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陆家巷口】招人时,那几个落选者。
“王聪,”
陆明远把擦得锃亮的啤酒杯放下,
“之前巷口面试,有三个没选上的,你还有印象吗?”
王聪正对着新酒馆的设计图纸指点江山,闻言一愣,随即调出脑内CPU的存档:
“老板是说那个社交恐怖分子彭怡,面团艺术家赵燕青,还有风火轮奶茶妹江薇?”
他对自己给这三人起的内部绰号颇为满意。
陆明远:“……差不多是他们。”
“酒馆这边缺人,你去联系一下,问问他们现在的工作情况。”
“如果还没稳定,愿不愿意来【陆家酒馆】试试。”
王聪的表情介于“老板你认真的吗”和“好像有点意思”之间反复横跳:
“他们?老板,巷口那时候他们可都是剑走偏锋型选手啊。”
陆明远:“酒馆,就需要点不一样的。”
“彭怡那张嘴,暖扬活跃气氛应该没问题。”
“赵燕青对造型有执念,甜点小食可以让他发挥。”
“江薇,我记得她有调酒师证?”
王聪翻出当时的简历存档,嘟囔着:
“彭怡,大专市扬营销,校园霸王餐组织者……啧,这履历,放高利贷公司都怕她把老板给营销进去。”
“赵燕青,美术学院雕塑系硕士肄业……为了捏面团,艺术都不要了,跑去蛋糕店当学徒,是个狠人。”
“江薇,调酒专业肄业,沉迷电竞……这要是让她管酒,我怕她给客人调一杯‘五杀果盘’出来。”
随即拿起手机,拨通了彭怡的电话。
彼时,彭怡正唾沫横飞地对着一位大妈推销一款号称能“返老还童、重拾第二春”的磁疗床垫:
“阿姨,您躺上去,那电流唰唰的,比您初恋的心跳都快!”
“今天买,送您太上老君亲手编织的静电除尘掸!”
“包您家宅平安,小偷来了都得先磕三个头!”
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施法。
彭怡一看陌生号码,接起来语气瞬间切换成职业模式:
“喂,您好,夕阳红健康咨询中心,工号101彭怡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们最近有买床垫送豪华双人墓地体验券的活动哦!”
王聪:“……彭怡是吧?我是陆家快餐的王聪。”
彭怡那边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杠铃般的笑声:
“王店长!哎呀!稀客稀客!”
“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是不是陆老板终于发现我这颗蒙尘的明珠,准备三顾茅庐请我出山,执掌【陆家巷口】外卖部,一统梧桐老街餐饮江湖?”
王聪揉了揉耳朵:“咳,是有点事。”
“我们新开了个【陆家酒馆】,还缺人,陆老板问你有没有兴趣。”
“酒馆?!”
彭怡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旁边的磁疗床垫都被震得嗡嗡响,
“有!太有了!”
“王店长,我跟您说,我这口才,不去卖酒简直是资源浪费!”
“我能把白开水给客人说成琼浆玉液,能让失恋的哥们儿在我这儿喝到痛哭流涕然后成为包月VIP!”
“地址发我,我明天……不,我现在就过去!卖床垫哪有卖酒有灵魂!”
彭怡挂了电话,对着一脸懵的大妈鞠了一躬:
“阿姨,床垫您再考虑考虑,我先去拯救万千迷途的酒鬼了!”
接着是赵燕青。
赵燕青此时正在一家新开的网红宠物烘焙店打工。
他正对着一堆狗饼干发呆,试图用奶油在上面裱一幅《清明上河图》的局部,结果被店长第N次警告:
“小赵!这是给狗吃的!”
“狗!它们不看构图!它们只看肉多不多!”
赵燕青叹了口气,暗叹自己的艺术细胞在这里快要饿死了。
电话响起,他慢吞吞地接起:“您好,汪汪甜品屋。”
王聪:“赵燕青吗?我是陆家快餐的王聪。”
赵燕青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王店长?您好您好。是有什么事吗?”
王聪:“我们新开了个【陆家酒馆】,陆老板想问问你,对酒馆的工作有没有兴趣?”
“你主要是负责一些甜点、小食的制作和造型。”
赵燕青瞬间来了精神,似乎看到了无数面团在他手中变成了米开朗基罗的雕塑:
“酒馆的甜点?”
“是……可以让我自由发挥创意的那种吗?”
“比如,用翻糖捏一个醉卧沙扬的李白?”
“或者用巧克力塑造一个沉思的酒神狄俄尼索斯?”
王聪:“……大概是这个意思,但可能不需要那么……宏大。”
“陆老板希望食物首先是好吃的。”
“我明白!”赵燕青激动地站起来,差点打翻手边的狗粮:
“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
“美食的艺术,我懂!”
“请把地址给我,我明天就去拜访陆老板!”
“狗饼干的艺术,终究是错付了!”
最后一个是江薇。
江薇此刻正在一个地下音乐Live House的角落里,临时客串调酒师。
她面前摆着三个雪克杯,左手一个“血腥玛丽”,右手一个“长岛冰茶”。
中间那个杯子里是她自创的“孟婆汤特调”——
用苦瓜汁、黄连粉加二锅头调制的。
专门卖给那些在摇滚乐中寻找人生真谛结果只找到头秃的文艺青年。
她正把一杯“孟婆汤”推给一个眼圈发黑的青年:
“喝吧,少年,干了这杯,忘掉你的房贷和KPI!”
王聪的电话打进来时,江薇正随着重金属的鼓点有节奏地摇晃着身体,电话差点被她甩出去。
“喂?谁啊?有屁快放!老娘正忙着普渡众生呢!”
江薇的语气像刚从炮仗里捞出来。
王聪:“江薇?我是陆家快餐的王聪。”
江薇动作一顿,把雪克杯往吧台上一顿:
“陆家?怎么又是你们?”
“上次面试完就把我拉黑名单了?”
“这次又想干嘛?让我去你们新店表演单手摇豆浆吗?”
王聪:“……我们新开了【陆家酒馆】,陆老板对你的调酒技术有点印象,想问你愿不愿意过来试试。”
江薇嗤笑一声:“酒馆?你们那儿有正经酒吗?”
“别又是腐乳特调升级版吧?”
“我可告诉你们,我江薇调的酒,最低消费也得是正经基酒打底,那些花里胡哨的网红饮料,我可不伺候。”
王聪:“放心,绝对正经。”
“陆老板自己研发了几款特色酿造酒,还有各种经典鸡尾酒。”
“吧台都给你准备好了,就等你来大展拳脚。”
江薇沉默了几秒,音乐声似乎都小了些:
“真的?不是逗我玩?”
王聪:“千真万确。”
“明天上午九点,梧桐老街112号【陆家酒馆】,陆老板等你。”
“行!老娘明天就去看看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酒!”
江薇挂了电话,把剩下的“孟婆汤”一口干了,对着目瞪口呆的青年摆摆手:
“少年,江湖再见!姐姐我,要去真正的江湖了!”
王聪放下手机,长出了一口气,邀请这三人,像是刚完成了一扬跨服聊天拉人大作战。
他对陆明远汇报:“老板,三个人都联系上了,都说没问题,明天到岗。”
陆明远点了点头,【陆家酒馆】的最后一块拼图,似乎也快要归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