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懿行心头巨震,眼眸中倒映着她含笑的脸庞,清澈的眼里全是令他心安的温柔。
自以为象征着狼狈的伤痕,妻主却品出另一番意思。
这份在意,比灵丹妙药都更能抚慰人心。
兰穗岁牵住他僵硬的手,将人引至桌前坐下。
先是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灵泉水,细致地清洗手背上的划痕。
泉水触及伤口,带来一阵舒缓的清凉。
叶懿行一动不动,像个听话的木偶,任由她摆布。
目光却始终胶着在她的侧脸上,贪婪地描摹着她的每一寸轮廓,心中的空洞被一点点填满。
清洗完毕,兰穗岁又拿出一个白瓷小罐,用指腹挑起一抹碧绿色的药膏,地涂抹在他的伤痕上。
“放心好了,祛疤膏很有效,不会留下一点痕。”
待药膏凝固,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膜,叶懿行再也按捺不住。
他反手握住兰穗岁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拉入怀中,让她跌坐在自己腿上。
兰穗岁一声轻呼,还未反应过来,他的唇便已经覆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狂喜与深切的思念,激烈而霸道,辗转碾磨,又不容拒绝。
叶懿行的大掌贴着她纤细的腰肢,真实温热的触感,才让他恍惚的思绪落回实处。
真的,他真的找到妻主了。
“穗岁,”他在唇齿交缠的间隙中模糊地低语,“以后再也别离开我了。”
兰穗岁被他勒得要喘不过气来,胸腔里的空气被尽数挤压出去。
她推了推他炙热的胸膛,好不容易才得了空隙:“你这是要谋杀亲妻啊!”
叶懿行闻言,如梦初醒,无措地松开了力道,紧张地上下打量她:“对不起,穗岁,我……我没控制好,伤到你没有?”
他的满眼的懊恼,让兰穗岁心中一软。
指尖轻轻抚平他紧锁的眉心:“我们是夫妻,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我不会抛弃你,别再感到不安了,在我心里,你是独一无二的。夫郎中,只有你会造精巧的机关桥,也只有你会做可爱的小玩意儿来哄我开心,不需要与任何人比较,你就是最好的叶懿行。”
叶懿行黯淡的眼眸瞬间被点亮,像是注入了万千星辰,璀璨得惊人。
“那……妻主喜欢我吗?”他带着一丝期待,小心翼翼地问。
兰穗岁噗嗤一笑,故意逗他:“喜欢的呀,最喜欢你哭唧唧的样子了。”
想起过往的糗事,叶懿行俊脸一红,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她:“穗岁又打趣我。”兰穗将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懿行,你都要自信,你很好,非常好,你身上的闪光点,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叶懿行彻底被触动了。
他的妻主,是天下最好的女子。
总是在他最迷茫,自我怀疑的时候,像一盏明指点迷津,让他能不断地重塑自己,变成一个更值得她爱的叶懿行。
而她待他的心,始终如初。
叶懿行炙热的眸中,清晰地倒映着他深爱的人。
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荡,他捧着她的脸,又是一阵狂风骤雨般的亲吻。
等亲昵够了,才微微松开她,喘着气,眼神却依旧滚烫。
他又俯下身,将她的衣襟稍稍往下拉开一些,把脑袋埋在她白皙的脖颈间。
兰穗岁感到一阵酥麻,唇舌触碰感蔓延开来。
叶懿行吮吸出红痕,盖上属于自己的印章。
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替她将衣襟拢好,然后静静地抱着她,享受着之不易的静谧与温馨。
良久,耳边才重新响起他低沉的声音:“穗岁,就这样抱着你,我就很满足了,你靠着我休息一会儿。”
兰穗岁窝在他的怀中,鼻尖萦绕着清冽的木香混杂着药香,形成一种格外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本只是想闭目养神,却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房间均匀平稳的呼吸声在回荡,叶懿行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将妻主打横抱起,轻手轻脚地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片刻,才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而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兰穗岁悠悠转醒。
一睁眼,便看到床边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陆赤华。
他见她醒来,贴心地将她扶起。
“是四夫郎让我过来号号脉,他担心妻主体内的蛊虫。”
陆赤华情绪低落:“蛊虫并非我所擅长的领域……之前我与三爹爹通过信,他说已经有些眉目了,妻主不必太过担心。”
兰穗岁讶异,连巫族都束手无策的蛊虫,佟京竟然有办法?
隐世的陆家,果然深藏不露。“那就好,麻烦三爹爹了。”
陆赤华不如往日活泼,板着一张脸,神情凝重,搞得兰穗岁好不适应。
热情似火的小狼狗,怎么突然变成忧郁了!
兰穗岁身子往前挪了挪,伸手将人抱入怀中,再次强调:“都说了,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别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陆赤华的身体一僵,猛地从她怀里挣开:“怎么不是我的错,妻主被下了蛊,你都有所察觉,可我身为医者,却半点没有看出来,如果能早点发现就有了警惕,怎会被聂玺锐得逞。”
“聂玺锐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就算提前知晓了蛊虫的存在,用处也不大,他能用蛊虫控制我,就能用我的安危来威胁你们,最终的结局并不会有什么改变。所以,你不用自责。”
看着他明显消瘦的脸颊,兰穗岁问,“你都瘦了,近日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陆赤华死犟:“妻主不必为我开脱。你说的是另外一种情况,和我没有做好分内之事是两码事。”
“你又不是巫医,不会解蛊断蛊才是正常的,你要是精通蛊术,却没诊断出来那才叫失职。莫要再钻牛角尖了。”
“爹爹总说我性子大大咧咧,粗心大意,不会关心人,以前我不服气还嘴硬。可事实证明,他说的对……”
这段时日,他想了很多很多。
是自己不够好,不够成熟稳重,才没能保护好妻主。
他无法承受第二次失去她的痛苦了,所以必须改变,必须成长。
看着他迷茫又痛苦的样子,兰穗岁明白了症结所在。
“赤华,拔苗助长,过犹不及。你若是想改变应该交给时间,顺其自然,故作深沉内敛的你,不仅矫枉过正,让我不喜欢,你自己……也不快乐,不是吗?”
陆赤华迷茫地抬头,“可是,他们各个都八面玲珑。”
兰穗岁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小傻子!你是不是怕我因为蛊虫的事情讨厌你,所以才强迫自己变成你以为我喜欢的样子?”
陆赤华眼眸微颤,没有承认,沉默已代表了答案。
“每个人成长的环境不同,经历的事情不同,塑造出来的性格自然也就不一样,我又不是玩俄罗斯套娃,需要每个夫郎都一模一样。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俄罗斯套娃……是什么?”
兰穗岁一阵无语:“一种玩具!你听清楚重点了没有?”
陆赤华被一吼,反而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脑子一下子清明了。
“要高贵清冷有大夫郎;要风度翩翩有二夫郎;要运筹帷幄有三夫郎;要体贴入微有四夫郎……所以,妻主就是喜欢热烈又阳光的我,对不对?”
兰穗岁欣慰地点头,一番苦心总算没有白费:“对!”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陆赤所有的郁结顷刻消散。
他猛地扑进兰穗岁怀中,像个找到了庇护所的孩子,带着哭腔哽咽地呢喃:“妻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