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她终于愿意,以妻子的身份站……
事实上,自从南城航站楼的项目重启,齐灏变得很忙,平时白天回她的消息都简短了,简单的一个“好”或者是“爱你”,这也不怪甘歆胡思乱想。
齐灏听了她的逻辑后,笑得很开心,他说有一种姐姐变妹妹的感觉,甘歆气不过,转过头去不理他了,他说这个行为也很像妹妹,哇……气得甘歆捏住了他的下巴,“非得对你凶点才是姐姐?”
他皱了皱鼻子,像小狗一样,又点点头,“可以再凶一点。”
好不容易捱到周末,今天齐罪来陪阳阳玩,齐灏嘱咐了几句后,就带甘歆出门了。
住在一起后,齐灏很少再让周泽开车,除非应酬喝了酒,有些不得不的情况,才会去喊汤大小姐的新晋男友来一趟,他跟甘歆哭诉唐满的霸道,不让没事开车之外,还不允许他换新的PA,不然就要从头和他聊乐园的投资比例。
甘歆听着好笑,看着身边开车的这个人,她可太懂唐满为什么这么做了,但她想,这是她们女孩子之间的秘密,还是别让男人知道得好,省得他们嘚瑟。
驱车不过十几分钟,他们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这让甘歆觉得有些惊讶,黄牌的迈巴赫扎眼,刚停下就有接待人员过来泊车,齐灏只报了个房号,就把要是给了对方。
“去酒店里?”她都怕了。
“不是,”他牵过了甘歆的手,“这是个商业综合体,酒店停车方便,我们去店里吧,已经约好时间了。”
他们走进了一家拥有巨大落地窗的两层楼婚纱店,经理早早就在门口候着了,将他们引进了店里,刚进门,就有一位中年外国人上前来与齐灏握手,齐灏先介绍了甘歆,再说了自己,简单到只说了自己的名字。
竟然是这家婚纱店的主理人,也是总设计师。
这位设计师来自立陶宛,那个图案和色彩都丰富的国家,他向他们先阐述了他们品牌的婚纱理念,再介绍了几款特别的主纱,齐灏却毫无气氛地关心起了婚纱的面料,得到了安全亲肤后,才点了点头。
甘歆听见了,没打断他,年纪轻轻,却总把这些挂在心上,好像她和阳阳是豆腐做的,一点儿都碰不得。
进了展示厅,齐灏便止住了脚步。
“你不进来一起选吗?”甘歆探了个脑袋问他。
“不进来了,”他抿着笑,“挑你喜欢的就好。”
她知道齐灏的意思,等着被惊喜呢,她大方,不跟他计较这些,专心挑起了婚纱来,经理给她量了尺寸,说她的比例好,店里的婚纱都能穿。
这是怀孕后第一个跟自己说身材好的外人,甘歆很高兴,选来选去,拿了三套拿不定主意,反复比对了后,都打算试一试。
试婚纱的流程冗长,店员需要先将她的头发扎好,盘起来,套上后还还需要调整夹夹子,才能便于店铺进行尺寸调整,她试了两套后觉得有些费时间,便对着外面喊了一声,“你要不要去外面买杯咖啡?”
“你想喝咖啡吗?”齐灏立马就回应了她。
“齐太太,我们这边有咖啡的,稍后给您倒一杯来,是我们疏忽了。”
甘歆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担心齐灏觉得有些无聊,她从门帘边探了个脑袋出来,趁着经理离开的时候问齐灏:“会不会等太久了?”
齐灏也往边上看了看,亲了她脸颊一口,“累了吗,要不下次再来?”
“……我是怕你觉得麻烦。”
“麻烦?”齐灏眼睛睁大了点,“等老婆穿婚纱麻烦?谁要嫁给这样的人啊。”
甘歆笑出了声,“你还真是妇女之友。”
“少污蔑我啊,我可没有妇女朋友,我只有你这么个老婆。”
“嘴真甜,”甘歆笑了笑,“还有一套要试,你再等等我。”
“别急,又不赶时间,就是听说穿这
个挺麻烦的,你要是累了——”
“没有女的会觉得试婚纱麻烦的,”甘歆打断了他,“我还有好几件想试呢。”
“好,”齐灏也笑了,“那你慢慢试,试到允许我看的,我就来看,好不好?”
“少跟我用这种话语气说话啊。”
齐灏用手指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
其实甘歆也就试了三套,第四套比划了一下觉得新娘子得长一米八穿起来才好看,便放弃了。此时她身着包臀鱼尾长纱,头纱戴了个简易的,经理问她是否要请齐先生看看,她点了点头。
经理先走到了门边,按下了个按钮,原本平整的试衣间中凸起了个圆形摆台,经理请她上去,甘歆摇了摇头,她想自己走到齐灏的面前,经理识人,告诉甘歆遮挡帘的按钮在哪后知趣地退出了贵宾室。
她再三在镜子里确认了自己的模样,走到那个按钮边,摁了下去,遮挡帘缓缓拉开……
首先落到齐灏眼里的,是一个空空的的圆形地台,正纳闷的时候,先看到了在地上的拖尾,珠光缎面的,在店铺的灯光下,显得还有些朦胧,视线向上,熟悉的腰臀比在婚纱的衬托下显得有些神圣,后背是大片的留白,直到脖颈处才环紧。
他的新娘就站在墙边,好像在鼓捣什么东西,长白手套这么白,怎么还是她的皮肤更亮,齐灏几乎控制不住地站起来往他的新娘身边走。
他的新娘。
这四个字,就足以让齐灏的内心擂鼓宣天。
等真正要接近她的时候,男人又不敢走了,反复确认这些年脑海里与她的经历是否是真的,还是他求而不得的妄想。
或许上天也被他的执念所感动,穿着婚纱的女孩儿转过了身来,看见他时一惊,又有点羞赧地低了低头,垂眸几秒后,又抬起头来,问出来的话都带着点藏不住的期待。
“好看吗?”
甘歆伸手摆弄了一下垂下来的头纱,见齐灏目不转睛,不像曾经一起逛街时那样认真反复看,她心里有些吃不准,又问了他一句,“好看吗?”
被询问的男人终于回国了神来,眨了两下眼睛,却发不出声音来。
“齐灏?”
“嗯?”
“好不好看?”
他点了点头,这才说出话,“好看。”
“你都没认真看。”
“认真看了,”齐灏的眼睛里好像起了层水汽,他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两下,清了清嗓子又说,“真的很好看,你好美。”
甘歆觉得,齐灏有点儿失魂了,好像无论她问什么,他说出的话都很苍白,一点都不像平日里能说会道的人,但他的眼神尤其浓烈,里面装的情绪好像会把她淹没。
这个男人好像定住了。
她不得不先握起他的手,凑过脸去对着他笑,“齐灏,我要嫁给你了。”
男人眼睛里的水汽终于积成了小小的水塘,在眼底氲成了小河,眼睑和睫毛终于承受不住重量,落下了清透的水痕,齐灏也跟着她一起笑了,笑得那么傻气、那么天真。
她的男孩好像被施了咒,身上的肌肉仿佛都不会动弹了,只有眼神还能追随,她不得不去拥抱他,汲取他周身始终不变的木香,她踮起脚尖,去吻他的下颚,再次告诉他,“齐灏,我要嫁给你了。”
甘歆可真担心他啊,同意他追的时候他流泪,愿意和他在一起时他晕倒,这会儿还会不会有更离谱的……
她被抱住了,紧紧的。
齐灏像是突然被引力掀起的海洋一样,浪高数米,落到她肩膀上、身上,都是温润柔软的,他在她的颈间轻蹭,他突然失了语,把所有的爱意都融在了身体中,希望能通过紧贴的身体,抵达她的心里。
天空不语,爱如烈阳。
大海失声,情似巨浪。
我的爱意,因你燎原。
我的爱人,在我心上。
在没打算插足甘歆的人生前,齐灏觉得,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糖果已经掉在了地上,牛奶瓶也碎裂成了渣,对着门哭喊妈妈也不会回来……
他觉得哭比任何锻炼都要费精神,每次流完泪都会犯困,但依旧有成堆、成堆的东西到自己面前,允许自己睡一小会儿的老师最后都不见了,留下来的,都会在自己没擦干眼泪之前就让自己继续的人。
后来他就不哭了,他以为这就是成熟。
成熟到有资格可以站在,一个比自己早来这个世界13年的人身边。
真正和她接触后,齐灏发现,有些情绪是控制不住的。
往日里一直听到的“少年老成、古井无波”突然都失了灵,他会着急、会生气、会紧张、会难过。
也会开心、会感动、会欣慰、会满足。
他被甘歆激出过不少眼泪,一开始齐灏还很惊讶甚至嫌恶,有这个功夫流泪,为什么不想想要说什么、做什么。
齐灏始终没想明白。
直到今天,穿着婚纱的新娘、他的新娘,站到他面前时,答案呼之欲出。
哭不是求,流泪也不是软弱。
是心里的情绪堆得太多,整个胸腔都满溢后,变成了实质,冒了出来。
是他在无言时最深刻的表达。
甘歆觉得齐灏不太对劲,想将他从身上剥离开来,试了两次都又被箍紧了,第三次,她学着齐灏的语气,也问他:“宝宝,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男人的魔法最终被用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的手慢慢松开。
甘歆从未在齐灏的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她以为婚礼本身并不是最重要的事,她已经是他的合法妻子,也与他养育了一个孩子,但此刻他沉着清俊的五官看起来那么脆弱,连流泪都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齐灏想要一个婚礼。
除了那些程序上的内容之外,也除了被外人认可之外。
是她,甘歆,终于愿意,在齐灏身边,以妻子的身份出现。
她揉了揉齐灏的头发,将他脸颊上的泪痕擦干。
甘歆对着齐灏依旧发红的眼睛,笑着轻声发问:“齐灏,我要嫁给你了,你愿意娶我吗?”
