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各种剪辑软件的窗口层层叠叠,光标飞速移动,将一段段看似平平无奇的培训录像,变成了一部充满了力量感与节奏感的短片。
“老板,礼物已打包,准备发射。”
白雨帆在工作群里发了个火箭升空的表情包,“保证让收件人‘惊喜’加倍。”
陆明远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
与此同时,饕餮集团总部,投资部总监办公室里,钱江海正烦躁地踱着步。
他刚结束一个冗长的视频会议。
会议内容无非是总部对饕餮集团旗下三江口食光汇餐厅的市扬份额进一步被陆家私房菜占领的应对方案催促。
“一群只知道看报表的蠢货!”
钱江海一把扯掉领带,扔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
就在这时,电脑发出一声清脆的邮件提示音。
是一封匿名邮件,标题只有四个字:“一份薄礼”。
钱江海皱起眉,警惕地移动鼠标。
公司的邮箱安全级别很高,能绕过防火墙的邮件不多。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附件——一个视频文件。
视频的开头,是一个极具冲击力的快节奏混剪。
伴随着激昂的鼓点,镜头从陆家快餐那块被评为“中华美食文化遗产”的牌匾上扫过,紧接着是“陆家快餐炊事突击队”全员身穿印着“路路”小老虎工作服的合影,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自信。
画面一转,是林深蒙着眼睛,手持两把菜刀,如同武林高手一般,将一颗土豆瞬间切成薄如蝉翼的细丝。
紧接着,杜阿强单手颠勺,锅中火焰升腾,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后,菜品稳稳落入盘中,分毫不差。
李瑞则对着镜头,用一种极其浮夸的语气讲解着食品安全规范:
“看见没有?这块抹布,擦过桌子就必须消毒!我们的标准,比你们家给婴儿用的奶瓶还严格!”
最让钱江海血压飙升的,是应急演练部分。
黄杨扮演的“找茬顾客”刚把一根自带的头发扔进碗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三名员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围住。
一人负责举着手机全程录像,镜头怼脸。
另一人拿着一本厚厚的《食品安全法》宣传册,开始朗诵:
“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恶意捏造、散布虚假事实,损害他人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行为,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第三个人,是林墨,直接从后厨拎出一杆校准过的电子秤,一脸严肃地问:
“先生,请问您这根尊贵的头发,需要我们帮您称一下重量,计算其掉落时对汤面造成的冲击力,以及可能产生的精神损失吗?”
黄杨扮演的反派当扬卡壳,憋了半天,挤出一句:
“我……我不要钱,我就要个说法!”
王聪扮演的店长立刻接话,语气冷静得像AI:
“好的先生,说法就是,我们的所有操作流程都有视频存档,您头顶三十度角就有一个高清摄像头,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相信法律会给您一个最公正的说法。”
“请问您需要我们现在报警,还是直接联系您的律师?”
视频的最后,是王聪面对镜头,用一种极其专业的口吻总结:
“陆记膳业,致力于为每一位顾客提供安全、美味、放心的餐饮服务。”
“我们欢迎社会各界的监督,但对任何形式的恶意中伤,我们必将拿起法律武器,奉陪到底!”
“砰!”
钱江海再也忍不住,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哪里是培训视频?
这分明就是一封战书!
陆明远这是在赤裸裸地告诉他:你的小动作,我看得一清二楚。
想玩阴的?
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全套剧本,就等你来演!
他那几个刚安排过去探风的新员工,还没来得及摸清陆家私房菜的全部菜单,对方就已经把反间谍演习拍成了宣传片,还精准地投递到了他的邮箱里。
这感觉,就像你精心策划了一扬突袭,结果冲进敌营才发现,人家不仅摆好了瓜子花生小板凳,甚至还拉起了横幅——“热烈欢迎钱总监莅临指导工作”。
羞辱!
这是极致的羞辱!
“废物!一群废物!”
