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回血迹的事吧,为什么柏霆宇的血迹会出现在你的衣服上?”
“前一天晚上,我和柏霆宇发生了肢体冲突。”
这倒是新奇,马政阳立刻打起精神,他们了解到江知渺和柏霆宇之间的关系应该并无龃龉。
“庆功宴结束后,他闯进我的房间想要亲我。推搡的时候,他从床上摔下去,头正好磕在地板上,当时流了血,我想扶他起来,应该就是那时候沾上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屋子里其他三个人已经震惊到一动不动了。
“你是说……柏霆宇对你图谋不轨?”马政阳难得有些迟疑。
江知渺点了点头。
“这件事以前为什么没听你提起过?”
“马警官,您以前从来没有正面问过我和柏霆宇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断定一个女演员和男演员之间有私情,从来都不需要证据,不是吗?”
马政阳从文件里翻出尸检报告,邵聿的后脑勺确实几个细碎的小创口,法医判定是磕碰到平整硬物所至,但创面已经开始愈合,与造成死亡的致命伤有一定的时间差。
法医报告完美地吻合了她的说法,他慢慢后仰,直到肩膀被椅背抵住,右手开始烦躁地在兜里摸索,兜里的烟又被家里收走了。
如此看来,举报血迹的事,只怕又是有心为之。
周屹泽从电脑前抬起头,“知渺,有件事是你误会了,当时马哥是第一个提出邵聿不是真凶的人。”
江知渺狐疑地望向马政阳,对方不置可否,看起来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证据齐齐指向邵聿,我们必须按规定办事。传唤他,一方面是彻底排除他的嫌疑,更多的是想让他把知情的事都说出来。”
周屹泽的眼神很诚恳,不像说谎。
这倒是能解释得通,为何抓捕董梁那天,马政阳飞快地接受了李璟意的结论,按照她给的客户名单,协调部署警方力量。
“你们今天把我抓起来,甚至还要把我定为犯罪嫌疑人,也是这样?”
马政阳突然笑了一下,“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把你知情的线索都交给警方了。”
“哦对了——”马政阳刻意拉着长音:“修茂德还在我们这儿关着呢,你要不要见他?”
接收到江知渺愤恨的目光,他也丝毫不慌,反而乐呵呵地凑上前来,开口时,脸色骤然黑了下来。
“你能保证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修茂德和江知渺吗?”
这是鲜明的警告,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警察独有的威慑力。
他在告诫她,以他们这群演员、狗仔、新闻主播、记者、律师渺小的力量,只能以顺着一条条线索向上捋,而警方却有一网打尽的能力。
“我需要警方安排专人二十四小时保护沈筱悠的人身安全。”这是她现在最担心的事。
“没问题,我现在就让许昭去医院。”
“还有,我要见一见冉然。”
马政阳肉眼可见地犹豫起来,他和周屹泽对视一眼,最后咬着牙点了点头:“这是违反我们规定的,只能给你十分钟。”
杨灏见状从包里拿出一张申请表:“初次审讯结束后,我会正式申请保释。”
“杨律师,你知道检察院那边我们说了不算,而且严格来说,她衣服上的血迹检测还没出,不能完全排除江女士的嫌疑,我们仍然有充足的理由怀疑她。”
“我的当事人是非常著名的公众人物,没有前科,常年从事公益事业,有没有社会危害性,马警官您应该很清楚。”
律师总是有一箩筐的理由等着他,马政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今天一直很少说话的周屹泽突然开口,引得马政阳问他:“啥事?”
“抓到真凶之前,最好不要改变她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江知渺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公众看来,犯罪嫌疑人或许是个非常危险的存在,可在真凶面前,却是一件防弹衣。
这个身份可以持续向他抛出烟雾弹,让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我没意见,反正摘掉嫌疑人,我还得写报告。”马政阳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个人:“当事人和律师呢?”
“我们也没有意见。”
“行,那咱们就正式开始。”
江知渺把沈筱悠和关旖旎姐妹俩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这段时间来他们如何从沈筱悠的笔记里发现蛛丝马迹,如何发现VeilMansion疑点重重,又如何被瀚海艺娱拒之门外,也如实对他们说了。
“你们可真没少折腾啊……”马政阳把笔记本翻得哗哗作响,“胆子也太大了,都敢直接冲进人家公司要求注资了。”
“对方没同意,估计是看出来了。”
江知渺还有几分遗憾,若是真能让瀚海艺娱成为工作室的股东,没准真能摸清他们的勾当。
“太危险了!”马政阳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且不说他们发现你在调查之后会把你怎么样,就算真的给你注资,握住你的命脉,你怎么反抗?”
“可这是最快的办法了嘛……”江知渺嘀咕起来。
马政阳扶着额头,被她气得摇头晃脑,最后憋了半天才说:“你真是……算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说完还不放心地补了句:“我们摸清情况之前,你们几个都不许再轻举妄动!”
他气呼呼地离开审讯室,留下周屹泽跟江知渺和杨灏大眼瞪小眼。
“马哥就是气自己差点被他们蒙蔽,冤枉了好人,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事,马警官的为人我们都信得过。”
“这些事,我们还得详细调查一下,你之前提的证人会见,要等到明天,今晚委屈你先在拘留室凑合一晚。”
周屹泽起身,在今晚临时居所的门口等她跟上来。
拘留室位于阴面,没有窗,更接触不到阳光,周屹泽正念叨着把自己放在宿舍的被子给她拿来用,就见有值班的同事一手提一个包裹往拘留室里进。
“诶诶,这是什么?”
