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舱。
?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蝮蛇正蜷缩在角落里,听着外面甲板上震天的欢呼声,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 他知道,那欢呼声意味着什么。
? “哐当!”
? 铁门被粗暴地踹开,两个身材魁梧的亲兵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像拖死狗一样架起他就往外走。
? “放开我!我要见林凡!我要见国公爷!”
? 蝮蛇拼命挣扎着,因为长时间不见阳光,他的皮肤惨白如纸,眼睛也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直流泪。
? “老实点!”
? 亲兵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国公爷也是你叫的?走!”
? 蝮蛇被一路拖拽着,跌跌撞撞地上了甲板。
? 久违的海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他熟悉的、家乡的味道。他努力睁开眼,当看清远处那连绵的海岸线时,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
? 那是九州岛的轮廓。
? 那是他的故土。
? “怎么样?没走错路吧?”
?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 蝮蛇抬起头,看到林凡正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怒火,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平静。
? “林……林凡……”
? 蝮蛇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我……我把你们带到了。你答应过……只要我带路,就……”
? “我答应过什么?”
? 林凡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只说过,只要你带路,我就让你活着回到这片海域。你看,我没食言,你现在不是活着回来了吗?”
? 蝮蛇浑身一僵,一股巨大的恐惧感瞬间吞噬了他的心脏。
? “你……你想干什么?我对你有用!我可以帮你劝降!我可以帮你带路去京都!这岛上的地形我很熟……”
? “不需要了。”
? 林凡摇了摇头,转过身,背对着蝮蛇,看向那片陆地,“这里的地形,我比你更熟。至于劝降?呵呵,我带了三万人,带了几万发炮弹,不是来听他们投降的。”
? “我是来,让他们闭嘴的。”
? 说完,林凡猛地一挥手。
? “传令各舰!”
? “将所有押解的倭国细作,全部带上甲板!跪于船头!”
? 随着令旗挥动,周围的几十艘战舰上,几乎同时出现了相似的一幕。
? 每一个潜伏在大周、企图搞破坏的奸细,都被五花大绑地押了出来,按着脑袋跪在了船头最显眼的位置。他们的身后,站着手持鬼头大刀的刽子手。
? 海风呼啸,卷起浪花拍打着船舷。
? 几十名奸细,面对着自己的故土,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 “林凡!你不能杀我!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蝮蛇歇斯底里地吼叫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 “你们不是使者,是老鼠。”
? 林凡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而且,你的价值,已经用完了。这最后一点价值,就是借你的人头,告诉对面那帮还在做梦的倭寇——大周,来了。”
? “斩!”
? 一个字,如雷霆乍破。
? “斩——!!!”
? 传令官的怒吼声响彻海天。
? 噗!
? 并没有太多的废话,也没有太多的仪式。
? 几十把大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惨白的弧线,然后重重落下。
?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甲板,顺着排水口流淌而下,滴入这片蔚蓝的大海。
? 蝮蛇的脑袋滚落在地,那一双眼睛依然死死地瞪着,看着近在咫尺却永远无法踏上的故土,眼神中充满了悔恨与恐惧。
? “升旗!”
? 林凡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大喝一声。
? 一面崭新的、巨大的“周”字战旗,顺着桅杆缓缓升起。那红色的旗面,在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妖艳,格外刺眼。
? “呜——”
? 号角声再次响起,不再是出发时的苍凉,而是充满了进攻的压迫感。
? 林凡走到船头,踩着那一滩还没凝固的血迹,拔出长剑,指向那片看似宁静的海岸。
? “全体准备。”
? “火神营,揭炮衣!”
? “目标,前方滩头阵地!”
? “给他们送一份见面礼!”
九州岛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子淡淡的咸腥味,混杂着松木燃烧的香气。
? 山本一本跪坐在铺着榻榻米的矮桌前,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黑陶茶碗。茶汤是刚打好的抹茶,翠绿得像是一汪深潭,上面浮着一层细腻的泡沫。
? “水温有些高了。”
? 山本一本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放下茶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不敢反驳的威严,“茶道讲究的是心静,心不静,这茶汤里就带着燥气。次郎,你的心乱了。”
? 跪在下首的一个年轻武士浑身一颤,额头死死地抵在榻榻米上,冷汗顺着鼻尖滴落。
? “哈衣!属下知错!”
? 山本一本没有看他,而是转头看向窗外那株开得正艳的晚樱。
粉白的花瓣随着海风轻轻飘落,美得惊心动魄。
? “算算日子,蝮蛇那边也该有消息了。”
? 山本一本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块做得像花瓣一样的和果子,轻轻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大周的船队如果是按照那张假图走的,现在应该正在‘鬼哭礁’附近打转吧。那里暗流涌动,礁石如林,就算是铁打的船,进去了也得脱层皮。”
? 说到这,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自信的弧度。
? “大周人,总是太过狂妄。以为造了几门大炮,就能跨海而来?这片大海,可是我们神风护佑的领地。”
? “将军英明!”
? 次郎连忙拍马屁,“有将军运筹帷幄,那林凡小儿定是有来无回!等他们触礁沉船,我们再派快船去收割人头,定能……”
? 当——!!!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至极的钟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这清晨的宁静。
? 这钟声不是寺庙里用来报时的晨钟,而是挂在海岬最高处瞭望塔上的警钟。
只有在最危急、最恐怖的敌袭时刻,才会如此疯狂地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