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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作者:月藏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01章


    “灵犀, 诚郡王府前些日子是不是进上来一些香料。”皇后靠在窗前软塌,有一下没一下的要动手里团扇,半合着眼品味着扇下的风带来的味道。


    “是, 娘娘, 诚郡王府进上来好些香料,其中有不少品质上乘的沉香, 檀香,还有一块极品乳香和一瓶玫瑰香露, 奴婢都妥善收好了,娘娘今日可有兴致试用一番。”灵犀回完话却不见皇后娘娘有什么反应, 抬眼看去才发现娘娘正沉浸香味里。


    好一会儿后 ,皇后才完全睁开眼睛,闻着鼻端的味道脸上露出一点满意神色。


    那是由窗外清洌中带些微苦涩的竹香,和殿内燃着的藏春香气混合而成的独特味道。这香味在春日的馥郁味道里又添了一点点草木的清冷,既不过分甜又不过分冷, 可说是配合的刚刚好。


    “今日闻到了好味道, 就不制香。”虽然说了不制香,此时的皇后却还有些惦记着诚郡王府送来的香料:“那香露味道如何,纯不纯?”


    “很是纯净,是难得的珍品, 比那些滑头的异国商人带来的可好上不少。而且装在一块极通透的淡粉色琉璃制成的瓶子里。奴婢自小在娘娘身边长大,按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但那样好的琉璃, 还真可称一句很是少见。”灵犀脸上带着些赞叹的说道。


    听到灵犀这么说, 皇后倒是也生起了几分兴趣:“晚些你去取来,本宫倒要看看是真好东西,还是你这丫头孤陋寡闻。”


    灵犀福身称是。


    玩笑了一句后, 皇后才接着说:“以前都说老六在商道上颇有建树,本宫还只当他们说笑,如今看来倒别的且不说,这南来北往的各色货物他倒是经的多见的多,送来的这些香料显见是上了心准备的。”


    正给皇后端来点心的春信听到这话便笑了:“看您说的,天下哪个给娘娘您准备礼物敢不上心呢!这是他们有幸,正好把东西送到了娘娘的心上而已。”


    听到这番说法皇后直接以团扇覆面笑了起来:“你这丫头,跟在本宫身边几年倒是越发狂的没边儿了。”


    笑过后又补了一句:“人后本宫纵你一两分,人前你这丫头若失了礼数,本宫可是要让吴嬷嬷好好管教的。”


    这话听着好似是玩笑,但其实也是敲打。皇后虽然一贯待下和气,但却也是不允许让她们乱了纲常的。


    特别是自己已经下旨召老六媳妇两日后入宫。她出身低些,宫里这些日子本就有些议论。若自己鸾凤宫里的人流露出了什么不敬的态度,被有心人当她这是她这个皇后的意思,那便不美了。


    重新摇了摇团扇,感受着房内香味的余韵,皇后心内暗叹:


    如今的她还能求什么呢,也就只求自己和淑和安逸喜乐,只求这皇城的东南西北风都别刮进这鸾凤宫罢了。所以最好的选择便是除了做好皇后的本分,什么争端都不掺合,都置身事外


    跟着小太监一路往前,萧燕回的身边只跟着王嬷嬷一个,两人从宫门一路走到这鸾凤宫前,即使萧燕回体力一直挺好的都额头微微出汗了,特别是她今日盛装,走这么一长段路,其实也还挺累的。


    此时的萧燕回甚至有些庆幸正式册封她为诚郡王妃的旨意是在两天前才下来的,正式的仪式还没举行,她的郡王妃朝服也没做好,让她今日能够稍微轻松一点。


    胡思乱想的转着各种念头以缓解此事的紧张,再跟着小太监走了几步就站在鸾凤宫前的台阶前,抬头看,眼前这座宫殿不若想象里的般恢宏奢华,这是一座看起来沉静雍容的宫殿。


    拾阶而上逐渐能闻到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香气,待走到鸾凤宫前,小太监就停下了脚步,领路的人变成了一位面相看起来颇为和气的嬷嬷,她并未多言语什么,只向着萧燕回依礼拜见后就领着她们往殿内走。


    等进倒前殿,之前那股隐约的香味也变得明显了很多。


    和这座宫殿经年累月积淀下来沉静和威仪不同,这香味是一种类似春日百花的味道,闻着倒很显得自然亲切。


    “诚郡王妃觐见皇后娘娘!”上首传来这么一声太监的唱喝。


    “臣妾萧氏,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萧燕回并未贸然抬头去看,只举止恭谨地按照这段时间学的礼仪拜见,向着皇后行了大礼。


    凤座之上,皇后并未穿她的明黄凤袍,打扮上可说是正式,但却并不隆重,再萧燕回行礼后她也没有任何故作威仪之举,反而直接声音温和吩咐:“你也随老六直接称本宫为母后就是。”


    然后又有宫女端来各色赏赐,待到萧燕回接下后皇后直接叫了起:“平身吧,赐座。”


    “谢母后。”萧燕回谢恩后起身,乘着这个机会偷偷的向这位皇后娘娘看去。她看起来出乎意料的年轻,若是论年纪,皇后应该是至少四十往上可能近五十了的,但眼前人看起来最多三十出头。


    只看脸的话皇后并不是那种顶级美人的,但整个人却优雅端庄别有一番气度,若按照现代的语言来形容的话,就是她长了一张看起来就国泰民安的大气脸。


    或许是落在皇后脸上的视线被她察觉了,皇后微微转头,下一刻萧燕回就正好和她对上了视线。但她也只是宽和的笑了笑,并未言语什么。


    萧燕回被宫人引着在皇后下首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她的姿态依旧恭谨,但因为刚才偷看后忽然的对视,她心里还是有几分尴尬的。


    不过尴尬贵尴尬,之前提着的心到底落了下去。


    无论是让她直接称呼母后,按礼给了初见的赏赐,偷看正好对上视线却一点都没计较,还是身下的这把只在主位下首的椅子。


    这些都表达了皇后的意思,她是完全按照见儿媳的规矩见她的,丝毫为难的意思都无。


    果然她一坐下就有宫女奉上香茗,上首的皇后也开了口:“早就听闻诚郡王给自己选了个贤淑聪慧的王妃,今日一见,果然老六还是有些眼光的。


    说来如晦那孩子在宫外多年,如今有你在身边照料本宫也放心些。”这话说得四平八稳,完全是长辈关心晚辈的客套口吻。


    即使皇后本人可能和六皇子这辈子统共也没见过几次面,但这并不妨碍她把套话说的真情实感,好像六皇子真的是和她感情颇为深厚的儿子般。


    萧燕回微微欠身,亦是声音柔和而真挚:“母后谬赞了,侍奉殿下本就是臣妾的本分,不敢当娘娘如此夸赞。殿下常念及娘娘昔年照拂之恩,心中亦是感念。”


    她这话半真半假,秦霁对这位皇后并无恶感,当然也没什么感情,萧燕回此刻这么说不过是递个话头,想要观察一下这位皇后娘娘目前有没有接近的可能。


    在剧情里,皇后前中期是一直没有多少存在感的,她就像是一个只在重要场合出现的NPC,只遵从自己的逻辑和身份行事,对几个皇子也没有偏向。


    一直到夺嫡中后期之后,二皇子显露出来了一些优势,然后又有苏今月修补衣服那件事情作为契机,皇后才逐渐靠向二皇子阵营。


    而此时萧燕回想要试探的。就是剧情里的皇后,让她作出倒下二皇子阵营这个决定的关键因素,倒是苏今月修补好了那件衣服,还是当时的二皇子显露出了优势。


    所以她向皇后递了拉近关系的话头,但皇后听到萧燕回那话,脸上却依然是平静而温和的表情,和她之前的模样并无丝毫变化,说出来的话也很是人机,只淡淡一句:“如晦的确是个知礼的好孩子。”


    之后皇后又问起了些无关痛痒的事情,诸如郡王府起居可还习惯,京城气候与江左不同,他们夫妻可还能适应。


    完全是一副例行公事走个过场的关心姿态,对于这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关于拒婚,关于杖责,关于萧燕回的商户背景,她也全都未提一词。


    这位中宫之主看起来简直就是个完美皇后的模板,温和端庄合乎礼制又保持适当的距离。


    而在说完一番套话之后,她也像是一个把脚本全部走完的NPC,端起手里的茶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些恰到好处的许倦色,温和地道:“好了,你今日初次入宫觐见想必也累了,早些回府歇着吧。日后得了闲,常进宫来陪本宫说说话。”


    “是,多谢母后关怀,臣妾告退。”


    恭敬地退出了鸾凤宫,萧燕回感觉刚才的自己和皇后,两人简直就是一对拿了极其乏味剧本的演员,没有感情全是固定套路,只要一起没有错漏的把该走的剧情走一遍,便算今日任务圆满完成。


    深吸一口气,又一次的闻到了空气里那股特别的香味,萧燕回却是露出了今日最真切的一抹笑容。


    虽然看起来非常人机,但因为这香,萧燕回感觉这位皇后娘娘也许还是能试着提前攻略一下的。


    在进宫之前其实她就预想过这位皇后娘娘是怎么一副样子。


    传闻中的她几乎是一个完美的皇后。她出生高贵却不利用皇后身份为娘家揽权,她德容兼备,既有统御后宫平稳运行的能力,又性情宽容平和不嫉不妒。


    若说这位皇后有什么缺陷的话,那只有一条,但就是这一条恰恰是最致命的。


    她无子!


    虽然坐在如此尊贵的位置之上,但是她唯一的儿子却在早年因为意外夭亡。而这些年皇帝虽然和皇后相敬如宾,但论起宠爱却是稀疏平常,所以这些年皇后膝下也只添了一个公主。


    皇后喜欢香道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因为她还是姑娘时候就沉浸此道,但没见到她之前,其实萧燕回很担心那些不过是皇后的旧日喜好。


    她担心会看到一个死了儿子心死如灰的女人,那便表示寻到苏今月得到她的手艺支持很可能是拉近和皇后关系的必要条件。


    但她今日闻到了皇后宫里这香,这款香叫藏春,这是一款很适合在春天用的香,这香本身并不稀罕,甚至萧燕回自己都试着配过。


    沉水香二两,檀香五钱,乳香、丁香、甘松各一钱,玄参一两,麝香一分,碾为末,炼蜜和之,可做成丸子也可做诚饼子。


    但关键是她今日闻到的这藏春香,和按照正常香方制出来的味道有有些微的不同,这藏春的香味是经过调整的,很明显这不是内府提供的而是皇后宫里特制的。


    一个能够应着时节用香,并且会按照自己品味调整味道的人,那想必她在完美的皇后面容之下 ,心里是存着对自己,对生活对未来想来也是有所期待的。


    “一个依旧热爱生活对未来有所期待的人,就算没有修补衣物作为契机,应该也有的谈。”萧燕回在心中暗想。


    她如今表现的像是一个没有任何倾向的皇后范本,或许只是因为目前时机未到,她尚未看到值得下注的对象。


    而自己和秦霁需要做的,便是给皇后娘娘一个人选,一个能让她看到更好,或者至少维持目前生活的人选,让皇后觉得他们是她能选择的最好的合作者。


    “主子,那边来的人是淑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忽然,王嬷嬷在萧燕回身边小声提醒——


    作者有话说:这章没写完,会在明天略做调节和补充


    第102章


    一听到王嬷嬷这话, 萧燕回从出了皇后宫里之后,就放松下来的心情马上又紧绷了起来。


    若说皇后娘娘和他们诚郡王府是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甚至是可以寻找机会合作的关系。那么作为二皇子生母的淑妃娘娘, 她和诚郡王府的敌对关系, 也不过就是还盖着最后一层遮羞布而已。


    若更准确地说的话,这种敌对关系甚至不是源于二皇子和秦霁之间的敌对。而是在多年之前, 淑妃和纯嫔之间的敌对。


    哦,纯嫔就是秦霁生母的封号, 讽刺的是,这个封号是在几天前和册封她为诚郡王妃的旨意一起下达的。


    想到这里, 想燕回简直恨不能有机会去向着那渣渣皇帝吐几口口水,他也真是渣男做到底了,嘴里说着爱重说着真情,结果这么多年来竟原来一直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给过。


    真是越了解越是替此时远在江左,多年来时而清醒时而疯癫的女子不值。她从小也是金尊玉贵万般宠爱养大的女孩, 家里宠爱本人性情温柔又容颜绝色, 若不是遇上上皇帝那个大渣男,她再怎么样也不会落到如今这番下场。


    而这其中,淑妃也是“出力”不少的,萧燕回可没忘记在来京城之前, 在婆母身边逮出来的那条毒蛇,就是淑妃当年埋下的钉子。


    这会儿淑妃身边的大宫女出现在这里, 想来十有八\九是冲着自己来的。萧燕回暗暗深吸了一口气, 安慰自己:至少如今淑妃应该是不敢明面上对自己做什么的, 这次大概也只是胡乱找个名头,召自己入她宫里试探一番。


    “前方可是诚郡王妃娘娘?奴婢采薇,是万祥宫宫人。”果然萧燕回没走几步, 那个大宫女就身边另一个宫女一起笑着迎了上来。


    “淑妃娘娘得知今日郡王妃入宫,一大早就等着了呢!娘娘说了,京里各家的皇子妃们都是自小见惯了的,她都熟悉的很,可不能只和您生疏。


    若以后见了诚郡王妃竟当面不识的,且不要闹笑话。乘着您今日入宫,正好也认认人。这不,急忙忙的就遣了奴婢在这儿等着。”


    这叫做采薇的口齿伶俐的很,只是说的话听起来客气亲昵,但细细品来却又有些意有所指。


    什么叫别家王妃都是自小见惯了的,只是不认识你!这不就是在暗讽萧燕回的身份和淑妃云泥之别吗,还特意指出她是皇子妃里身份最低的。


    若换个多心的人,只怕只听这番话心里就要开始怄气了。


    采薇偷眼向着这位近来在宫里很是有名的诚郡王妃看去,以图看出些什么来,但事实却让她失望,只见眼前只笑了笑,然后客气的道:“采薇姑娘说的是,都是自家人怎么都不能见面不相识的。


    本就是打算在今日见过皇后娘娘之后,过些时日再求见宫里诸位主位娘娘的,没想到倒是劳动淑妃娘娘先召见了,是臣妾失礼了。”


    你讽刺我身份低,我就在皇后宫前说你淑妃礼数不周,你一个妃子哪有这样来皇后这堵人的,还有没有尊卑了!