她的男孩、她的少年、她的男人、她的丈夫,郑重点头,终于说出了话。
“我愿意。”
第92章 第92章从此往后,他们以彼此为约束……
婚礼交给齐罪来操办,是甘歆做过最正确的选择,之一。
自从搬来这里后,甘歆打算趁着休产假的时候备考个业内的职业资格证,白天除了陪阳阳之外,还需要看书学习。
齐灏更不用说了,现在每天早上八点不到就出门了,晚上八点才能到家,回来后和甘歆腻歪一会儿、再给闺女讲故事,办婚礼的事确实有心无力。
有一天齐罪来他们这儿蹭饭,甘歆心念一动,看了看齐灏,她的直觉告诉她,齐灏在和她想的是同一件事,她本来打算开口,却被齐灏截胡了。
但话从齐灏嘴里说出来,就没那么好听了,让他爸把这事办漂亮点,出个三五个方案给甘歆过目,齐罪一口饭咽下去,难得怼了他儿子一句,说他自己怎么没想法,齐灏对付他爸实在有一套,直言听老婆的,齐罪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甘歆见他们父子俩越来越“融洽”,也不忍心打断。
隔天,齐罪真的带了两个人来,说是来调研一下儿媳妇的偏好,还夸下海口说半小时内绝对了解透彻她的需求,并且在今天就能定下方案来。
甘歆起先不信,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但随着齐罪深入的问题,慢慢对婚礼的期待有了雏形,她皱了皱眉看齐罪,他信心满满的样子,大手一挥就让旁边的人画草图。
她去给他们倒水的时候联系了下齐灏,说他爸可能没他说得这么不务正业,她在业内多年,调研这个过程有多水她心里清楚,齐罪三两句就摸清楚了,齐灏过了挺久才回复的她,说他爸最早是人力资源管理专业出身,是个人精,甘歆才笑出声。
一上午的时间,连草图都画好了,
手法过硬,她已经能想象婚礼现场是什么样了。
中午齐罪临走前,甘歆问打算在哪儿办,刚刚只说了现场的要求,没说地点,她有些好奇,齐罪大手一挥,说等等再说,她有点纳闷。
公公看儿媳妇,总是带着点儿不忍心,才给甘歆解释说明,说他儿子交代了大办特办,他得好好选几个地方给他们夫妻俩挑一挑。
后来拿到地点,甘歆差点没喷出来,到底是哪个全球巅峰论坛需要办大会,还搞什么四地联动,全球直播……这堪比春晚的规格实在是让她难评,连齐灏的脸都沉了下去,正说得眉飞色舞的齐罪见两人状态不对,才从备选方案里拿出了那栋老洋房。
“这是你妈妈选的房子,”齐罪说的时候还有些躲闪,好像擅自夹带了什么私货一样,“之前我们本来看好了这里,想着等你爷爷那边同意了,我们就搬出来,后来就……”齐罪一拍大腿,“反正后来我就买下来了,有人打扫,但没人住过,也有个挺大的草坪院子,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
“就这吧,”甘歆说,“就这里吧,爸。”
齐罪眨了眨眼睛,又去看齐灏,仿佛在等他儿子点头。
“嗯,就这里吧。”
“……真的可以吗?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吗,毕竟她已经走了……我也不知道大哥大姐同不同意。”
甘歆笑了笑,假意责怪,“爸,有这么好的地方,你应该一早拿出来,怎么还等到最后。”
齐罪干笑了两下,“我怕扫你们兴,阿灏难得想弄得热闹些。”
“家里人都在,就是最大的热闹了,”甘歆转过脸去面对齐灏,“就这里好吗?”
他的妻子为他着想,齐灏没有不点头的理由。
齐罪办事进度飞快,又一个月后,他说随时接受儿子和儿媳妇的考验,他们俩抽了一整天的空去看各项细节,甘歆处处感慨齐罪舍得花钱,连一向挑剔的齐灏都没挑出什么错处来。
到了晚上回到家,齐罪拿出了几个黄道吉日让他们选,甘歆不忙,等齐灏定,他选了个周日,甘歆有些意外。
“怎么不选周六?”
齐灏挑了挑眉,没说话,齐罪在旁边都压不住笑了。
“说啊,”甘歆戳了戳他,“周六大家都挺有时间的,晚上回去得晚第二天还能再休整,周天的话不会耽误人家第二天上班吗?”
齐灏舔了舔嘴唇不说,还把头偏过去了。
嘿,这什么意思,甘歆对着齐罪露出了个疑问脸,齐罪也不回答她,清了清嗓子说自己先去安排了,快速溜走了。
留了这么个疑问跟针似的杵着难受,她直起身子看了看阳阳和阿姨已经睡了,不管三七二十一,跨坐到了齐灏身上,掐着他的肩膀问:“不说打你了。”
齐灏又露出了些恶劣来,“用哪里打我?”
“……哎哎,这可是客厅!”
他一把揽住了甘歆的腰,“都睡了,不碍事。”
“听不懂你说什么……碍什么事……”
齐灏看着甘歆,眉毛又挑了挑,“嗯,周六也碍事。”
她可算明白他为什么选周日了,这个小男人怎么这么小气,连让别人多呆一会儿都不肯,她笑着戳了戳齐灏,“又不是第一次。”
“婚礼后第一次也是第一次啊,第一次有很多定义嘛。”
看看,男人但凡聊到这种话题,总是花样百出,能言善辩。
齐灏捞着甘歆的腿就把她抱了起来,离开客厅时关了灯,回到了主卧,等把门用脚关上的时候,才贴到她耳边,故意压低了嗓子说:“老婆,洞房花烛夜,怎么好匀时间给别人。”
“那你现在放我下来。”
“……”齐灏沉默了两秒,就把甘歆扑到了床上,“现在我们先预演一下流程。”
“……喂!啊你别……疼!下去……”
到底还是畅快排练了一场,甘歆睡醒了腰都痛,刷牙的时候手还捏成了拳头顶在那儿,被快出门的齐灏看见了,还贱兮兮地和她说晚上给她揉揉,她作势扬了一下手,人就立刻跑了。
几秒钟后又回来亲了亲她一嘴牙膏沫的唇,说流程忘走了。
甘歆无奈,二十来岁真是……精力旺盛。
她决定洞房花烛之前不让他碰了。
哎,这也顺着去想洞房花烛了,都是他带的。
婚礼前,还发生了件高兴的事,阳阳开始会发一些类似妈妈、爸爸的音节了。
这可把小夫妻俩乐坏了,见到她就有意识地诱导她发这两个音,有一回阳阳清晰地发出了类似“爸爸”的声音,齐灏激动得把她举起来玩飞飞了好久,还不断问甘歆,听见了吗听见了吗,她喊他爸爸了,然后带着女儿在家里转圈。
这哪是一大一小,俩小孩儿。
当天晚上甘歆告诉他,现在这个阶段的宝宝还只会发拟声词,不是真的叫他爸,又给他整得有些萎靡,平日里连表情都没有的齐总,窝在甘歆的怀里委屈得不像样,他说他都跟沈确炫耀了,这下尴尬了。
甘歆笑得不行,问他怎么还跟沈确炫耀。
齐灏说最近沈确骚操作不少,上次一起开会,沈确的手腕上有个粉紫色的圆圈,他越看越觉得这玩意阳阳可能会喜欢,就在会后问他是什么,结果人家说是小姑娘绑在他身上的乾坤圈,那个眼神,又是嘚瑟又是无奈,还带了点儿挑衅。
甘歆看躺在她肚子上的这张帅脸,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清了清嗓子问:“你也想要啊?”
齐灏撇了下嘴,假装大度,“没有也没事。”
“可我现在也不扎头发啊,上哪给你弄发圈去。”
“没关系,我们用隐形的也行。”
甘歆好像闻到了一股茶香,笑得不行,把齐灏往外踢了踢,“边儿去,我要睡觉了。”
男人只好挪了挪身子,往旁边睡下。
甘歆开了个抽屉又合上了,再关了灯,就躺了下去,她向右摸索到了齐灏的左手,捉住后向着他侧卧,然后慢慢将刚刚从抽屉里拿的戒指,缓缓戴到了他的无名指上。
这一套动作完成,齐灏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直到她挠了挠他的手心,才被猛然捉住了手。
“皮筋儿我没有,这个乾坤圈,齐总满意吗?”
齐灏转过身来,眼睛在黑漆漆的房间里都有些发亮,“应该我来买的。”
“……我知道你会买,但,”甘歆往他身上凑了凑,“我也想付出点什么,以后万一我们吵到要析产的时候,也不至于让你说什么都是你买的。”
他拥住了她,许久没有言语,叹了口气后才说:“你负我,我会原谅你,我负你,我不会原谅自己,我永远忠于你。”
“为什么我负你你要原谅我?”
“一定是我哪里不够好,所以你才要去寻求新的体验。”
“你不会想要新的体验吗?”
“……你在我身边的每一天,我都觉得非常完美,”齐灏见甘歆笑他,迅速抓紧了她的手,“我真心的。”
“齐灏,”甘歆顺着他的手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外面的诱惑很多,对你对我都是,但我已经有了家,有了惦念,新鲜感……是当天的绿叶菜、是快餐,我是想酿酒的人,越久越香。决定是你了,就是期待你给我一辈子。”
他从未听说过甘歆说这样的情话,齐灏以前觉得,只要知道甘歆的心意,她说不说都没关系,但今天他得到了意外之喜,还是两重。
甘歆爱他,甘歆很爱他。
他终于肯定,也终于放心。
这是一种比有了孩子更深的情感羁绊。
“还有个戒指呢?”
甘歆将床头柜上的丝绒盒放到了齐灏的手里。
他没有直接拿出来,而是拿着去了飘窗那边,拉开了一小半窗帘,才打开了盒子,今晚江对面的建筑群熄了灯,只有莹莹的月光倾洒下来,落到银环上映出了一层光雾。
再仔细看,这个偏小的戒指内侧,有个小小的英文花体,是字母H,他立刻将自己手上的摘下来,放到亮处查阅,果然找到了X,齐灏满足地戴了回去,又在暖暖的被窝里为甘歆戴上戒指。
他们在被窝里十指紧扣。
从此往后,他们以彼此为约束。
第93章 第93章孩子,向前飞吧,也要记得回……
“老太婆,你不要弄你那个头发了,噢哟,很好看了呀!”
“你懂什么!”甘歆妈回头,气不打一处来,“跟你说昨天晚上衬衫挂好不要叠,你看看,又褶起来了!”
