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皱着眉头,手里捏着算盘:“可那房子贵啊。。。咱们这点家底,付了首付,以后每个月还得还那个什么。。。月供,日子可就紧巴了。”
“紧巴点怕什么!”老板娘柳眉倒竖,“为了孩子,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值啊!再说了,那边还有神机营的老兵当护卫!你看看咱们这破巷子,上个月隔壁老王家还遭了贼!咱们赚点钱容易吗?”
“要是被偷了,那才叫冤呢!住在那边,那就是住在铁桶里,晚上睡觉都踏实!”
掌柜的听着这话,看了看正在旁边流着鼻涕玩泥巴的儿子,又想了想上次听说邻居遭贼时的后怕,终于狠狠的把算盘一推。
“买!听你的!明天一大早咱们就去排队!为了狗蛋,为了咱们这点家当,拼了!!!”
类似的对话,发生在泉州的千家万户。
舆论,就像是一场看不见的瘟疫,在林凡的推波助澜下,迅速蔓延到了整座城市。
原本那些关于骗局,空中楼阁的质疑声,在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焦虑和渴望。
“你买了吗?”成了街坊邻居见面时的问候语。
“再不买就涨价了!”成了悬在每个人头上的一把剑。
“为了孩子,为了面子,为了五星级的家!”成了所有人掏空钱包的理由。
天刚蒙蒙亮,“东方明珠营销中心”的大门还没开,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这一次,不再是乱糟糟的看热闹的人群。
而是手里攥着银票,怀里揣着地契,眼神烧着火的购房者。
林凡站在三楼的窗前,看着下面那条宛如长龙的队伍,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说书声跟喧闹声,脸上的表情平静的有些吓人。
“董事长,”陈清泉站在他身后,声音都发飘了,那是兴奋到了极点的颤抖,“成了。。。真的成了!刚才钱庄的掌柜的派人来说,今天来申请按揭的人太多,他们的银库都要被搬空了!问咱们什么时候能把这些抵押合同送过去,他们好去总号调银子!”
林凡转过身,慢条斯理的掸了掸衣袖。
“告诉他们,不急。”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另外,”林凡眼神冷得像冰碴子,“既然鱼都进网了,那咱们的网,也该收紧了,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每天的房价,给我上调一成!我要让那些还在犹豫的人知道,犹豫。。。是要付出代价的。”
陈清泉倒吸一口凉气,每天涨一成?这也太狠了吧?!
但他看着林凡那吃定了一切的眼神,立刻把到了嘴边的劝说咽了回去,吼了一嗓子:“是!我这就去挂牌子!涨价!”
泉州的清晨,海风里总是带着一股子咸湿的腥味,像是腌透了的海鱼。
但今儿个的城东,这腥味里却混着点躁动的人气儿,热乎乎的,感觉能把这清晨的薄雾都给蒸干了。
“东方明珠”售楼处前头那空地,好家伙,锣鼓敲的震天响,鞭炮噼里啪啦的就没停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王爷娶媳妇,还是哪个大将军打了胜仗回朝呢。
红色的绸缎挂满了还没拆的脚手架,十几个光膀子的大汉把大鼓擂的震天响,那气势,硬是把这片荒凉的乱石滩,给整出了一股子“盛世”的味儿。
可实际上呢?
呵呵,这不就是个卖房子的地儿。
而且,还是个只卖“图纸”的地儿。
按照林凡的话说,这叫“预售”。但在此时的泉州百姓眼里,这叫“空手套白狼”。
人群里,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还有不少穿着绸缎,挺着大肚子的富商员外。他们基本都是抱着一种特纠结的心态来的:既想瞅瞅这位传说中的“并肩王”又能搞出啥幺蛾子,又暗戳戳的等着看他“石头房子”的笑话。
“我说老张,你今儿个怎么也来了?昨晚上在‘春风楼’喝酒的时候,你不是还拍着胸脯说,打死也不买林凡那什么‘楼花’吗?说是那玩意儿就是骗傻子的,拿张纸就想换咱们兜里的真金白银,做梦呢?”
人群扎堆的地方,一个穿着酱紫色绸缎马褂,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核桃的胖员外,正斜着眼瞟旁边一个瘦高个儿。
这胖子叫王有财,是泉州城里做香料生意的大户,家里囤的银子能把地砖都给顶起来。
那瘦高个儿老张脸一红,梗着脖子,手里的折扇摇的飞快,纯粹是为了掩饰尴尬:“王胖子,你丫少在这儿挤兑我!我是来看热闹的!看热闹懂不懂?我就想看看,这所谓的‘全石材’房子,到底能不能住人!!!”
老张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凑过去:“我可是听风水先生说了,这石头属阴,那是给。。。那啥用的。活人住进去,不得损阳寿啊?再说了,这房子连根木头柱子都不用,就靠那什么‘灰’粘着?海风一吹,那还不稀里哗啦的?”
“嘿,巧了不是,我也是来看热闹的。”王胖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金牙,眼神里全是商人的精明,“我还听说啊,这房子盖的跟鸟笼子似的,一层叠一层。你说这住在上面的人,脚底下踩着别人家的头顶,这叫什么事儿?晦气!”
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股子幸灾乐祸,但那幸灾乐祸底下,又藏着那么一丢丢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这就是人性。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起了个大早,跑来排队。毕竟,这是那位把马头县变成“神都”,把倭寇打的叫爸爸的林凡搞出来的东西,万一。。。万一真有什么门道呢?
这会儿的售楼处门口,咱们的“泉州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总经理-陈清泉陈大人,正站在刚搭好的台子上,那叫一个如坐针毡。
虽然现在的天气还没到盛夏,海风还挺凉快,但陈清泉脑门上的汗珠子,那是噼里啪啦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他能不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