    果然,萧燕回这话一出口,那宫女显然是听懂了的,她的笑容短暂的僵硬了一下,还待要说点什么,就被萧燕回一个抬起的手势打断了。


    “烦请采薇姑娘带路。”刚才刺那一句是为了表态,总不好让人觉得自己是软柿子或者是什么好赖话都不会听的蠢蛋,但以她的郡王妃的身份说那么一句已经是极限了,若是和一个大宫女没完没了的掰扯,那就太失身份了。


    而且这种含沙射影的说话方式她也是真不习惯,即使在入宫前就有了点心理准备。好吧,其实不止是心里准备,她还暗中特意向秦霁请教了一下宫里的说话艺术,还被秦霁给好好笑话了一番。


    笑过后秦霁还特意陪着她演练了一番可能的状况,就是那家伙表情一直怪怪的,萧燕回有点怀疑他是故意在逗自己。


    这些小插曲先不说,之前在皇后那里的时候一切顺利,她还以为剧情里的那些精致宫斗其实是自己想多了,现实不会这样呢,没想到一出来鸾凤宫就用上了。


    就是萧燕回略带不悦的向着身边的王嬷嬷看了一眼,刚才她被这叫做采薇的大宫女暗讽,本应是她这个贴身嬷嬷出来回话的,没想到她却是一言不发。


    此时萧燕回倒是有点后悔今日进宫只带了王嬷嬷,而没有选择带着心腹猫儿或竹月。原本她是考虑到这两个毕竟年轻,而且入宫的礼仪之类的也没完全学完,怕带进来出了什么纰漏。


    而王嬷嬷毕竟是经年的老嬷嬷了,而且她还是宫里出去的,更稳妥些。


    没想到就是太稳妥了,这个她以前伺候的是老太妃或许也有关系,遇上高位的吃点小亏,受点小欺负,被刺个一两句都是没什么要紧的,受着听着便是,只要安稳便好。


    可她此时是诚郡王妃,代表的就是郡王府的体面,即使对方是淑妃,或者说正因为对方是淑妃,才不能显出软弱姿态。


    王嬷嬷在主子娘娘开口之后,就马上认识到自己按照一贯应对套路在今日用来,是大大的错了。特别是被王妃看了那一眼之后,她更是后背的汗都下来了。


    没想到这位主儿平日里在随和不过的一个人,此时竟然如此有威势,只一眼就看的自己心肝都有些抖。狠狠的咬了咬牙,王嬷嬷挺直了自己自入宫后就一直有些塌的腰。


    她此时清晰的认识到,不再是老太妃的身边的人了,她换了主儿了。但因为她今日却差点让主子失了体面,这种事情绝不能再有。


    宫里的奴婢想要好好养老,想要在一个好主子身边安度晚年不是容易的事情。看眼前这位对陪嫁丫鬟的态度便知道她是个好主子,她要抓住这个机会。


    她比谁都清楚,这些日子主子一直在看他们这几个新到她身边的人,而今日,自己泥塑木雕般的举动无疑已经在主子心里减分了,如今只希望,机会不是只有一次。


    想到此处,王嬷嬷一改刚才完全没有存在感的态度,她笑眯眯的看采薇:“采薇姑娘一路行来辛苦,奴婢依稀记得,这时辰淑妃娘娘似乎正是淑妃和各位娘娘小聚的时候,不知我家王妃此时过去是否会打扰?”


    说是娘娘,其实就是往日里一些奉承淑妃的低位妃嫔,若她们也在,她们又大部分是淑妃的拥趸,如有一两个不知死活拿主子做投名状,就会很难办。


    采薇看了一眼这个老嬷嬷,听她这话是对宫里有几分了解的,不过没有在记忆里找出来人,但她此时是诚郡王妃身边的贴身嬷嬷,既然问了,自己倒是不好不回答:“今日不巧,各宫娘娘们有事未到,不然倒是可以让王妃娘娘一次把人全认全了,到也算便宜行事。”


    这话就是淑妃宫里此时就只有她自己的意思了。其实王嬷嬷担心也是淑妃担心的,人多了万一有人起了歪心思或者别有用心者借着在她宫里的机会特意做点什么,她不好控制。


    虽然彼此的关系只是盖着一层遮羞布而已,如今却不是掀开这层遮羞布的时候,淑妃虽然想要试探一番这个老六非娶不可的王妃,最好能再给她一点难看,但却又不希望形势失控。


    “采薇姑娘说笑了,待到下回来皇后娘娘这里请安,自然也是可以见到各宫娘娘的,我家主子倒也不急”又一次拉了皇后出来压了一下淑妃后,之前沉默的王嬷嬷这一路却几乎没有停过嘴巴,一直找着各种话题探问,采薇虽然不想回答,却又不得不答。


    一来一回几个回合,眼见淑妃的万祥宫就在眼前了。


    “到了,奴婢通报一声,请郡王妃稍待。”采薇急忙忙离开,这个多嘴的老虔婆实在讨厌。


    第103章


    萧燕回见到淑妃的第一感觉便是惊艳, 和秦霁的母亲纯嫔一样,淑妃也是个一等一的美人。但是她们的美却又是截然不同的。若说纯嫔是个纯美剔透中又带些娇憨脆弱,如琉璃珠般的女子。那淑妃就是金缠丝玫瑰, 璀璨, 精美,带刺。


    “臣妾见过淑妃娘娘。”作为小辈, 见人第一件事便是行礼。不过不像见皇后第一面的时候需要行跪礼,见淑妃只用屈膝行福礼便够了。


    不过接下来淑妃的反应就不像皇后那般友好了, 她并没有赐座,一时间也没有说话, 反而只拿视线上上下下再萧燕回身上打量。


    并且她也丝毫没有掩饰自己那种,像是在街边看猴戏般的,带着些趣味和戏谑的眼神。甚至连她身后几个宫女都是类似的,看稀罕物般的眼神。萧燕回甚至注意倒还有互相打眼色的,对视一眼一起露出意味深长微笑表情的。


    即使在心里已经很明白彼此是敌对的立场, 即使已经做过心里建设, 但忽然面对这样的氛围,萧燕回心里还是难免产生了一种,自己是不是无意中做错了什么,此时正在出丑的错觉。


    这万祥宫里的人看似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说,却已经把那种霸凌的氛围的营造足足的了。


    不过自我审视只有极为短暂的一瞬, 萧燕回自觉自己还是具有心理状态稳定和临危不乱这样的优秀品质的。


    所以看就看喽, 敌不动我不动, 尽管看,难道还能把自己看脱皮不成?


    下一刻,她不但坦然面对万祥宫里诸人的目光, 她还从淑妃倒宫女,随机挑人打量回去。


    然后有趣的一幕便出现了,这待客的花厅里上下十几个人,之前还交头接耳看着站在厅中的萧燕回作出围观的模样,但当她的眼神移过去,却竟无一个敢和她对视的。


    无论之前是在说小话的,在打量的,或是端着几分嘲笑几分看戏笑容的,在萧燕回的视线明确落过去的时候,虽然能看出她们在极力维持状态,但却僵硬的僵硬,转头的转头,噤声的噤声,每一个人呈现出了不自然的样子。


    这一套在万祥宫里她们是用惯了的,一般淑妃想要给下边嫔妃一点教训,但又不想把事实做的明火执仗的难看,就会用这样的方法,看似手段柔和,但打压效果却非常好。


    但没想到今日不但没有效果,反而还被对方给反过来震慑住了。


    感受着现场越发僵硬的气氛,萧燕回勾了勾嘴角,此时心里甚至生出了点趣味来,她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是来查班的班主任,“天下英雄”无一人敢接她一个眼神。


    就连淑妃,在她的眼神停留在淑妃身上超过十秒之后,淑妃就已经不适的微微动了动身子,然后用团扇遮住下半张脸状若和身边的贴身宫女低声说了这什么,一边说话还像是终于在身边人的提醒下,想起来自己没有给萧燕回这个郡王妃赐座。


    “怎么这般没眼色,本宫一时忘了,你们就让郡王妃这般一直站着?”不轻不重的呵斥了身边的宫人一句,好像刚才殿内快三分钟的的诡异气氛全然不存在一般,淑妃按照正常的流程赐座赐茶。


    但其实此时的淑妃早已经在心里喝骂不止:“到底是商户人家出来的女儿,无论大的还是小的,都是不要脸面的贱皮子,许是早习惯了迎来送往的日子,才会脸皮这般厚实。”


    等萧燕回坐下后,淑妃已经完全调整好了状态,像是要为个刚才的失利找回场子一般,她又一次动作极其明显的的把萧燕回看了通透,然后问道:“听说你是秦以纯亲自选的儿媳妇?莫不是这些年纯嫔的病是好了?看着倒也算是眉目周正,就是没见到之前,宫里可是传你有绝世容颜呢!”


    淑妃说话的语气并不很好,这话说的也并不算好听,但以淑妃的身份说来却也不算出格。


    “秦以纯?”萧燕回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秦以纯是秦霁母亲的闺名,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她的闺名,没想到竟然是在淑妃口里得知的。


    看来淑妃对这位情敌是真的很介意,不但当年手段尽出,在婆母被秦霁带回江左后还特意策反了她身边做钉子,既是就近监视又是持续下药不让人好起来。


    如今一开口又是直接扯到她身上,这些年也可说是心心念念了,可惜这心心念念里全都是恶毒心思。


    “淑妃娘娘谬赞了,臣妾的容颜和我家娘娘比起来,的确也只能称得上一句眉目周正,幸得我家娘娘不弃,娘娘她性子又好,我们处的倒的确很是投缘。”萧燕回笑眯眯的回话.


    主打一个只要你不明着说我坏话,我就全当好的理解。而且话里话外把她那远在江左的婆母一阵狠夸,至于什么病不病,那就完全不接茬了。


    “纯嫔养病多年,看来如今是全好了!”在淑妃这里,好似关于纯嫔的话题是过不去了。


    萧燕回本打算再敷衍一句,话都到了嘴边忽然心里一凛,当然秦霁之所以能带她母亲回江左,和当时她精神不稳神志不清有很大的关系,若自己在此时认下了纯嫔的身体已好,淑妃等人会不会接下来拿这件事做筏子!


    毕竟皇帝可是还好好的活着,秦霁也人在京城,夫和子都在京城,只她一个人住在娘家,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这事儿如果有人要挑礼,其实自己这边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我家娘娘之前身体倒是还好,精心静养着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只遇上季节交替时候会弱上几分。主要还是精神不好,加之年前在娘娘身边伺候了多年的嬷嬷出了意外,一家子全都死于非命,唉”说着萧燕回满是悲悯的叹了一口气:“那嬷嬷也是可怜,我家娘娘又一向是重情之人,对于此事很是伤怀,结果又病了一场。”


    说道嬷嬷一家死于非命的时候,萧燕回特意观察了淑妃的神色,可惜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的确可怜。”听到这番话,淑妃微微垂下的眼里狠厉之色一闪而逝,嘴里却也只不咸不淡的附和了一句可怜。


    之后的谈话,无论淑妃是含沙射影的影射萧燕回商家女的身份,还是在三提起曾经陛下给诚郡王妃选的那几位贵女,有多么多么的好,又或者暗示是萧燕回她拖了六皇子后腿,萧燕回都只当自己听不懂。


    之后更是老套路,用长辈的名义提起,她既然已经被册封了郡王妃,那就要自持身份了,该贤惠,该给六皇子好好选几个可心女子,甚至还提出自己身边有几个很得用的宫女,可以送给诚郡王府。


    萧燕回又不是脑子坏掉了,这种事情自然唯一的选项就是拒绝,而且拒绝的一点不委婉。


    终于,淑妃大概是觉得和她这样油盐不进的人,实在无法再维持平和的谈话氛围了,才结束了今日的见面


    看着款步离开的背影,淑妃脸色一沉,向着身边的贴身宫女递去一个眼色。


    她身边的大宫女立即站了出来,对着满花厅的宫人训斥道:“娘娘慈和倒越发的放纵你们了,今日你们侍奉郡王妃失礼,赐全部人掌掴十下,采薇,铃兰十五。”


    她话音刚落,所有人全都屈膝跪下向着淑妃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嘴里说着:“谢娘娘赏。”


    “你们记得,你们是本宫的人,无论什么时候代表的都是本宫的体面。今日你们既然在郡王妃面前失了礼数,这十个巴掌便算是小惩大诫了,退下吧!”


    淑妃挥了挥手,一时间满花厅的人全都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只留下了她的贴身宫女采荷。


    采荷先是走到了刚才萧燕回坐的位置,在旁边的矮几上一看。上面放着的那盏茶满满当当的一点都没有动过的迹象。


    虽然之前她特意看过,那位诚郡王妃做过几次端茶喝水的动作,但是如今看来,那也仅仅只是做个动作而已。这位郡王妃显然对她们万祥宫的戒心不浅,竟然连一口水都不可能喝。


    看过之后,采荷向着坐在上手的淑妃摇了摇头。淑妃本就带着不愉快的脸色,在见到她摇头之后就更是添了不悦。


    事实证明,萧燕回的小心谨慎是一点错都没有的,淑妃宫里给的这茶,的确加了点东西。倒不是什么要命的玩意,在宫里面,即使她是淑妃 ,也没有办法,没有胆量用致命的药,这里加的不过是一些容易让人情绪起伏加大的药而已。


    人一旦被情绪控制,就很容易做出一些失控的事情,可惜没用上。


    “你也领赏吧。”淑妃沉着脸,冷冷的对着采荷说了这么一句。


    说是赏所有人十巴掌,那采荷自然也不例外,在其他人都退出去之后,她直接贵在了淑妃脚边,一下又一下的重重扇着自己的脸。


    啪啪啪手掌和脸接触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清脆的响起,往日的时候听到这样的声音,是能让淑妃心情变好一些的,但是今日听到这扇耳光的啪啪声,却是让她越听越是心烦。


    淑妃只觉得,今日诚郡王妃的应对,和她说的那些话,便像是这一个又一个隐形的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越想起刚才的场景便越是生气。


    可偏偏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年对付秦以纯那个贱\女人用过的,那些极好用的这些招数,如今用在萧燕回身上,却是丝毫都没有起作用。


    难道时隔多年后,秦以纯终于终于聪明了一回,已经勘破其中奥妙?