“捋一下就好了呀,”甘歆爸爸脑袋从阳台上收回来,“来了来了,小齐来了,你快去看看歆歆弄好了伐。”
甘歆坐在父母家自己房间的梳妆镜前无聊得抠手指,都已经和齐灏说了往后推一小时,还是六点就被喊起来做妆造,一□□完快九点,坐得她腰都僵了。
妈妈探了个脑袋进来,“小齐好像来了,你准备准备。”
她今年三十六岁,朋友大多已婚,有了小家庭后都疏于联络了,请伴娘多少有些为难,婚礼前她和齐灏浅浅提过一嘴,他把话记在了心里……现在,甘歆看着床上还呼呼大睡的一个千金、一个老总,简直哭笑不得。
她用脚踢了踢床架子,“醒醒了,人来了。”
唐满先醒过来,又拽了拽任婷,“上工了。”
甘歆清了清嗓子,“就走个流程,撑个场面就行。”
“不行,”唐满首先拒绝,“齐灏答应了我的,说今天各凭本事,能抢到多少是多少。”
甘歆皱了皱眉,又去看任婷,任婷也点了点头,“他自己说的。”
没来得及问抢什么,就听到门口乌央乌央地传来了声儿,甘歆妈走到卧室门口,“啧,快坐到床上去,鞋子藏好了伐,”接着又被门口的声音吸引回过了头,喜气惹得她嗓门都大了起来,“噢哟,来了来了,上楼了!”
甘歆把在床上的这俩赶了下去,自己在床上坐好,在旁边候着的工作人员帮着整理了下裙摆,鞋子她实在不知道藏哪儿了,就往裙摆的褶子里一放。
齐灏在老丈人丈母娘这块,很快就过关了,甘歆挪了个脑袋往外看看,见到她妈妈竟然牵着齐灏的手腕到她卧室门口,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家庭地位算是保不住了。
同样是穿西服套装,今天的他有些不一样,歪头仔细瞅瞅,好像是因为他脸上的表情更丰富了些,连不说话的时候都带着笑,等齐灏侧过去,甘歆又发现了些许不同,今天的发型也是特意弄过了,鬓边的那些都被梳到了后边去,浅浅的一个背头,更加利落帅气。
目光相撞,齐灏就笑了起来,做了个口型无声说:“等我。”
伴郎也是两个,周泽自然听齐灏的,沈确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能有做伴郎的机会,原是推诿不肯的,给甘歆打电话问能不能就来吃个酒,电话外甘歆和齐灏对了个眼神,就知道自己老公存的什么心思,要说报复欲,还是比不过齐灏,不过是秀了个小小的发圈,人就想贴脸开大炫耀。
胳膊肘总是往里拐的,她对着齐灏无声笑笑,手指点了点他,才对沈确说:“行是行,就是到时候如果伴郎如果和伴娘有些互动,我怕不方便。”
“伴郎和伴娘要有什么互动?!”
“不知道啊,现在花样多,我也没细问。”
“……那行,那就别喊别人了。”
真到了现场,周泽腼腆,沈确才是那个搅气氛的老手,把里里外外的亲戚朋友都哄得高高兴兴的,还特意嘱咐了屋里的两个伴娘不要对新郎有什么滤镜,该怎么整就怎么整。
真当甘歆听到她们堵门时,脑袋都要炸了。
别人家老公顶多出出力、出出丑,或者出点百元大钞,这三个人跟报数似的,一会儿百分之几,一会又多了零点几,站在门口的大姨不知道情况,还撺掇着甘歆妈问,怎么这么小气,甘歆妈妈也不懂,递了个眼神给甘歆。
她的心这个痛啊,但毕竟是齐灏显摆诚意的时候,也不好开口拦。
“2.6,齐总一言九鼎。”任婷就比齐灏大几岁,但看着他的时候还是有点犯怵。
“成交。”齐灏点了点头。
她让开的时候,甘歆明显看到沈确松了口气,任婷挪着挪着就到沈确边上去了,两人窸窸窣窣地聊着小话,任婷的的眼睛里都是得逞的笑意,沈确还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唐满确实难搞定,他们俩跟玩儿小数位加法似的,但甘歆觉得很奇怪,以往跟唐满都是有来有往的拉扯谈价今天怎么照单全收?
直到唐满喊到了5.7,齐灏还满口答应,就有了个更坐不住的人站出来了,周泽走到她身边,拽了拽唐满的袖子,对着她皱眉摇了摇头。
“干什么,他自己愿意答应的,我还没试探到底线呢。”
“……老板,4.3真的到顶了。”
齐灏淡定,脸上的笑意都没减下,“4.3你问问她肯放我进去吗?”
唐满刚要提气说话,被周泽握住了手,“她肯的,就4.3吧,这个数字我算过了,都还可以。”
她还有些挣扎,但和刚刚的不太一样,好像就是想要周泽抓住她似的,唐满还不主动离开,最后几乎是周泽连牵带揽才给她带到一边的。
两个门神挪开,齐灏捧着手花就走了进来,在床尾单膝下跪,他一直在对着甘歆笑。
伴郎伴娘们本来就业务不熟练,往旁边一站,接收着现场直播的齐罪忍不了了,给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又要求开公放。
“你们怎么回事啊,这么容易就把他放进来了?”齐罪在电话里咋咋呼呼的,“啧,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哎我叫是不能过来,不能就这么便宜这臭小子。”
到底还是甘歆妈能做主,把电话拿了过来,“亲家公啊,要不你远距离支援一下?”
“好好好!我支援我支援!”于是就开始了亲爹为难儿子的一幕,“齐灏,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齐灏本来想把电话直接挂了,但在听到他爸问的什么后,还是停住了动作。
“以后家里谁做主?!”齐罪没听见齐灏回答,发狠地吼了一句,“回答我!”
“……”齐灏被他爹的超足中气吓了一跳,“老婆做主。”
“嗯……以后家里的钱谁管?!”
齐灏舔了下嘴唇,笑里带了点不常见的痞劲儿,“老婆管。”
“嗯,差不多,”齐罪在电话里支支吾吾了半天,好不容易想到了第三个问题,“老婆生气了怎么办?!”
“哄,”齐灏皱了皱眉,对这些显而易见的问题没什么耐心,“你要不消停——”
“老婆错了怎么办!?”齐罪没等齐灏说完,立刻打断了他,“嗯?!回答我!Listentome,ANSWERME!!”
嚯,拽起了洋文。甘歆都快笑抽了,她也有点好奇齐灏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对着面前的人挑了挑眉。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从容回答,“老婆不会错,如果错了……”
“嗯?!”都能从电话里感觉到齐罪的眉毛都要立起来了。
“那我肯定犯了更大的错。”
“……嗯,行了!”齐罪在那儿打哈哈,“大姐,你看我儿子,您们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噢哟你真是的,”甘歆妈对着电话说,“好了好了,他们快点下一步,路上还蛮堵的嘞,到那里都不知道几点了。”
齐罪满足地挂了电话,齐灏也顺利地得到了甘歆的同意,找鞋大战就开始了,没想到他根本没去找,而是窜到了床上吻了甘歆一下,站在旁边的人直呼腻歪没眼看,连刚刚看热闹的甘歆妈都退出去了。
“老婆,膝盖好痛啊。”
来了来了,平日里不吭气的寰科集团董事长兼CEO公然对着老婆卖惨,一圈人惊讶得下巴都掉了,沈确都在旁边咂起嘴来了,只有甘歆知道,这才是齐灏的真面目。
“……膝盖痛就起来啊。”
“但是找不到鞋,”他又皱眉了,旁若无人地对着甘歆一边吸气一边叫疼,“嘶……”
甘歆也不装了,伸手就去拧了齐灏的耳朵,“想不劳而获啊?”
这不动还行,一动鞋子就从裙摆处掉了出来,齐灏伸手去拿,甘歆这边手也没放,他是真第一次人生的表情这么丰富,又痛又爽,说什么都不肯放下手里拿到的鞋。
到底还是甘歆心软了,松了手让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小狗得逞。
齐灏并没有起来,还认认真真跪着,甘歆往前挪坐了一点儿,让腿能够垂落出去,他的手无比虔诚,先覆上了她的小腿肚,再慢慢挪到了脚踝,另一只手将鞋面摆好后,才慢慢套在了甘歆的脚上,又亲吻了她的脚背。
给父母奉茶的时候,甘歆妈乐开了花,她给了长辈红包之后,还催着甘歆爸喝茶,说今天大
喜的日子别磨磨唧唧的,甘歆爸无奈老伴儿的亢奋,但也将她的话听了进去,就是那口茶汤好像没完全晾凉,喝得甘歆爸斯哈斯哈个不停。
父母家是普通的老公房,没有电梯,倒是一梯两户还算宽敞,齐灏背着出门的时候一点儿也没受到阻碍,毕竟刚刚人家进来的时候见人就发红包,一张粉红票票一个,无差别收买。
别人家送亲的眼泪甘歆家完全没有,父母欢天喜地地把闺女送到了楼下车边,和父母的告别只是暂时,他们明天、后天,一直都能相见。
夫妻俩有征询过父母的意见,要不要在同小区或者自己家附近给父母换一套电梯房,甘歆爸说都行,是甘歆妈说近期还是不考虑了,他们的圈子在这儿,还有一起跳操、钓鱼的三两好友,真的搬走了,所有的人都要重新认识一遍,对于已经六七十的他们来说,确实有点辛苦。
在他们看来,女儿身边有这个男人,比没这个男人时要过得更好,也更开心,那就足够了。
珍爱子女的父母愿望一直很小,小到只要自己的孩子每天有个微笑。
他们的愿望也始终很大,大到希望他们的孩子天天都能有这样的微笑。
车离开前,甘歆又回头看了看。
父母还站在那栋楼前对着自己挥手,他们好像在告诉自己,孩子,向前飞吧,也在提醒自己,记得回家,宝贝。
第94章 第94章因为与你相爱,所以事事,我……
齐罪主动要求给他奉茶的这个环节去掉了,说直接去老洋房那就好。
婚车车队就五辆,迈巴赫打头阵,坐着新郎新娘,其次是沈确的玛莎拉蒂总裁,晟宇集团董事长兼CEO亲自开车,副驾坐着雅悦集团的千金,也是如今的总经理任婷。
第三辆车是洲海集团CEO唐满的保时捷卡宴,驾驶座上坐着个腼腆的男人,唐老板坐在副驾上一脸严肃地打着电话似乎在工作。
第四辆是加长版的林肯,刚刚还有些不舍挥手的甘歆爸妈就在里头……分别不过三分钟,这又聚上了,根本来不及伤怀,齐罪的库里南压阵,999的车牌到哪儿都是个通行证。
所有的车上都绑着粉色的缎带,飘尾都拉得很长,他们与各自相爱的人在一起,拨开迷雾、翻越人潮,从心出发,浸染到爱意,再回落到胸腔里。
坐落于市区的老洋房从未如此热闹过,早晨齐罪给岑念上了香,和齐灏如出一辙,也是坐在地上和她说话的,他说自己没当好爹,但儿子真的是好儿子,一点没长歪,像她,又说今天儿子办婚礼,儿媳妇是个特别好的人,现在孙女都有了,让她在另一个世界安心,等他把对她的承诺守完了,就立刻去找她。
一阵暖风吹进了屋子,好像真的回应了他一样。
齐罪的眼睛里冒出些泪花来,“老婆,我知道,你别扇我了,我会好好的。”
他的手机响了,工作人员告诉他一级戒备状态,那是车队拐进了这条路的信号,他快速揉掉了泪水,抿了抿嘴站起来,又抹了抹供桌上的小木牌位,才离开这间屋子。
中午就自家人吃了个便饭,下午趁着天好拍了些照,齐灏没让多拍,有那么一两张就行了,他趁着甘歆坐下的时候,帮她脱了高跟鞋,背着上了楼。
老洋房二楼,里面有一间套间是特意留给小夫妻俩的,进了门,就看到阿姨在哄阳阳睡觉,见到齐灏甘歆,先道了声恭喜,就离开了。
齐灏将甘歆放到床的另一侧,自己坐在床沿把她的脚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揉揉又捏捏,“疼吗?”
