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知道，这仓库里的粮食，本来就是你们种出来的，是你们的血汗。”
“可是，有人把它锁起来了。”
“有人宁愿看着它发霉，看着它喂老鼠，也不给你们吃。”
林凡指了指那个跪在地上的德川，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就是你们的大将军。”
“这就是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你们、爱护你们的幕府。”
百姓们沉默了。
有人开始低声啜泣，那是委屈，也是愤恨，更是对这世道的不公的控诉。
“不过！”
林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云开见月明，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现在，大周来了。”
“大周的规矩，和他们不一样。”
“在大周，天大地大，百姓吃饭最大！”
“我林凡今天就把话撂这儿！”
“只要有大周军队在一天，这京都城里，就不许有一个人饿死！”
说完，他猛地一挥马鞭，指向那座粮山。
“来人！”
“把这些粮食，都给我搬出来！”
“就在这大街上，支起大锅！”
“熬粥！蒸饭！”
“不论男女老少，不论贫富贵贱，不论是本地人还是外乡人！”
“只要是饿肚子的，都过来领！”
“管饱！”
最后这两个字，简直就是天籁之音，震得人灵魂都在颤抖。
“管饱……真的管饱？”
一个饿得面黄肌瘦、怀里还抱着孩子的老妇人，不敢相信地问了一句。
“大娘，真的！”
秦二狗扛着一袋大米走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把袋子口一解。
“哗啦啦——”
雪白的大米像是瀑布一样倾泻而下，落进了那口刚刚架起的大铁锅里。
米粒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看清楚了！这可是上好的精米！”
“不掺沙子！不掺糠！”
“待会儿再给你们切点肉丁进去！那可是咱们从大周带来的好肉！”
“今儿个，咱们国公爷请客！大家敞开了吃！”
那一瞬间，人群彻底沸腾了。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
“万岁！天朝万岁！”
“活菩萨啊！这是活菩萨下凡了啊！”
“呜呜呜……终于有饭吃了……孩子有救了……”
无数百姓痛哭流涕，推金山倒玉柱般地跪了下来。
不是被逼的，也不是被吓的。
那是发自内心的感激，是死里逃生后的宣泄。
他们跪在地上，向着林凡，向着那面迎风招展的大周战旗，重重地磕头。
那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汇聚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
比战鼓还要响亮。
比炮火还要震撼。
德川跪在人群的最前面，看着这铺天盖地的跪拜，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欢呼。
他知道，彻底完了。
幕府统治这片土地几百年，靠的是刀枪，靠的是严刑峻法，靠的是杀戮与恐惧。
可大周人只用了一顿饭，就收走了所有的人心。
这才是真正的征服。
不战而屈人之兵，攻心为上。
他输得心服口服，输得五体投地。
......
炊烟袅袅，米香四溢。
整个京都城，沉浸在一种过年般的喜悦中。
那久违的欢笑声，驱散了笼罩在城市上空多日的阴霾。
而林凡，却悄悄地离开了热闹的施粥现场。
他不需要那些感恩戴德的话语，也不需要那些虚无缥缈的赞美。
他骑着马，在亲卫的护送下，穿过层层宫门，来到了这座城市的中心。
皇居。
也就是那个所谓的天皇住的地方。
这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冷清。
那些平日里自诩高贵的公卿们，早就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广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株古老的松树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凡翻身下马。
他没有带兵器，也没有带很多人。
他只是一个人，缓步走上了那高高的台阶。
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站在最高处，他回过头，俯瞰着这座古老的城市。
远处，施粥棚那边依然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近处，红墙黄瓦，透着股腐朽的精致。
这就是权力的巅峰。
这就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可林凡的心里，却没有多少狂喜。
他没有那种把天下踩在脚下的膨胀感。
反而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结束了。”
他轻声对自己说道。
这场跨越重洋的远征，这场充满了血与火的较量。
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他完成了对大周百姓的承诺。
他把那个总是觊觎中原的隐患，彻底扼杀在了摇篮里。
从今往后，东海之上，再无波澜。
大周的商船可以自由地航行，大周的渔民可以安心地捕鱼。
这就是他想要的。
“国公爷。”
李剑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面崭新的大周龙旗。
那旗帜是用最好的绸缎做的，上面的金龙是用金线绣的，栩栩如生。
“这旗……挂哪儿？”
李剑仁问道，眼神里满是兴奋。
林凡指了指广场中央那根最高的旗杆。
那是原本悬挂皇室菊花旗的地方，象征着这个国家的最高权力。
“就挂那儿。”
“挂高点。”
“让全城的人，让这全天下的人都看见。”
“是！”
李剑仁答应一声，大步走了过去。
他解下那面象征着旧时代的旗帜，随手扔在一边，就像是扔掉一块破抹布。
然后，郑重地将那面绣着金龙的大周战旗，系在了绳索上。
“起——！”
随着他双臂用力，滑轮转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那面红色的旗帜，迎着风，猎猎作响，缓缓升起。
越升越高。
直到它占据了天空的最高点，俯瞰着整个京都。
在夕阳的照耀下，那条金龙仿佛活了过来，在云端肆意地舒展着身躯，发出无声的咆哮。
那是霸气。
那是威严。
那是一个新兴帝国的宣言。
林凡仰起头，看着那面旗帜，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那面旗帜，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身后，所有的亲卫，所有的将领，也都齐刷刷地举起了右手。
这一刻，风停了。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那面旗帜，在京都的上空，骄傲地飘扬。
它告诉所有人。
这片土地，翻篇了。
属于大周的时代，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