    所以那嬷嬷也死了。


    第104章


    靠在院子里的竹编躺椅上, 懒洋洋的望着被屋檐勾勒出的方方正正的天空,看着夕阳从泛红的云彩中一点一点的落下去。


    从皇宫出来后,回府略做洗漱的萧燕回几乎睡过去了剩下的大半个下午, 醒来之后依旧感觉深思迷迷茫蒙, 走了没几步路到这院子里,又在躺椅上呆愣了好一会儿, 此时眼睛虽然是看着日落,但其实脑子还是在放空。


    直到竹月来上前来禀报:“主子, 四角在外求见。”


    “嗯”嘴里几乎是无意义的应了一声,眼神却依然定在天空没有动。


    “要不, 奴婢让他明日再来。”看着主子还有些呆呆的样子,竹月蹲下身拿起放在一边的扇子缓缓的给给萧燕回摇着,一边建议。


    萧燕回仿若才回过神般的,动作有些缓慢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然后又慢吞吞的道:“不必了, 让他进来。”


    竹月挥手让在周边伺候的其他丫鬟去传人进来, 自己依然蹲在一边轻轻打扇。


    倒不是为了扇凉,而是眼看着天色就要暗下下来了,周边渐渐的有小飞虫出没,扇一扇好驱散些。


    若在平日, 竹月大概早就开口劝人回房了,但是今日见主子自宫里回来后, 就很是疲惫的样子, 狠狠睡了一觉也没有完全恢复精神, 竹月就觉得,此时在外头吹吹风,看看天, 看看云,看看日落,大概是有助于主子快些恢复精神的。


    “扶我起来,躺的骨头都酥了,让四角来我书房。”


    看天空看日落并没有让萧燕回回复精神,但是知道四角极可能给自己带来了苏今月的消息,这个认知倒是让她很快的就重新打起了精神。


    两天前四角找到了苏今月的上一个落脚点,今日则是寻着介绍租赁的婆子的指引去她了如今的住处。


    “四角 ,你今日去可有寻到人了?”一看到四角进来书房,萧燕回就有些迫不及待的问。


    可惜,四角带来的并不是好消息。


    “你说她前日匆忙搬走了?”听到这回答,萧燕回深深的皱起了眉:“怎么这般巧!”


    “是奴婢无能。”四角连忙跪下请罪。


    “不是在怪你,而且按时间看,就算她因为什么理由匆忙离开了,应该也和你的调察无关。”


    萧燕回哪里能想到,苏今月匆忙离开的确是和四角的调查无关,而是因为当日在牙行她以为萧燕回一行人都是二皇子的人,虽然当时没有被找到,但她无疑被被惊到了。回家后只匆忙捡了些最重要的东西,就连夜跑路了。


    “奴婢今日去时,那个院子里已经没人,但日常用品却遗留下不少,很明显那人离去的很匆忙。奴婢向邻居打听了,租住在那里的是一个叫李娘子的寡妇,邻居印象里此人是个相貌平平的黑瘦女人。


    不过在奴婢问到此人具体是什么长相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说她往日忌讳自己的寡妇身份,言行间很有些畏缩,惯常都是底头见人的,所以他们也记不太清楚这人的相貌。只她家隔壁的一个小女孩说李娘子虽然黑些,但却长的好看。


    这些说辞倒是和主子说的,此人很可能掩饰了真实身份和容貌能对的上。”虽然这次和要找的人擦肩而过了,但四角还是把一应讯息细细回禀。


    “此人既然一直靠着绣艺维持生计,虽然此次没找到人,但绣品这条线索或许还可继续查探。”嘴上虽然是这般吩咐,但是萧燕回其实对于找到苏今月这件事情已经并不抱多大的希望。


    想了想,萧燕回又向着竹月吩咐:“竹月,你明日打发人去一趟绸缎铺,告诉掌柜的,让他放出风声就说有人有贵人重金求透纱绣绣品,当然有会这门技法的绣工来自荐那更是再好不过了,只要技术好,条件待遇尽管提。”


    说来透纱绣这个技法的名字还是在王嬷嬷那边打听到的,虽然她今日在宫里的处事只能说差强人意。但这种在宫廷里活了一辈子的老嬷嬷,眼里不知看过多少沉浮,心里不知藏了多少秘密,用的对也的确是有她独到之处的。


    “是。”竹月点头应下。见谈话已经告一段落,看了一眼外头天色已经快全黑了,便问道:“主子可要摆膳?”


    “传去殿下那边吧。”


    郡王和王妃合住的主院正房西侧间,一桌子丰盛和清淡交杂的晚膳摆了大半桌,很显然这桌菜色既考虑到了两位主子的口味,又考虑到诚郡王如今还在养伤有些东西需要忌口。


    诚郡王伺候的仆从们知道郡王和王妃用膳的时候一向是不要人伺候的,所以众人摆好膳后就全部退下了,房里只留了诚郡王的贴身侍从秦溪和郡王妃的身边的竹月。


    “哎,你小心一些,怎么养了这些天还这样疼,要不明日叫太医再来看看?”隔着窗户,能依稀听见郡王府心疼的声音,能隐约透着烛火看见她半扶着诚郡王入座身影。


    “我没事,你就别担心了,我再休两个三五日就要好了。”


    说来这对不愧是有名的恩爱夫妻,就看王妃这般体贴入微亲力亲为的模样,还有郡王爷这一和王妃说话,就连声音都温柔了好几个度的架势,简直是羡煞旁人。


    但若是此事有人能看到厅内,就能发现和郡王妃萧燕回同桌吃饭的人,根本就不是秦霁,而是一个穿着秦霁衣裳,和他身形极为相似的陌生男子。


    那印在窗上互相搀扶着的身影,在房内看两人其实却是相距一尺有余。那言语间听来带着十二分温情的“诚郡王”,却是垂着眼看都不敢多看郡王妃一眼,生怕有什么僭越之举引的郡王和王妃不悦。


    没错,此时在外看来是夫妻共用晚膳的温情时刻,但实际上却只有萧燕回一人吃饭,本该和她一起的秦霁全然不见人影。


    而此时在城东一座外头看起来一点都不起眼,内里却重重叠叠曲径通幽的宅院里,秦霁正喝着手里香味非常不错的茶。


    而在他的对面,坐着的赫然是苏明月这个看似几乎和他没有交集的人。


    “在江左的时候,我是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会有如此相做对饮的时候,可惜殿下如今不宜饮酒,不然实在该当浮一大白。”苏明月向着秦霁举了举手里的茶杯:“我以茶代酒敬殿下一杯。”


    “倒也不必如此,想来以后我们一起喝酒的机会也是不会少的,今日便共饮这杯茶吧。”


    两人一起喝了口茶之后,秦霁才又说道:“你在江左的时候真的没想过会与我同桌共饮吗?”


    苏明月脸上露出一抹带着些无奈的笑容:“殿下,看破不说破方是君子之道啊!”


    “可惜,偏偏我这人一贯不喜欢含糊不清。”秦霁放下手里的茶盏看着苏明月:“我以为你今日约见我,多少是对我有几分了解的。若是你此番约我见面,就是为了谢我当日派人出手在你回京路上救了你一回,那可是辜负我带伤出来这么一趟了。”


    秦霁脸上虽然还是带着笑容,但是眼神里面却透出了一股压力。


    “殿下说笑了,为了那等事我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劳动殿下出门的。我今日来是有重要的信息向殿下告知。”


    “哦?所以你今晚约我见面是整个苏家的意思?我记得二皇兄的侧妃是苏家女儿吧!你如今又来说有重要的信息告知我,那这信息我是该信还是不该信呢?”秦霁笑问。


    “或许殿下相信殿下可以姑且听一听,至于信不信,等一等看一看或许殿下便能够看清楚我是否可信了。”这样子的拉扯自然是在苏明月预料之内的,谁让他们早年战队了,二皇子此时又想着跳船呢。但凡有点脑子的也不会说他一开口就相信他说的话。


    而这位六殿下在他们的评估中,可不单单只是有脑子这么简单。


    “哦,那说来听听!”


    “听说殿下您有意入主户部,不知这消息是真是假?”苏明月没有先说他的消息是什么,反而问了这么一句。


    这事情并不算是什么不可说的机密,所以秦霁自然的点了点头:“正确的说,是陛下有此意。但听你这意思,户部这个位置我是坐不上去了?”


    “没错,此次二皇子一系对户部侍郎这位置势在必得。”苏明月点了点头。


    “不惜代价的那种。但是若殿下有意的话,倒是有另外一个位置很适合殿下。”


    “我听着你这话,怎么不像是来向我投诚,而是为了二哥来当说客的。”秦霁看着苏明月,笑意一点点冷了下去。


    第105章


    “殿下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房和二殿下那边素无往来。今夜我也是带了十成十的诚意而来, 绝无为了二皇子来当说客之说。”苏明月连忙澄清,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阵的发苦。


    他就说嘛,这位脾气根本没有看上去的那般好。


    实在不是他要暗中腹诽, 而是他是真的就觉得老爷子年岁大了就开始有些拎不清了。


    往好的一面考虑, 两边都不无论哪边能够赢他们都能得到好处,但往坏的一面考虑, 人家凭什么要接受苏家的两边压注,脚踏两只船一个不好可是很容易翻船的。


    明明已经看上了这位, 却又因为曾经的投入而对二皇子那边还有些放不下。


    若按照他自己的意思,早几年就该从二皇子那条船上跳下来了。二皇子有他的母族郭家可以依靠, 而他看中的且一直想要拉拢的也不是他们苏家。


    人家空置王妃之位多年,可就是为了求取谢家的女儿。就算不论后宅。偏偏大房不甘心,还妄想着堂妹有能进一步的机会,也不看苏家子弟在二皇子身边的待遇也只是平平,甚至连心腹都算不上。


    今年家里倒是有改弦更张的意思了, 可做起事情来却又犹豫的很, 若真完全按老爷子的意思和六皇子谈合作,怕是不但没得谈,甚至还可能把人给得罪了。


    可因为他之前和这位诚郡王算是略有交情,这差事还落到了自己的肩上。


    一边在心里对家里的行事作风好一顿抱怨, 一边苏明月却是心思电转,咬牙下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既然老爷子那位祖宗一直决断不下, 那就由他决断好了, 大不了回去挨一顿打, 实在不行就让他们这房分家出来好了。


    他是真不看好二皇子,一个看不上自己,自己也看不上的人, 有什么辅佐的必要?


    想到此处,苏明月伸手入怀里,拿出一封本不该拿出来的信递给秦霁。


    “这封信便是我的诚意,半个月前,凉州守备有一本密账失窃了。若说之前沈御史的弹劾是风闻奏事,那失踪的这本密账就是实证。”


    “所以,你们知道这本密账所在?”秦霁一目十行的把那封信看了一边,信里面只提到了密账失踪,但却账本如今的去向没有只言片语。


    “虽然我们手里没有这本密账,但是我知道如今郭家和二皇子此时必然心焦急万分,而他们此时除了追踪那本不止到了何处的账本外,唯一的补救方法就是在户部安插进去心腹,从源头开始把账目抹平。


    毕竟只要户部这边能遮掩过去,那么就算有人能够得到那本密账并呈到御前,他们也是有话可以分辩的。


    在如此要紧的时候,谁要和二殿下争户部这个位置,他就能把谁撕碎。恕在下妄自揣度,六殿下您既然当日自污退了一步,想来是不愿在此时和二殿下直接对上的,所以这个位置你必然是要放弃的。”


    苏明月一点没有往日前前后后一通分析,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秦霁却依然神色冷淡:“说的很有道理。但说了这么多,我还是只听到你在反复跟我强调事不可为,放弃为好,这可算不得什么合作的诚意。


    好处呢?想来你们也听说了,我不但是六皇子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谈合作是要看到好处的,若和你苏家合作,我有什么好处?你们能为我做什么?”


    几乎没有停顿的,秦霁带了些不悦的补充了一句:“当日殿前可不是什么自污,若你想投我门下,至少要学会尊重我的王妃。”


    苏明月眉梢轻松,眼里划过讶异,心里暗忖:“真就感情这么好,连一句不算坏话的话都听不得?”


    但明着却是很顺溜的直接道歉:“是在下失礼了。”


    接着他就又说回了户部之事:“殿下想进户部,想必是打算做出一番成绩来的,但如今的户部不知藏着多少暗涌,就连陛下都无法完全掌控,这点想必您是知晓的。那地方对于一个冒冒然闯入的人便如一个烂泥潭,殿下若要有所成就,何不找个更加合适的地方呢?”


