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睁开眼睛,房间内的光线很暗淡,应该只有天花板上有一盏顶光,照出微弱的圆形范围。当嗅觉恢复的时候,能即刻闻到一种消毒水的味道,顺着鼻腔滑进胃部,灼烧出淡淡的酸味。
夏烛应该是背靠着柔软的枕头,她尝试动了动脚,粗糙的纹理磨着脚后跟的皮肤。她尽量快速地分析出周围的环境,毕竟熟悉的死寂让她意识到了这次也许又是独自一人在某个空间中醒来。
突然,她的视网膜收缩颤动了一下。惨淡的光线中,对面不远的另一张病床上,坐着一个突兀的人。
他长腿悠闲地交叠在一起,呈现出与夏烛的紧绷完全不同的懒散姿势,靠在床头上,尽管五官在过于昏暗的光线中模糊不清,但那种欠揍的神色还是让夏烛感到熟悉的头疼。
“好巧。”男人轻飘飘地开口。
“你怎么在这里?”她原本想问“你又跟踪我”,但这句话明显有自作多情的意味,所以夏烛抿起嘴角换了种说法。
“你总是有这么多问题吗?”
夏烛没有说话。
“好吧,不过我劝你想问的问题还是赶紧开口得好,以免过几分钟…”嬴惑说话的语调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轻佻,按理说,这种语气原本应该让人十分讨厌才对。
“过几分钟,然后呢?”夏烛接着问,但对方显然已经不想回答。
两个人像同一间病房的病友一般,面对着面躺在床上,沉默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不真实。
夏烛转动着头,环视了一圈,发现除了她和赢惑身下,这个房间内还有另外几张病床。
空床。
风枫和姬无愁她们并不在这里。
由于光线的原因,以上都是她在识别出大致轮廓后得出的结论。夏烛原本想要下床走动看看,但是目光瞥到对面一动不动的男人,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她也选择继续按兵不动。
甚至放松了背部肌肉,让脊椎一节节完全靠在软枕上。
这里大概是间医院。
医院。
不是特别美妙的苏醒地点。
她的脑袋里短暂地闪过一些剧情设置在医院的恐怖片画面。
忽然,房间里唯一的灯在几次闪烁后彻底熄灭,没有理由,也许是求生的本能,夏烛屏住了呼吸。
黑暗中,她听到了某种奇怪的动静,一下又一下,带着和谐的规律像是有人在脚上包了布条后踩在地面上的声音,细微的响动被有意的隔绝。
如果真是她想象的那样,那暗处一定不止有一个这样的人。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窒息感要从眼眶漫出,房间内像有密密麻麻的人在逐渐将她包裹。暴露在外的所有皮肤都被笼上了一层细密的触感,她能感觉到有东西正在靠拢。
忽然,她的脸被某种毛茸茸的质地轻轻拂过,夏烛的大脑皮层一阵皱缩,所有的毛孔瞬间炸开。她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猜想,那细微的脚步声根本不是人发出的。
而是某种长有肉垫的动物,正在房间中直立行走。
不止一只。
它们正在有目的地四处寻找任何还在呼吸的生物。
夏烛努力憋住气息,但又怕越来越响的心跳声惊动黑暗中的怪物。
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因为窒息而晕过去的时候,房间重新亮了起来。
什么都没有,嬴惑依然靠在对面的床头上,让夏烛感到莫名愤怒的是,他的样子并无不妥,甚至脸上还出现了一种刚刚睡醒后的惺忪。
但是夏烛明白自己现在看上去一定不好,也许脸色很差,嘴唇苍白,呼吸急促,总而言之就是狼狈。一种奇怪的胜负欲让她拒绝与赢惑交换眼神。
“好了,该出去看看了…”他的声音从对面的床上传来,话还没说完,夏烛就翻身踩在了地面上。
嬴惑跟在她身后,鼻腔里发出冷冷的嗤笑。
夏烛推开房间的门,一时间眼睛无法适应强烈的灯光,她使劲合上眼皮缓了缓,才重新审视房间外的环境。
门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惨白的吊灯明晃晃地挂在天花板上一直延伸到尽头。走廊两侧各有一扇紧闭的房门,在这里消毒水的味道比房间内还要浓烈。
地面铺着浅到几乎发白的蓝色的地砖,倒映着头顶白炽灯的光圈看了叫人头昏。和地面相同颜色的墙体让整个空间拥有一种奇怪的清洁感。
一些卫生和病理知识科普的海报贴在走廊的两端。
果然是医院没差了。
两人来到走廊中,朝两个方向的尽头处各看了一眼。左边是走廊的拐角,往地面投出让人不安的阴影,昭示着另一面还存在有未知的空间。而右边则是大门紧闭,映着两人模糊身影的铁灰色0电梯,安全出口绿油油的人物图标就在电梯门的右下角闪烁。
一时间夏烛无法做出该往哪边走的选择。
当然她也没有寄希望于跟在身后面,像观光游客一样事不关己的赢惑。
