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哥,字幕速度OK吗?”
邵聿用手指比了个手势,“没问题!”
“抱歉聿哥,稿子还在走最后的核对,内容没有改动,校对完马上给您拿过来。”
“没事,这不还有十五分钟才开始吗,我先看看未校对版。”
……
演播间里充斥着友好甚至是家一般的温暖氛围,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凑到一起:“聿哥是不是喝了,状态这么高?”
编导从身后敲了敲他们的后脑勺,“干嘛呢,背地里说聿哥坏话啊?”
“没有!”
“您不觉得今天聿哥特别……润物细无声吗?”
这是什么形容,编导翻了个白眼,不过转念一想,不由得赞同起他们来。
今天的实习生排错了国内和国际新闻的顺序,犯这种低级错误,邵聿居然像没看见似的,只是拿手指点了点策划案。
的确温柔得不正常。
“这不今天视后要回来了吗?”编导扫了一眼面前这些迷茫的脸庞,“你们都不上网啊?接机的人两个小时以前就挤满整个机场了。”
“原来如此……”
大家纷纷扭过头去看播音台,邵聿嘴角那似有似无的弧度再次印证了这个猜想。
“去,该干嘛干嘛,我警告你们,别因为聿哥放过你们就搞出乱子啊,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们。”
庄严厚重的片头响起,几秒钟后,镜头切向邵聿。
“欢迎大家收看《新闻尽览》,我是主播邵聿。今天新闻的主要内容有……”
今天是平静的一天,没有发生什么重大新闻事件,国内新闻也放进来一些例如啤酒大会之类比较轻松的话题。
听着邵聿用较平时高昂几分的声调播报完冬捕的情况,编导瞟了一眼时间:18:40,与计划的时间分秒不差。
重头戏国内新闻播完,主控室里的大家都放松不少,开始靠在椅背上操控设备。
“估计今天可以准点儿撤啊。”
“是啊,今儿个挺顺利的。”家里有老婆孩子等着吃饭的,已经拿出手机开始给家人发信息。
话音未落,主控室的门被人“砰”地一声撞开了!
“轻点!播着呢!”所有人都皱着眉头瞪向门口,低声怒斥。
来者也不是什么生面孔,正是被邵聿拿掉新闻又在第二天播出的那个年轻记者。
他抓着门把手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憋得满脸发紫,一看就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突、突发……突发新闻!”
一听这话,原本还非常松弛的大伙纷纷打起十二分精神。
编导跨步上前,从他手里接过稿子,“什么?我看看……”
看到内容的一瞬间,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将短短三行的新闻稿读了好几遍,最后犹疑地望向门口的记者。
“确定吗?”
对面点了点头,“千真万确,十分钟前的消息。”
突发新闻关键就在于速度,编导却一反常态踌躇起来。
其他人没看到稿子,自然是一头雾水。既然是突发新闻,按照正常的流程插播就行了。
“编导,我们不播吗?”
在众人困惑的目光下,十五秒后,他下定了决心,把稿子递给其他工作人员。
“立刻上字幕,插进下一条之前。”
在看到新闻内容时,每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约而同望向玻璃外。
邵聿还端正地坐在播音台上,平稳的声音仿佛一条永远不会干涸的长河,拥有托举一切生命的力量。
“……武装冲突仍在继续,目前已造成一万余名平民伤亡,无数人流离失所。今天的外交部记者会上,发言人再次重申,希望各方能够坐在谈判桌前,以政治手段解决冲突……”
面前的字幕机突然开始肉眼可见地闪烁,直觉告诉邵聿发生了什么事。
他继续按照正常的节奏播报,果然,耳机里传来两声轻微的噪音,编导低声提醒道:“突发新闻,下一条播。”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尽管之前没有遇到过,可在新闻部做记者那段时间,他自己也跑过不少突发新闻。
他用镜头范围之外的手指点点桌子,表示自己知晓了。
“……本次谈判,双方究竟能否达成停火协议,我台也将持续关注。”
这条新闻播完,字幕机黑了一下,突发新闻的内容骤然出现在上面。
做了四年记者,他自以为见识过无数惊世骇俗的新闻,也自以为早已成为一个不动如山的新闻人。
然而,看到这条突发新闻,他却第一次在镜头面前僵住了。
似乎只是一两秒的时间,却比一年两年还要漫长。
他想拍案而起,想冲到镜头前质问,想大喊大叫大闹一场。
为什么?为什么他刚刚得到幸福就又要失去?