    陛下为什么那般看重自己的私库,还不就是因为户部的权利其实很大一部分捏在世家手里,并不完全在他掌控中。前些年陛下私库空虚的时候,和户部的矛盾可比现在大多了。


    不过这两年他私库有钱了,而且年龄也上来了,倒是有些懒得和户部计较了。而这次诚郡王进京大概又让陛下重新起了心思,想要推诚郡王进户部分薄世家的权利。


    但若是站在诚郡王的立场上考虑,进入户部这种地方真不是他目前的首选。


    别看苏家有两头下注的倾向,但是苏明月今夜前来却是真心冲着和诚郡王深谈一番,看看彼此有没有“缘分”的目的来的。


    “殿下的是以平定云州之乱为世人所知的,说来此次殿下入京也是因为这番军功。那禁军岂不是更合适殿下发挥的地方。


    若您愿意在户部这职位上退一步,想来要禁军副统领的位置不是难事。而如今的禁军统领虽然是陛下的心腹,但是他行事上倒更像个风雅的文人,和下头的人似乎不太相处的来。”


    苏明月此番也算是豁出去了,不断的向诚郡王卖出家族从各种隐秘渠道获得的诶消息。


    直到苏明月说出禁军统领和手下人不合,秦霁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关于这件事情他曾经听到过一点风声,但是具体是否真是如此,却还没有确定,苏明月既然能把这话也露出来,那表示他今夜是真的来投诚的。


    秦霁为何愿意在江左的时候就隐约埋下伏笔。还不是因为苏家虽然在朝廷里的势力并不很大,但是却消息很是灵通。


    没错,今晚这场小聚,虽然看上去是苏明月一直在剖析自我,在向秦霁表达苏家的价值,而秦霁却兴趣缺缺,并且对他有所怀疑的样子。


    可事实上,秦霁可太想得到苏家的助力了,甚至在几年之前就已经盯上了他们家。这两年苏家内部的矛盾为何越来越大?一直站二皇子的大房为何逐渐失去话语权?这和秦霁一直以暗中的商业渠道给苏家别的房头,特别是苏明月这一方送钱,以增强他们的实力可脱不开关系。


    而谈话到此,基本上能够达成统一了。诚郡王不再谋求户部的位置,转而要禁军副统领之位。而苏家则负责在二皇子那边斡旋。


    这件事情。不管内心的想法如何,但是在明面的操作上来说苏家可以说是双赢的。在秦霁这边,他们是帮忙诚郡王摆脱了一个泥潭位置,而获得了一个未来发展更好的禁军统领之位。


    而在二皇子那边,他们又可以换另一个说法,那就是只用一个区区禁军副统领之位,就劝说有陛下撑腰的六皇子自己退了一部,把户部高位拱手相让。


    “苏明月啊苏明月,你这番可是两不得罪。这算计得失的本事,可是比我这个曾经的生意人更加精明一些。”秦霁喝尽杯中茶,笑着玩笑般的说了这么一句。


    “绝不会让殿下吃亏的,所以我这边还有一块筹码。”苏明月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然后小小的卖了一个关子。


    “哦,愿闻其详!”


    “殿下此番入京本就是为了受封亲王爵位而来,但是,如今这事情却迟迟没有落实。或许该有人提醒一下陛下了。殿下让出户部那个位置,便是帮二皇子,帮了郭家一个巨大的忙,想来他们是愿意给殿下说几句话的。”


    “而一旦老二愿意帮我说话,那么想来老五也是不会吝啬的。”秦记此话一出,两人便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来。


    在秦霁接连已经退了两步的前提之下,想来无论是二皇子还是五皇子,想来目前对他都已经改为拉拢为主,那么一方给了好处,另外一方就算是为了让自己心安,这好处也是不得不给。


    “好,看来今晚我这茶是没有白喝。”秦霁笑着重新给自己,也给苏明月倒了一杯茶,两人脸上都是满意的神情。


    “下次或许我该请你喝酒了。”


    “那就再好不过啦,谁都知道江左有天下最好的酒,而江左最好的酒正是在诚郡王府里。”苏明月的心神已经彻底的放松了下来。他知道他今晚的目的已经全盘的成功了。


    “不过在喝酒之前,我还有一句丑话要说在前头。不管之前如何,但我这人曾经是个商人,所以重契约重诺言,眼里是最看不得背叛反诺的。”


    如今苏明月虽然摆出了诚意,但是,他的这些诚意换个说法,在二皇子面前却也是功劳。苏家最后到底站在哪一边,可还是难说的很。


    “殿下,或许等您封亲王的时候,咱们再共饮一杯,你就能更加真切的感受倒,我苏家倒是站在那一边。”


    京城夜晚略显清冷的街道上,诚郡王府的马车缓缓而行,马车之内,秦霁和卫飒相对而坐。


    “主上,苏家真的可信?”看了一眼秦霁 ,卫飒还是没忍住问了这么一句。


    “这些家族各有立场,没有哪一家是真正可信的,但是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又哪一家都是可信的。”别看秦霁今晚反复的和苏明月在试探,再三的向苏明月确定苏家是不是真的站在他这一方,但是这些都不过是他做出来给人看的而已。


    苏明月用几条信息作为投名状,而他则是用这种态度表示他身边真的很缺可信之人,也缺愿意扶持他的家族。苏明月既然不愿意在老二那边锦上添花,那想来是想要做个雪中送炭之人了,那便满足他。


    “那份密账送回了吗?还有沈家那对兄妹安排的如何了?”秦霁向卫飒问道。


    “都已经安排妥当,就等主上什么时候要用了抛出去了。”卫飒回道。


    “很好!”秦霁点头。


    其实户部那个位置他一开始就没有想要,今夜就算苏家人不来,他也回找另外的方式把户部的位置让给老二的。做的越多错的越多,老二想在户部做事,其他人可未必乐意,到时候先看他们斗一波,等时机差不多了,再把事情一起爆出来,想必到时候会很好玩。


    想到此处,秦霁不由的就愉悦起来。


    或许他还可以多收集一些其他人的罪名,然后借着老头子的手把户部清洗一遍,老头子想必也会很愿意的。


    第106章


    随着宫里几道旨意传出, 京城权贵们在这个春天可说是沉浸在不断的欢歌宴饮的气氛里。


    最早是从诚郡王府开始的,传了有一段时间的亲王爵位终于正式下了明旨,诚郡王自此成了诚王。然后第二日, 传旨的太监又分别去了二皇子五皇子和七皇子处, 这三位被分别封为怀王,宁王, 瑞王。


    而第三日,连远在封地的三皇子, 也由原本的慎郡王被提为了慎亲王。


    吝啬了多年的当今陛下,这次竟然是一副大甩卖的架势, 亲王爵位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封出去。到此为止前面几个成年的皇子,除了早年失宠被远远打发出去的三皇子,其他竟然全部都被提到了亲王的爵位上。


    这倒是让人有些无所适从了,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挖空了心思在揣摩圣心。


    若按照时间看,诚亲王是第一个封王的, 而且当日只封了他一个, 他一个六皇子却压了二皇子和五皇子两个哥哥一日,这独一份应该是有点特殊意义的吧?


    但也有从另一方面揣摩,六皇子的王爵本就是靠军功挣来的。封他为亲王是陛下不得不摆出来的姿态。


    可偏偏陛下在封他之后紧接着就封了其他几个,此番举动难道不足以说明其实圣心不在六皇子, 陛下不希望看到六皇子的爵位压在其他兄弟上头,索性大家一起都封了王。


    也有人觉得七皇子才是最得陛下宠爱的一个。


    之前礼部上过好几次折子, 明里暗里的表示七皇子年纪到了, 可以封个郡王打发人去封地了, 陛下那里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对于那些折子全然是当做没看见。


    可没想到这次,陛下非但直接给人一步到位封了亲王。并且依然丝毫不提让他去封地的的事, 这样的待遇在众位皇子里可是独一份的。


    毕竟此前留京的二皇子和五皇子两人,身上可是一点爵位也无,只顶着孤零零的皇子身份多年的。


    三日封五王,可说是一天一个劲爆消息,可就是如此还不是结束。


    空悬了有些时日的户部右侍郎由兵部郎中赵鼎赵大人补上,而这位赵大人曾经就任过凉州刺史,他和二皇子一系的关系不言而喻。


    就在众人以为陛下做的这一切难道是为了给二皇子铺路的时候,紧接着陛下却又特设了一个禁军将军的军衔,就为了让六皇子入禁军,暂坐副统领的位置,同时五皇子也没有吃亏,铁杆五皇子党薛世棋进了吏部。


    一番操作简直让人眼花缭乱,几天之内朝中的人心如沸,对于陛下的这些大动作,怎么解读的人都有。


    但无论有心人到底在陛下的行为里解读出了什么信息,有一点的却是被所有人默认的,若无意外储君就在二,五,六,七四人之中了。


    至于到底是谁?


    只看实力对比的话,依然是二皇子和五皇子更有胜面。但陛下似乎在特意抬六皇子起来,而论圣宠的话,却又是七皇子最浓的样子,这两人也许会后来者居上也未可知。


    短短几日,朝堂之上局势风云变幻,越发的让人看不清楚了


    “老头子这几日可是把京城局势搅的一团乱,要不是咱们家宴的帖子早些天就已经发出去了,这个节骨眼上我还真不想办。”一下一下抛玩着手里的虎形印章,秦霁这回是真觉得有些头疼了。


    他虽然早又察觉老头子是想要引各方相斗,他自己高高在上既能做壁上观,又能被各方拉拢讨好,但没想到他能做的这么激进。


    明明都是封王,缺单拎他出来放在第一天第一个,实质的好处几乎没有增加,仇恨却是拉了不少。


    “我这个干活的人还没诉苦呢,你这个当甩手掌柜的还好意思这么说。原本我以为陛下会把这根胡萝卜在你面前再挂一段时间,没想到这次会封的这么利索的。现在好了,原本按照郡王规格准备的东西全都要改动。”


    “骂谁是驴呢!”什么叫胡萝卜挂眼前啊。秦霁毫无威慑力的抗议了这么一句,又伸手去捏了她软乎乎的脸颊一下。


    然后别萧燕回毫不客气的啪的一下打走了,他竟还挺得意,也不抱怨头疼了。惹的人又给他手臂来了一下。


    “为了这摊子事我都忙疯了,说你一句怎么了?”这话萧燕回说的颇为怨气深重。


    虽然这亲王爵他们也知道是迟早会升上去的,但是从这个消息放出来到如今,可是拖了有大半年时间了,原本以为皇上会拖得更久一些的,但是没想到这毫无征兆的说封就封了。


    不但封了他们诚郡王府,而是雨露均沾,一碗水端平的把各家全都封了。


    这下好了,不管是他们请人的一方,还是其他被请的一方,如今都身份变了。这场准备的好些时日的宴会,这次从陈设,菜品,座次,接待等等各方面全都要改动,简直可以说是把之前的辛劳推翻大半。


    所以自从旨意下达之后整个诚郡王府上上下下都是一番忙碌的场景。这会儿萧燕回也是在午后偷得一会儿的空闲时光。


    偏偏秦霁还要来招惹她,说什么不想办宴会,这种宴会那是能不办就不办的吗!帖子都已经发出去好些时日了,真的临时取消了,那可不是丢脸这么简单,那简直就是公开宣称诚王府上下一点应变能力都没有。


    看到萧燕回真的忙得有些上火,秦霁连忙举手做投降状:“我错了”。


    他之前是一直在烦恼怎么应对,如今有了各自有了新身份的这一帮子兄弟,还有最近或者真心或者假意来试探的各方人马,倒是忽略了宴会各处需要更改的事情。


    思量了一下后秦霁才道:“琐事让长吏和管家去做,你总控一下,菜品这块不用府里的了,全部交给仙客来。还有咱们这府邸陈设不用改,毕竟这府邸当日可是内府派人来修的,到如今不但没有完全修好,还规制不对,这怎么说都不能是我们的责任,反而是内府不上心让我们吃了亏。”


    “如今我们更该上心的,还是对各家的态度。”


    “在这方面我自然是夫唱妇随的,你如今是怎么想的。”朝堂上的事情,她这个做王妃的态度肯定是跟着秦霁的态度来的。


    “有点难办。”秦霁摇了摇头道:“以如今的形式,他们两家大概都是既防备又想要拉拢我,我如今犹豫的是到底该站在哪家更好一些?但就算是有所偏向也不能做得太过明白,不然老头子那边就要有意见了,此番咱们也算是如履薄冰了。”


    “陛下在这家添一把柴,在那家加一把火,还真是生怕你们这些做儿子的打不起来。”萧燕回向着皇宫的方向翻了一个白眼,向着秦霁吐槽道。


    看着那块在秦霁掌心跳跃的虎形印章,这就是禁军副统领的令牌。在那印章又一次抛高落下,停在秦霁掌心的时候,萧燕回去扒拉他手,把那印章取了来拿在手里细细打量。


    一枚由青铜浇铸起来的印章,印钮的位置是一只昂首张口,作呼啸山林状的抽象虎形:“看起来平平无奇,这枚真的能调一半禁军?他们想要拉拢你主要还是因为这一半的禁军权力吧。”


    “说说而已,你还真信啊。你信不信如果我现在拿着这枚印去调用禁军,下一刻马上就会被禁军绑了送到老头子面前。”


    那是是皇城的最核心守备力量,也是皇帝最心腹的势力,怎么可能凭着一道封将军的旨意,一个印章就能够完全掌控。


    “我现在是真的有些搞不清楚老头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了。但是几天之前宫里传出一道秘密的信息,说他身体不适短暂昏迷了一下,然后在那之后就接连的几天一天一道旨意的下来。”


    关于皇上身体不好,已经到了忽然昏迷这种程度,这还萧燕回还是第一次听秦霁提起,而在她的记忆的剧情里面,皇上身体不好,应该不是今年的事情。


    “如果皇上身体不好,那么在此时不是更应该选出一个人扶他上太子之位吗?但他如今这样的操作,不像是要立太子,反倒是想要你们全部越斗越凶,这种时候还玩养蛊这一套,若是玩脱了让你们兄弟相残全部”


    到底还是觉得有些忌讳?萧燕回没有把全部死光光这几个字说出来,但是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难道他看中的是幼子?”秦霁忽然如此说道——


    作者有话说:没写完,卡时间先放一部分上来。明天应该会双更


    第107章


    秦霁话里的幼子当然不是指皇上如今最小的儿子。


    真幼子如今还不到三岁, 还在吃奶呢,怎么都不可能是他。


    他指的是此次封了亲王爵的最年幼的那个——七皇子瑞亲王李晔。


    他如此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曾经用药迷住萧鹊仙的时候, 他问过哪个皇子被封太子了, 当时萧鹊仙模模糊糊的提到了二皇子,瑞亲王, 战神。


    而在此次大封之后,瑞亲王的位置也终于是有主了。至于最后那个神秘战神到底指的是哪个, 近年来最大的叛乱只有云州之乱。


    那么,或许在萧鹊仙已经经历过的那一世, 自己也抓住了云州这个机会,只是参与进去的方式和这辈子有点不一样,所以结果也不同。


    也或许那一世自己完全没有参与云州之事,是那个如今坟头草都已经三尺高了的云州王世子,挽回了云州的危局?博得了战神之名, 并以此入朝?


