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音送达后,陈宛青提议寻一处地方歇脚,谢宁左右看了看,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
宋逢安似乎看出谢宁的疑惑,低声道:“此处乃下修王城。”
“王城?”谢宁似乎想起来了,她偏过头问宋逢安:“国师大人是不是就在这地方?”
宋逢安面色一僵:“是。”
“你为什么脸色这么差?”
周鹤回笑道:“可能是怕他那个小弟弟见到他这个模样,反了天吧!”
宋逢安难得没有反驳,因为这也是他考虑的一个方面,而另一方面……
他看向谢宁。
而正好谢宁也看向他,她见他神色有异,以为周鹤回的话令他不悦,笑道:“说什么呢,现在他可是我的堂弟谢安呀!”
周鹤回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了关宋月的传音,手指抵着额头与她交谈。
陈宛青见状,教他如何回复,生怕周鹤回一个不慎,让关宋月误会。
谢宁叹了口气,心想关宋月大抵猜到了自己没有死。
她又想起一剑天后山散发着寒气的棺椁中,躺着的自己。
真没想到,宋逢安竟然会将自己的身体保存的那样完好。思及此,她看向宋逢安,而后者不语,背过身的手攥紧了手里的东西,静静地看向她。
从在冰棺后发现他到现在,谢宁一直感觉他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刚刚事态紧急,她没注意,现在又见宋逢安跟宝贝似得攥着,不由得心生好奇。
于是,谢宁蹲下身,挡住周鹤回和陈宛青的视线,对上宋逢安的目光:“你拿着什么呢?一直不撒手?”
宋逢安摇头:“没什么。”
面对少年模样的宋逢安,谢宁不自觉地用哄孩子的语气对他道:“听话,给我看看。”
宋逢安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有些挂不住,他将手里那东西塞进口袋,反客为主问道:“你竟然还有心情问我这些。”
“嗯?什么意思?”谢宁一心想知道宋逢安手里那东西是什么,至于他说的话,自是没过脑子,脱口便问出来了。
这让宋逢安有些语塞:“……那些修士。”
“哦,你说他们啊——”谢宁有些不解:“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被他们误会?”
谢宁本不将这些放在心上,摊了摊手:“他们若想杀我,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不用担心。”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逢安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她。
谢宁丝毫不恼:“那你告诉我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我就告诉你我的打算。”
宋逢安垂着眸子,思虑片刻:“你没有打算。”
谢宁面对他实在没有办法,宋逢安太聪明了,一眼看穿了谢宁对于那些误会,没有任何想法。
“你总是能看穿我的心思,我都要怀疑你有读心术了。”
她只能笑笑,心想,和宋逢安搞一些弯弯绕绕真难啊,看来是满足不了她的好奇心了。
宋逢安闻言,平静无波的眸子微微闪动,轻声道:“我看不穿你。”
谢宁一愣,只见宋逢安微微低下头,将伸手将口袋里他珍视许久的,死死攥着不放手的那个东西掏出来,放在了谢宁的手心。
在接触的那一刹那,谢宁便认出来了。
——风露引。
那个她早出晚归好多天,日日以灵力温养,为宋逢安准备的生辰礼。
可正因它,谢宁反被诬陷,逐出一剑天,到最后,她都不知道风露引究竟落入何人之手。
她只当惋惜,第一次如此用心准备的礼物,就这样没了下落。
宋逢安将它放入自己掌心之时,她内心感慨万千。
兜兜转转,那个本属于他的风露引,原来一直在他那里。
宋逢安低声道:“当年之事,是我食言。你的法器我一直为你留着,却总是找不到机会还给你。”
谢宁抿了抿唇,垂眸看向手中被捂得温热的风露引。
良久,她眼眸清亮,认真地,郑重地将风露引放回宋逢安的手中,半开玩笑地说道:“果然是灵器,竟然能自己找到主人!这本是我想要送给你的生辰礼,现下虽时机不对,但也算是圆了我的一桩心愿。”
宋逢安彻底呆立在原处。
原来这法器,是她要送给自己的么?
谢宁继续道:“你说得对,我没有打算,因为我并不在乎,是非对错,自有心知。”
她说完,没敢看宋逢安的反应,如逃一般离开了他的身边。
宋逢安知道,她还有一点没有说,便是因为这些修士大多是那三十三城百姓的亲人、朋友,他们毕生心愿便是杀了谢宁以祭亡魂,倘若实话实说,他们便没了当初拿剑的初心,也就是道心,倘若道心没了,很容易走火入魔。
谢宁为了他们的道心,牺牲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周鹤回与关宋月商议好后,陈宛青打算先行离开。
正巧谢宁走过来,听到陈宛青打算离开,不由得问道:“为什么要走?”
陈宛青沉默不语,不用想都知道,她不想面对关宋月。
谢宁也不想,她能想象到关宋月知道自己祭拜、追忆了上百年的故友以他人的身份和自己相处多日,会有多么崩溃和难以接受。
陈宛青还承担着更重的因果,她一声不吭的离开,将偌大的追云阁交给当年仅仅才十八岁的关宋月。
接手这样的一个门派要面临什么困难自不必多说,但关宋月还是坚持下来了。
周鹤回见二人之间的气氛如此沉重,开口道:“为何要想这么多?你们能回来,她应该高兴才是。”
这一句话犹如重石落水,敲进了二人的心里。
谢宁犹疑问道:“高兴?”
“是啊——”周鹤回“啧啧”了两声:“你们是不知道她刚刚语气有多愉悦,还说想赶紧结束门内事宜来找你们,却没想到你们竟然盘算着不想见她?”