为什么幸福总是像指缝里的水,转瞬即逝?
烙进血脉的新闻人的基因,还是像五指山一样,将他硬生生压了下来。
他不着痕迹地换了一口气,外人看来是换气,只有他知道,那是变了形的窒息般的低喘。
电光火石间,编导后悔起来:“聿哥,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不播……”
“现在插播一条突发新闻:二十分钟前,因涉嫌谋杀演员柏某与网红欣某,知名女演员江知渺于A市机场被警方逮捕。据悉,警方掌握了其在案发当天所穿的衣物,并在衣物的血迹上检测到柏某的DNA。此前,江知渺曾以相关方的身份配合此案调查,但因证据不足未确定为犯罪嫌疑人。目前。警方已将江知渺正式列为犯罪嫌疑人。”
冷静、客观、波澜不惊。
好像新闻里的人真的素昧平生,只是茫茫人海中的过客。
就连声线也平稳得仿佛机器,不带任何感情。
主控室和演播室里的每一个人都跟着心惊肉跳,但邵聿却没有像他们预想中那样出现丝毫失误,反而以完美的职业态度完成了所有新闻播报。
“今天的《新闻尽览》就到这里,感谢大家观看,我们明天再见。”
他甚至按照惯例一动不动地坐在镜头前,直到编导叫停,才忽然重重地趴在桌子上!
工作人员都吓傻了,反应过来后,纷纷冲上播音台。
“别过来!”
一声低吼制止了他们的脚步。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邵聿骤然起身,冲出了演播室。
经过半个小时的发酵,机场的现场抓捕视频已经完全传开了。
谁也预料不到,就在人山人海的接机粉丝中,混杂着几个便衣警察。
江知渺刚走进航站楼,就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警察围住了。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警察拷上手铐。
跑向自己车子的路上,邵聿翻到一个凑得比较近的视频。
看到警察时的茫然,被控制住双臂的惊恐,还有冰凉手铐落在腕上时的耻辱和绝望……
江知渺那双漂亮但失了神的眼睛,他只看了一眼,就再也不忍心看下去。
一脚油门,顾不得限速,车子飞快地冲了出去。
什么理智镇定道理通通被他抛在脑后,他只知道,江知渺需要他,他必须到她的身边去。
身为新闻人,他当然懂得警方这些举动的含义:倘若不是证据能够形成完整链条,他们不会将一个人定为犯罪嫌疑人。
也就是说,江知渺的杀人嫌疑,已经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
“不可能,那又如何。”他咬了咬牙,把油门再次踩到底。
她亲口对他说过,人不是她杀的。
手机不停地震动,他知道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会给他打电话。
但他现在,只想到那个唯一不能联系他的人身边去。
“姓名。”
“江知渺。”
“年龄。”
“三十岁。”
“家庭住址。”
江知渺深吸了一口气,挑起眼睛看向对面:“马警官,您不是去过我家么?我想想……当时应该是去抓走我丈夫吧?”
“江知渺,请你注意态度!”
看到马政阳成功被她激怒,她却没有获得任何满足,只觉得眼前熟悉的场景更加荒谬。
“马警官,我不知道你们是如何调查的,柏霆宇已经去世了三个多月,警方却迟迟没有结案。嫌疑从我换到我丈夫再换到董梁,现在又轮到我了,是吗?那下一次呢,是不是过几天,你们又觉得邵聿挺可疑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近乎悲哀的声音问道:“我们的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他们给不了答案,江知渺心知肚明。这一次,大概又是那个始终隐藏在阴影里兴风作浪的真凶,耀武扬威的方式。
或许是她近来追着关旖旎合作过的导演制片人名单调查,引起了他的警惕,他选择用这种方式,警告她不要插手?
但她早就想好了,无论遇到什么阻碍,她都要一直查下去,直到触及真凶的影子。
“你们这次又掌握了什么‘证据’?”她的视线不停地在马政阳和周屹泽之间横扫。
对面两位警察对视了一眼,似乎谁也不想第一个开口。
“怎么,证据都不足,也能直接把一个无辜的市民抓起来吗?”