    虽然在有皇子存活的前提下, 宗室子要博得太子之位几乎没有可能,但萧鹊仙一个远走江左又不懂朝政的妇人,听到一些误传也不是没可能的。


    但除了以上两个猜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可能。


    那就是云州之乱没能在短期内被平定反而越演欲烈, 三皇子李晃也就是如今的慎亲王,他的封地肃州可正好在云州隔壁。


    如果云州乱局扩大进而影响到肃州的话, 若他能带兵平乱并在之后在战场上博得战神之名也很顺理成章。


    “秦霁, 秦霁?”在思绪越想越深越飘越远的时候, 秦霁忽然被耳边的萧燕回的声音给换回了神智。


    “嗯。怎么了?”他看向萧燕回,神情间还带着一点懵。


    “我才要问你呢,说着说着话就忽然呆住了, 想到什么了?你刚才说陛下其实意在幼子!他既然身体不好,怎么还会考虑年幼的孩子,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我说的不是丽嫔的那个孩子,而是说瑞亲王。”秦霁先解释了一句后才继续道:“他的确是身体不好,但你知道他为什么身体不好吗?”


    为什么不好?萧燕回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在她获得信息里,这位皇帝本没几年好活了,那他身体不好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但秦霁既然问出了这个问题,那其中必然是有所蹊跷的。


    忽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转头看向秦霁开口:“难道是因为求长生?”


    在什么情况下身体开始不好了,却并不为皇朝后继做打算,反而死命的挑起年长儿子们之间的争斗,以求达到平衡各方关系,使得自己一直立于高无上位置这个目的。


    除了老年帝王的掌控欲和偏执作祟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或许觉得目前的这些不健康的状态症状都只是暂时的,他实际上还有很漫长的时光。


    再结合历史那些皇帝们人到老年之后的操作,真相就昭然若揭了——嗑\药。磕那些被吹的天花乱坠的,基础版金抢不倒延年益寿,进阶版返老还童长生不老的金丹们。


    和萧燕回对上眼神之后,秦霁点了点头:“近五年,他的后宫有三子四女出生,后宫女子的生育率比他壮年时期都要高上不少。我的人秘密地向太医院探听过消息,这些年他的身体状况一直起起伏伏,有时候会显得格外强健,有时候却又呈现亏虚过甚之状。


    三年前有个愣头青太医自以为委婉的问了一句:陛下是否于太医院以外另有服药,没过两天就被找了个用药不慎的理由处理掉了。”


    听秦霁讲的这么细节,甚至连三年前某个太医因为这件事情被处理了,而这太医当时说过什么话,他都能清楚地知道。萧燕回不由的挑了一下眉毛。


    这人果然是筹谋许久啊 ,当时人还远在江左,却已经把手伸进去宫里去了,而且竟然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能得到消息。


    秦霁明显读懂了她的这个微表情:“没你想的这么玄乎,不过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而我又特别有钱。


    而且最后的消息是通过零零散散收集起来的信息,重新组合后才推断出来的。对于某个传消息的人来说,他给的不过是点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又不让他们做什么要命的事,只要出的起价总会有人做的。”


    “如果陛下觉得自己寿数还长久,那他的行为的确说的通了。


    近年来不断有大臣提出该立太子了,这在陛下听来想必是很刺耳的。之前二皇子和五皇子虽然彼此也颇多争斗,但至少在立太子这件事上他们是有共同目标的。


    那时候几乎双方势力都在给陛下压力,朝中几乎形成一片让他二选一的格局,可他本心来说,是哪个都不想选,而你就在这个恰好的时机出现,可惜你个不成器的。”


    说到这里,萧燕回露出一个调侃的笑容,暗中咕哝了一句:“都是狐狸。”才接着说:


    “偏偏你不争气,没有如预想的那般替陛下冲锋陷阵,做矛不够锋利,做盾倒还能勉强用一用,所以陛下又抬了七皇子上来。”


    想到这里,萧燕回不由地感慨,当今陛下到底是当年的胜利者,又是坐皇位这么多年的人,这阴谋阳谋用的都是溜的很。


    以前是二皇子和五皇子之间的争斗,但是他们四个同列亲王位,难道还真的谁就比谁强,谁就比谁弱了。


    皇帝本人便是从皇子一路拼杀过来的,他对诸位皇子的心态可说是摸得准准的。既然大家离皇位都只有一步之遥,那么这一步没人想要退的。


    秦霁和七皇子如今的弱点都是在朝中势力不够,那他们要做的必然就是拉拢自己的势力。


    此举既能给二皇子和五皇子压力,又能给朝中大臣更多的选择,这在一定程度必然就削弱了他们两人势力,若不想等下面这两个弟弟成长起来成为自己新的敌人,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解决掉对方。


    皇上此举简直就是逼着二皇子和五皇子决出胜负。


    站在皇上的角度考虑,诱使二五鹬蚌相争,而他前有六皇子作为盾牌,后有七皇子作为备胎,完全可以在坐收渔翁之利。


    而这两人又可以形成新的制约和平衡。当然如果情况不尽如人意的话,那么盾牌在合适的时候也是可以牺牲掉的。


    到时候他只要把比七皇子小两岁的八皇子在拉起来,新的平衡照样能够形成。


    秦霁之前说的,陛下欲立幼子便是这个意思。


    以后的七皇子就是之前的二皇子,他们都将作为太子预备役存在,但只要皇帝没到生死一线他们就不可能成为太子,而只要他们有失控的风险,就又会有下面的弟弟上来补位。


    若皇上真能长命百岁,那这个循环就会一直继续,当然这只是皇上本人的妄想。


    若站在在二皇子或五皇子的角度考虑。就是截然不同的风景。


    皇上身体不好的消息秦霁能收到,他们想必不会一点风声都没有。对他们来说若没了最大的敌人,只需要寻一个皇上身体不好的机会,逼一把,不但太子位,没准皇位都能直接到手。


    这其中最大的认知偏差,就是皇上觉得自己还能活很久,而其他的皇子们都已经在心里默认,老头子没几年好活了。


    所以如今的局势不只是皇上在设局,而是几方都在共同推动。


    “算来算去,只有我们是冤种炮灰,秦霁你是不是孝子贤孙演的太到位了,不然咱这位陛下怎么会给你这么个盾牌角色。”


    大致把如今情况盘了一遍的萧燕回趴在秦霁对面炕桌上,抬着眼用一种活人微死的表情看着秦霁无奈苦笑。


    秦霁又抛了一下手里的印信:“都说了这禁军也就表面归我管辖。老头子到时候真要是玩脱了,他只要一道密令,直接调用禁军还不是想处理哪家处理哪家,最后拉我出来按个私自调军,弑兄逼父的罪名,直接砍了给天下一个交代岂不简单。”


    “但是”萧燕回补了个但是,可却没听到秦霁接话,伸手就在桌上干果盘里抓了个榛子向他扔过去:“别告诉我你没后手,你要是这么稀里糊涂拉着我陪葬,我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秦霁只一伸手就把那颗榛子握进了手心。


    听到萧燕回这话忽然就笑的十分开心起来,连眼神都亮了几分,那亮里又有几分扭曲,面上全是期待神色:“求之不得,你以后都别放过我,是人是鬼咱们纠缠生生世世。”


    啪嗒一声,这是他掌心的榛子裂开的声音。


    “你别忽然又给我搞变、态这套。”萧燕回重新拿起一颗榛子扔过去,这次榛子正好砸在秦霁脑壳,砸的他眼里那抹扭曲飞快收敛,被惯常的温柔神情取代。


    掌心那颗已经裂成两半榛子被小心的取出果肉,手一伸,形状完美的半边榛子就抵在了萧燕回的唇边。


    坚果淡淡的香味合着秦霁今日熏的香就那么一起扑入鼻腔,油亮浅褐的干果被他修长如白玉的两指夹着,微微带着粗糙的榛子表面慢慢的在丰润红唇上轻轻碾磨,带起唇上一股酥麻触感。


    原本还漫不经心的萧燕回顿时耳朵全红了,甚至感觉身上都爬上来一股麻麻痒痒的感觉。


    “张嘴,很香的。”指上微微用力,半颗榛子被塞入了红唇之间,进入萧燕回口中。修长手指在退走之前于唇上轻压了一下,带走一抹残红。


    然后,萧燕回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带着她口脂红色的手指轻捻起另外半颗榛子,被秦霁送入了自己口中。


    嘴里是榛子的香味,眼里却只有秦霁慢条斯理咀嚼的浅粉的唇。在那一刻,她觉得眼前这男人简直是魅魔。


    “噫呜呜呜呜”,猛然反应过来自己一时间,竟然完全被这家伙的骚操作迷惑住的萧燕回,回过神后马上把自己整张脸埋入了环在炕桌上的手间,嘴里发出羞耻不甘自暴自弃的噫呜声。


    这家伙什么时候进化的,怎么忽然这么会了。而且他们明明在谈正事,忽然来这么一下,他这样合适吗,啊,适合吗!


    看着对面人把整个脑袋埋进去手弯,只有可怜的藏不起来的耳朵红的近乎滴血,秦霁几乎都要伸手去揉两下,安慰安慰这对小可怜了。手刚伸出一点,看到指尖依然还留着的那抹残红,他又把手收了回来。


    放在鼻尖,有一股淡淡的茉莉香,仿佛被那抹红色诱惑了一般,秦霁伸出舌头一舔,下一刻指尖的红就被舔舐殆尽,只留一点濡湿。


    “不如在她唇上尝到的甜。”秦霁心里不无遗憾的想着。


    “啊~这家伙果然是个大变\态!”对面露出一只眼睛观察的萧燕回正好目睹此景,再一次的用力把脑袋埋回臂弯,兀自在心里疯狂呐喊。


    这次不止是耳朵,她感觉自己整个人的热度都冲到脸上了 。


    混蛋,亲都亲过好几次,她干嘛还反应这么大啊!


    然后下一秒 ,她就感觉自己的耳垂被人轻轻拨动,被某人的指尖不轻不重的碾了一下,紧接着他甚至还得寸进尺的想要摘去自己的耳坠。


    啪,方式的手指终于被打开。


    “我去看看前院的摆件布置的怎么样了。”匆匆抛下这一句,她就想走。


    然后根本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明明人在对面,和自己隔着小炕桌的秦霁身形一动就到了自己这边,然后自己下一秒就被人从后向前完全的包裹住了。


    秦霁的下巴压在萧燕回的左肩,环抱着她,双手拢着双手,必然平时略低一点的嗓音在左耳边响起:“急什么,榛子很香啊,再吃几颗?”


    掌心一翻,上面赫然又是一颗榛子:“这是刚才砸到我头的那颗,你是不是该陪我吃。”椭圆的榛子在秦霁的控制下两人交缠的指尖滚来滚去。


    他的下巴在还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萧燕回的肩膀磨蹭,萧燕回只觉整个人都是他的温度和气息,颈间更都是他毛茸茸的头发触感。


    暗暗吸了一口气,强压下依然还未退去的那股子别扭害羞的劲儿,萧燕回自他手中舒展开自己的手,顺势把那榛子从他手里取走,握着啪的一下拍在小炕桌上,顿时圆润饱满还带着几分两人温度的榛子被拍的碎成五块。


    萧燕回碎壳里取了最大的一颗送入口中,嘴里还说在说着:“是挺香的,就是我敲壳的手艺没你的好。”


    说着又伸手把小盘子里还身下的一颗一颗在炕桌上一个接一个排成两排,数了一下一共九颗,她又调整位置给它们排成三排:“香是吧,要多吃几颗是吧。来,捏,一个个来,吃完还有,管饱。”


    看着她故作张牙舞爪的样子,秦霁在抱着她整个人闷闷的笑,笑的胸膛都在微颤:“燕回儿!逗你一下就威胁人,哪有你这样耍赖的。”


    “原本好好说事情呢,谁让你先我说你这忽然调成变\态模式的触发点到底再哪儿呢,说说,我下回避讳一下。”歪头去撞他放在自己肩膀的脑袋,萧燕回气呼呼。


    “那天之后,燕回儿你好像从来没有怕过我。”秦霁拿自己的脑袋贴着她磨蹭。问话的时候心里却难免有几分担心,那天的那场冲突,其实他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反手越过自己肩膀去轻轻扯了几下他的耳朵,萧燕回笑:“怕你这个撒娇鬼,你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吗?要不要我去拿面镜子来给你照照。”


    萧燕回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自那天后她对秦霁就全然没有什么恐惧之类的情感也是真的。她自然知道秦霁对自己压抑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但那又如何呢?她自己也想全然占有这个人啊。


    只看着我,只爱我,我是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最好离开我就活不下去,这样的情感,也许说来有些扭曲,但如果能拥有其实很难拒绝的啊!


    就算要等价交换,也是能接受的吧。


    回想起刚穿越过来不久的时候,自己和母亲曾经提过的关于婚姻的预想,一个自己能拿捏的住的,相貌人品不算太差的男人。


    如此一想,如秦霁这样又漂亮又干净的,只不过情感需求高一点,那怎么了,不值得满足吗?


    “么啊!”萧燕回忽然侧头,然后在人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


    忽然被亲的秦霁愣了一下,然后一对上视线,就沉迷在她闪亮的带着阳光一般热度的眼睛里。


    在人想要退开的时候也重重的亲了回去,不过他亲不是脸颊。


    从刚才开始,就想验证一下,是她换了口脂的味道,还是只有她唇上的才是带着甜味的


    不止是甜的,不止是茉莉香,这次还有榛子香味。


    “还有股特别的暖香,燕回儿,你这次的口脂里还加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原本想写六千的,结果还是差一点。我明天继续加油


    第108章


    夕阳的余晖照在诚郡王府的匾额之上, 这里高悬诚郡王府,此时已是诚亲王府,金字匾额在夕阳下仿佛整个都在发光。


    经历好些天密集忙碌, 府内今日张灯结彩一派富丽堂皇, 很是喜庆的样子。


    王府里的仆从们无论是宫里出来的,后买的, 或者是江左带来的,全统一按着原郡王府的规矩重新学过一遍, 此时一个个身着新衣穿梭来去,虽忙碌但却又井然有序, 看着已经是能撑的起一座王府的排面了。


    今日宴会设在王府最大的花厅悦心堂内,因是家宴,倒是没分开什么男席女席的,除开诚王夫妇坐主位外,其他位置全部按照长幼排序。


    青崖长公主果然不来, 只送了一份贺礼, 并让身边的老嬷嬷过来传了一句话。


    说是公主近日在别院静修,从修行开始七七四十九内都不会出门。


    看到萧燕回雪白的手腕戴着那只长公主送的金缠丝八宝镯,秦霁忍不住伸手去扒拉了两下才道:“长公主也是个妙人,每年总会在合适的时候静修一两次。”


    “还不是为了躲你们这些不省心的侄子。”人家本就已经地位超然, 离这些争斗渐起的侄子们远一些才是明智之举。


    萧燕回看了看天色,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便催了秦霁一句:“你要不要去门口迎一迎?”


