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主子, 柴火和灯油都金贵,在这样的乡下地方就更是如此,没什么事的话都不舍得晚间点灯的。大家都早早的睡下了, 自然是黑乎乎一片。”猫儿一脸的理所当然。
“这么说的话, 好像也是哦。”虽然萧燕回心里还是觉得哪里有点违和,但是想想常理也的确如此。
贫苦百姓之家, 晚上不睡觉点着灯干什么,嫌钱多没处花吗?
“所以主子你也快些休息吧。”拍了拍铺的松软的床铺, 又把被子掀开了一角,猫儿极力劝哄自家主子快些安枕。
看看那苍白的小脸和眼下的青黑, 还有那副强打起精神的样子,明明主子已经很疲惫了,怎么就要死撑着呢?
天猫儿在劝着人快些休息,那边竹月了一托盘的食物上来:“我见主子房里灯还亮着,果然是还没睡下”。
“你端了什么来?”看回看向那木托盘, 便见上面盆盆碗碗的放的满满当当的。
“主子, 我看后厨那边有牛乳便热了一盏过来,还有粥,用我们自家带的米熬的,只在熬成之后切进去了一点姜丝, 没什么姜味却可以暖暖身。”
这话逐月便把一盏牛乳和一碗的白粥给端到桌子上放好,哦, 又一叠接着一叠的托盘上的小菜给端了出来。
萧燕回一看, 好嘛, 除了有一叠香葱炒鸡蛋,一叠她们自己带的肉松之外,其他的四碟全都是各色咸菜。
到萧燕回的眼神落在这些配菜上, 竹月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准备的的确是太过简朴了。
虽然这是依照自家主子的口味准备的,但主子到底是王妃娘娘啊,她但凡再添一叠酱牛肉呢?
“客栈厨下还有酱牛肉和炒豆子,奴婢下去在给主子端些来。”说着竹月急匆匆的又要下楼。
“停,不用下去,我今日没胃口吃那些,这些就不错,不过你怎么一口气端了四叠小咸菜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吃韩餐呢。
“客栈厨上娘子热情的很,她本是在给咱们准备明日的干粮,见我熬粥,便拿了他们自家腌的这些小咸菜,一气的取了五种出来,主子你不爱腌蒜我就没拿,这四样您尝尝,若是喜欢,明日我们便把他们的存货一并买了。
在路上还要走十来日呢,之前咱们带的那些吃了好些了,正好可以补充一点。”
竹月一边小嘴巴巴一边盛好了粥放在萧燕回手边,又极力推荐那叠腌白萝卜:“又清甜又爽口还带了一点酸,开胃的很,主子您尝尝,一定会喜欢的。”
“竹月,你刚刚说什么?”萧燕回却忽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转头看向竹月,询问的声音里面甚至带了几分严峻。
“啊?”竹月完全不懂组织,怎么主子忽然就变得这般严肃,她有些愣愣地啊了一声,然后才道:“我刚刚说这腌萝卜味道极好。”
“不,你说厨下娘子在准备干粮。”萧燕回已经反应过来,她之前觉得不对劲的是什么了?
“哦,对……对的,咱们不是明日要出发嘛,自然要准备一些干粮路上吃。”竹月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明明是很正常的事情,怎么主子听着就忽然变了脸色?