这话说得谢宁有些赧然。
她确实不敢面对关宋月,第一次的时候便是这样想。
有很多次,她可以对关宋月坦白自己的身份,却被她一次次缅怀自己骤然离世的话而堵得说不出口。
她想,陈宛青也是如此,这些年她在一剑天,一定接触过追云阁的诸多事宜,每每面对关宋月真诚的目光,她又会想什么?
“她真的开心吗?”陈宛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问道:“她会不会怪我?”
这也是谢宁想问的。
周鹤回不知道。
而沉默许久的宋逢安道:“不会。”
几人意外地看向他,没想到他还会参与这种话题。
他现在比谢宁矮许多,几步走到谢宁身边,用稍显稚嫩却又凛冽的嗓音淡淡道:“她若怪你,又何苦寻你多年?”
既然宋逢安都这样说,那陈宛青也不好再说什么。
周鹤回看了看宋逢安,起了捉弄的心思,狡黠一笑:“既然如此,不若拜访一下令弟,交个朋友?”
没想到宋逢安点点头:“好。”
谢宁看了看在场之人,问道:“咱们之中,以谁的名义去拜访?”
周鹤回这才发现,谢宁化形术效果未结束,陈宛青恢复了女相,宋逢安失去法力成了稚子,自己是个魔王,在场四人的模样大国师竟然都不认得!
他简直气笑了。
谢宁对他道:“我解除化形,给我渡送些灵力来。”
有了灵力便能解除化形,恢复了谢温雪的模样后,她将大国师的传音口令告诉周鹤回:“这是他的口令。”
周鹤回见她这副模样,竟然有几分不适应。
“我还是喜欢你的本相。”
谢宁道:“这就是我的本相。”
周鹤回瘪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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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大国师只是个下修,修为不如关宋月,看不出他传音口令中夹杂的魔气。
索性到一边以宋逢安的口吻给大国师传了个口令,却没成想大国师竟仓促回复:
“别来!”
宋逢安神色一凛。
谢宁问道:“怎么了?”
宋逢安坚定道:“他有危险。”
大国师从不会用这样严肃和不敬的语气和宋逢安说话。
“卑鄙!”谢宁想也不想便知道这是那群长老的手笔,明月君身为一剑天初代长老,自是知道宋逢安有个弟弟。
宋逢安面色凝重,周鹤回道:“我再试试。”
但这次传音没有得到任何回复,犹如石沉大海。
看来不得不去了。
这明显是针对宋逢安的陷阱,但他们不得不跳。
几人隐匿气息,来到国师府,只见门外守着两个修士,但看起来与寻常修士不同,这二位步履虚浮,毫无生气。
一边的周鹤回道:“有些眼熟。”
谢宁眯了眯眼睛,认了出来:“傀师的傀儡。”
“他们几个里面还有傀师?”
谢宁道:“很早以前便初露端倪,一剑天哪个黄云天也是傀儡。我觉得他们里面应该有一个强大的傀师,但傀师向来来无影去无踪,根本锁定不到人。”
周鹤回不发一言,陈宛青道:“我猜是雨楼客。”
“我猜也是。”谢宁语气有些严肃,“雨楼客此人不知立场,不知身份,不知目的,非常危险。”
说罢,便看到大国师走了出来,不知和守门的二人在说什么,说完后,转身进了国师府的大门。
谢宁正欲叫住他,却感受到宋逢安拉了拉她的手,引得谢宁俯身贴近他。
“怎么了?”
“镇魂钉。”宋逢安目光阴沉,看着大国师的后脑勺,对谢宁示意道:“他被控制了。”
谢宁心底一惊。
是巧合么?方继宗也是中了镇魂钉。
镇魂钉和傀儡不同,傀师以亡者为祭,炼狱傀儡,就比如门外这两个修士和之前的黄云天,也有傀师以阵法为辅操控活人,触犯禁术,一如从前的追云阁。
而镇魂钉镇压生魂,操纵者不死,被镇压的生魂永不得安息。
先是方继宗,现在大国师也遭此毒手,若不在短时间内将镇魂钉拔出来,等到他与生魂融合,那即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回天乏术。
谢宁将方继宗的事讲与其他三人,陈宛青道:“照这样说,玉龙派也参与其中?”
“不一定,玉龙派我们只接触过方继宗与沈华,他们二人算是玉龙派地位较高的弟子,没看出来谁能操控傀儡。”
周鹤回道:“那位方继宗,按照你所说的,他早在认识你们之前就是傀儡了,所以你们听到的都是那个叫沈华的一面之词。”
经他这么一提醒,谢宁顿时心底生寒。
如果真是这样……
还没顾得上细想,只见周鹤回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一个闪身,转瞬间把即将消失在视线之内的国师打晕,不着痕迹地将他带了出来。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谢宁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大国师已经躺在自己脚边了。
“你……”谢宁问道:“你不是不能插手人间事么?”
周鹤回道:“这里有魔王的气息。”
“哪个魔王?”
“不清楚。”周鹤回神色有些可怖:“既然他们参与其中,那我肯定要陪他们玩玩了。”
谢宁倒吸一口凉气,蹲下身伸手按向大国师的后脑勺,结果真的有一枚镇魂钉!
那崭新的钉子上鲜血淋漓,似乎是才被钉进去的。
而且这次不需要谢宁摸那钉子上的纹路,漆黑色的钉身上雕刻着暗红色的龙纹,陈宛青见多识广,自然认出来这是什么纹路。
“果真是玉龙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