    “在悦心堂外迎就可以了。”收回了手, 却微微侧了侧头目光又落在萧燕回的发间, 那里一支宝石花钗格外夺目。


    “这是江左新送来的那批?”这支花钗除了翡翠玛瑙珍珠之外,主料还搭配了各色玻璃,款式也很是独特, 就算是秦霁这样对首饰这些东西敏感度不高的人看到都是眼前一亮。


    “没错,好看不,也给你一个?”萧燕回说着就从身上暗袋里抽出一个压坠。


    这是个葫芦挂件,葫芦整体由一颗颗颜色饱满却极为通透的蓝色玻璃珠串成,葫芦腰部用稍大一圈的透金丝玻璃珠隔断,下方坠饰则由翡翠玛瑙错落搭配,整体以金丝编珍珠作为串联点缀,末端是两颗近乎透明的玻璃水滴。


    整个坠子看来实在是颜色鲜亮剔透可爱,此时这坠子被萧燕回捏在指间轻轻晃动,在光影间晃出一片流光溢彩。


    玻璃制品只论颜值的话,那是丝毫不逊色各类宝石的,在现代之所以是白菜也不过是因为它太易得罢了,如今这这依然还是掌握自己手里的独门技术,只要控制上产量,狠狠赚上几年完全不成问题。


    今日不止萧燕回身上有几年玻璃搭配宝石制成的首饰,宴会上还特意每桌都放上了琉璃盏,以搭配今年的新酒。一个是因为这批货实在好看,当然更重要的是如今晚这样的高端宴会,这样绝好的打□□会,萧燕回怎么会错过?


    哦,差点忘记说了,以后他们也不会再用玻璃这个名字,就直接一视同仁的混入琉璃的行列。


    并且就像那花簪和坠子的搭配思路一样,让这些琉璃和金玉宝石一起使用,造成大家都是贵重宝石的印象。


    听到萧燕回说要把这个坠子给自己挂,秦霁稍微侧身,指了指自己已经挂了个古朴玉佩的腰间:“好啊,那你给我换上。”


    “哼哼,你倒是想呢,可惜没你的份儿。”萧燕回手掌一收,就要把坠子握回了掌心。


    “那可不行,你既然说给我一个,那这个就是我的了。”


    秦霁手上快的很,都没看见他动萧燕回就感觉手里一空,转眼那个坠子就已经落在秦霁手里了。


    见自己望过去,秦霁还特意勾出而特意的笑容晃了晃手里的坠子,然后利索的用它把原本挂在腰间的古玉给换了下来。


    这坠子的用料和风格很明显和萧燕回头上的是一套。宝石花钗戴在萧燕回头上那是极合适的,这偏春日风格的腰坠若是给萧燕回压裙也是极合适的,可这会儿挂秦霁的腰上,那就显得未免有些过娇嫩了。


    偏他看上去还满意的不行的样子,他要挂萧燕回也由他去,只催他好去迎宾了。而萧燕回自己做好接待女眷的准备


    最先到的人是七皇子李晔和八皇子李暄。


    如李晔这样刚成年的就封了亲王的,在众位兄弟里也可算是独一份,他又一贯在皇帝那里受宠,这会儿看起来更是又张扬又意气风发。


    而站在他身边的李暄看起来就暗淡多了,他虽然比李晔还要小两岁,却显得老成又沉稳,整个人没多少属于少年的飞扬气息,反而透出一股中年老实人的气质。


    “六皇兄这府邸还是改建的太匆忙了,富贵气有余,在雅致上到底还是有些不足,在底蕴上差了点。”


    七皇子摇着一柄折扇前后打量着这诚王府,言语间毫无顾忌的和身边的八皇子品评着,这一番话听的给他们王府管家眼角急跳。


    “七哥可别这么说,让六皇兄听到误会了就不好了。”李暄轻声劝说。


    看着身边神采飞扬的李晔,他眼里的嫉妒之意一闪而逝,脸上却一直是沉稳到近乎到憨厚的笑容。


    “这有什么好误会,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再说”七皇子靠近八皇子,到底还是放低了些音量:“就算误会了又如何,我难道会怕他不成。”


    “七哥你就少说几句吧,不然这张嘴尽得罪人了。如今六皇兄那般得父皇看重,你平白得罪他干嘛!”


    李暄这话乍一听是苦口婆心的劝说,只是被他一番劝说之后,原本只是有口无心随意吐槽的李晔,心里倒真升起了一两分的恼怒来。


    “两位殿下请,前头就是今日宴客的悦心堂了。”引路的管家虽然没有把两位皇子后头的几句低语听清,但七皇子忽然沉下去的脸他可是看的明明白白的,连忙出言打破这开始变沉的气氛。


    正好前头在悦心堂的秦霁,也看到了这两个弟弟的到来迎了上来。


    原本刚心生一点不悦的李晔抬头就见一青年向着他们含笑走来,举手投足间有种浑然天成的从容优雅,最重要的是,他有一张清风朗月般英俊的面庞。


    只看着他的笑容,就仿佛在这个春天的傍晚,实质的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如沐春风。


    李晔顿时就呆了一瞬,回过神后心内暗想:“我这位六哥长的这么好看的吗?”


    然后又试图扒拉记忆回想,几秒后无奈放弃。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位六皇兄的长相,翻遍了也只有封王时候见到的几个背影和侧影。


    “七弟和八弟来了,快请进!”


    见这位六皇子迎到近前,李晔一改刚才入府时候隐约嫌弃的模样,倒像是一个真正的好弟弟般拉着秦霁说了好些恭喜的话。


    然后又是夸王府下人调\教的好,很是有规矩,又夸装饰有品味,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说到琴棋书画上去,又极力推荐了一个制琴师傅给正要制一把新琴的秦霁。


    此时的他们无论哪个来看都是兄友弟恭相谈甚欢的样子,哪里能想到就在今日之前,两人见面的机会甚至都没有超过一掌之数,近距离的交流更是安全没有。


    其间八皇子一直表现的很是有耐心,偶尔也一起说笑几句,言语间多有捧着两个哥哥的意思,但因为他沉稳老实的气质,倒显得说出来的话竟也诚意十足。


    接着前后脚到来的是二皇子李昉和他的侧妃郭氏,五皇子李晟和五皇子妃薛氏。


    二皇子是穿着亲王常服来的,今日宴席虽然有四位亲王,但其他几个穿的都是便服,一时间倒显得穿着亲王常服的李昉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其他兄弟本就已经是亲王了,对这身亲王常服倒是没什么介意的,只八皇子面对着一个个全都封了亲王头衔的哥哥们,只他一个还只是套着个皇子身份,难免心里别扭的很。


    但他却又不能把这种情绪显在面上,非但不能面上露出什么不悦,他还要做几个哥哥之间的融合剂和捧哏,一时之间只觉得一口气闷得他心口疼。


    二皇子倒是没有半分不自在的,甚至还故作姿态的向秦霁道了个歉,直说今日手头事忙来晚了,六弟别介意云云,脸上带着他惯有的,初看礼贤下士但实际却内含倨傲的笑容。


    说完这话之后,他看了几个弟弟一圈后,又特意对着比他慢一步到来的李晟点头微笑。然后才继续与秦霁道贺,语气却也还挺热络,好似此前几番生死交锋不存在一般。


    没错,李昉今日这番故作姿态震慑其他弟弟都是顺便的,主要还是冲着五皇子李晟去的。


    如今朝中谁都知道,陛下在修养身体懒理朝政,好些不轻不重的事情都放给了二皇子处理。若说此前二皇子和五皇子的争斗有分庭抗礼之势,那么此时胜利的天平却隐约有了向二皇子倾斜的趋势。


    无论内心怎么想,五皇子此时表面却是丝毫不露的,只笑呵呵的上前向着秦霁道歉:


    “抱歉抱歉六弟,五哥我来晚了。没想到我竟是兄弟里最后一个到的,晚些我自罚三杯,向六弟赔罪。”


    话语间语气很是亲昵,好像他们真是什么感情深厚的好兄弟一般。


    “都说六哥家有好酒,五哥这自罚莫不是冲着好酒去的。”一直做沉稳老实人样子的八皇子,这会儿向着五皇子玩笑了一句,倒显出一两分少年人的模样来,看起来和五皇子关系很是不错。


    “那可不能让五哥独自占了便宜。六哥,弟弟我今日可是要不醉不归的。”还没待五皇子做出回应,没想到却是七皇子先接了这话茬。


    “这有什么难的?我家不但有好酒,还有好烈的酒,七弟这会儿放话不醉不归,一会儿可别后悔。”秦纪看着贴过来的七皇子扬了扬眉毛,主动携了他手往里走,又向其他几个兄弟做出请的手势。


    几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哪里有美食好酒,气氛很是和谐,到更显的二皇子有些融不进去。


    而此时的悦心堂偏厅里,女眷们在此暂歇。


    偏厅里一眼看去,最显眼的却是敬陪末位的二皇子府侧妃郭氏,她虽只是侧室,但因出身郭家且二皇子府中目前暂无正妃,她便隐隐以王府女主人自居。


    可今日这场家宴,女客们有一个算一个不是亲王妃就是公主。论起身份来哪一个都是稳稳压她一头的。但郭侧妃却不这么觉得,她觉得二皇子来说,太子之位那是唾手可得的。


    况且近日从宫里隐约传出的消息来看,陛下的身体好似一日坏过一日,那么以后不论是亲王妃还是公主以后见了她,还不是都要行礼问安。


    怀着这种隐秘的心思,许是为了找补现实和想象的落差,郭侧妃今日穿的很是金碧辉煌,一身石榴红绣金百蝶穿花云锦裙本就色彩夺目,加之珠翠环绕便更显得明艳逼人。


    在一众或者素雅或者娇嫩的女眷装扮里,更是显得十成十的惹眼。


    可再惹眼也没用,诸位女眷只和她平平常常打过招呼之后,之后的话题就几乎没落在她身上。只恨的她强撑着笑脸暗自咬牙。


    以后以后走着瞧!


    “真的,还能作出鲜花模样?”


    前面淑和公主小小一声惊呼回了郭侧妃的思绪,她抬眼看去,就见淑和公主很是兴致勃勃的和诚王妃还有宁王妃聊着什么,就连一贯性情安静长宁公主都露出感兴趣的样子,和之前略显沉闷的氛围已经截然不同。


    “不及真正的鲜花,但也可称得上剔透可爱。”萧燕回摆了摆手向身边伺候的竹月吩咐:“去把我那瓶桃花取来。”


    “是,主子。”


    看着竹月离去的背影,萧燕回勾出一抹愉快的笑容来


    今日初初见到淑和公主,她便觉得这位公主和皇后娘娘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颇有相似之处。两人不愧是亲母女。聊了几句,公主一开口的话题也是她在京城是否习惯,之前从江左过来,一路是否顺利。


    好嘛,连聊天话题都和当日皇后的如出一辙。


    而长宁公主似乎是一个颇不善言辞的人,只简单的问候之后就一直端着完美的笑容坐在一边喝茶,几乎没有开口再说话。


    直到说起了时兴的布料妆容和首饰,几人的话题才渐渐打开。


    淑和公主其实今日一碰面就把目光落在了诚王妃发间的那只宝石花钗上,只是她们实在不熟,她怕贸然问起未免显得冒犯,此时话题既然到了这里,可说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很自然的就问这花钗是哪家的手艺。


    却没想到这竟然是江左那边新制的。


    竹月很快去而复返,回来的时候捧着纯净的粉白渐变花瓶,瓶子里插几支新剪的桃花,花上停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可待她走近了众人才看清楚,这哪里是什么新剪的桃花和欲飞的蝴蝶,这分明全都都是琉璃说制作。只不只是用了各种手段,能做的那般栩栩如生。


    “实在是巧夺天工。”宁王妃声音柔婉的夸了一句这摆件,又环视一周才面有赞叹的道:“这处宅院我旧日也曾来过,可不见这般井井有条雅致不凡的样子,弟妹短短日子能把这王府打理到如此,可见品位不俗。


    我极爱过来时见到的那处竹林潭水,日后怕是要来向弟妹请教如何修建,弟妹到时候可别嫌弃我。”宁王妃这番夸赞极为诚恳。


    “五嫂过奖了,府里的事不过是循例办事,也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不过那处竹林倒真是我亲力亲为的,偶尔在那里休憩是极好的,五嫂若有闲暇不若过来,正好咱们可以一处喝茶,我在顺便把图纸画给五嫂”。


    宁王妃话里的结交之意萧燕回自然是明显感觉到了的,正好她也有此意,两人可说是一拍即合。


    和宁王妃说完她又转头向两位公主和郭侧妃问道:“两位殿下还有侧妃可有兴致得空了一起来喝茶?若不爱茶我这边也有好酒。”


    三人面上也都笑盈盈地应了下来。不过看长宁公主只简短答一句便垂下眼的样子,还有郭侧妃僵硬着笑脸的样子,这两位怕是以后就算给她们下帖子她们也是不会来的。


    倒是淑和公主流露出了一点以后长久交往之意。就是不知道她此时的态度,是完全代表了她自己,还是皇后娘娘在背后有什么示意。不过无论理由为何,这对萧燕回还有诚王府来说都是好事。


    今日这短暂的接触,宁王妃释放出来的友好信号明显是最强烈的。


    此时她微微一笑身子稍稍前倾,姿态上显得比刚才更亲近了几分:“你既然说要给我画图纸,我可就当真了,不过我也不白拿你图纸,不是我自夸,我们宁王府花房里的花还是很能拿得出手的,到时候给你带几盆过来。”