“去叫卫巡过来一下。”萧燕回向站在一边,同样一脸懵的猫儿吩咐道。
既然他们需要为之后的行程连夜准备干粮,那么那些跟在他们之后的小商队,自然也要准备的。
可此时,他们去投宿的那个村子却是漆黑一片。
起他们全都带了充足的食物这种猜测,当然是他们在那边出事了这种可能性更高一些。
……
“你让人去探查一下,那些住到村子里的行商是否安全。
若出事了,便探查一下到底是他们不小心住进了黑心村子,是有人打算暗中对我们下手,那些人是受了无妄之灾。”萧燕回向着卫巡吩咐道。
“是。”卫巡二话没有,拱手一礼之后,便直接利索地出去办事了。
但他的心里却全然不像他表面上这般平静,甚至此时,他恨不得能抽自己几个巴掌。
他这个常年在外混迹走南闯北的人,今夜这么大的一个漏洞竟然全然没有发现,还是让王妃一个闺阁女子看出了破绽。
之前卫飒曾提起过王妃聪慧,王妃极得主上看中之类的话,他也只听,信中却不以为意,才惊觉自己那自视甚高时不时要飘一下的毛病,竟是还未去掉。
想起这几年犯的几次错,卫巡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能力不足。
谁能想到,今晚这么一件事,竟给卫巡造成了巨大的打击,让一贯爱飘的他都对自己产生了强烈怀疑。而且越想越觉得自己无能。
想到最后,甚至觉得或许外头那摊子事他该交给别人去接手,而他自己该回来留在主上身边。
此时的卫巡觉得自己急需一个脑子,一根主心骨。
且不提卫巡的这番心理变化,被他派去后边村子探查的暗卫潜入第一个院子便知道,这村子的确是出事了。
“整个村子的人都被用了迷药,药是下在村子的水源里,只是不知道是谁下的手,我们的人过去的时候,除了一村子睡死的人就并无其他了,下手的人已经不见踪迹。”
秦霁刚到客栈,便听到了这番回禀。
“秦霁,你回来了!”一看到秦霁萧燕回便眼睛亮了亮,连说话的声音都带了些欢快。
秦霁以为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心里正美着,嘴角刚翘了起来,便听她说:“正好这事就交给你了,我好困,我要去睡了。”
这话说完,萧燕回向在场几人点了点头,便毫不留情的转身走出房门,回自己的天字一号房睡觉去了。
明明之前也没有觉得这么困的,她甚至还在和卫巡还有几个去探查的暗卫一起分析,那个村庄到底是什么状况。
但是从看到秦霁的脸开始,就像是他也中了什么迷药一般,这几日累积的所有的疲惫一下子就把全身都给淹没了。
困意如潮水汹涌而来,萧燕回甚至感觉自己自己一点抵抗的心力都没有。前一刻还冷静机智的脑子,这会儿却糊的如同浆糊一般。
脑海里盘旋的只有“床,想睡觉,好困”这几个念头
萧燕回是在啾啾鸟鸣中醒来的,醒来便感觉自己被抱在一个温暖的怀里。好好的安稳的睡了一脚,即使身体还有连日坐马车留下的疲惫,但是精神却很好。
睁开眼透过糊正窗格上的纸往外看,便能看到外头已经天光大亮,显然此时已经不早了。不过不但是她晚起了,抱着她的秦霁此时也依然还睡得香甜。
被人紧紧抱着又盖了条不薄的被子,感觉身上实在是有些热,萧燕回便试图挣脱热源。但她一动却被人更紧的箍回了怀里。
“别动,让我抱着再睡会儿。”带着些含糊和沙哑的咕噜声在耳边响起,许是被透过窗的日光照到了眼睛,秦霁索性把头往萧燕回脖颈一埋,便避开了这恼人的光线,试图重新进入黑甜梦中。
但已经醒来的萧燕回是愿意乖乖当抱枕的人吗?她必然不是啊。
“天亮了,起床了,只有猪猪还睡着,秦猪,快起床。”萧燕回眼珠一转,眼里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调整方向趴到秦霁的耳边叨叨。
这是属于温柔的妻子的独特叫醒服务。
可惜这番吵醒,哦,不对,是叫醒,对秦霁似乎一点用处都没有,反倒更像是安眠曲。
萧燕回见口头叫醒失败,又转了个身,开始上手。
戳脸颊,捏耳垂,伸出指尖巴拉他那长睫毛:“喂,我看到你笑了,起来,咱们今天事情还多着呢!”
明明已经看到秦霁嘴角勾起可疑的弧度,但他那眼睛就像是被黏在一起似的,就是不睁开。萧燕回便也玩的兴致上来了,原本只在他脸上各处游移的手开始故意往下。
从耳垂开始,两指交错着模拟双腿走路慢慢往下走,下颌线,脖子,喉结。
感受这手指下喉结快速的滑动了一下,萧燕回更是兴致盎然的再此流连。
秦霁猛然就睁开了眼睛,眼里带着股危险的火光:“燕回儿,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嘛!”
