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常侍见了其中一人，躬身行礼：“许贵人。”
正要走回殿内的姚成听见，忙转身出来迎接。
顾雪昭带着玉露殿的宫女走在前面，尚书台的两个小吏跟在后面。
顾雪昭在殿门前停住脚步，含笑问姚成：“圣上可在忙？”
姚成回道：“圣上忙了一日了，这会子刚歇息。”
顾雪昭瞥了那两个小吏一眼，叹了口气：“圣上只怕又要忙了，真是辛苦了。”
她走进大殿，来到元熙帝的书案前。
元熙帝问她：“今日累不累？”
顾雪昭笑道：“不累，荷园的荷花开得极美，妾看见时，想着若是圣上能赏此美景，心中也会畅快许多。”
元熙帝道：“那改日有空闲，朕与你去赏荷。”
顾雪昭欢喜地笑道：“好，那妾等着圣上。”
元熙帝已看见尚书台的小吏，对顾雪昭道：“你先到里边坐坐。”
顾雪昭温顺地应道：“妾让御膳房用荷园的荷叶，熬了一点甜汤，妾去给圣上备好。”
她来到里边的隔间，凌霄把手中提着的食盒打开，取出里面装着甜汤的描金瓷碗，放在桌上。
顾雪昭拿勺子把甜汤盛到一个碧玉荷叶碗中。
甜汤用荷叶熬出的水煮的，放着百合莲子，用冰湃过，荷叶和百合的清香带着丝丝凉气，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两个小吏是来给元熙帝送奏章的，顾雪昭听到他们的声音：“圣上，这是刘将军令人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
过了一会儿，顾雪昭听见元熙帝哼笑了一声：“他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去，让六部尚书都来大庆殿。”
顾雪昭听这话的意思，元熙帝要议政了，她待两个小吏出去，端着碧玉荷叶碗出来，放在元熙帝的书案边，柔声道：“圣上要忙国事，妾不敢打扰，先告退，请圣上记得喝甜汤。”
元熙帝摸了一下她的腹部，“好，你先回去，等朕忙完就过去陪你。”
姚成送顾雪昭出来，帮元熙帝解释：“契丹人要和我们开战，朝廷上下这几日都忙着此事，圣上今日一整日都吃不好。”
顾雪昭蹙着细柳眉，担忧地回头往偏殿望去：“越是忙，才越要吃多一点，否则身子可如何受得住？”
“姚常侍，荷叶甜汤清凉爽神，吃了或许就会想吃其他膳食了，等圣上忙完了，烦请姚常侍提醒圣上吃了。”
姚成满口答应：“许贵人放心，奴会提醒圣上的。”
偏殿中书案上香炉逸出青烟，向四周缭绕着。
烟雾中，顾雪昭看不清元熙帝的神情。
同样的，元熙帝也看不清顾雪昭眸底的晦暗。
＆
宋宅。
苏姨母站在大门口，看着下人把大红的灯笼挂好。
大门对面的茶水铺，此前有一段时日无人照看，今日又出现了两个男子，一个煮了半日的茶，一个喝了半日的茶，四只眼睛一直盯着宋宅的大门。
宋家的人都知道，宫里的人又来盯着他们了。
宋临川扶着苏姨母，嘴里嘀咕着：“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洪常侍盯过，李常侍盯过，如今到高常侍盯着了。”
“他们乐意盯他们就盯呗。”苏姨母举着团扇挡在头上，望着骄阳似火，无一丝云遮蔽的苍穹，“这日头，够他们受的。”
下人挂好了灯笼，苏姨母和宋临川走进大门，一个管事娘子带着几个婆子拎着食盒出来。
顾雪甄和廉重夜明日成亲，在新宅子那边拜堂，苏姨母帮着打理好所有事宜。
管事娘子对苏姨母道：“夫人，我们把待客用的果子蜜饯送过去。”
“且等一下。”苏姨母道。
她过来，揭开一个食盒的盖子，里面是一碟樱桃凉果，如红琉璃一般的果子挂着一点糖霜，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不用食盒，全都拿出来用托盘送到新宅子，待会送到那边的晚饭，选一些香气重的，从大门到新宅那段路，路上怕有石头绊脚，你们走慢一些。”苏姨母吩咐道。
管事娘子不解，“夫人，这是何意？”
宋临川却明白了，噗嗤笑出了声：“阿娘是想气外边的人吧？”
“他们在我们门外喝了大半日的茶，想必也饿了，我就要他们看得见，吃不着，馋死他们，气死他们。”苏姨母哼道。
管事娘子也明白了，笑道：“奴婢这就去安排。”
宋临川和管事娘子道：“晚饭的时候，你们带点荔枝酒过去，记得把酒壶盖子打开，馋死那些人。”
苏姨母也笑了起来，用食指点了点他额头：“猴崽子！”
宋修谨和廉重夜从外边进来，见众人都在笑，宋修谨问道：“你们在笑什么？”
苏姨母看见廉重夜，没有回答宋修谨的话，和廉重夜笑道：“重夜，不是让你在新宅子等着吗？你怎过来了？成亲前一日，新人不能见面的，否则不吉利。”
宋修谨道：“是我找他过来有事商议，新宅子那边人来人往的，说话不方便。”
苏姨母叮嘱道：“那你们直接去灵草园那边，我去告诉甄儿，让她好好呆在房里。”
去灵草园的路上，廉重夜问宋修谨：“师父，成亲前一日，新人见面真的不吉利吗？”
宋修谨笑道：“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因为成亲前，有诸多事情要做，尤其是新妇，要绞脸、敷脸，很多事情，见面了会耽误时间，所以你师娘才说不吉利。”
他看了若有所思的廉重夜一眼，“你想见甄儿？”
“没有没有。”廉重夜忙摆手，“我只是好奇师娘的话。”
宋修谨笑了笑，没有揭穿廉重夜方才一瞬间的紧张。
他很清楚这个徒弟，恨不得日日都与顾雪甄在一起。
苏姨母私下和他提过：“我竟不知重夜这般黏人，我不过和甄儿出去买东西，忘了告诉他，他就巴巴站在门口等着。”
因礼制所定，昨日下午苏姨母已经让廉重夜搬到新宅子住了，他和顾雪甄已有一夜一日未见，他不想见顾雪甄才怪。
师徒二人到了灵草园的屋子，宋修谨开门见山道：“刘将军已经上书给圣上，他恳请圣上让他去西北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