    正聊到此处便有丫鬟来报:“王妃,花厅快开席了”。


    几人遂移步悦心堂花厅。


    天色渐暗,花厅内四角放置着落地鎏金蟠枝烛台,儿臂粗的蜡烛将厅内照得亮如白昼。


    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厅内已按长幼摆好了席位,除开精美的瓷制碗碟,银筷玉匙外,透着琥珀光般的美酒装在剔透的琉璃瓶里,还没开瓶仿佛就让人闻到了酒香,与之搭配的还有同款的琉璃杯,在烛火中荡漾出一片辉光。


    看到这群可称为整个大齐最懂享受最懂奢华的人,都目光难免在这些琉璃器上多停留几瞬,还有之前女眷们对花钗明显的兴趣,萧燕回就知道这波稳了。


    各色珍馐美馔亦如流水般呈上,空气中开始弥漫着美酒佳肴的香气,随着宴会开始,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响起,一队身姿曼妙的舞姬翩跹而入,水袖翻飞舞姿精妙。


    觥筹交错间皇家兄妹间表面看来很是一派和乐融融


    悦心堂内丝竹悦耳一派欢声笑语。而此时王府大半的护卫力量也都被调配至宴客区域,明里暗里地守护着各位贵人。前院加强了防卫,后院就难免比往日松散几分,毕竟主子全在前头呢。


    静谧的后院只有固定的巡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烛火暗淡的后院看上去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幽深。


    忽然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掠过庭院,然后精准地避开了几队例行巡逻的护卫,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潜到了主院秦霁的书房外。


    第109章


    快速隐藏到廊下的阴影里, 这潜入者警惕的环视整个院子,发现的确如他得到的消息那般,今夜除了固定的守卫和几个安排当值的太监丫鬟外, 这后院根本没有其他人。来人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此人正是二皇子费了好些心思才安插进诚王府的侍卫, 他本名叫赵渠,有一身很是不错的武艺, 身家清白为人也机警,原本二皇子想把他作为一枚长期暗棋放在诚王府内的。


    以期他能慢慢往上爬, 甚至可以往诚王心腹的位置努力。


    可惜他都还未站稳脚跟,就隐约听闻诚王因这次晋封有意重整护卫, 尤其是近身侍卫,很可能要全部另调可靠人手,他们这批“外人”恐怕都会被边缘化甚至清退。


    这消息让赵渠心急如焚,潜入这些时日他虽在王府内院当值,却始终无法靠近核心区域, 干的最接近诚王府主子们的事情, 也就是作为王府主子外出的护卫之一。


    当时的赵渠甚至恨不得能有不知死活的人来一出刺杀之类的事情,好让他忠心护主一下。可惜在他唯二两次执行外出护卫之时,都是一路平安来去,他自然也就全然显不出能力来。


    如今若这般灰溜溜的被打发出去, 以后他在二皇子那边必然是没有前程了的,不但没有前程了, 以他知道的一些秘密, 他能不能顺利安全的脱身都是个问题。


    所以今夜他不得不趁着这个时机, 冒险来一趟诚王的书房,以期能获得些秘密保自己以后不会被二皇子轻易处理掉。


    “不能再等了,管他有没有, 先搜一遍再说。”又暗中窥视了一遍院子内,赵渠把心一横,借着远处宴席传来的喧嚣和树影的掩护,熟练地撬开了书房窗户的插销,身形一缩便利索的滑了进去,随即轻轻将窗户掩上。


    书房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廊下灯笼透进的微弱光线勾勒出家具的模糊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股特别的花香,赵渠自然是不敢点燃火折子的,不过在诚王住进来之前,他曾经把全府上下都仔细摸透过,如今的王府虽然已经有了不少改建的地方,但大致格局却还是在他心中。


    凭借记忆和微弱亮光,赵渠小心快速的开始仔细地搜查。


    书案上面堆着一些寻常的公文、邸报,还有几本兵书,然后就是账册,图样甚至是几本话本。


    看到账册的时候赵渠的心怦怦直跳,还以为自己今夜要有大收获。


    可是对着窗口透进来的暗淡的灯笼光线,他一下便看清了这些账册只是几家商铺的普通账本。


    而在抽屉里面翻出来的一些书信,也不过就是普通的官场问候亲友往来。


    这偌大的书房,竟好似根本没有藏什么机密之物一般。


    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继续搜寻,这次他的目光不再落在那些光明正大的摆出来的物件之上。


    在书房转了两圈他不死心又去重新摸索书架,试图寻找是否有暗格机关。按照整个书房的格局来看,这处书架和他记忆里的尺寸有些对不上,是看起来最为可疑的地方。


    手指在厚重的书脊和隔板间小心的细细探查,随着时间的流逝赵渠额头因紧张渗出了越来越多的细密的汗珠。


    外面的宴乐声远远传来,赵渠听出此时正在演奏的是一首叫做《春雀》的琴曲,那优美的琴声却仿佛一下又一下的波动在他的心弦之上,让他的心越发的紧颤起来。


    他既然决定今晚行动,那肯定是做好万全准备的,其中就包括了对时间的判断上。这《春雀》是今晚排在倒数第三的曲子,为保能留足脱身的时间且不引起其他护卫的怀疑,无论如何,在《春雀》演奏完后他就一定要离开。


    过分的紧张情绪让他额头的细密汗珠开始变得大颗,一颗一颗慢慢滑落,有一颗不巧正滴入了他的眼中。一阵强烈的刺激感让他的眼睛顿时酸涩万分,下意识的就不断的眨动。


    或许是他今晚到底还是有些运气在的,就在这快速的眨眼之间,竟被赵渠忽然发现书架内侧有一处地方似乎有点异常。


    顿时他再也顾不上被汗水激的眼睛酸疼,只专注的盯着那一点点不同寻常。然后在黑色的蒙面巾之下。他不由的列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果然就是这里


    在昏暗光线之下,光滑的的书柜漆面之上,赫然有一个极难被察觉的小小的一圈圈的圆弧纹路。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便是手指按压过后留下的纹路。眼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赵渠伸出自己的手指,贴近书架内侧,小心的放在原有的那枚指印之上。


    在手指碰触到这个区域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虽然眼睛看不出来,但是手上的触感却告诉他,这里的木质有极小的缝隙存在,而且这块的木质也和别略微不同。


    赵渠深吸一口气压住急促的心跳,小心翼翼的按了一下。


    下去了,那块地方真的陷下去了一点。


    “咔嚓”书房里响起一声轻微的机括走动的声音,然后书架底层滑出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


    赵渠一时间心中狂喜,正欲进一步探查,耳朵却猛地捕捉到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此时此刻不该有任何人接近这处书房的!赵渠顿时浑身汗毛直竖,难道还有其他的潜入者?


    但是下一课赵渠就否认了自己的这个判断,只因他已经听出这脚步声虽然极其轻盈,但却步履沉稳自信,这不是一个潜入者能够走出来的脚步。


    “暗卫!”这两个字瞬间炸响在赵渠的脑海。


    没错,来人一定是诚王府的暗卫,此人过分轻盈的脚步声不是因为他也在执行什么潜入任务,而只是因为这是他常年累月的习惯,而沉稳自信而步伐也恰恰说明了他在此地初入是毫不心虚的,因为他本身就是守卫之人。


    赵渠暗骂一声立刻决定放弃继续探查,但这个已经发现的暗格该怎么办?是给书架恢复原状装作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拿了里面的东西迅速撤离?


    几乎没有犹豫赵渠便做出了决定,按照暗卫的速度和此时他离书房的距离,就算是此时赵渠什么都不做直接跑路,他也没有不被发现的自信,那不如就赌一把。


    只见他迅速蹲下一把把暗格里面的东西全数塞入衣襟之内,然后摸出一个黑乎乎的圆球状物体,向着书房的另一侧书架甩了过去。


    在那东西撞击到书架之时,一声巨响伴随着大白色烟雾升腾而起。


    而就在这声音响起后,书房里的人身形如电迅速退至窗边。然后借着响声和烟气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


    “什么人?”门外原本沉稳的脚步满然加快了速度,啪的一下书房的门被重重的推开。


    与此同时,那道已经翻身而出的声音挪腾几下就融入夜色之中,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此时书房,一道挺拔的身影警惕的环顾一周,眼神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暗格处,那里此时已经空空如也。


    发出巨响的那个书架书架角落,一个黑乎乎的圆球还在释放着最后的一点烟气,但这东西的作用好像也就是发出响声释放烟雾,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伤害。


    书桌后的窗户黑洞洞的开着,这间书房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看现场就已经一目了然。


    卫飒并没有去追人,而是自怀里摸出一个玉哨子吹响。


    成功逃脱的赵渠左弯右绕迅速的进入一间小院子,直直的向着院子角落茅房走去。这间院子是王府里太监们居住的一处院子,而今夜他们全都在前面伺候。


    快速的换好早就藏匿其中的侍卫服,脱下来的夜行衣被沉入了粪坑深处。这件衣服或许会被人发现,也或许就那么随着收肥水的大桶被运往城外消失无踪,但至少在这三日之内,它必然不会在出现。


    闻着身上带着的隐约臭味,赵渠心里只剩满意。


    无论他今夜这一番行动是否有沾染上了什么特殊的气味,相信在入了这恶臭的茅房之后,让谁来闻,他身上也都只有屎臭味了。


    至于身上的那一份从暗格取出的东西,今夜二皇子可是也是来参加宴会了的,他们后续自然是有所安排的,这么一点东西夹带出去易如反掌。


    又绕了一点路,再重新回到侍卫处的时候,赵渠的怀里已经空了。


    抬头望天明月高悬,屋顶时不时有暗影一闪而逝,此时的诚王府太监侍女们虽然还照常忙碌。但暗中的气氛却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


    不过这些都已经和赵渠无关,不,甚至这对赵渠是有好处的,今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想必诚王会更加迫不及待的把他们这些“废物”护卫赶走,换上他自己的心腹。


    花厅那里的乐声,此时也已经演奏到最后一曲。


    今夜将要结束,却又是刚刚开始


    “殿下,妾身觉得今晚诚王府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怀王府宽大的马车里,郭侧妃看着脸带红晕似有醉态的二皇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


    “哦!为什么这么说?”李昉的声音带着些愉悦的慵懒。


    “妾身只是觉得有个上菜的仆从给诚王那桌倒酒的时候,似乎是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然后诚王他脸色都变了,再之后似乎就有意要快些结束今晚的宴会。他开席的时候不还和老七说着不醉不归吗?后来直接上的那道新酒,未免也太烈了些,倒像是迫不及待的把你们这些兄弟灌醉。”


    郭侧妃越说越觉得有理,越说越觉得自己观察力敏锐。


    “停车。”李昉忽然开口这般吩咐。


    “殿下,怎么忽然要停车?是有什么事还是忘了什么在诚王府?”对于二皇子的这吩咐,郭侧妃一脸迷惘。


    “下车。”李昉看了郭侧妃一眼淡淡吩咐。


    “啊?”郭侧妃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坏掉了,这大晚上的一起归府,殿下竟然让她下车!


    “下车,你去坐后车。”李昉的声音不容置疑。


    郭侧妃一下子就脸上羞恼的通红,殿下竟然真的是在让她下车!她和二皇子同驾而来,结果回程走到一半被敢了下来,以后她这脸要往哪里搁。


    而且她也没有惹到殿下啊!一时间。郭侧妃简直感到泪花都已经在眼里打转了,她转头带着些哀切的看向二皇子,试图让他改变心意。


    只二皇子对她眼中的水雾和脸上的可怜神色似乎毫无察觉,只适用眼神示意让她快些下去。


    郭侧妃无法,也只能下去。


    就是那下车的动静,到底是略大了些。


    只听一声清脆的啪的声音后,车下就传来的郭侧妃呵斥侍女的声音:“你手断了,扶主子都不会了!”


    二皇子也不在意这个,这点小脾气他还是能容忍的。


    在马车重新走动起来后,他在刚才郭侧妃坐着的位置按了三处,那位置就弹上来一个暗格,里面放着的一叠东西果然就是今夜赵渠从书房盗走的那些。


    然后粗略一翻看这叠东西,二皇子的脸上马上就变得极其难看。


    曲指轻敲了两下车壁。


    “殿下,您吩咐。”车夫的声音在外恭敬的响起。


    “找个合理缘由把人处理了,越快越好。”


    “是殿下。”


    “账本的事还没眉目?”李昉这话几乎是在牙缝之中挤出来的。


    “殿下恕罪,属下等人正在全力追查。”外头车夫的声音带了一点机不可察的瑟缩。


    “一帮废物,东西都快到送老五手里了,你们还在查,还在查。”李芳昉说这话时声音压的极低,但是话语里的怒意却是仿佛随时要把人燃烧殆尽。


    此时手下人自六皇子书房顺利窃取到机密资料的得意已经在李昉心中全然消失了,涌上心口的只有一阵又一阵的焦躁和急迫,还有那被他压在深处几乎不敢直面的心虚和畏惧。


    在刚才的那叠东西里面,最重要的便是一封五皇子和六皇子之间的的密信。姓李,五皇子李圣提到。他手头马上就会有一份自凉州而来的秘密账本。


    这账本即使不能让郭家和二皇子的势力一夕之间倾颓,却也足够让他们遭受重创,李晟便是借着账本向李晦发起结盟的邀请。


    看言语间的意思,这两人甚至已经不只是第一次通信了。


    而对二皇子,无论是那凉州来的账本,还是那两人联合起来对付自己,对他来说都会是一场极大的危机。


    “难怪,难怪!”回忆起今日宴会上各人的表现,二皇子恍然惊觉了很多自己之前没有关心的细节。


    他一直老五和老六之间看似和谐的样子是老五特意演给自己看的,他那人一贯如此。


    可就算这两人是演的,他们的王妃呢?他们的王妃未免也太过相谈甚欢了。


    根本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所以其实他们两人私下早有勾连,他们是想要把最有指望的自己给首先踢出局。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甚至这联盟里面老七都掺合了一脚也未可知。不然以他一贯骄傲的性子,他对老六的态度未免也太好了些。


    二皇子越想越觉得下头几家兄弟全都联合起来要先对付自己了,这几日被皇上看中的得意已经在心里全数转成了危机感。


    一时之间在这还带了点凉意春日夜里,他不由的汗湿重衣。


    “不行,我要找个破局之法,既然他们联合起来了,那我也需要更多的盟友。”


