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最大的茶馆,“一品轩”。
往日里,这里都是讲些才子佳人,江湖恩怨的老段子,听客们虽然爱听,但也早就听腻歪了。
可今天,那位以铁嘴著称的刘先生,却一反常态,惊堂木一拍,讲起了一个全新的故事。
“话说在那遥远的京城边上,有个穷书生,名唤王二,这王二啊,家徒四壁,穷的叮当响,连去考科举的路费都凑不齐,眼看着年岁渐长,媳妇也娶不上,周围的人都笑话他是个废物点心。”
台下的听客们嗑着瓜子,懒洋洋的听着。
这种开头,太常见了。
“但是!”刘先生话锋一转,折扇猛的一摇,“这王二虽然穷,但他有眼光啊!那一年,京城也要搞个新城,就在一片荒地上,所有人都说那是烂泥坑,谁买谁是傻瓜,可王二不这么想,他那是咬碎了牙,卖了祖宅,甚至借了高利贷,硬是在那新城里定下了一个还没盖好的楼花!”
“哎哟!”台下有人惊呼,“这王二疯了吧?借钱买空气?”
“嘿,你还真别说!”刘先生得意的一笑,“当时所有人都是这么骂他的,可结果呢?两年后,那新城盖起来了,成了京城最繁华的地界!王二那套房子,价格翻了整整十倍!十倍啊各位!!!”
“嘶~~~”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还不算完!”刘先生越说越带劲,“因为那小区风水好,是潜龙在渊的局!王二住进去没三个月,那是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助!当年的科举,直接高中状元!连当朝宰相都看中了他这房子的风水,非要把千金小姐嫁给他!”
“最后,这王二是一夜暴富,洞房花烛,金榜题名!全因为他当年那个英明的决定-买房!”
故事讲完,台下鸦雀无声。
半晌后,一个听入迷的年轻人猛的站起来:“先生,那京城的新城咱是赶不上了,这泉州。。。有没有这样的地方啊?”
刘先生神秘一笑,折扇指了指城东的方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听说那东方明珠,可是比京城那个还要好上百倍的五星级神宅啊!”
“轰!”
茶馆里直接炸锅了。
原本还在犹豫的人,眼神里瞬间烧起了火。
这哪里是买房啊,这分明是买那状元运跟发财运啊!
与此同时,泉州的大街小巷,一群穿着整齐号衣的小童,正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精美纸张,见人就发。
“大爷,看看吧!五星级的家!”
“大姐,给孩子看看!买了这房子,孩子以后能当状元!”
这传单用的是上好的竹浆纸,摸起来厚实光滑,上面印着一幅精美的彩绘:蓝天白云下,高耸的楼阁,喷泉花园,还有穿着华服,笑的一脸幸福的一家三口。
最醒目的位置,印着那行烫金的大字:【给我一个首付,还你一个五星级的家!】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首付三百两,在这个冬天,给爱人一个暖和的窝。】
一个正在街边卖菜的大婶,接过传单,虽然不识字,但看着画上那像皇宫一样的房子,还有那个笑的一脸幸福的女人,拽住旁边识字的书生就问:“后生,这上面写的啥?啥叫五星级?”
书生念完,感叹道:“这五星级啊,就是说这房子好到了极点!听说里面有专门的人伺候,连地都没灰尘,茅房都是香的!住在里面的人,那都是非富即贵,是人上人!”
大婶听得眼睛发直,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泥垢的手,又看了看那画上的女人,心里跟猫抓似的,一股邪火往上冒。
要是能住进这样的房子,哪怕少活十年也愿意啊!
而在泉州最高档的酒楼“醉仙楼”里,一场关于圈层的对话正在进行。
几个身穿绸缎,大腹便便的富商正在推杯换盏。
“哎,老李,听说你去那东方明珠定了一套?”一个满脸油光的胖子问道。
那个叫老李的商人矜持的摸了摸胡子,那股子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嗨,也没啥,就是随手定了一套紫气东来的楼王,也就一万多两银子吧。”
“嚯!一万多两!”周围的人都惊叹不已。
“老李啊,你这可是大手笔啊!那房子还没盖好呢,你就这么放心?”有人酸溜溜的问。
老李放下酒杯,用一种看土包子的眼神看着那人:“老张啊,这你就想不到了吧,我买的是房子吗?我买的是圈层!你也不打听打听,现在定那房子的都是些什么人?那是城里的王员外,赵员外,还有从京城来的大官!”
“咱们做生意的,讲究个什么?不就是个人脉吗?你想想,以后你要是住在那里面,出门散个步就能碰到王员外,喝个茶就能跟京城的大官聊聊天,这生意,那不就自己找上门来了吗?”
老李拍了拍桌子,语重心长的说道:“这叫门槛!以后你要是不住在东方明珠,你好意思说自己是泉州有头有脸的人物?人家聚会都不带你玩!”
这番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了在座每一个富商的心口上。
原本还在观望的老张,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是啊,如果大家都买了,就自己没买,那以后岂不是被排挤在这个圈子之外了?
这哪里是省钱,这是自绝后路啊!
“不行!我得去看看!”老张猛的站起身,连酒都不喝了,“我这就去!哪怕是借钱,也得搞一套!不能让人看扁了!”
如果说富商们是为了面子跟生意,那么对于那些手里有点积蓄,但又算不上巨富的中产阶级来说,林凡抛出的学区和安全这两个诱饵,则是致命的。
一家绸缎庄的后院里。
掌柜的跟老板娘正在点着油灯,算着家里的积蓄。
“当家的,我听说了,那新房子里,以后要开个书院,请的是京城的御用先生!”老板娘一脸急切的抓着掌柜的胳膊,“你也知道,咱们家狗蛋那个榆木脑袋,在私塾里天天被先生打手板,要是能进那新书院,说不定将来真能考个秀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