叶天歌的心又凉了半截。这意味着他连重新修炼的路都被堵死了。难道他真的要一辈子当一个凡人吗? 不! 叶天歌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屈的光。此路不通,那就换一条路!既然无法从"内"寻求突破,那就从"外"开始! 他想起了自己刚开始修炼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接触到仙法,练的是纯粹的武道!是锤炼肉身的法门!他就不信,他这副虽然破败但底子还在的神魔之躯,连基础的拳脚都练不了! 想到这里,叶天歌不再犹豫。推开门,又走到了院子里。他拉开架势,摆出了一个他已经几千年没有用过的拳法起手式。 那套拳法叫《淬体三十六式》,是他踏入武道的第一套功法,也是凡人界流传广泛的大路货。 叶天歌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的打出了第一式。 动作很慢,很生涩,甚至还有些变形。他才打了三招,就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身体里那股撕裂般的疼痛又一次涌了上来。他咬着牙坚持着,一拳一脚,打得无比认真,就好像回到了那个还是懵懂少年的时光,那个为了能保护家人而拼命变强的自己。 汗水顺着叶天歌的脸颊滑落,滴在脚下那片干燥的黄土地上,很快就渗了进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但是叶天歌却感觉,自己那颗因为修为尽失而变得有些空洞的心,好像被这真实的汗水和疲惫给一点一点的填满了。他好像找到了一个新的方向,一条虽然布满荆棘,但却可以走下去的路。 接下来的日子,叶天歌过得很有规律。每天天不亮,他就起床,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打着那套已经刻在骨子里的《淬体三十六式》。 从一开始的三招就力竭,到十招、二十招……半个月后,他已经可以完整打完一套拳法了。虽然打完之后,还是会累得躺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但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恢复,力量在一丝丝回归。 这个过程很慢,但终究是个好的开始。 石山每天看着在院子里挥汗如雨的叶天歌,什么也没说,但眼神却一天比一天柔和。他打猎回来,会特意把那些最补气血的猎物留下来,让阿黎熬成汤给叶天歌喝。 阿黎也很高兴。她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搬个小凳子坐在屋檐下,托着下巴看叶天歌练拳。她看不懂那些招式,只觉得阿歌哥练拳的时候很好看。那专注的眼神,那坚毅的侧脸,还有汗水划过他脖颈的线条,都让她看得有些脸红心跳。 第七百零六章 黑风狼 这天,叶天歌打完一套拳,正坐在院子的小凳子上擦着汗,调匀着自己那还很粗重的呼吸。 阿黎迈着轻快的步子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晾好的凉茶。 "阿歌哥,喝口水吧。"她把碗递过去,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谢谢。"叶天歌接过来一饮而尽。清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走了一身的燥热和疲惫。他看着少女那被阳光晒得有些泛红的脸颊,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这种平静安宁的生活,对他来说已经是太遥远的记忆了。 "阿歌哥,"阿黎在他身边蹲下来,两只手托着下巴仰头看着他,"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呀?你的拳法好厉害。" 叶天歌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说自己以前是杀人和被人杀的。 他抬起手,想像以前摸小凡的头一样摸摸她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现在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寄人篱下的废人,有什么资格去碰触这份纯净的美好? 他收回手,站起身。 "我去后山走走。" "哎,阿歌哥,我跟你一起去!"阿黎也跟着站起来,"正好我要去溪边洗衣服!" 她说着就跑回屋里,拿出了一个装满脏衣服的木盆。 叶天歌本想拒绝,但看着少女那兴高采烈的样子,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院,穿过村子后面那片稀疏的树林。很快就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一条清澈的小溪出现在眼前。溪水不深,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水底那些光滑的鹅卵石。 阿黎选了一块平坦的大石头,放下木盆开始浣洗衣物。 叶天歌则在溪边找了块石头坐下。他看着溪水里自己那模糊的倒影——倒影里那张脸苍白消瘦,眼神却依旧深邃。 他就这么静静坐着,心里想着自己的心事。 突然,一股若有若无的腥风顺着山风飘了过来。 叶天歌的鼻子动了动。他的修为虽然没了,但那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锻炼出来的敏锐五感和对危险的直觉还在! 这是野兽的味道!而且不是一只!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猛然站起身,环顾四周。 周围的林子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过分,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 "阿黎!快过来!"他低喝一声。 正在专心洗衣服的阿黎被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阿歌哥?"她一脸茫然抬起头。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从不远处的山坡上响起! 紧接着,一双透着幽绿色寒光的眼睛从树林深处的阴影里亮了起来! 一头、两头、三头……足足七八头体型比普通土狗还要大上一圈的黑色野狼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它们呈一个半月形,将溪边的两个人缓缓包围起来。它们的嘴角滴落着涎水,眼神里充满了饥饿和残忍! 阿黎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她吓得小脸煞白,手里的衣服都掉进了水里,身体不受控制发起抖来。 "狼……是黑风狼!"她声音颤抖说道。 叶天歌没有说话。他一个箭步就挡在了阿黎身前,将少女牢牢护在身后。 他那刚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再一次变得凝重。