“江知渺。”马政阳抬起头,直视着她说道:“我再问最后一次,八月十二日晚,你在VeilMan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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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究竟有没有见到过柏霆宇?”
“无论您问多少次,我的答案都是:没有。”
“好。”他微微摇了摇头,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鉴定报告,“那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在你当晚穿过的裙子上,检测到了柏霆宇的血迹?”
报告被翻开,摊在面前。江知渺一眼就认出,照片上那条红裙,是那天她穿的裙子。
“你们从哪儿拿到我的衣服的?”她眉头紧蹙,用警惕甚至是敌意的眼神瞪向马政阳,“未经允许,凭什么调查我的私人物品?”
“关于来源你大可放心,警方不会采取非法手段获取证据,是有人向我们提供的线索。”
“谁?”
“为了保护证人的人身安全,我们不能告知于你。”
江知渺难以置信地盯住那份报告,她怎么也想不通,好好放在家里的衣服,为什么会跑到警察手里?
当时庆功宴上她就穿了这条红裙,庆功宴结束,出发去机场时,她才发现原本准备的另一套私服有些褶皱,而且一时间无法去除,只好穿着它回到A市。
后来刚回到家,没多久就收到柏霆宇的微信,叫她去VeilMansion。她一心想着尽快和他说清楚,也没想着要换衣服,推门便出去了。
然后呢?
江知渺努力去回忆第二天的事情:她从噩梦中惊醒,醒来后就开始准备红毯……
不对——
她想起来了,当时她给工作人员展示了自己的衣帽间,将这条红裙交到了冉然的手里。
「对了小冉,你走的时候,别忘了把最里面挂着的衣服拿去干洗,前段时间剧宣活动穿过的那些。」
“是小冉给你们的?”她的声音不住地颤抖。
他们一声不吭地看着她,周屹泽躲躲闪闪的目光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不可能,小冉怎么可能……”江知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切地扑向前方:“让我见见小冉,好吗?这其中有误会,让我见她一面!”
尽管摸不清具体的缘由,可这几个月来冉然的诸多异常举动,似乎都有迹可循。
她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每次提到或是见到吴祐安,冉然都会全身一颤,那分明是情绪骤然翻涌,难以压抑的愤怒和恐惧。
她突然消失,请假的那段日子,刚好是金瑛母亲去世的日子。
更不用说她很多次问自己,为什么要放任梁栖月原谅吴祐安。
她克制了这么久,但现在吴祐安的罪恶即将暴露,却被她们生生压了下来。
江知渺痛苦地想到,冉然在将红裙交给警方时,一定感受到了背叛和孤独吧?
所以她才要用背弃来惩罚她,让她也尝一尝坠入地狱的感受。
“现在你可以说一说,为什么你的衣服上,会出现柏霆宇的血迹了吗?”
江知渺茫然地眨了眨眼,费力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柏霆宇的血?她怎么可能沾上他的血?
“我不知道,我没有。”话音戛然而止,江知渺缓缓瞪大了双眼。
……
“柏霆宇,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柏霆宇,你个混蛋!快醒醒!再不醒的话,我要喊人了!”
“姐姐……”
“姐姐,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柏霆宇低哑的声音忽然开始在耳畔回响,江知渺终于明白,血迹是怎么来的了。
庆功宴当晚,柏霆宇喝得烂醉如泥,跌跌撞撞地闯进她的房间,不由分说地靠近。
她几乎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才能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咚!”
柏霆宇重重地摔到床下,头直接撞到地面,发出惊悚的巨响。
他似乎晕厥了片刻,任凭她怎么喊叫,柏霆宇都不理睬。
头部受到撞击的地方开始流血,止不住的血从他的指缝间流出。
“柏霆宇,你别吓我啊!快醒醒!”
他终于动了动手指,江知渺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
“你在流血,我扶你去医院。”
“我没事。”
“不用去医院。”
“不去医院!”
血顺着额头流到耳畔,他胡乱抹了一把,仓皇而逃。
面对马政阳探究的眼神,江知渺宛如坠入深井,坐困一隅。
她该怎么说出这些事?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说她负隅反抗又有谁会相信?
“这个问题——”
我拒绝回答。
后半句还未说出口,许昭推门而入。
“马哥,嫌疑人家属要求会见。”
她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中满是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