抱着人的手再一次的收紧,让两人紧紧相贴毫无间隙,自然某些特殊的灼热的温度也让萧燕回深刻的感受到了。
“叫你起床啊!”纵然耳朵泛红脸上发烫,但萧燕回依然摆出无辜的表情,一番我正在正经叫你起床的样子。
“叫我起床?”秦霁故意威胁冷笑:“我看你是今天不想起床了。”
“这里可是荒郊野外小破客栈。”萧燕回也不再拿什么年纪来说事了,但是她既然敢一大早惹他,自然有把握他什么都不会干。
“啪”一声脆响,然后萧燕回不只是耳朵红了,是整个人从脸往下,那红色直接就蔓延开了。
“秦霁你混蛋。”用力拍了一下眼前人的胸膛后,萧燕回直接弹出他的环抱,整个人红就像是煮熟的虾子一般。
骂完这句后,她就匆匆下床,转到被屏风隔开的另一边。
“嗯,我混蛋,可是到底是哪个一大早惹我这混蛋的。”虽然身下热意涌动,让他胀痛的有点难受,但是能够看到燕回这番样子,他不亏。
而且秦霁勾起一抹邪气四溢的笑,向着半透明屏风后的人故意道:“手感不错。”
“啊。”萧燕回短促的尖叫了一声,然后警告:“闭嘴。”
看着连铜镜都能照的清楚的满脸红,听着秦霁的笑声,萧燕回只觉得脸上更热,看着镜子里满面羞窘的自己,她不由的就瞪了镜子里的人一眼:“让你爱玩,差点玩脱了被翻调\戏吧。”
一面又转头隔着屏风瞪了秦霁一眼,心内不甘暗道:“秦霁你给我等着。”
眼睛一直注视着屏风后的人影,秦霁的眼里浸满了温柔。他知道这段时间燕回的情绪一直很紧绷,因为晕车的缘故身体状态也不好,今日这样闹上一回,倒是让她放松了不少。
这边小夫妻一大早在互相调\戏,另一边客栈大堂里的气氛就差的远了,虽还论不上凄风苦雨,却也是一片悲切。
大堂里,昨晚被救下的那对沈家兄妹已简单做了简单的清洗,身上也换上了陆氏商行提供的干净衣裳。此时两人是一模一样的哭的红肿的眼睛和悲伤彷徨的面容。
昨晚护着他们的四个护卫全都没醒,此时被包扎了伤口正昏睡在床,若是可以,他们也想直接昏迷或是躲在房间舔舐伤口,但现实不允许。
他们两人需要展现诚意,所以一大早就在这客栈大堂等着救命恩人——陆氏商行的东家。
此时的两人心里是一样的惶恐和紧张。
昨夜全家被杀,自己经历生死一线的可怕遭遇依然还在他们心里留着浓厚的阴影。此时两人能够维持着表面正常的状态,已经算是他们心性坚韧了。
但是家里遭逢巨变,如今只剩兄妹二人,这残酷的现实也由不得他们不坚韧。
昨夜在生死一线时被那些人救下,之后又被一路护送着来到这客栈。兄妹两人也询问了救命恩人的身份,但对方却只说他们是商行的护卫。
就算兄妹两人涉世未深,却也明白那几十人如此强悍的战斗力,全然不可能是区区商行能够培养的出来的。
就像是他们心里其实也很明白,那些自称山匪半路劫杀他们一家的的人,不可能是真的山匪。
昨晚的救命恩人虽然身份成迷,但是这些人既然昨晚救下了他们,又把他们带回这客栈,那便表示他们还有价值。
对方很可能是有什么地方用得上他们两个,而他们俩
兄妹两个对视一眼,又想起了昨晚两人一边哭一边商议着后路的场景。
昨夜客栈地字五号房内。
沈南和抱着哭成泪人的妹妹不断安慰:“希音,别怕,别怕,没事了。”
“哥我们我们之后怎么办。”沈希音的哭泣不单单是害怕和伤心,还有看不见未来的无助:“这次来杀我们的山匪,定是那定北侯那老贼。
之前父亲就曾经说过,他和二皇子可能不会放过我们家。果然,昨日就如今沈家就剩下我们两个了,可是我们这次没死,那下次呢?那老贼昨日既然要杀我们全家那他肯定要赶尽杀绝的,呜呜呜,哥哥我害怕。”
少女的声音带着悲切哭腔:“哥哥,我们怎么办?爹娘他们都……我们怎么斗得过定北侯……”
沈南和又何尝不知道妹妹说的都是大实话,昨日的血腥遭遇险死还生虽然让他的内心极度彷徨,但是却也激发了他心里的那股狠劲。这个之前一直被父母和哥哥保护的很好的小少爷,此时却生出了无比坚定的复仇之心。
他咬牙切齿道:“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沈家这么多人不能白死。我们回京城。父亲的上官李大人或许还能为我们主持公道。还有救了我们的人没错,还有救了我们的这些人,他们必然是有目的的,我们可以求他们。”
随着话轻声出口,沈南和的眼里闪动着越来越危险的光。
第82章
“后头那村子昨晚到底是什么状况, 有查明吗?”萧燕回和秦霁正并肩往客栈大堂走,边走边询问昨晚迷药之事的后续。
“再次探查的时候,暗卫在村外树林发现了几串脚印, 除此之外再无线索。应该是昨晚有人本想要做点什么, 但还来不及行动正式行动就被你察觉到了不对,见这边遣人去那村庄探查情况, 他们便提前跑了。”秦霁推断。