他能感觉到自己那不争气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 那不是兴奋,而是久违的恐惧! 他现在只是一介凡人!他这副连打一套拳都会力竭的身体,要怎么去对抗这七八头凶残的饿狼?! 那头领头的野狼似乎看出了眼前这个男人只是个外强中干的花架子。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后腿猛然一蹬! 那壮硕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张开布满森白獠牙的血盆大口,朝着叶天歌的喉咙狠狠咬了过来! 快! 那头狼扑杀过来,卷起一阵恶风,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阿黎在叶天歌身后,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这一瞬间,叶天歌的脑海里一片空明。恐惧和无力,都被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战斗本能彻底压了下去。 他的身体比思想更快。 面对那足以撕裂铁皮的狼吻,叶天歌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 就是这半步,他整个人的重心猛的向下一沉,身体以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的诡异步伐向左横移了寸许。 分毫不差! 那头狼的獠牙几乎擦着他的脖颈皮肤掠了过去,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皮肤生疼。 就是现在! 在与那头狼错身而过的刹那,叶天歌那一直紧绷着的身体,如同拉满的强弓瞬间爆发。 他的右肘化作犀利的矛头,没有丝毫花哨,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撞向那头狼因为前扑而完全暴露出来的柔软腰腹。 砰! 一声沉闷的肉响。 那头凶悍的头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前冲的身体被这股凝聚到极点的寸劲硬生生打得横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摔在几米外的溪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它的脊椎已经被叶天歌那一记蕴含着精妙发力技巧的肘击生生打断了。 一击! 只用了一击,就废掉了狼群的头领。 这兔起鹘落的一幕,让剩下那几头准备一拥而上的野狼动作都为之一滞。 它们虽然凶残,但并不算太高的智慧让它们有些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猎物,为什么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杀伤力? 叶天歌一击得手,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剧烈喘着气。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右肘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那是用力过猛导致的肌肉拉伤。 他很清楚,自己刚刚只是靠着远超这个世界的战斗经验,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才侥幸得手。 论纯粹的力量和耐力,他连一头成年的野狼都比不上。 他必须速战速决。 "嗷呜——!" 短暂的迟疑过后,凶性再一次战胜了恐惧。 剩下的七头狼发出愤怒的咆哮,它们分散开来,从不同的角度同时发动了攻击。 这一次,叶天歌再也没有闪躲的空间。 他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没有选择被动防守,而是主动迎向左前方那头看起来瘦弱的野狼。 他要杀出一条血路。 他一记简单的直拳轰向那头狼的面门,那头狼也张开大口咬向他的手臂。 这是以伤换命的打法。 噗嗤! 第七百零七章 来 叶天歌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那头狼的鼻子上——那是狼脆弱的部位之一。 那头狼惨叫一声,被打得头晕眼花。但在它失去意识前,它的獠牙也狠狠合拢了。 撕拉! 叶天歌的左边小臂上,四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瞬间出现,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剧痛让叶天歌的眼前都有些发黑,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借着手臂被咬住的力道,身体猛的向前一撞,用肩膀狠狠撞进那头狼的怀里。 然后他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两根并拢的手指闪电般插进那头狼的眼睛里。 噗! "嗷——!!!" 那头狼发出比刚才凄厉十倍的惨嚎,疯狂甩着头想要把叶天歌甩开。 但叶天歌却像一块牛皮糖一样死死贴着它,他的手指在那头狼的眼眶里狠狠一搅,彻底摧毁了它的大脑。 那头狼的身体猛的一僵,然后软软倒了下去。 死了。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就在他杀死这头狼的同时,另外两头狼的攻击也到了。 一左一右,两排森白的獠牙狠狠咬在他的两条大腿上。 "呃!" 叶天歌终于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感觉自己的腿骨都要被咬碎了,一个站立不稳,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 而他倒下的方向,正是另外几头虎视眈眈的饿狼。 完了! 这是阿黎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她眼睁睁看着叶天歌被狼群淹没,眼泪不受控制流了下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叶天歌死定了的时候,倒下去的叶天歌脸上却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他就是要等这个机会。 他用自己被咬住的双腿当做支点,腰腹猛的发力,整个上半身像一根绷紧的弹簧猛的弹了起来。 他那双沾满鲜血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抓住了溪边两块人头大小的鹅卵石。 "都给我……死!!!"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手中的两块石头化作原始沉重的武器,带着风声,狠狠砸向那两颗近在咫尺的狼头。 砰!砰! 两声西瓜碎裂般的闷响。 红的白的溅了叶天歌一脸。 