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女人内心深处的诅咒/非常咸,非常苦,非常好。
——《如何抑制女性写作》
格蕾丝摘下面纱后,客厅内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格蕾丝的相貌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即便天花已经痊愈,这场疾病带给她的面部的创伤面仍然很大,原本干净白整的面上布满了崎岖的伤痕,更可怕的是她左脸上的那一个深深的痘疤,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格蕾丝的相貌很难再恢复原貌了。
格蕾丝不顾场上宾客们的抽气,再一把拉下她灰扑扑的裙装,露出大半布满创痕的肩膀,直言道:“瞧吧!这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们与慈爱的‘母亲’所对我做的。”
“那样严寒的冬日,那样凛冽的大风,让我与蓓丽去为她们拣取柴火。试想若不是怀有恶毒的心思,怎会有如此的行为。”
宾客们议论纷纷。
“纵使命运眷顾了我,让我在毒蛇盘踞的阴谋中活了下来,”
“可再看看我脸上的伤疤,身体上的伤痕,”
“没有人不会怜惜我的过往。”
她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整个客厅陷入死寂。
窗外雪下大了,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洒洒,落在这个庄园里,庄园很安静,天地一色,唯有洁白。
格蕾丝用指尖轻轻抚过左脸的疤痕,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又被冷意取代,她接着说道:“只有她们,仍然在大雪纷飞的冬日强迫我劳作,使我的伤痕难以恢复。”
“限制我的出行,严禁我来到宴会上。”
“若这不是对我的容貌心存妒嫉,何以解释?”
卢卡斯·霍华德站在人群边缘,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他适时地开口,假装面带沉痛地道:“关于这一点,我可以为这位勇敢坚强的小姐作证。方才确有仆从阻拦格蕾丝小姐进入宴会。”
这句话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宾客们的情绪。议论声愈发激烈,许多人看向玛格丽特和凯瑟琳的眼神已带上谴责。
两人脸色煞白,颤抖着想要反驳,却拿不出更多的证据,更是被众人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格蕾丝的悲惨遭遇与卢卡斯的作证相契合,再没有人质疑她的身份,更无人提及她的相貌是否与子爵相似。
格蕾丝装作伤心地低着头,唇角不显眼地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威廉眉头紧锁,目光在格蕾丝与两个妹妹之间来回游移。他其实原本对格蕾丝的私生女身份也有些许的犹疑,可眼前妹妹们惨白的脸色,格蕾丝悲愤的控诉,又想起格蕾丝的泪水,他确信了这一点。
他转向父亲,低声请示:“父亲,我们不能任由流言继续发酵,这对家族的声誉不利。”
子爵大人沉默地注视着格蕾丝,眼神复杂难辨。
他当然知道真相。格蕾丝并非他的私生女,真正与他有血缘关系的是那个已经死去的蓓丽。可此刻,面对满厅宾客的注视,面对长子期待的目光,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宾客们的讨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一家之主身上。
终于,子爵缓缓开口:“这件事……是我们埃斯特家族的家事,需要再议。”
然而,卢卡斯立刻站了出来,高声反驳:“子爵大人,恕我直言,这样的丑闻若不立即澄清,只会让流言愈演愈烈。作为贵族,坦诚与公正才是维护声誉的根本。”
威廉也看向父亲,眼中带着不赞同:“父亲,格蕾丝已经遭受了太多不公,我们不能继续忽视她的存在。”
宾客们的目光如针刺般扎在子爵身上。他环视一周,最终将视线定格在格蕾丝脸上。她的眼神倔强而冷静,没有丝毫怯懦。
不知是出于对妻子艾米莉夫人常年高压管控的报复,还是对死去的蓓丽的愧疚,亦或是对格蕾丝这番大胆行径的好奇,子爵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清晰:“格蕾丝……确实是我的女儿。”
客厅内一片哗然。
玛格丽特和凯瑟琳几乎同时惊呼出声:“父亲!”