甘歆摇了摇头,“阳阳睡着了么?”
“还没有,在吃手呢,”齐灏往那儿看了眼,“你也歇会儿,我去洗个手哄她睡觉。”
看着齐灏的背影,甘歆慢慢提起了嘴角,他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以自己为先的,即使在女儿面前,自己也是齐灏的零顺位。
回来的男人将甘歆的脚放进了被子里,“你睡会儿。”
从二十几岁开始,甘歆就参加过不少婚礼,也给好朋友当过伴娘,但当日总是行色匆匆,一天的行程从早到晚全部排满,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中场休息的时刻。
床右边的男人已经脱了外套,穿着白衬衫弯下腰,一下下地轻轻拍着阳阳,嘴里还低声诵着童谣,他说……“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摇啊摇……”
甘歆也在这一声声中闭上了眼睛,她好像置身在一条小船上,耳边有船橹划过喝水的声音,微风里杂这绿叶的清香,云好像也覆在了身上……她和阳阳一起美美地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甘歆吓了一跳,以为都第二天早上了,才发现已经到了傍晚,阳阳早就醒了,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也陆续入席,她赶紧抓过淡定坐在床边齐灏的手腕。
“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齐灏反握住了甘歆的手,还捏了捏手心,“席面不要紧,可以直接洞房。”
甘歆被他逗笑了,还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不下去迎宾真的不要紧吗?”
“阳阳在迎呢,被轮着抱,还收了不少红包,已经能扛大事了。”
起来后妆造简单弄了一下,甘歆的婚纱没脱,裙摆和头纱重新弄一下就行,挽着齐灏的手臂下楼,被已经混成甘歆表哥的沈确高声吹了口哨,大家的吸引力就过来了。
老洋房通往草坪的门很宽,足够两人通过,地灯已经亮了起来,搭的灯架上的灯也亮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们这里聚集起来,连孩童玩耍的热闹都停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们一步步向外走出,到了庭院里,他们又相视而笑,夕阳和LED灯光同时打下来,成了不可复制的绚丽色彩。
此时,才有个不知谁家的小姑娘,向甘歆走去,伸手抓住了她的裙摆,小姑娘摸了摸陌生的面料,又抬起头看向甘歆。
她说:“姐姐,你好漂亮。”
这句话好像打破了新人和宾客之间的屏障,不断地有人前来恭喜、合影。
张然和徐君也来了,带着祝福,也带着歉意,又感谢齐灏不计前嫌,将徐君安排进了寰科,相对严谨的工作制度反而让他觉得放松,而张然对着甘歆,只有深深、深深的拥抱,她说抱歉,也说真好。
梁越也请来了,除了太太,还带上了他的女儿佳佳,甘歆是第一次见佳佳,竟然已经上六年级了,是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他和齐灏握手的时候说,第一次见他,就觉得这个人对甘歆不一般。
甘歆有些惊讶,齐灏等他们一家子入席后,才对她说,你看吧,我就说他之前对你有意思。要
不是鱼尾婚纱不太好抬腿,她高低得踹他一脚,得了便宜还卖乖。
最让甘歆感动的,是齐灏请来了李大娘,她看起来身子骨健朗,说话也大声,拽着甘歆说找的小男人不错,差点儿就要长得比她老汉儿俊了,甘歆笑得开心,又问李大娘身体和现况,有了那边城建局领导的照拂,不仅她,整个北泽村的搬迁都非常顺利,后面连纠纷都没有。
见了老朋友,时间就差不多了,司仪上了台,灯光都打在台上。
齐灏上了台,甘歆走到了通道末尾特意搭的门帘后面,他们在等待。
音乐响了起来,舒缓的钢琴落到耳朵里,灯光分成了两束,一束在甘歆这,一束在齐灏那。
门帘缓缓拉开,新娘挽着父亲的臂膀,缓缓向台前走去。
甘歆是在这时候,才感受到父亲的不舍,他的臂弯绷得很紧,也走得很慢,好像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就能陪女儿走得再久一点,交给别人,即使是深爱女儿的丈夫,也无法完全放心。
她轻轻在父亲的耳边说:“谢谢爸爸妈妈。”
六个字,就让父亲轻轻顿了下,但也只是顿这一下,便坚定地往前,比起不舍,他更希望女儿幸福,于是他的步子就快了一些,想亲手交给那个在台上的人。
甘歆和父亲只走了三分之一,齐灏就有些按捺不住了,走到一半的时候,见着岳丈大人顿了顿,心里咯噔了一下,犹豫了几秒,不顾司仪的阻拦,就自己往台下走了,几乎是小跑了起来,走到两人面前时,还有些心慌。
甘歆不解,“怎么下来了?”
齐灏咽了咽说:“等不及了。”
父亲明白他的冲动,也明白他的担忧,没有再犹豫,拉过了齐灏的胳膊,将女儿的手放到了他的手背上,忍了又忍,父亲才说出了只有他们三个人才听得到的话。
“歆歆在成为你的妻子,和孩子的母亲之前,先是我们的女儿,我没有把你的手盖在她的手上,是因为她永远有我们为她遮着,没有你她也行,希望你善待她。”
本来甘歆都做好了美美婚礼不哭的准备,听到父亲的话实在没忍住,眼睛里噙了泪。
父亲的路告一段落,换了双更年轻的手,慢慢带着她挽在了他的胳膊上,齐灏也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实,他时不时会转过来看甘歆的脸,两人目光撞上了就会微笑,直至他们走到了台上。
这场婚礼没有游戏,也没有繁杂的流程。
他们只是想弥补未尽的环节。
司仪的声音带着些沉,请他们面对面,并拉起对方的双手,接着,把时间交给了对方。
在准备婚礼前夕,他们各自准备了结婚誓词和给对方的一封信。
齐灏深吸了一口气,抿了下唇,喉结紧张得上下滚了滚,才开口,“甘歆,你好,我是齐灏,遇见你实属偶然,追求你确实冒昧,谢谢你始终对我心软不忍,才能纵容我至今日,我十分荣幸、也十分感激,我承诺永远爱你、保护你、在意你,将穷极一生尽最大努力,予你畅快、予你开怀,我在此向你发出万万次请求,请问……做我的妻子,你是否愿意?”
他的眉眼依旧深邃,比三年前又多了些成熟,说话的嗓音好像更沉了些,今天更是英俊得过分,甘歆点了点头,“我愿意。”
她也深吸了一口气,先对着齐灏笑了笑,又咽了咽,才缓缓说起,“齐灏,我是甘歆,很高兴遇见你,冥冥之中,我竟然参与了你那么多过去,谢谢你……对我不离不弃也坚定不移,我从未想过,会有人比我更爱我自己,是你让我……对爱情、对婚姻和家庭有了新的了解,谢谢你愿意接住我、托举我、珍爱我,我也在此承诺,我将永远爱你、保护你、在意你,将尽我最大的努力,予你世俗的热闹喧嚣,也予你内心的安逸静谧,请问……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丈夫?”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戒指早就戴在了手上,他们从未摘下。
不等司仪说话,齐灏伸出了双手,轻轻捏住了甘歆头纱的下端,慢慢地、慢慢地向上掀开,他的眼睛左右轻晃,仿佛此刻即将不受控跳出胸腔的心脏。
去掉那一层薄薄的遮掩,彼此的面容清晰了起来,他们彼此凝望,山川湖海、浩瀚星辰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只有彼此、只剩彼此。
他向前一步,将甘歆抱在了怀里,声音微颤,“谢谢你。”
心脏贴近,就渐渐同频。
甘歆也听见自己说,“也谢谢你。”
所有的爱意,所有的羞赧,所有的情动,所有的爱恋、眷恋、依恋,世界上所有、所有的美好的词,从此都有了具体的名字。
想向世界宣告的那层意思,瞬间就消失了,不重要了。
他们已经被彼此占满,无需外人的眼神、评判来填补。
他们爱到了彼此没有缝隙。
齐灏深吻了甘歆,搂着她的腰将她抱离了地,他的新娘今天美到让他不舍得眨眼,但一想到,这个人将会在往后的日日夜夜都陪伴自己,又觉得闭上眼睛也没关系,她会在身边。
她回应了他所有的爱。
婚宴开启得很快,结束得也很快,没有敬酒环节,只有各自热闹愿意上去唱上一曲,所有人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祝福他们。
周泽突然起身,大家以为他要上去唱歌,却没想到他去了门口,回来的时候,带了个礼物盒,他走到齐灏和甘歆身边,递给了他们,礼物盒上有一张手写的卡片,简简单单的“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字是苍劲的瘦金体,是齐老爷子送来的礼物。
打开盒子后,里面只有两个新鲜的水果柑橘。
里面还放了一张卡片,只有两个字,写着“心意”。
甘歆不解,齐灏却懂了,他释然地笑了笑,“柑心。”
他对着周泽招了招手,让他去请老爷子进来,周泽却说他已经离开了。
齐灏轻轻叹了口气,“或许他还是对我妈有愧吧,所以不进来了。”
甘歆握了握齐灏的手,对他微微一笑。
“我觉得……妈应该从来没有怨过爷爷。”
齐灏有些不明白,“嗯?”