    忽然二皇子灵光一闪,他心心念念苦苦追求了好几年的女人,是不是也该被他的诚意感动了。


    他空了这么些年的王妃之位,是不是也该到了有主人的时候了


    “唉,卫飒,你说说你,你一个暗卫统领竟然被这么一个街头卖艺的花招给摆了一道,说出去你可都要没脸见人了。”


    诚俊王书房里,送客的时候极力掩饰却还难掩心焦不悦的秦霁,此时神色轻松,甚至还有心情调侃“犯了大错,严重失职”的自家暗卫统领。


    “主上,或许您记得,属下这是不得不被摆了一道。”看着把那黑色铁球在桌上滚来滚去的主上,卫飒试图为自己的名声辩解一二。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火药吗?怎么威力这么弱?”和秦霁一样,萧燕回此时的大部分注意力也在这黑球之上。


    “火药是何物?王妃,此物不过是一些方士炼丹失败的残渣而已,有些戏班子或街头卖艺的会重新调配拿来演幻戏,也有神棍用来装神弄鬼,都是一些江湖上下九流用的路术。”


    虽然不知道王妃口中的火药指的是什么?不过卫飒还是很清楚的给两个都面露疑惑和求知欲的主子,仔细解释了一下那黑球的来历。


    秦霁和萧燕回极有默契的对视一眼之后,先把黑球这事情放一边,继而重新把话题拉回今晚的书房潜入者上。


    “卫飒,你明日就去把人解决了,赶在老二的人动手前,务必要让我的好二哥知道,我知道了。”


    “是,主上。”


    “王妃,我看你今晚和五嫂相谈甚欢。”秦霁转头向萧燕回问道。


    “自然,我们不但相谈甚欢,还约好了要一起去打几件新首饰,五嫂还说宁王府里想要比着我们家的那处竹林水潭建一处相似的景。”萧燕回带着些小得意的扬了下眉毛。


    “那五嫂那里就辛苦王妃了。”秦霁本一句我的王妃就是讨人喜欢正要脱口而出,但到底想到这里还有个卫飒了,就又把那话给吞了回去。


    “你们接着聊,我就是来看看这玩意的。”萧燕回站起身,很顺手的就要取过桌上那黑球。她想把这玩意儿带回房里稍微研究一下。


    哪知道手都还没有碰到黑球呢,就被秦霁给挡住了:“这是能随便玩的。”


    别人只当这玩意是炼丹失败的产物。除了能发出点响动吓人,或者喷出点烟气骗人之外便没了其他用处,可他们两个难道还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玩意儿吗?


    这可是最原始的火药,就算这个已经是炸过一次了的,秦霁也不放心交给萧燕回去玩,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呢,他找谁哭去!


    “双标。”明明自己刚才还把这黑球在桌上滚的滴溜溜转。


    不过看秦霁已经很顺手的把东西给收到了书桌后边的抽屉里,并且还很慎重地锁上了锁,这态度摆明了这玩意是绝对不会交到自己手里了的,萧燕回也懒得为了一个目前几乎已经是空壳的东西和秦霁掰扯。


    也不再理会这两人还有多少阴谋诡计要商量,她自回去主院休息去了。


    今日这一场宴会办下来,虽然她现在还强撑着精神,但其实早已经累的不行了。若不是之前抱着对□□的那一点点好奇心,她早就回房洗澡睡觉去了。


    “若是王妃之后交代你去给她弄这东西,你不许应她。”看着萧燕回离去的身影,秦霁特地严肃地向卫飒交代了这么一句。


    “是,主上觉得这东西很危险?”卫飒带着些好奇的问道。


    要知道自家王妃想要的东西,主上就基本就没有拒绝过的,就算手头没有也是千方百计的想要弄来给她,哪里像今日这般竟然再三交代不许王妃碰的。


    秦霁并没有回答卫飒这个问题,只又问:“老五那边有察觉出什么吗?”


    “五皇子只是好奇今晚我们府里发生了什么,但并未有进一步探听的举动。”卫飒如是汇报……


    第110章


    说来今日这一切其实都是诚王府设的一出请君入瓮的局。诚王府内有各方势力埋下的暗棋子这种事情, 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让手下去凉州盗取账本那事,是自半路救了沈御史家的那对兄妹后就被安排了下去的。


    当时的秦霁其实也不确定让人去凉州会有什么收获,不过是打着有枣没枣先去捞一把的主意。而随着局势的变化, 真正设局定计则是在当日和苏明月会面之后了。


    他和二皇子虽然表面还维持兄弟体面, 但是其实双方都知道他们之间是颇有私怨的。


    所以若在二皇子和五皇子之间作出选择,秦霁这个诚王靠拢五皇子本就更加合情合理。而这次书房被盗取的机密里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一封密信。


    一封五皇子写给诚王的密信。


    信的主要内容就是五皇子李晟向诚王坦言他取得了郭家贪污和吃空饷, 还有郭家调取军械和精锐暗中为二皇子效力的证据,不日就要呈上罪证, 希望到时候诚王能够利用自己在军中的威望和他如今禁军副统领的身份配合他行事。


    信里出了言语说服外,还有列出了几组非常重要的数据, 不是亲眼见过账本的人绝难知晓。


    任何人见到这样一封信都只会想到,本就是死对头的五皇子在拉拢六皇子。希望联合双方先把二皇子先给拉下马。


    哪里知道一切都只是秦霁在自导自演。


    今夜过后不但能顺利把凉州盗取账本之事盖到了五皇子的头上,而之后只要真的漏出部分账本给五皇子,他必然是要出手的。


    可提前盗取了密信,知道了五皇子计划二皇子难道不会采取补救措施?


    二皇子把心腹放进户部本就是为了里外配合把这些烂账慢慢作平, 而这封密信的作用就是在告诉他:时间不够了, 你必须在五六两位皇子发动攻势之前把那些窟窿填上,至少表面要能见人。


    他能怎么做,他若不想直接起兵造反,不想郭家被查出军费巨额亏空获罪, 不想被此事牵连,就只能先拿自己和郭家的钱出来暂时粉饰太平再意图后效。


    当然, 他还能赌, 赌当今陛下就算知道的军费亏空也不会动郭家, 赌陛下就算知道他事涉其中也会保下他,可他敢吗?


    他不敢!


    所以他必然会选择往里填补银子。


    在二皇子三番两次的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的时候秦霁便知道他缺钱,让一个本就缺钱的人损失一大笔钱财, 这样釜底抽薪让人心痛的事情,想想就让人愉快。


    而且人一旦缺钱了就会失去很大的搞事情的能力,他会想着要先去搞钱。而二皇子的搞钱手段,秦霁可是领教过的,这家伙除了挖朝廷的墙角,剩下的就是巧取豪夺和收受底下人的供奉。


    简单来说,若非他的身份加持,他根本就没什么赚钱的能力。


    而且在二皇子的角度,除了钱财短缺之外,为了抗衡下头几个弟弟的联手,他也需要更多的帮手。


    二皇子在在军中本就有郭家助力,在朝中的势力也不浅,如果他再想大肆扩张实力,如今岌岌可危的平衡必然要被打破。


    皇上虽然身体不好,可只看他迟迟不立太子便能知道他的权利欲望可不会因为身体逐渐不好而消退,不但不消退反而是越发的旺盛。


    这样的皇上若他感受到二皇子的进一步威胁,他会怎么做?那就只能进一步的加强其他儿子的实力以抗衡二皇子。


    此局若是一切顺利,那么此事过后不但二皇子和五皇子的关系会更加雪上加霜达到几乎你死我活的地步。想要试图站在岸边做执棋人的皇帝也难免被重新拉下水。


    至于诚王,他自然是陛下的好儿子,五皇子的好弟弟,在对付二皇子时他会一起摇旗呐喊并在关键时候出力的。


    当然,朝局风云变换,也不是光想想就一切都按照预想中的进行的。


    昨夜被盗取的那密信也不过是秦霁到京城后,正式落下的第一颗棋子而已,此后会如此发展还是要慢慢看,慢慢落子


    “痒。”萧燕回迷迷糊糊之中,只觉得脸上传来一阵阵的痒意,带着一些抗议语调的咕哝了一声,伸手在脸上挠了两下后她又继续陷入黑甜乡。


    秦霁侧躺着,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拿着一根斑斓的雀羽把玩,目光落处正是身边依然熟睡的萧燕回。


    柔软的雀羽从额头开始慢慢滑动,刷过长长的睫毛,抚过挺翘的鼻子,然后便见身边人软软的含糊的抗议了一声,然后只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就继续睡的呼呼的。


    粉嫩的脸在越发明亮的室内光下呈现处一种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质感,红润的嘴唇因为脸部压入枕头的动作微微嘟起,看着就让人有种想要咬一口的诱人。


    刚作恶过的雀羽又蠢蠢欲动,这次是轻轻掠过红唇,经过脸颊然后在耳垂耳廓徘徊不去。


    看着燕回儿越发颤动的眼皮和皱起的眉头,秦霁脸上的笑意也越发的明显。


    “啊!你这个扰人清梦的混蛋。”终于萧燕回被他惹掀被而起。


    秦霁只觉得眼前一黑,柔软带着微微甜香的被子向着他兜头罩下,紧接着就是身上各处被“重重”捶打的痛意。


    “秦霁,让你手贱,让你吵我睡觉,还敢不敢?敢不敢了?”萧燕回此时的心情简直堪比刚赶完一个大项目,好不容易在休息日想要睡个懒觉,却被那没有眼色的人吵醒,一时间可说是无比暴躁。


    然后在发现那没有眼色的人还悠悠闲闲的躺在自己身边一脸愉快笑意,这暴躁又直接往上飙升了一大截,一时心内发狠,直接给秦霁那可恶的笑脸盖上,利索翻身跨到他身上就是一顿锤。


    “噗嗤哈哈,我错了,错了,不敢了。”秦霁一边认错,一边从被子笼罩里把双手伸出。


    一揽一翻,下一刻萧燕回就顿觉天地颠倒。


    好嘛,这会儿是又变成萧燕回被困在被子里了,不过她比刚才的秦霁好一些,至少脑袋是在外头的,只不过身上被被子困的入蚕宝宝一般而已。


    气呼呼喘气的唇被人快速的亲了一下。


    “你唔!”


    只说了一个字,又被亲了一下。


    然后在秦霁又一次想要故伎重施亲下来的时候,便被萧燕回先下手为强。


    “咚”的一声,是两人额头互相磕到的响声。


    秦霁被磕了一下啊,听到萧燕回轻微嘶的一声,连忙去看她额头,只见白皙的额头有一点淡淡的红印:“磕疼了没?哪有人像你这样的,自损八百。”


    说着又拿手掌去揉她额头。


    “谁让你一大早来惹我。”被包在被子里的萧燕回往皮旁边一滚,滚离了秦霁手的范围,然后才从被子里脱身而出。


    出来后目光快速的从秦霁的某处划过,果然刚才他们隔着被子叠在一起的时候她的没感觉错。


    “怎么就是一大早了,再睡下去就能直接吃午膳了。快起来梳洗,你不饿?”虽然萧燕回的目光移动的很快,但秦霁依然没有错过,而且没有了被子的阻挡和遮盖,的确也是比较明显。


    “我先去梳洗了。”故作从容的扔下这么一句,秦霁用略显僵硬别扭的姿势直直下床,也亏的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记得叫守在门外的丫鬟进来伺候萧燕回洗漱。


    “噗哈哈”此时的萧燕回却是整个人趴在床边看着秦霁的背影和他红彤彤的耳朵,捂着嘴左右虚空踢着脚小声的笑。


    听到身后笑声,感受着身体还未平复的激动,秦霁抹了把脸最后也只能无奈一笑。


    天知道他这些时日简直可说是掰着手指头过日子,但既然当年对燕回儿承诺过,他就不想失约,这大概也算是一种他对彼此的仪式感,所以死撑着都要等到她生日。


    然后结果就是不同床难熬,同床也难熬。


    “秦霁,你有这样的毅力,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真的。”萧燕回带着调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霁咬牙


    本就醒的晚,又闹了一通,等两人都洗漱好坐下来吃饭的时候,果然已经是用午饭的时候了。


    “之后我们还需要做什么?”夹了一筷子云腿炒时蔬,萧燕回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这王府厨房也算是调\教出来了。


    “主上,王妃,事情已经办妥。”卫飒果然不愧是暗卫,神出鬼没的。忽然就出现在窗口禀报了这么一句。


    “知道了。”秦霁话音刚落窗外的卫飒已经不见人影。


    萧燕回知道卫飒说的是昨日进书房盗取机密的那个人。


    “咱们不是选好了城东那处宅子,正好以这王府还需要继续翻修搬过去。那边上下如今都是我们自己的人手,住着也自在安心些。


    除了搬家之外,你这边只需维护好和五嫂之间的关系,若是有空了按你的心意也可选几个脾气相合的女眷互相往来一二。


    剩下的便是我们一些产业的打理了。不但是你自己手上的我手上的一些可能之后也要逐渐的转给你处理。”


    说到这里,秦霁便皱起来眉头。


    之后他自己的重心要转到朝局,而且禁军的权力也不是一个副统领的名号便能抓到手的。他可能需要花更多的心思在这支离开皇城最近的军队之上。


    既然皇帝给了他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是必然不可能放手收容这部分军队力量的。


    那燕回之后要处理的事情可一点都不比他少,甚至之后还会颇为辛苦。


    面对情绪的担忧,这次萧燕回到是答应的颇为爽快。


    主要是对于产业经营这些事情,她本就颇有兴趣,而且过去几年所有经她手的产业一直都是大笔赚钱,这些无疑一再加强了她的自信,也让她在其中得到了很大的乐趣。


    况且在来京城之前,萧燕回本就就已经对到此地之后的后续发展做过全盘的规划和设计,心理也不是没有数的。她觉得自己能够做好。


    此时想到的倒不是之后的辛劳,反而是对之后自己即将做的事情的兴致盎然和勃勃野心。


    “放心吧,我怎么的也打理你手下的大半产业一两年了。难道我给你亏损了不成?而且我的那些计划你又不是没有看过,不但看过咱们不是还一一讨论过,都是可行性极强的。


    想到之后能够日进斗金的日子,辛苦一些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你说是不是?”萧燕会反倒安慰起秦霁来。


    看到她这样自信闪耀的样子,秦霁也只有一句夫复何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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