正纠结着,身后另一侧病房的门突然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撞开,由于惯性那东西破开门后直直撞到了对面的墙上,短暂的停滞让夏烛看清了那团模糊影子的真实样子。
人不人,狗不狗,总之找不到准确的语言形容。
躯体是一只被拔了毛只剩下淡粉色皱巴巴皮肤的狗,但那皮肉堆叠的颈部之上却用蹩脚的缝合线接上了一颗类似兔子尖而小的头颅,怪物身上的缝合线也异常明显,四只被重新拼接的脚掌显得怪异非常。
它支撑着墙壁双脚直立重新站了起来,用自己柔软的腹部和动物器官面对着夏烛和赢惑,身型诡异且高大,需要佝偻着背才不至于让兔头扭曲地顶到天花板,怪物张开长满细牙的嘴,发出让人牙酸的尖厉叫声朝着两人扑来。
夏烛和赢惑快速对视了一眼,竟然十分默契地朝着电梯口跑去。
眼看着就要触碰到电梯的开门键,身后的缝合怪在一记闷响后忽然惨叫一声,夏烛鬼使神差停住了脚步向后看去。
一把折叠椅似乎是从另一端的尽头飞了过来,在砸中怪物的背脊后顺势在光滑的地面上溜到了夏烛的脚边。
普普通通的折叠椅,不锈钢的骨架,黑色的布面椅背,像是某个病人家属随身携带,以便看护的时候没有多余的座位休息。
她朝走廊拐角的位置看过去,那里除了一团建筑立面产生的阴影外什么都没有。
怪物被突如其来的椅子击倒,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一双长在头侧的诡异红眼充满愤怒地盯着两人,几乎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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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烛握紧手中的小剑,看来面前这团东西并非是无法战胜的,坐电梯逃跑显然不是最优解,不如就跟它打上一架好了。
她在心里迅速做出了战斗的决定,没等一旁的赢惑反应就对着缝合怪冲了上去。夏烛在武斗方面的进步迅速得让人害怕,她学着姬无愁进攻的姿势放低重心,风声在耳边掠过,隐约是听到赢惑嘟囔了一句什么,但处在战斗状态的夏烛,大脑只会专注于击倒对手这一件事上,无法分出精力去理解旁人的发言。
直到在与缝合怪缠斗几个回合后,她才突然解析出刚刚听到的那句话。
“莽夫。”
嬴惑是这么评价选择只身冲出去和怪物战斗,某种意义上也是保护他的夏烛。
夏烛深呼了一口气,鼻息滚烫到连她自己也察觉到了,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愤怒,她决定速战速决,并且之后不会再和赢惑多说一句话。
而从始至终袖手旁观的赢惑只觉得面瘫夏烛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握着手里的短剑刺向怪物的每一下都招招致命。
她是如何做到穿着某高中校服,面无表情地把非人对手揍到血肉模糊的。
嬴惑不解地向后退了一步,粘稠的血液差点溅到他的鞋面。
夏烛狠狠地将手里的小剑刺进怪物的眉心,随着它的一声仰头长啸,由她膝盖抵住的怪物胸腔终于在一个较大的起伏后停止了一切呼吸行为。
肾上腺素褪去,小臂上的伤口开始发烫发痒,随后剧烈的刺痛袭来。夏烛试图提起一口气,但在到达气管中途一股脑地泄掉了。
她茫然地睁大眼睛,手开始止不住的发抖。
感受不到体内任何一点相力的存在,手臂上的伤口也始终无法愈合。
她的能力似乎消失了。
毅然决然冲出去投身战斗的夏烛,很大一部分的勇气来源是她的愈合能力带来的保障。原来刚刚的殊死搏斗,缝合怪的每一次直击命门,都有可能造成她的死亡。
夏烛忽然感到一阵后怕,但她不愿意在赢惑面前表现出来,她安慰自己,这样刚好不用费力隐藏相力。于是她用力握紧掌心再松开,强行压下那股无法抗拒的颤抖,从地上站了起来。
“啪、啪。”
安静的走廊里响起两声突兀的鼓掌。
夏烛没有理会赢惑调侃的眼神,远离地面上残破不堪的怪物尸体,径直走向了另一侧的走廊拐角处。
不出意外,这里依旧什么都没有,左侧是另外一截较短的走廊,有一些同样紧闭的房门,而右边则是黑洞洞的消防通道,楼梯像她敞开怀抱一直往下延伸。
拐角后的墙壁下停着一辆医用小推车,推车上放着一些红药水瓶,听诊器和温度计。夏烛匆匆扫了一眼,目光忽然停在了推车后的墙面上。
那里潦草的画着一片棕红色的枫叶,枫叶旁还写有“1L”的字样。
不管是枫叶还是“1L”,都向下滴垂着水痕,显然是就地取材用推车上的红药水写下的。
夏烛伸出手指在枫叶上划过,那本就潦草的标记瞬间晕开变成模糊的图样。
是刚刚写下的。
夏烛瞳孔收缩,突然想到什么,丢下身后的赢惑转身跑进了消防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