甘歆看了看齐罪,又看向了齐灏,眼神柔和,又藏有深意。
“不后悔做的任何选择,也不怨怼经历过的所有事情,妈和我,都很幸运,也很幸福。”
因为与你相爱,所以事事,我都甘心。
第95章 第95章她的先生,从未高高在上,始……
晟宇融资成功比二期保障房打地基来得更早些,宣发也由原先隆重的发布仪式改成了普通的新闻发布会。甘歆此刻站在一手拿着打印的rundown,一手拿着对讲机,站在发布会的场地中央。
“灯光还是有些偏黄,再校准一下,尤其是面灯,”她对着对讲机说道,“另外再检查下话筒的电量,尤其是主讲台的天鹅颈,再备至少3个话筒。”
甘歆已经回归职场两个月,此刻正在做新闻发布会的最后彩排,巨细无遗地检查着大大小小的事项,这些工作流程仿佛已经刻进了她的血液,一年的休假并没有让她在业务上陌生,即使已经荣升VP,前期也做到了放手,但在最后关头上,她还是会尽力把控一下。
最开始她还以为是齐灏故意让沈确放水,要求发布会从简,为了这个猜想她没少不高兴,齐灏也不解释,笑着任她摆臭脸,直到后来才听下属说是沈确的意思,才放心了些。
她依旧保留了一个优秀员工的原则,没有去打听老板的意图,而是贯彻执行了老板的期待,倒是最后沈确坐不住,来和她解释了一下。
原来是晟宇确认要和雅悦合并成大集团公司了,目前寰科的投资只是针对晟宇的,沈确不想弄得太大,免得盖过了官宣合并的风头。
“没什么问题了,小孙再和几个总的助理确认下出席时间,”甘歆在确认了最终调整后,终于在对讲机里向大家宣告收工,“公司给大家准备了酒店的自助晚餐,收拾好了后可以在门口拿券哈,辛苦了!”
原本沉闷的会场发出了一声欢呼,将原本的疲惫一扫而光,大家连收拾的速度都快了起来。甘歆倒是不急了,像最早做执行时一样,将rundown的A4纸叠了三折,放进了小西装的口袋里,坐在音控台边的空位上。
“歆总,您不和我们一起吃吗?”音控的小伙子探脑袋过来问。
“啊,你们吃,”甘歆笑了笑,“忙了这么久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那我们先走了。”
甘歆带着笑点了点头。
感觉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甘歆拿了出来解锁,是张然发过来的微信,北泽那边的保障房地基已经打好,下一步准备做结构,等着水泥车现场浇筑。
看着信息的甘歆不经意弯起了嘴角笑了起来,她的内容里少了请示,更多是知会,甘歆知道,张然已经一步步地走出了自己的路,未来无论在晟宇还是其他地方,她一定会牢牢掌握住话语权。
她没有多回信息,只是回了个“赞”的表情,曾经那个还为家庭焦灼的小女人,在岁月的洗礼之下已然成为了可以为别人撑伞的女性。
甘歆望着舞台上已经摆好的签约桌和几乎搭到顶的LED屏幕,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伸手摸了摸桌子上铺着的蓝丝绒桌布,指尖绵密
的触感,好像将她的记忆拉回了几年前刚来晟宇的时候。
那会儿沈确刚接手公司,请甘歆来帮忙,她那时候执行和管理兼顾,多细碎的事儿都要亲手过,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有的时候连做梦都是活动现场。
甘歆的嘴角又露出一抹笑,像是在笑当年的自己,那会儿总觉得自己上班的时候多少也有些用力过猛了,衣服、鞋、包包,好看的多,舒服的少,也是在近几年,才慢慢更听身体的话,简洁舒适为主。
当然……其中少不了齐灏的推波助澜。
他比甘歆更在意产后修复的事,只不过和普罗大众认为的“身材恢复”,更在意的是她的体质,他总不想让甘歆太瘦回去,还认认真真地拿过核心期刊里的论文放到她面前,说女孩子的小肚子上总要有些肉肉,那是保护女□□官的重要防护,甘歆笑得眼睛都拢起来了,就怼着他的肩窝问他,那要是胖到他抱不动了怎么办。
哇,这个人都当爸爸了,怎么还会和男大一样幼稚地给她秀肱二头肌呀。
“抱不动该反省的也是我啊,你跟着操什么心。”
想到这里,甘歆的笑容都压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拿出了手机看看时间,估摸着齐灏应该快到了,她深呼吸了一下,拍了下腿站了起来,走到门边关照了酒店服务员锁门,就往电梯那里走了去。
刚点了向下的按钮,电梯的门就开了,甘歆看都没看就往里走,下一秒就被一只大手握住了胳膊轻轻往外拉,一抬头,就对上了齐灏带着笑的眼睛。
浅灰竖条纹的白衬衣,袖口已经被挽到了手肘这里,见到甘歆的他嘴角也扬了起来,说着带些责怪的话,语气都软塌塌的,“进电梯怎么也不看看上下。”
甘歆愣了一下,不甘示弱,“上去也总会下来的。”
“噢——”齐灏挑了个眉毛,没有再做其他的亲密动作,而是真的像明天要来和沈确签约的寰科主理人一样,来现场与晟宇的市场VP沟通似的,“看到歆总这么笃定,想必明天的细节一定都一一确认过了?”
甘歆故意不笑,拿出手机假模假样地上下翻阅了一遍,回话也慢,“大多都没问题了,就是寰科齐总的时间还没回复,”她抿唇摇了摇头,一副无奈的样子,还带着点吐槽的劲儿,“每次都这样,真是麻烦死了。”
这下轮到齐灏着急了,连手都搭到了甘歆的手臂上,皱着眉不解地追问,“有给我发吗?我没收到啊?”
甘歆熟练地从他裤子左边口袋里拿出工作手机,在齐灏的面前来回晃了晃,连屏幕都没亮,“关机是收不到消息的,齐总。”
齐灏有些歉意地舔了舔嘴唇,又有些讨好似的笑,“抱歉歆总,家妻在等,归心似箭,下班时间不想被工作打扰来着。”
“可是……”她竟然在此刻无理取闹了起来,“齐总不回这个消息,我就没办法下班,”甘歆摇头叹了口气,“唉,你就陪我等一会儿吧。”
他可太喜欢他妻子这幅作态了,平日里冷静又成熟的人,他出的大多数鬼点子都会被她识破,也能看出来有时也是不想让他扫兴,才会配合着演一演,更多时候,面对甘歆,讲道理的时候总比上情绪来得有用、高效。
可她今天竟然会先“作”起来。
齐灏低头笑了笑,拿她没办法似的清了清嗓子,当着甘歆的面开了机,打开通讯软件后,信息跟海一样涌了进来,但男人丝毫没有去理会的样子,而是拨通了周泽的电话。
“帮我跟晟宇的联络人说一声,明天的时间没问题。”
电话那头的周泽有些意外,往常这个时候老板早早关了机,别说只是确认出席时间的这种小事,就算是股价在12%以内的的浮动,都不被允许打扰他的私生活了。
“现在就回复他们。”
“好的老板。”
打完了电话的齐灏,才走到了甘歆的旁边,乖巧得话都没有讲,只等她确认。
甘歆在工作群里被艾特了一下,她解锁看了一眼,轻巧地点了点头,再看向齐灏时眼神里就带了些傲娇。
没等她开口,男人主动凑了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将脑袋搁在了他的脑袋上,“老婆……现在可以下班了吗?”
甘歆的食指挠了挠他的下巴,回复得也轻巧,“嗯。”
“那今晚……”
“今晚个头,”甘歆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早点睡觉,明天一早我就来会场了。”
“……这么多人盯着呢?”
“那到时候寰科的谁谁谁迟到了不来会场,都没人敢催。”
“啊——”齐灏的脑袋跟个电钻似的在甘歆的颈窝里挠,“可是好久了啊,我还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你……你得履行夫妻之间的义务。”
还义务呢,行业里的异物还差不多。
甘歆拍了拍他,“起来,像什么样子,这还有摄像头呢。”
“摄像头怎么了,就让他们这么拍,”齐灏嘚瑟地对着甘歆抬了抬下巴,“让全世界看看,我多么黏人。”
“噗,”电梯来了,甘歆拽着齐灏的手就往里面走,“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快回家了。”
“回家,是要做点回家才能做的事的,”齐灏的眼睛都快冒绿光了,“你不能光回家不办事。”
事实上,自从婚礼之后,两人基本都没怎么亲密过,都忙得脚不沾地的,他忙他的航站楼,她忙公司里的一应事务,甘歆又是新搬去齐灏那,他那个屋子原来和开发商装修没什么区别,简单摞几个家具,就住下了,好在硬装不用动,家电和软装甘歆还是花了些心思的,期间男人怕她辛苦,还问需不需要专业人士来帮忙。
嗐,甘歆实在是怕了齐灏和他爸的那个阵仗了,她也不大动,只为了自己住着方便,也就没采取他的建议。
家里家外地忙,娃倒是有人带,但到了周末也免不了要接回来稀罕稀罕,一来二去的,也就没那方面的心思。
本来以为没人提,那就到时候再说,没想到这头狼崽子竟然饿成这样。
两人一路到地库,齐灏看着甘歆也开来的车有些犯难,“要不你的车留在这?”
“留在这干嘛?”她翻了个白眼,“过夜停车费这么贵,而且我明天也要过来,开回去方便。”
“……那我的车留在这?”
“你的也开回去,”甘歆说,“明天你要从寰科出发,有人会拍摄记录,你别影响流程。”
齐灏连忙举手投降,“好好好。”
她上了红色的野马,他上了黑色的迈巴赫。
两边启动的声音都不小,同时坐上驾驶座的人都系好了安全带,又默契地摇下了车窗,相视一笑,没有为对方把握方向盘的担忧,都是对彼此的肯定与欣赏。
她先松了刹车,踩下油门,离开车库后混入车流,再上高架。
依旧是朝着夕阳的方向开,不一会儿,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熟悉的车牌,她的男孩终于跨越车流追上了她,变了道与她并驾齐驱。
他们没有妨碍任何交通规则,也没有摇下车窗,只是一路相伴,交错向前,一同往家的方向开去。
先后停在自
家的停车位,甘歆熄了火,她内心无比满足,她对她的爱情和婚姻感到满足。
她的先生,从未高高在上,始终相伴与她左右。
小狗那么好,又这么乖。
小狗理应被好好奖赏。
第96章 第96章他爱的人,既勇敢、又伟大。……
回到家里的齐灏,瞬间成了只会挂在甘歆身上的小狗,就差吐舌头流哈喇子了,他可太喜欢叫她老婆了,牵着她喊、抱着她喊、挂在她身上喊,一分钟恨不得喊上三十遍,听得甘歆的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才刚刚亲过啊,怎么又把嘴伸过来了。
甘歆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一夹,将齐灏的两片唇夹在指间,“停停停,让我喘口气。”
撒娇的男人哪里听得进去,哄着求、装可怜要,甘歆不得不使出杀手锏,捏着齐灏的双颊凑到面前,用力咬了他一口,还挑衅似的问:“疼不疼?长没长记性?”