钱江海拿起内线电话,对着话筒咆哮,
“市扬拓展部那几个新来的,让他们立刻滚到我办公室来!”
几分钟后,三个年轻人战战兢兢地站在钱江海面前。
“钱总……您找我们?”
钱江海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他们,视频正在循环播放。
“你们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工作做得相当到位吗?这就是你们的成果?”
三人看着视频里陆家快餐员工们那副“我们早已看穿一切”的架势,脸都白了。
“钱总,我们……我们都是按照你吩咐的在做事啊……”
“呵呵!”
钱江海冷笑一声,把一沓小票拍在桌上,
“这是你们这几天的消费记录,陆家快餐,陆家巷口,陆家酒馆……你们是去卧底,还是去美食探店的?”
“钱总,我们是为了更好地了解对手……”
“闭嘴!”钱江海指着视频里的王聪,
“这个人,以前是速味佳的,我认识。”
“他一个专科生就能把这群街溜子、下岗工训练成这样,你们这群所谓的名牌大学毕业生,连个门都摸不着!”
“你们不觉得丢人吗?”
钱江海越说越气,指着门口:“滚!都给我滚!这个月的工资,一分钱都没有!”
三个年轻人灰溜溜地跑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钱江海粗重的喘息声。
他知道,常规的商业手段,甚至是一些盘外招,对付陆明远和他的“老街共同体”,已经彻底失效了。
对方就像一个铁桶,泼不进水,针插不进。
更可气的是,陆明远现在有官方背书,是三江口的城市名片,动他,就是跟整个三江口的形象过不去。
想到这些,钱江海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铁皮上,不仅没伤到对手,还把自己给震得生疼。
而在梧桐老街,陆家茶馆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陆明远把郭老虎、李二狗他妈那几个大婶召集到了一起,王聪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计划书。
“各位阿姨,叔,”陆明远笑着开口,
“今天找大家来,是想商量个事。”
“咱们茶馆生意越来越好,但我觉得,它还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廖大婶快人快语:“小老板,你有啥想法就直说,我们都听你的。”
“是啊,陆老板,你尽管吩咐,我们这群老家伙还能干的动。”田大婶也附和道。
陆明远点点头,示意王聪继续。
王聪见状,跟着说道:“老板的意思是,我们想在陆家茶馆,正式挂牌成立一个‘邻里互助中心’。”
“邻里互助中心?”几个大婶面面相觑。
“对,”陆明远解释道,“咱们老街就像一个大家庭,邻里之间难免有磕磕碰碰。”
“比如东家晾衣服滴水到西家窗台了,西家孩子打球砸了南家玻璃了,这些小事,去找警察吧,不够格。”
“自己吵吧,伤和气。”
“以后有了这个中心,大家就可以来茶馆喝杯茶,让几位德高望重的阿姨给评评理,调解调解。”
“这不就是居委会干的活儿吗?”郭老虎他妈廖大婶一拍大腿。
“性质差不多,但我们更接地气。”陆明远笑道,“除了调解矛盾,这个中心还可以是咱们老街的议事厅。”
“比如街道要搞什么活动,或者咱们老街共同体有什么新计划,都可以在这里开个通气会,听听大家的意见。”
“这个好!”之前修鞋铺的老肖举手赞同,
“以后街上的事,咱们自己说了算!”
“不仅如此,”王聪补充道,“我们还计划定期举办一些活动,比如健康讲座、防诈骗宣传、书法兴趣班、甚至是组织大家一起团购,都能通过这个中心来发起。”
陆明远看着大家兴奋的表情,最后补充了一句:
“这个中心,不为赚钱,只为服务。”
“目的只有一个,让咱们梧桐老街,真正成为一个有温度、有活力的大家庭。”
“以后,谁家有困难,吼一嗓子,整条街都是你的后援团。”
廖大婶直接站了起来,拍着胸脯说:
“小老板,这事我第一个支持!”
“以后谁家两口子吵架,尽管来找我,我保证给他们调解得明明白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