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楼花是个什么花?
期房又是个什么房?
让他们把成千上万两白花花的银子,扔给几张还没影儿的画纸,去买一个还没盖起来的空中楼阁?
大伙儿心里都直打鼓。
甚至私底下有人在茶馆里嘀咕,说林王爷这莫不是想钱想疯了,这哪里是卖房,这分明是空手套白狼啊!!!
陈清泉看着那一本本空荡荡的认购书,急的嘴角起了俩大燎泡,跑来找林凡诉苦。
林凡倒是一点不急,正不慌不忙的喝着李灵儿刚煮好的奶茶。
“急什么?”林凡吹了吹热气,“他们不掏钱,是因为他们没见过世面,心里没底,要想让人把钱袋子解开,光靠画饼是不行的,得让他们闻到饼的香味儿,甚至得让他们亲眼看见,这饼咱们是用什么真金白银的料烙出来的!”
“那~~~那咱们咋办?”陈清泉苦着脸。
“凉拌。”林凡放下茶杯,站起身,眼里闪过一道光,“走,带你去个地方,既然他们觉得咱们是在盖空中楼阁,那咱们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铜墙铁壁,什么叫大国基建!”
林凡带着陈清泉,没去那热闹的售楼处,而是一头扎进了城外一处把守森严的土窑。
还没走近,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
几十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在拼命的拉着风箱,炉膛里的火苗子蹿起一丈多高,烤的人眉毛都快焦了。
负责烧窑的老工头叫赵老根,烧了一辈子砖瓦,这会儿却是满头大汗,一脸忐忑的看着林凡。
“王。。。王爷,”赵老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捧着一簸箕灰白色的粉末,“咱们这都在这儿烧了三天三夜了,你让加的那什么。。。石灰石, 粘土, 还有那个什么石膏,都按你的比例加进去了,火候也没敢断,但这出来的灰面面。。。真能比糯米汁拌石灰还硬?”
在古代,最好的粘合剂就是糯米汁混合石灰,那是修皇陵才用的配方,硬是硬,就是太贵,谁家盖房子要是用糯米,那是要被雷劈的浪费。
林凡伸手抓了把那灰白色的粉末,用手指细细的搓了搓,感受着那种细腻的颗粒感。
“老赵啊,糯米那是给人吃的,拿来盖房子,那是暴殄天物。”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的笑了,“咱们这个,叫波特兰水泥。。。哦不,这名儿太拗口,以后就叫它林氏一号灰,或者干脆叫神泥!”
“神泥?”陈清泉跟赵老根都瞪大了眼睛。
“没错。”林凡指了指旁边已经冷却凝固的一块四四方方的试块,“来,找个力气大的,拿大锤来,砸!!!”
一个浑身腱子肉的壮汉拎着八十斤的大铁锤走了过来,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抡圆了膀子,照着那块不起眼的灰色石块狠狠的砸了下去。
“铛-!!!”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火星四溅。
那壮汉虎口震的发麻,铁锤都被弹起老高,差点脱手飞出去,整个人踉跄退了好几步。
再看那块神泥试块,上面居然就留了个浅浅的白印子,连个裂纹都没有!!!
“嘶-!!!”
周围围观的工匠跟陈清泉齐刷刷的倒抽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泥啊?
这分明比花岗岩还要硬啊!
“我的亲娘嘞!”赵老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捧着那块试块就像捧着祖宗牌位,“这。。。这真是神泥啊!!!点石成金,不过如此啊!!!”
林凡笑了笑,把赵老根扶起来:“行了,别跪着了,这种神泥,给我日夜不停的烧!
有多少我要多少!
记住,配方是绝密,谁要是泄露出去半个字,军法从事!!!”
搞定了肉,接下来就是骨头。
没有钢筋的混凝土,那就是脆饼,一掰就断。
只有加了钢筋,那才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林凡马不停蹄的又来到了隔壁的铁厂。
这里更是叮叮当当,响声震天。
从京城调来的皇家科学院铁材部部长张铁山,林凡的大徒弟,正带着泉州本地的几百个铁匠,忙的脚打后脑勺。
“师父!!!”
张铁山见林凡来了,顾不得擦脸上的黑灰,兴奋的跑过来,手里举着一根胳膊粗的铁棍子,“你看!按照你的吩咐,咱们把熟铁里的碳又炼了一遍,现在的铁,韧性那是杠杠的!”
林凡接过那根铁棍,掂了掂,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韧性是有了,但这表面太光溜了。”林凡指着光滑的铁棍说,“这么滑不溜丢的棍子塞进水泥里,受力的时候容易打滑,抓不住劲。”
“那。。。那咋办?”张铁山挠了挠头,“难道要像搓麻绳一样搓它?”
“哎,你还真说对了!”林凡打了个响指,“不过不是搓,是轧!咱们要在铁棍表面,轧出螺纹来!这就叫螺纹钢!”
林凡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轧辊示意图:“看见没?做两个带着螺旋纹路的铁轮子,趁着钢筋红热的时候,让它从中间穿过去,这样出来的钢筋,浑身都是棱,就像是长了牙齿一样,能死死的咬住水泥,怎么拉都拉不脱!”
张铁山是行家,一看这图,眼睛立马就亮了:“妙啊!!!师父,你这脑袋瓜子到底是咋长的?这法子我咋就想不到呢!”
“少拍马屁。”林凡笑骂道,“还有一招,叫冷拉,这钢筋啊,跟人一样,也是贱皮子,欠练!等它冷却了之后,把它两头固定住,用绞盘硬生生的把它拉长一截!这一拉,它的骨头就硬了,这就叫冷拉强化!经过这道工序,这钢筋的力气能大出好几倍!”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泉州铁厂里出现了一幕奇景。
巨大的绞盘嘎吱嘎吱作响,一根根钢筋被拉的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崩崩”声。
每一根经过锻炼的钢筋,都仿佛注入了灵魂,泛着幽幽的蓝光,被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一旁,等待着成为这座城市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