“……不疼,老婆再赏我一口。”
“噫,以前就觉得你会装,没想到你是真M啊!”
“你喜欢的话我还可以是别的。”
“行了,”甘歆拽住他的手,把他往沙发那儿带,两人坐下后,她才继续往后说,“吃饭前,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下。”
齐灏也不再与她嬉闹,正了正神色,认真地看着甘歆,“你说。”
她舔了舔嘴唇,先是有些欲言又止,停顿了几秒后,才对齐灏说出早已在心中想了许久的计划。
“晟宇和雅悦要合并了,洲海目前和寰科也有着比较密切的关系,我虽然能确认自己的职业操守也没问题,但作为晟宇的员工……”甘歆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了看齐灏的表情。
他一脸认真,也没有插嘴,温润的眼神似乎在请甘歆继续毫无负担地说下去。
“但作为晟宇的员工,我自己认为,和各个公司的高管走得太近,不是件好事,”甘歆坦言,“我知道,如果将这些顾虑告诉你们几个,肯定都会说我多想,但就是因为经历过公司股价的来回折腾,我觉得我也有必要从其中跳出来。”
齐灏咽了咽,不予置评,他看得出来甘歆还有话没有说完。
“齐灏,我现在不仅仅是晟宇的员工,也是你的太太,”甘歆笑了笑,“就好像刚刚在酒店里,我可以利用私下的关系请寰科的董事长立刻给到答复,但这其实是不专业的表现,晟宇的执行人员不应该具备这样的便利性。”
说到这里,她的先生终于露出了一些笑容,伸手握住了甘歆的虎口,对着她点了点头。
“所以……我想等晟宇和寰科的发布会后,向沈确请辞,”甘歆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你会觉得我的这个决定会影响什么吗?”
不是问他这个决定好不好、合不合适,而是直接问后果。
她的问题,并没有给齐灏选项。
齐灏沉思了一会儿,看向甘歆,弯起了嘴角,说出口的话却是,“谢谢。”
甘歆有些意外,“谢我什么,你别这么看我,心里想什么鬼主意呢?”
他往甘歆的身边挪了挪,拉过了她的一双手,握在了自己的手里,“把你拉进这个圈子,我没有找你商量过,我们几个人给你带来的麻烦,比得到的更多,谢谢你一直包容我们。”
“……啊呀,”以前甘歆最爱齐灏认真,现在的她最怕他认真,长长的睫毛下,漆亮的眸子里透过来的情绪太浓,她依旧难以消化,“你别这么说,我拿工资的。”
齐灏摇了摇头,盯着她的眼神愈发温柔,“说实话,你说的这些我先前都没考虑过,又让你替我领路了,你说了对这几家公司的影响,那你的呢?我想听听这个决定对你的影响,能告诉我吗?”
“我?”甘歆从齐灏的手心里抽出手,放到了他的手背上,“对我的影响啊……那可能就是创业需要一些时间吧。”
“嗯?”齐灏有些意外,眼眸里都泛了些亮,“歆总打算创业了吗?”
“嗯,”甘歆笑了笑,“生阳阳后在家休息的这段时间,我不是报了个课么,认识了一些人,也帮着牵了些资源,效果还不错。”
“活动?媒体资源?”
“不完全是,”甘歆笑得明媚,“策划和营销方面我也提供了思路,哈哈,我同学还在活动后给我转了费用,说是出谋策划的佣金,好久……好久没有做这么单纯的市场工作了,感觉到了久违的快乐。”
齐灏点头,“所以歆总打算合伙?”
“那肯定,初期用不了太多投资款,业务和运营他们有现成的,我主要负责做项目,”甘歆说着说着自己都有些high了,才想起来齐灏还没有表达意见,呼了一口气才看向他,“你觉得行吗?”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熬了几秒后甘歆还没从齐灏的表情里看出端倪,磨得她耐心都快没了。
“噗——”是齐灏先憋不住,怪模怪样地学着甘歆刚刚问他问题的样子,“你~觉~得~行~吗~”
甘歆被他这一闹,也泄了气,伸手就去揪他的耳朵,“你有意见?”
“我哪敢啊,疼疼疼,”齐灏作势要去抓她揪着他耳朵的手,却又没有真的抓到,“姐姐,耳朵要掉了,快快快松手。”
哪有这么痛,甘歆都没怎么用力,她松开了手,对着齐灏又问:“问你话呢,你还没说行。”
“我说行。”
“……”甘歆语塞,男人啊,问点事儿,怎么回答得这么草率,“行什么行。”
“你做什么都行,”齐灏又凑了过来,照着甘歆的脸颊亲了一口,“我真心的。”
“一点都不认真,就知道敷衍我。”不就是不讲道理,谁不会似的。
“没敷衍你,”齐灏握过了甘歆的手,又吻了吻她的指节,“除了担心你辛苦,别的我觉得都很好。”
甘歆有些意外,她和齐灏相识于工作,他也深知甘歆在工作上的努力和认真,并且也凭着自己的能力到达了VP的位置,从这么高的位置离开,由小公司从头再来,她以为齐灏多少会劝她两句。
“你怎么不劝我?”
“劝你什么?”
“比如晟宇和雅悦合并后公司的排名会上去,VP能够接触到更多,也有更宽阔成熟的事业之类的?”
齐灏抿嘴笑着摇了摇头,“你刚刚说,在做新的事情的时候,感觉到了快乐。”
甘歆承认,“是很快乐,简单、直来直往,左手交钱、右手交差的生意,还可以塞很多自己的灵感和建议,暂时还不用为各个部门的利益拉扯,以后就算有,我作为合伙人,也有足够的资历和资本,拥有我自己的话语权。”
她的这段话直接撞到了齐灏的心里,原本以为,甘歆只是想脱离目前的工作环境,换一个简单直白的,他起先还担心,是因为周旋在这几个公司之间,让她觉得复杂、心生疲倦才会做这样的决定。
他原本还想要剖析她的意图,化解她心里的症结,才不想劝,才舍得让她从头再来。
齐灏再次清醒地认识到,甘歆从来不是需要他保护的娇花,从他还没有保护她的能力开始,到现在,所有的选择都是她亲自选下,一步步走来,除了偶然情感上需要他之外,他根本无需担心她生存的能力,和奋进的意志。
他们的话语权来自家族传承,从小便在利益得失中钻营。
面前这位女性,她的话语权,她要自己挣。
他爱的人,既勇敢、又伟大。
齐灏向甘歆伸出手,不是十指相扣,也不是平日里牵手的手势,而是真真正正握手的姿势,“希望有一天,能在寰科的供应商库里看到贵司的名字。”
他的每一步反应都在甘歆的意料之外,齐灏总是给他惊喜。
他的感谢、他的不劝说,还有……他的尊重和期待。
他并没有利用是她先生的这个身份,想要通过资金或者业务支持,来托举他的妻子即将要做的事业,而是站在行业的顶点,充分相信他的妻子能力,会一步步向最高处走来。
甘歆欣慰地露了个笑,握上了齐灏的手,“会的。”
还没认真握两下,就被男人拽到了怀里,他像对待小女孩一样刮了刮她的鼻子,“怪我当时关心太少,你那些同学都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哎哟,刚刚还是虚怀若谷的齐董事长呢,这会儿怎么心眼又比针尖尖还小了。
“我饿了,聊那么久都不知道给我一口水喝,嫁进你们家怎么这个待遇啊。”
齐灏故意将嘴唇舔湿印在她的唇上,“那就给一口。”
“太小气了,”甘歆闹他,“我还饿了呢,不跟你好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齐灏一把将要起身的甘歆拉下来箍在怀里,“有没有男的?”
“什么啊?”她假装听不懂。
他挑了个下巴,又重复了一遍,“和你要合伙的有没有男同学?”
“当然有了,”甘歆憋着笑,也实话实说,“哎你别说啊,那个小男生是负责业务的,还挺厉害的,之前他就是斜杠,慢慢就自己出来做了。”
“还挺厉害的?”
甘歆笑得都憋不住了,说了那么多话,就听见了这句,她有点头,“嗯,挺厉害的啊,人长得也精神。”
“人长得也精神!?”
她又点了点头,说话声儿都带着钩子,“好像还是单身。”
齐灏的脸都垮下来了,“你可不是单身。”
“你都不让我吃饭啊,”甘歆拍了一下他的胸口,“饿着人,还不许人家到外面找饭吃了啊?”
齐灏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吃,现在就吃饭。”
平时阳阳齐罪在带,住家阿姨和育儿嫂都在那儿,平日里就来这做个晚饭,放到了保温板上后就会离开,给了两人充分的相处空间。
他一把将甘歆抱了起来,到了餐桌边都不肯放下,甘歆越挣扎,他箍得越紧,难得说起了霸道的话,“就坐老公腿上吃。”
她笑着啃了一口齐灏的下巴,“你好凶啊,我好怕啊。”
“哼哼,”他又轻轻揪了甘歆的鼻子一下,“吃饱了好办事。”
“哎哎——我们说好的,今晚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齐灏也胡搅蛮缠了起来,“一会儿我就给沈确打电话。”
“不可以!”甘歆捉住了他的手腕。
“不可以吗?”他的眼睛里露出了狡黠,“那给不给办?”
还没等她答复,齐灏就一口吻上了她的唇,“老婆,我也要饿死了。”
第97章 第97章你就这张嘴好用!