格蕾丝微微欠身,向子爵大人行了一个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她抬起头时,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楚楚可怜的神情,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异样从未存在过。
“感谢您的仁慈,父亲大人。”她的声音轻柔,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艾米莉夫人的脸色变得铁青,她紧握着扇子的手指节发白,显然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愤怒。
玛格丽特和凯瑟琳则站在母亲身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恨。她们怎么也没想到,父亲竟然会当众承认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孩。
威廉则松了一口气,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格蕾丝的肩膀,温和地说道:“欢迎回家,妹妹。”
格蕾丝回头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谢谢您,我亲爱的威廉哥哥。”
宾客们见状,纷纷上前表示祝贺和同情。
格蕾丝被围在中间,接受着众人的慰问。她的表现无可挑剔,每一个回应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漠。
卢卡斯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注意到格蕾丝在人群中的游刃有余,这让他对这个女孩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他走上前,微微鞠躬:“格蕾丝小姐,您的勇气真是令人钦佩。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请随时告知我。为您这样的女士效力,对我而言是至高无上的荣幸。”
格蕾丝漠然地点头:“谢谢您,卢卡斯先生。您的支持对我来说也意义重大。”
宴会的气氛逐渐恢复,但仍然暗流涌动。
艾米莉夫人终于按捺不住,冷冷地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想宴会也该继续了。格蕾丝,你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不如先回房休息。”
子爵大人皱了皱眉,但并未反对。格蕾丝顺从地点头:“是的,母亲大人。我确实有些疲惫。”
威廉担忧地说道:“我送你回房吧。”
格蕾丝摇摇头,微笑道:“不用了,哥哥。您还有很多客人要招待。我自己可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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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众人行了一礼,缓缓离开了客厅。走出门的那一刻,她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格蕾丝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回到房间,她立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镜子里的自己已然面目全非,但她的眼中却闪烁着痛苦又坚定的光芒。
“这只是第一步。”她低声自语。
与此同时,在楼下的书房里,子爵大人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杯烈酒。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思绪却飘回了过去。
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与蓓丽的母亲,那个温柔却命运多舛的女人,那个埃斯特家族的私生女,在花园里私会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答应过会照顾他们的女儿,却最终没能兑现承诺。
他们之间的结合是罪孽,但罪孽并未因远离而终结。
“蓓丽……”他喃喃道,眼中有了些许的悔恨。
*
格蕾丝站在窗前,手指轻轻摩挲着窗户上的纹路。
新房间比她原先所住的地方宽敞得多,冬日的阳光透过明亮的彩漂窗台倾洒了进来,一齐落在地上闪闪发光。地上铺着柔软的波斯地毯,细密精致的花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她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指节处还留着冻疮的痕迹,和这间华丽的卧室格格不入。
但她身上已换上了低领掐腰的青色绸缎长裙,忽略脸上的痘疤和手上的粗糙,表面上看去,她与一位真正的贵族小姐几乎毫无差别了。
“格蕾丝小姐,您的茶。”
新来的贴身女仆瑞娜将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体贴地将茶杯把手调转至右侧。
“谢谢。”
门突然被推开,女管家梅德带着一阵冷风走了进来。
她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下垂,神色严肃板正:
“格蕾丝小姐,夫人为您安排的礼仪课将在半小时后开始。威尔逊女士已经在小客厅内等候您了。”
格蕾丝放下茶杯,瓷器相碰之间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我马上就去。”
梅德的目光扫过她随意搭在椅背上的披肩,皱起了眉头:“一位淑女应当保持房间的整洁。瑞娜,你难道没有教过小姐如何整理衣物吗?”
瑞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格蕾丝看到她紧张地绞紧了裙子。
“是我还没来得及学习。”
格蕾丝站起身,主动将披肩折好放在衣柜里。这个动作让她后背的伤疤隐隐作痛,那些因天花反复出痘留下的痕迹并未完全消除。
小客厅的窗帘半拉着,半数的阳光被拦截在外,只有少数的阳光丝丝缕缕地漫进来。
威尔逊女士站在房间的正中央,手里握着一根藤条,细细长长的藤条在冰凉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阴影。她是个瘦高的女人,颧骨突出,不苟言笑,眼睛总是下垂着看人。
“迟到了三分十二秒。”
威尔逊女士看了眼怀表,“淑女应当提前五分钟到达约定地点。脱掉你的外套,格蕾丝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