“周哥,你还没下班呢啊?害,刚才门口遇上嫌疑人家属了,说是今天刚进来,没带什么东西,这不,让我带了一条被子和几件厚衣服进来。”
江知渺一眼就认出是她的棉衣,嘴角不自觉带上些弧度。
“那我走了,今晚值班的是小虎,你有事可以喊他。”
周屹泽看着她展开那床厚被子,轻轻退了出去。
巨大的信息量堵在大脑里,吹着冬日深夜的冷风也不能好转分毫,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楼下,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马哥总是习惯摸兜找烟了。
索性也睡不着,他猛打方向盘,掉头往反方向驶去。
现在是凌晨一点,到九点上班前,他应该来得及跑一个来回。
「欢迎来到C市。」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邵聿瞥一眼,看到自动提示短信。
他很快就把注意力转回到路上来,C市不比A市繁华,深夜更显凄冷,他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地观察着路况。
跟着导航开了三个多小时,总算抵达目的地:老破小区里一栋6层高的居民楼。
他按照备忘录里记下的数字,来到501门前。
门口堆了好几袋垃圾,隐隐泛着酸臭味,屋里的人应该是很久没有下楼了。
他敲了敲门,耳朵贴到门板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夜晚的寂静放大了一切声响,果然,屋内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似乎是有人跌倒在地了。
“叩、叩、叩。”
他再一次敲响,故意放慢节奏。
脚步声终于近了,等了十几秒,门从里面悄然打开一道缝隙,一个个头矮小的年轻面孔畏畏缩缩地探出头来。
“你好。”
猝不及防的陌生声音吓了他一跳,眼见他立刻就要把门掩上,邵聿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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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手快地扒住了门框。
“是尧远吗?”
被点到名字的年轻人直接跪倒在地,口里囫囵说着什么。
“我是江知渺的丈夫,邵聿,有些事想跟你了解,方便进屋说吗?”
尧远似乎真的被吓傻了,连滚带爬地把他让进来,哆哆嗦嗦地立在一旁,都不敢跟他直视。
“你是柏霆宇的助理?”
他小鸡啄米一般点了点头。
“六月才来的吧?”
“对……”他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谁让你来的?”
一听到这个问题,尧远又要跪下去,被邵聿一把攥住肩膀,死死地瞪着他。
“从现在开始,我每个问题只问一遍,如果你说谎,我会立刻把你交给警察。”
“我我我我说,我说!求求你……别跟警察说,我,我不想死……”
他开始嚎啕大哭,邵聿把他扔到一边:“说,是谁让你去给柏霆宇做助理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邵聿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尧远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开始痛嚎:“哥、爷爷!我没……没骗您!就是秋招的时候,有人往我手里塞了个传单,上边说、说是,招一个生活助理,包吃住。我也没多想,就去面试了……”
“发传单那人长什么样,说话什么口音?”
“当时人太多了,都是毕业生找工作,我也没看见,更没跟我说话……”
“谁给你面试的?”
“就是霆宇哥,他问了我几个常规问题,就让我回去等通知了。”
邵聿突然沉默了,似乎陷入了沉思,许久都没有再问问题。
尧远试探性地抬起头,却恰好撞见邵聿一双怒目。
下一秒,拳头直直地冲向他的眼睛!
“哎呦——”
邵聿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晚上播完新闻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皮鞋重重地踩在地板上,如同一台巨钟死亡报时。
“我说过,别在我面前说谎。”他踩在尧远的肩膀上,把他整个人压向地板。
尧远的肺腑被人完全遏住,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倒在地上只能像虫子一样奋力蠕动。
邵聿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死心了。
“有人让你去盯着柏霆宇,你还要定期给人汇报他的一举一动,我说的没错吧?”
他松开脚,尧远立刻开始剧烈咳嗽,震得楼板都在晃动,几次险些背过气去。
“咳……咳咳咳,哥,我……咳咳,我求您,放过我吧……我只是给人干活的,我、我什么咳咳咳咳!我什么都不知道……”
邵聿彻底没了耐心,他蹲下身去,一字一句地说道:“好啊,既然你不知道,那就去警察面前说吧。”
尧远的脸还因为缺氧严重发紫,听见这话又开始磕头:“我真的不能去警察局,去了的话,他们会杀了我的!”
痛哭声听得邵聿心烦,他刚要拎起尧远带他出去,门口忽地响起急促的叩门声。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一下重过一下,显然是听到了屋里的动静。
“尧远!尧远,你在家吗?”
这声音非常耳熟,邵聿马上就听出,是周屹泽。
他快步上前,从猫眼里确认了一遍:是周屹泽没错,他来干什么?
审讯结束后杨灏已经把里面的情况都告诉了他,确认知渺没事,他这才放心跑出来追查柏霆宇的助理。
说要把尧远扭送到警察手里其实也是唬他的,却不想这一招如此好用,把他吓得屁滚尿流。
邵聿打开门,与周屹泽面面相觑。
“你好……”周屹泽有些尴尬,他原本都做好冲进屋的准备了,门忽然打开,他差点没收住打到他。
“周警官,你好。”
“你也是来找尧远的吗?”
见周屹泽的视线一直往屋里的人身上瞟,邵聿突然有了个让尧远开口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