那两头咬住他大腿的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脑浆迸裂倒了下去。 他一击功成,顾不上腿上的剧痛,一个懒驴打滚就地翻滚出去,躲开了另外几头狼的扑咬。 他浑身是血从地上爬了起来,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两块石头。 他看着对面那剩下的四头已经被他的凶悍和疯狂吓得有些畏缩的野狼,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在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无比狰狞。 "来!" "畜生!" 他主动发起了冲锋。 石山循着阿黎那带着哭腔的呼喊声赶到溪边的时候,看到的是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溪水被染红了。七具残缺不全的狼尸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之中。有的头颅碎裂,有的喉咙被硬生生撕开,死状都惨烈无比。 在这如同修罗场般的尸体堆里,一个浑身被鲜血浸透的身影正拄着一块石头半跪在地上,剧烈喘息着。他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尤其是双腿和左臂,几乎没有一块好肉。鲜血还在不断从伤口里涌出来,将他脚下的土地都染成了暗红色。 但他还活着。 而且他的眼神依旧亮得吓人,就像一头刚刚打赢了一场残酷领地争夺战的孤傲狼王。 "阿歌!"石山看着这一幕,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阿爹!"阿黎也哭着扑了过来。 "别怕,没事了。"石山先是安抚了一下已经吓得六神无主的女儿,然后蹲下身开始检查叶天歌的伤势。 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户,处理这种被野兽咬伤的外伤是家常便饭。但是当他的手接触到叶天歌的伤口时,他的心却猛的沉了下去。 伤得太重了! 好几处伤口都深可见骨,而且失血太多了。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早就休克或者死了。而眼前这个青年竟然还能保持着清醒! 这人的意志力是钢铁做的吗?! "阿爹,阿歌哥他……他会不会死?"阿黎带着哭腔问道。 "不会!"石山斩钉截铁说道,"有阿爹在,他死不了!" 他飞快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皮囊,从里面倒出一些黑色的药粉,小心撒在叶天歌那几个严重的伤口上。 那药粉一接触到血液就发出了"滋滋"的轻响,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散发开来。叶天歌只感觉伤口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但是那原本还在汩汩流淌的鲜血竟然真的慢慢止住了。 做完这一切紧急处理,石山没有丝毫犹豫。他撕下自己的衣摆,将叶天歌那伤得重的几处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一咬牙,将这个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的青年背到了自己背上。 "阿黎,把我的猎刀拿上!" "我们回家!" 石山的脚步很稳,哪怕背着一个成年男子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也如履平地。他的后背很快就被叶天歌身上渗出的血给染红了,但是他一声不吭,只是沉默加快了脚步。 回到那个简陋的小木屋,石山小心将叶天歌放在床上,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处理他的伤口。清洗、上药、包扎……他的动作很娴熟,也很轻柔。 在处理叶天歌腿上的伤口时,他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叶天歌的腿骨。 嗯? 石山那粗糙的手上动作微微一顿,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 不对劲。 这个年轻人的骨头不对劲! 他摸了一辈子的兽骨,也摸过不少人骨。但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骨骼! 那骨头摸上去温润如玉,但是那潜藏在里面的密度和硬度却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那不像是血肉之躯能长出来的骨头,反而更像是用传说中那种顶级玄铁千锤百炼锻造出来的神兵! 难怪……难怪他被好几头狼同时撕咬,腿骨竟然没有断! 石山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动声色收回了手,继续为叶天歌包扎。但是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无数的猜测。 这个自称阿歌的年轻人,他的来历不简单! 他不是什么普通的落难者。 他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与世隔绝的黑石山里? 处理完所有的伤口,石山站起身,对着在一旁焦急等待的阿黎说道:"阿黎,去把那几头狼都拖回来。" 第七百零八章 回来了 "尤其是那头头狼,它的心头血和脊骨是大补之物。" "正好用来给阿歌补补身子。" "?爹,那些狼……"阿黎有些害怕。 "去吧。"石山的语气不容置疑,"记住,小心点,别让村里其他人看到。" 阿黎虽然害怕,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拿着猎刀出门了。 屋子里只剩下石山和躺在床上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叶天歌。 石山搬了条凳子坐在床边,他就那么静静看着叶天歌,眼神无比复杂。有震惊,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和忧虑。 他很清楚,像叶天歌这样的人,就像一条潜入小池塘的真龙。他的出现或许能带来转机,但更有可能会给这个平静的小山村带来灭顶之灾。 他看着那几具被阿黎费力拖回来的狼尸,眼神闪烁不定。 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 算了。 救都救了,是福是祸,听天由命吧。 他站起身,拿起猎刀,开始熟练剥皮、剔骨。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头被叶天歌一肘打断了脊椎的头狼身上,仔细检查着那断裂的骨骼。 那干脆利落的创口,那蕴含在其中却瞬间爆发的恐怖力道。 他越看,心里就越是发寒。 这个年轻人掌握的不是普通的杀人技巧,那是一门真正的"武道"!一门足以让凡人拥有搏杀猛兽之力的恐怖武道! 他陷入了沉思。 夜里黑石村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石山家的小木屋里还亮着昏黄的油灯。 