发布会期间,甘歆特意将前台需要出面的几乎全都交给了同事,她没有在任何场合发言,也没有在任何社交场合出现,只是静静地坐在控制室里看外面的状况。
她今天没有穿高跟鞋,而是舒适的矮方跟皮鞋,宽松的休闲西装里,搭着一件珍珠白色的缎面短袖,乌黑柔亮的半长发过肩,没有再用发圈束缚起来。
甘歆透过面前的玻璃看向台上正签字握手的齐灏和沈确,微微提了提嘴角,目光里少了些和主办方有关的紧绷,更多的是对自己爱人和朋友的祝福。
焦点模糊,落在眼睛里的画面渐渐有了光斑,再聚焦,就看见了倒映在玻璃上自己的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沉迷红唇,眼神里的侵略性少了,也不再避讳眼角的细纹,与人沟通更喜欢用简洁的方式,也在保障自己和部门利益的时候尽量为他人行方便,期待值从绩效、威望之类的东西,再次回归到了事务的本身。
这次的笑容是甘歆对着自己的。
她从见山是山,走过了见山不是山的岁月,终于到达了见山还是山的里程点。因为经历过,所以开启新路程,不再害怕、没有迷惘,不会鲁莽、没有蛮干,而是用热情脚踏实地、以专业步步为营,造就自己的山。
掌声与闪光灯同时出现,发布会顺利结束了。
沈确还会留下来接受记者的采访,齐灏直接从会场离开,路过最后控制室的时候,甘歆与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接触,她也在他的脸上读到了一丝笑容。
甘歆发现,那个曾经我行我素、目中无人的青年才俊,也成熟了许多,不再对着跟在身边的记者冷脸,也会点头说谢谢。
他过去发布的那则公告,真的好像从所有人的记忆里删除了。过去甘歆以为,“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这句话实在太扯,可到了如今,她才明白这句话确实有些道理。
现在她在晟宇,尚且有同事和同行偶尔会连带着齐灏一起调侃一下,以后离开了,那这层关系会被越来越多的人淡忘,淡忘到齐灏在对待晟宇的时候不再束手束脚,淡忘到自己工作的时候不再有人会聊些没边界感的话题。
她和齐灏的小情小爱,他们自己记得、家人记得、朋友记得,就足够了。盛大的场面往往是在支撑内心的不安,心里都满得溢出来的人,不会再伸手问外界要更多的东西。
甘歆低头一笑,以前还无奈过自己和齐灏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反而庆幸这种状态,因为是两个世界,所以会不谋而合、殊途同归,外面的圈子兜得再大,两人回到的还是自己的家。
“歆总,”旁边的场控同事轻喊了她一声,“沈董现在采访完了,是不是应该市场部门同事准备现场social了?”
她循声回过神,温柔地笑了笑,“你看呢?”
“我看行,”他说,“之前rundown里的退场是因为担心冷场,但现在气氛挺热烈的,现在入场应该能结交到不错的媒体老师,对晟宇的口碑也好。”
甘歆心里欣慰,表面没有任何表态,依旧是笑,“按照你设想的来。”
“好嘞!”
看着转过身拿过对讲机缓缓交代,语气从一开始的试探到慢慢坚定,甘歆觉得,将现场交付给他完全没有问题,她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这看着,我去找一下沈董。”
“啊……您别走,我、我怕出问题……”
“你已经做了一个很棒的决定,接下来不管有什么问题,我觉得你都可以应对。”
他好像是第一次被甘歆这么夸,连表情都带这些夸张。
甘歆又对他鼓励地一笑,没再多说,便离开了控制室,尽量躲着人群的视线尽量贴着墙边走路,相熟的媒体朋友想来与她打招呼,甘歆便摆了个道歉的姿势,也快速从手机里找到对方的联系方式,说自己老板找,下次再请对方喝茶。
从会议室尾走到会议室头短短的这段路,甘歆竟然有些紧张,更说不清是不是兴奋,她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刚被沈确招进晟宇做实习生的日子,那种久违的、即将和老板汇报的那种紧张。
会议室最前端有个隐形门,推开后是一间比较私密的会客室,外面人多,甘歆便没再顾及那些礼仪,缓缓将门推开了。
沈确悠然自得地坐在沙发位上,仿佛知道甘歆会来找他一样,对着她抬了抬下巴,话说得也自然,“坐,一上午没看见你,躲哪儿去了?”
甘歆没有扭捏,坐到了与沈确相隔一个茶几位的沙发坐里,但到底还是调整了一下坐姿,对老板表达了尊重,“一直在控制室,整个发布会很顺利。”
“顺利就不出来了?”
甘歆从这个老狐狸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些他早就“窥探先机”的意味,她没有和他玩笑,而是清了清嗓子,“老板,晟宇的执行已经完全没问题了,市场部运营状态也良好,新来的总监和张然也配合得很好。”
沈确点了点头,随手递给了她一瓶酒店的饮用水,“
嗯,我知道,喝点水。”
甘歆接了过来,她有些摸不透沈确的意思,在即将开口前,他又继续说了起来,“打算什么时候走?”
果然,还是瞒不过老狐狸的心思。
她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可能……下个月初。”
“下个月初?”沈确皱了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已经月中了,会不会太快?”
“老板,”甘歆也不和沈确绕弯子了,“VP基本没有实际执行的事务,业务拓展方面我……断断续续地都基本交接好了,不会有影响。”
“我是说,对你来说,下个月初会不会太快了?”
甘歆不解,“嗯?”
“新公司准备得怎么样?股权和职能都划分清楚了吗,和你合伙的那些人……专业吗?”
她突然有些感动得说不出话来,真想真真切切地喊沈确一声师父,他担心的竟然不是晟宇,而是她,甘歆眼眶有些发热,笑得十分真诚,也不夸大其词,实事求是地、像无数次对着沈确汇报那样,说着自己新公司的进度,“都在慢慢进行当中,应该也会有磨合,合伙的有小朋友,也有年纪大一些的,但是个新的尝试,我想自己走一遍。”
“阿歆,我不是名师,但你是高徒,”沈确伸过手来,想要与她握手,“希望你得偿所愿,欣欣向荣。”
“谢谢老板,”她握上了沈确的手后,又擅自加了一句,“谢谢师父。”
刚刚还严肃认真的沈确,又耍起了他的小无赖,拿出手机,打开齐灏的对话框,作势要按下语音条键,“哎哎,最后四个字,再说一遍。”
看到联系人的甘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幼稚!
刚刚还在台上礼宾相待、互相谦让的两个男人,又暗自掐起来了。
“你俩差了二十来岁了吧?斗的哪门子高下呢?”甘歆又好笑又好气。
“可不是我要跟他过不去啊,”沈确也换上了轻松的表情,“你自己的小老公多记仇你不知道?我家婷婷现在见到他还不太敢说话呢。”
“……哎呦,你家婷婷,你家婷婷乐意是你家的吗?”
沈确呼气摇了摇头,凑上前坐了坐,“阿歆,你说,现在年轻人还喜欢什么啊,我是真没招了,她现在就是理理我,又气气我,偶尔还躲着我,怎么个事啊?”
甘歆笑得都快不行了,好不容易摆好了表情,“你去问齐灏啊,这个他熟。”
沈确故作哀嚎,“你们这样不嫌累啊?”
“这个问题你也可以问齐灏。”
“……白问,你做什么他都爽,”沈确手指点了点茶几,“他就是个M!”
“您还知道M呢?”
老男人的表情愣了一下,又有些不自然,“啊,我也算涉猎广泛。”
本来以为要陈情一堆的甘歆,在和沈确的嬉笑中完成了告别,她知道,这是属于沈确独有的处理方式,也是他作为高位者的温柔。
甘歆原还想和他多聊聊,被他一句“齐灏让我告诉你他在车库等你”给打断了,她还露出了些嫌烦的表情,沈确倒是有些煽风点火,“心眼跟针一样小,连跟我多呆一会儿都不干,婚后生活略窒息啊歆总。”
她哪里不知道沈确这是逞口舌之快呢,工作上她可以以晟宇为先,感情里齐灏始终是第一位,她不遮掩、她的幸福生活本来就值得称颂,“千金难买我乐意啊。”
这句话噎得沈确说不出话来,握着拳轻轻捶了两下桌,不知道在无奈感慨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离开会场前,甘歆将自己工作人员的牌子摘了下来,放进了自己休闲西装的口袋里,她想,在晟宇的日子也确实需要一个纪念,这样作为“工作人员”的身份就是份很完美的告别。
电梯到了B2层,甘歆就看见了齐灏的车,他难得坐在驾驶位,她甚至没有去想过车门是不是锁着,走到副驾门边就开门坐了进去。
两人对视笑了笑,她才开口:“还以为你和沈确说了多正经的话呢,假公济私啊。”
“有什么好说的,”齐灏的食指敲了敲方向盘,“正经事合同条款里都说明白了,他是得益者,帮我带句话怎么了。”
“哦,”甘歆揶揄他,“他是得益者,你不是?”
本以为你来我往还会针锋相对拉扯两句的对话,被齐灏故意皱起的眉毛和鼓起的脸颊给破了,他连声音都带着茶香,“老婆,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也不能一直向着你啊,”甘歆抬着眼睛笑着对齐灏说,“哪能让你处处得便宜。”
“哪有,”他都嘟囔了起来,“昨天晚上也是给我画饼,”又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创业的人啊,最擅长的就是给人画饼了。”
甘歆听了气不打一出来,揪起了齐灏的耳朵,“说什么呢?”
“没没没,我说创业的人有野心、有追求。”
她都气笑了,“你就这张嘴好用!”
齐灏舔了舔嘴唇,下唇都有些晶莹,故意凑得离甘歆很近,说话的声音都沉了下去,“好用吗,昨晚姐姐很喜欢。”
“你——”甘歆被戳中了弱点,一时语塞,她能说什么,毕竟确实给他画了张饼子,自己累了就睡着了。
她推搡着齐灏的脸让他往那边去点,他也没再反驳,启动了车驶离。
“周泽呢?”甘歆突然想起来问。
齐灏会心一笑,“他也给我画了张饼,不仅给我画了,也给唐满画了,但出去闯闯也是好事,他有他的价值。”
车正好驶离了车库,扑面而来的阳光让甘歆觉得刺眼,适应了一会儿后,周围的景致全部映入了眼帘,目光所到之处都是努力生活的人,他们或许有不同的表情、不同的心境,但都在为自己奋斗着。
“真好啊,”甘歆自言自语,“是得往外多看看。”
“嗯,”齐灏附和,下一句就又拐了回来,“下班时间还是得多往家里看看。”
“小气死你得了。”
“嗯,我是小气鬼,”齐灏还挺骄傲,“家里还有个淘气包呢,阳阳今天回来了。”
“今天?”甘歆有些意外,“爸不是周六才出发吗?”
“他想先回老宅一趟,”齐灏把着方向盘,面色平静,“回去看看爷爷。”
甘歆点头,“也挺好的,他俩现在能平平静静说话了?”
