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先生,这前厅里人来人往的,说话不方便。”
“咱们去后院聊,那里清静。”
然后,转向王聪:“王聪,你也一起过来听听。”
金宝脸上那职业假笑差点没挂住,但还是立刻点头哈腰:
“哎哟,陆老板想得周到,周到!后院好,后院清静!”
三人穿过略显拥挤的快餐店,来到118号铺子后面的小院。
院子不大,摆着几张桌子和几摞塑料凳。
角落里还堆着些杂物,包括当时114号好再来的那个被众人嫌弃的收银台。
现在后院除了开放给陆思鹏和他的同事,基本上不对外开放,倒是比前面安静许多。
陆明远随意拉开一张凳子坐下,指了指对面:
“金先生,坐。王聪,你也坐。”
金宝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在陆明远对面坐下,屁股只沾了凳子的三分之一。
王聪则在陆明远旁边落座,一脸“我就是个莫得感情的背景板”的表情。
“陆老板,不瞒您说,我家老金,手上确实有几样祖传的小吃秘方。”
“那味道,啧啧,方圆十里都找不出第二家!”
金宝率先开口,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
说话的同时,手里还比划着,唾沫星子差点飞到陆明远脸上。
陆明远微微后仰,避开那阵“口水攻击”,面上依旧平静:
“哦?既然是祖传秘方,想必金老板也是轻易不示人的吧?怎么会想到跟我合作?”
“嗨!这不是看陆老板您年轻有为,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又是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嘛!”
金宝干笑两声,终于图穷匕见:
“老金呢,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紧。”
“这秘方呢,也不能白白就这么拿出来不是?”
“总得意思意思……您懂的,一点小小的……呃……转让诚意金。”
金宝一边说,一边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不着痕迹地捻了捻,动作猥琐又充满了暗示。
陆明远心里冷笑:“诚意金?我看是‘保护费’或者‘封口费’更贴切吧?”
他端起秦思送来的苦荞茶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开口:
“转让费啊……这个嘛……”
陆明远眉头微蹙,露出一副“我很感兴趣但我很穷”的为难表情,接着说道:
“金先生,您也知道,街对面这新店刚盘下来,光是盘店的钱就掏空了家底。”
“接下来装修、进设备、备货、招人手,哪一样不得花钱?”
“我这几天正为这事儿愁得睡不着觉呢。”
“您这秘方听起来确实诱人,只是这费用方面……”
说到这,陆明远恰到好处地顿住,留给金宝无限的遐想空间。
王聪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自家老板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小金人都屈才了。
明明新店租金只用了一元钱,而且店里每日进账加直播收益的钱,他数着都费劲。
金宝一听有门儿,眼睛都亮了,连忙道:
“哎呀,陆老板,钱都不是主要问题!主要是个心意!”
“老金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嘛!”
“您看着给,意思意思就成!”
金宝嘴上说着“意思意思”,那眼神却像饿狼见了肉,恨不得现在就从陆明远兜里掏钱。
陆明远沉吟片刻,就像是真的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这样吧,金先生。这毕竟不是小事,我也不能当扬就给您答复。”
“您看,我新店那边还一堆事儿呢,这秘方能不能用得上,用在什么地方,能产生多大效益,我都得仔细盘算盘算。”
“而且,这么大的事,我也得跟我们的员工商量一下,听听他们的意见。”
说着,陆明远若有似无地瞥了王聪一眼。
王聪立刻心领神会,配合地点点头:
“对对对,老板说得是,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金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陆老板考虑周全。”
“不过呢,这好东西可不等人啊!您可得抓紧时间。”
“我就等陆老板您的好消息了!”
说罢,金宝站起身,那急切的样子,好像生怕陆明远反悔。
送走金宝,王聪终于憋不住了:
“老板,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祖传秘方?”
“金老板那两把刷子,糊弄鬼呢!”
“他要真有这种好东西,他那‘好再来’至于黄铺吗?”
“我怀疑他那秘方是不是‘白开水配馒头——管饱’?”
陆明远走到后院水龙头下洗了把手,甩了甩水珠:
“他从进门开始,眼神就没离开过我,但又不敢跟我正面对视。”
“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小动作不断,明显是紧张和心虚的表现。”
“我猜,金老板本人,此刻八成就在附近哪个角落猫着,等着金宝的消息呢。”
王聪一拍大腿:“肯定是!”
“我就说嘛,这金宝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可金老板图啥呢?”
“他店都转让给你了,还搞个什么秘方出来?”
“真当我们傻啊?拿钱买他那劳什子秘方!”
陆明远嘴角扯了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为了翻本,为了搞钱,什么事做不出来?”
“估计他就是想起了当初转店时遗落下来的东西,想因此再讹我一笔钱!”
“金老板遗落下来的东西?那一堆被我拉去垃圾处理站处理了的食材?”
王聪一时没想到是什么。
陆明远摇摇头:“还记得我从金老板那个破旧收银台的木箱里找到的东西吗?”
王聪猛的反应过来:“【陆氏复合增鲜粉】的那个配方?!”
“您的意思是,金老板认为我们用了他的配方,想因此再来敲一笔?”
“八九不离十。”陆明远点点头道:
“他可能觉得我是因为那个配方才想开的小吃店。”
“又或者,他就是单纯觉得,上次从他那儿‘捡漏’捡得太轻松,心里不平衡,想再找补点回来。”
“之前那几个‘行为艺术家’的出现,恐怕就是他的投石问路。”
“我靠!这老小子,真是贼心不死啊!”
王聪气道:“那咱们怎么办?”
“报警?还是直接把那木盒子甩他脸上,还给他,告诉他别做白日梦了?”
陆明远走到院门口,顺着小巷子望向梧桐老街街口的方向:
“报警没用,他可以说只是想‘合作’。直接摊牌,反而打草惊蛇。”
“既然他这么喜欢演戏,我们就陪他好好演一扬。”
“而且这金宝,大概率会再来的。”
随即,陆明远转过身,对王聪吩咐道:
“你立刻去办两件事。第一,联系人,新店那边的监控系统全部装起来。”
“要高清的,能夜视的,二十四小时无死角录像。”
“第二,这几天你继续在新店那边‘抱怨’资金紧张,装修款还差一大截,就等银行贷款批下来救急。”
王聪眼睛一转,嘿嘿一笑:“明白!”
“陆哥,您这招是‘引蛇出洞’再加‘瓮中捉鳖’啊!”
“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让他连蛇胆都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