屋子中央架着一口黑色陶锅,锅底下是烧得正旺的木炭。锅里面咕嘟咕嘟熬着一锅粘稠的深红色汤汁,一股混合着肉香和药香的味道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石山盘腿坐在陶锅前,手里拿着一把木勺,时不时在锅里搅动一下。他的神情专注,就好像在炼制一炉珍贵的丹药。 阿黎已经睡下了。石山没有让她参与进来。 因为他现在用的,是黑石村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秘密炼药法门。这个法门只有每一代的强猎人才有资格学习。它可以用凶猛的野兽和深山里珍稀的草药为引,炼制出一种可以激发人体潜能、强壮气血的"百兽膏"。 这种百兽膏药性霸道。普通人喝上一小口,都可能虚不受补,七窍流血而亡。只有那些气血旺盛的猎人才能勉强承受。 而一旦承受住了,好处也是巨大的。不仅能让伤势快速恢复,还能让力量和体魄都更上一层楼。 石山这一辈子也只炼制过两次。 一次是他年轻时,为了争夺"第一猎人"的称号身受重伤,为自己炼的。另一次是阿黎的母亲生阿黎的时候难产大出血,他为了保住妻子的命炼的。 可惜那一次还是没能救回来。 而今天是第三次。 他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再一次拿出了这个压箱底的本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被叶天歌那种悍不畏死的凶性所折服,或许是从那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一种不该就此陨落的可能。 "唉……"他又叹了口气,将碾碎的草药倒进了锅里。 嗡——! 整锅汤汁猛的沸腾了一下!那深红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几乎变成了黑色。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成了! 石山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他用木勺小心的舀出了一碗。那药膏粘稠得像融化的沥青,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他端着碗走到了叶天歌的床边。 叶天歌还在昏睡,呼吸很微弱,脸色也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得像一张纸。 石山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后用勺子撬开他的嘴,将那滚烫的药膏一勺一勺的灌了下去。 药膏一入喉,就像一团燃烧的岩浆,顺着食道一路烧进了胃里! "呃……"昏迷中的叶天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猛的抽搐了一下!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仿佛要被煮熟了一样! 石山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是一紧! 他也不知道叶天歌这副重伤的身体,到底能不能扛得住这霸道的药性!他只能赌一把! 而此时的叶天歌,意识正沉沦在一片无边的黑暗里。 突然! 一股狂暴的灼热气流从他的腹部轰然炸开! 那不是灵力,而是纯粹原始的气血之力!是那头黑风狼王一身的生命精华! 这股庞大的气血之力就像一支横冲直撞的军队,疯狂的涌向叶天歌那已经几近干涸的四肢百骸! 如果叶天歌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么在这一瞬间,他的经脉就会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给活活撑爆! 但是他不是! 他那副看似破败的神魔之躯,那经过千锤百炼的骨骼、经脉、血肉,在感受到这股高品质的能量之后,就像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被唤醒了一丝! 他的身体本能的开始疯狂吸收这股气血之力! 那些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的河床得到了甘霖的滋润!那些受损的血肉也在这股庞大的生命能量的修复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再生、愈合! 他的心脏重新有力的跳动了起来!每一次跳动都像一记沉重的战鼓,将那新生的、充满了力量的血液泵向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他那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红润,身上那吓人的高温也慢慢退了下去。 他整个人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被扔进了冰水里,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一阵阵白色的热气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蒸腾而出! 床边的石山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 他扛住了!他竟然真的扛住了! 而且看他这个样子,好像还……游刃有余? 石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他呆呆的看着叶天歌,看着他身上的那些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 一夜过去。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木屋的时候,床上的叶天歌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清明而深邃,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虚弱和疲惫。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竟然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只剩下一些淡淡的粉色印记。 而且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那种纯粹的肉体力量,比他受伤之前还要强了不止一倍! 他握了握拳头,骨节发出了一阵噼里啪的爆响。 这一次,他终于真正踏上了那条以凡人之躯重回巅峰的道路!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守了他一夜、已经靠在墙边睡着了的中年猎户。眼神里多了一丝真正的暖意,和一份沉甸甸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