“二三十分钟吧,没什么问题,但也够了。”
她又突然想到了件事,“今晚你陪阳阳睡,新公司有个会,我得参与一下。”
齐灏笑了,笑得那么自然,“好的,老婆大人,请尽情随意地使用我吧!”
第98章 第98章这是老齐家迟到的聘礼,请你……
阳阳已经会叫人了,齐罪抱在怀里,小家伙冲着甘歆就伸手,糯叽叽地叫着“妈妈——抱——”
齐灏进屋先洗的手,把阳阳抱了过去,“让妈妈先洗个手好不好?”
小家伙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又抿着嘴点了点头,见甘歆去了卫生间,才半捂着嘴,凑到齐灏的耳朵边小声说:“爸爸,妈妈看宝宝小小。”
这神秘的倒装句,齐灏也没听懂,转头看向齐罪,用眼神问他爸什么意思。
“噢!”齐罪恍然,“最近阿歆不是忙新公司的事么,晚上和小东西视频时间短了,不乐意呢。”
齐灏笑了笑,颠了颠怀里的阳阳,“妈妈有她自己的事,我们不能把妈妈的时间都挤掉呀,如果阳阳早点和妈妈说晚安,妈妈就早些睡,阳阳会开心吗?”
小家伙的脑袋瓜感觉都转出了一阵风,长长的睫毛眨了又眨,小嘴嘟了又嘟,开始在齐灏身上挣扎,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他也不知道小家伙想到了什么主意,只好把她放下,恰巧甘歆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只见阳阳踉踉跄跄地向她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膝弯,抬起头瞪着大眼睛,“妈妈,睡觉,快,晚安!”
接着她就从齐罪带过来的伞车里拿过了自己的小毯子,跑进了自己的房间,甘歆和
齐灏对视了一眼,觉得笑小家伙有些奇怪,便跟着她到了房间口,走到的时候她已经自己躺下了。
后背被揽住了,她回过头,对上齐灏的视线,“阳阳怎么了?”
“她说着几晚你联系她的时间少了,又担心你忙得没时间睡觉,说自己少占点你的时间,就能让妈妈睡个好觉。”
甘歆听着齐灏的解释,却觉得有些牵强,豆丁大点儿的娃,怎么会那么懂事,又回过头去看齐罪,“爸,真这么回事?”
“大差不差吧,”齐罪的笑里痞气越来越少,更多是平善的温柔,“小孩儿鬼精鬼精的,像小时候的阿灏,但胆子比他可大多了,有什么事也愿意说,这点比他强,还得是你。”
哎呦,这都是做爷爷的人了,刚想夸他靠谱,就来了点基因论,还不着痕迹地把儿媳妇夸了一遍,甘歆觉得他那会儿对着心上人,嘴肯定比齐灏还甜。
甘歆还是进了屋吻了吻阳阳的额头,和她亲昵地蹭了蹭额头,跟她说了好多好多爱,离开前还告诉她晚上爸爸会陪着她,才留了一盏床尾小小的夜灯,走出了房间。
她见齐罪齐灏父子俩正襟危坐在沙发边,表情都有些严肃,才走到齐灏身边坐了下来,把上了他的胳膊,轻声问:“怎么了?”
齐灏对着茶几上的文件抬了个下巴,神色有些不自然,也有些紧张,“抱歉,这个我事先不知道,这是我爸带来的,你要看看吗?”
“什么?”甘歆有些好奇,拿过了桌上的文件夹,打开,“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人是……我?!”
她立刻就抬头去看齐罪,“老爷子和您的股份,都转让给我?这……”
“阿歆啊,”齐罪不敢去看齐灏的眼睛,和甘歆解释着,“老头子还是别扭,嘴里喊着是给阳阳,拟合同的时候指定要写你的名字,他电话里只说,你活得鲜活洒脱,他觉得一身轻着过也不错。”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而且并不是我的……”
“老头子知道你不会要,但他的原话是,这份文件,是送给你勒住阿灏的缰绳,臭小子办事多少有些极端,重大决定还是要请你把把关,请你能够当齐灏的保险栓。”
甘歆的手紧了紧,盯着齐罪看,没有说话。
“下面还有一份文件,才是老爷子真正想给你的,是一份信托基金,信托基金的主体并非是寰科,而是老爷子和我妈初创的第一家公司,没有其他任何公司和个人的牵扯,指定受益人是你,没有齐灏,也没有阳阳。”
甘歆想要说话,被齐罪的手势叫停了,“我们老齐家,原本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走到今天,能力占小头,运气占大头,也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阿歆,这不与你育养阳阳有任何关系,纯粹是对你的感谢和歉意,简单来说,这是老齐家迟到的聘礼,请你一定收下。”
原本无意收下任何一份文件,在齐罪的一段又一段话里,甘歆没有了拒绝的理由,再看向齐灏,他的所有早在北泽村的时候交付给了自己的父母,此刻看向自己仿佛也没有任何表态,她相信,无论她的答案是什么,齐灏一定会全力维护自己。
但面对齐罪的真诚、齐老爷子的转变,甘歆也实在无法说出任何否定的话,“爸,谢谢您,您一定和老爷子周旋了挺久吧?”
“哈哈哈,”齐罪突然大笑了起来,“我可什么都没提,是老爷子主动跟我说的,还催我赶紧找你签字来着。”
“……老爷子的股份不是?”那时候齐灏找老爷子签股权转让书,不是已经转让掉了吗?
“哦,那个,”齐罪长叹了一口气,撇嘴摇了摇头,“哎,要不怎么说这臭小子有活人感呢,可能就是因为他身边有你,他的心里始终都有一块柔软的地方吧,”齐罪怕是说累了,甩了齐灏的胳膊一下,“你自己说,我都渴死了,叭叭那么多,我去找水喝。”
齐罪去餐桌边倒水,目光一直没离开这,齐灏偏偏歪着坐了一下,连话都说得小声。
“之前的股权转让书,只让爷爷转让了部分,我只是要个董事长权限,并不是真的想架空他。”
甘歆眼神也柔软了下来,对着齐灏露了个微笑,也轻声回他,“我们阿灏真的很温柔。”
这句话不知道戳中了他的哪个点,他的耳朵尖都红了。
甘歆转头,对着齐罪说:“谢谢爸,也谢谢爷爷,聘礼我收下了,您这次去广粤,也请转告他老人家,我会做好阿灏的保险栓。”
“哎哎,好!”齐罪仿佛终于完成了任务,挠了挠头,“那我回去了,阳阳你们带几天,我估计出去一个月,这段时间辛苦你们和大哥大姐了。”
没等他们说话,齐罪溜得贼快,留下两个窝在沙发里的人面面相觑,相视几秒,又噗地笑出来。
“啊——姐姐超有钱!”齐灏一头栽进了甘歆的怀里,“姐姐包养我!!”
“拿你们老齐家的钱包养你?”甘歆拽了拽他的耳朵,“你倒是挺会替我算账的。”
“本来就应该给你。”
“为什么?”甘歆有些好奇。
“我们老齐家,”齐灏有鼻有眼地重复着之前和甘歆说过的话,“从我爷爷开始,四代单传,不给你给谁?”
“那不一定啊,我要是变心——”
他的手指堵在了甘歆的唇上,眼神里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温柔,“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甘歆把齐灏的脑袋抱在了怀里,问出了刚刚心里的疑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想再生孩子的?”
“你想也不能让你生了,”齐灏仰头看甘歆,带着些心疼地说,“太疼了,阳阳的到来对你造成的伤害,穷极我这辈子都无法弥补,只能尽力对你好一些,再好一些。”
甘歆笑着对着茶几努了努嘴,“对我还不够好?一家一当都掏给我了。”
“那都是身外之物,”齐灏对着甘歆眨眼睛,抬起头用眼睫毛去蹭她的下巴,“你教会我的心软和善良,世界上所有的财富加起来,都无法置换万分之一,是姐姐你,给了我以前不敢奢求的鲜活人生。”
婚后齐灏从来不吝向甘歆表达爱意,但很少面对她剖析自我,他眼神认真,连动作都虔诚,甘歆有些受不住这样的场面,故意去闹他,伸手摸进了他衬衫第四颗纽扣下的缝隙,在他还未绷紧的腹部上来回抓蹭,直到他不得不憋气将腹肌绷出来。
“啊,看起来是刚刚到货的,确实鲜活。”
以往这样蹭弄,齐灏肯定会抓紧机会和甘歆好好腻歪一番,但他今天没有,看了看时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老婆,快抓紧吃饭,一会儿你先洗澡,”齐灏一面看着时间一面说,“等着一会儿还得开会,你帮我看一会会儿阳阳,我洗完了澡就去陪她。”
甘歆有些意外,“这么乖?”
他也跟着笑,口气是一如既往地欣赏和夸赞,“我们歆总是要做大事的人,这点觉悟,为夫还是有的。”
她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又挠了挠他的下巴,“小狗真听话。”
甘歆想,如果齐灏真的是一只德牧的话,那此刻他的鼻子一定是湿润的,挠下巴的时候,也会微微咧嘴,立着的耳朵也会抖一抖。
还没想完,屁.股上就被轻轻捏打了一下,“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可要换计划了。”
搂着他脖子的手松开了,甘歆小跳着去餐厅,还对着齐灏招招手,“快来吃饭。”
他们如同相处了很久的情侣一样,吃饭的时候并不多话,专注食物的本身。吃饭这件事,好像也从他们开始的时候贯穿到了现在。
甘歆夹了一块有软骨的糖醋排骨放到了齐灏的碗里,再去看齐灏,嘴角不经意地向上提了提,对着甘歆一直是都好、都可以的齐灏,其实也是有偏好的,也并不难以理解,他完全不需要其他人的仰视,只要愿意将他作为一个普通人来看待,他的一些小习惯和小喜好,很容易就能捕获到。
比如他喜欢吃排骨的软骨,比起禽类更喜欢吃红肉,对西餐并不着迷,也不爱吃零食,三餐偏爱粤菜,点心却更喜欢吃南方的。
注视之间,甘歆突然想到,或许很早很早以前,齐灏也是从这些点点滴滴里,开始关注自己的,温柔从心底里漫出来,她又给他夹了块排骨。
倒是齐灏有些受宠若惊,“怎么了,连给我夹两块?”
她眼睛里的欢喜那么容易看透,言语却不相让,“今天看你顺眼。”
“啊——”他假装了然,也换了副逗趣的口吻对上甘歆,“那我汪两下给你听听?”
小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