“会是当地的山匪吗?我听说很多地方的匪徒其实都很有‘群众基础’,而且迷药一次性把全村如此轻易的全迷倒了, 看起来也很可疑”。
萧燕回说着说着压低了声音靠近秦霁耳边:“就算是山匪,但毕竟曾经也是此地的平民, 是人就有亲朋故友,秦霁,咱们住的这家店,会不会也”
越说越生疑心,萧燕回顿时觉得这客栈看起来也很不安全而样子。
“不会, ”秦霁抬手按了一下眼前人光洁的脑门, 一副要把她过分发散的思维按回去的样子:“此地山多地少,周边几个村庄生活的好坏,和三牛湾的水道还有这条官道上往来的商队多寡有很大关系,说起来最厌恶山匪的就是他们。
不过不会大规模勾连山匪, 却不表示个别村民不会被山匪收买,你刚才说的很多, 一次性把全村放倒这种事情, 外人想要做还是有些困难的, 若换成某个对村庄很了解的村民就简单多了。”
“既然不是相互勾连,那村子里有山匪内鬼,他们岂不是很危险。”听到秦霁这番分析, 萧燕回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
“倒也不用替他们担心,兔子不吃窝边草,既然过去一年那些山匪只打劫往来客商,那便表示周边的村民不是他们的目标,不然昨晚他们下的就不是迷药而是毒药了。
而且我们这次出去清路,已经把跳的最欢的那窝端了,有血的教训在前,其他小股山匪想来会收敛一些的。”秦霁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又安慰道:“等回京后我会写封奏折弹劾当地官员,有人在上头给他们紧紧,想来这帮人就能腾出时间处理此处山匪了。”
说着这话的秦霁眼里含着些冷光,这些渎职的废物,但凡当时他们在灾后安置上上一点心,都不至酿成匪祸。
或者在那些人落草为寇后,本地府衙但凡有点作为,那些山匪本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无论是劝降还是剿灭也都不是什么难事。可他们偏偏就那么放任着,导致一年多了匪患不但没有解决还越发猖獗了。
老二也是有趣的很,为了截杀他是什么人都能合作,一点底线和格调都没有。”
想到昨夜那些远超普通山匪战力的匪徒,还有京城那位一直被夸人品高洁,尊贵无双的人,秦霁便觉只想冷笑。
不过也正是如昨夜那般和老二手下人正式的做过一场后,秦霁才发现,那位曾经能够肆意欺凌自己的人,如今再看其实不过如此。
这次截杀自己,想来老二是派出了手下精锐的。可就算是有人数优势,那些人依然被自己的人杀的如土鸡瓦狗一般。
“秦霁,秦霁!你发什么呆啊,下楼了。”萧燕回用了点力气摇几下秦霁的手。说完山匪的事这人就不知道想什么想呆住了,整个人就想梦游一般被自己牵着走。
说实话还蛮有趣。若非要下楼了,怕他一个踩空摔个脸着地,萧燕回觉得自己还能牵着这个呆呆的家伙多遛几圈。
“啊?哦。”回过神的秦霁很不可思议的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已经站在楼梯口了。
“恩公!”
“恩公!”
萧燕回和秦霁两人刚下楼走到一楼大堂,就见眼前人影一闪,身前已经结结实实的跪下了两人。这两人还齐声冲着秦霁叫恩公。
萧燕回被这突发状况吓得向后小小的跳了一步,而此时那猛然跪下叫恩公的两人已经砰砰砰三个响头磕下去了。她稳了稳还快跳的有点快的心跳,把视线落在眼前这对男女身上。
刚重重的磕了三个头,两人额头都泛着红,不止额头是红的,眼睛也是红肿的。他们此时的状态可以说很是形容狼狈,但是这份狼狈配上两人不俗的面貌,便多了十分的可怜。
早上秦霁简单的提了一下沈御史全家被杀,只剩下这两兄妹的事,这会儿听他们上来就叫恩公,萧燕回自然马上就明白了他们的身份。
此时那少年正声音哽咽的向着秦霁道:“在下沈南和,这是舍妹沈希音,昨夜多谢恩公仗义相救,若非恩公……我兄妹二人还有我们的护卫,就全都要命丧贼人之手。”
说到此处,他一直泛着红的眼圈更红了,眨了眨眼像是在强忍眼泪,但到底还是没能忍住,泪水就这么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显然这是又想起昨夜惨死的家人。见哥哥哭了,旁边的妹妹也没忍住,更是泣不成声。
“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们不必如此,也不用放在心上。”相比兄妹的哀切,秦霁的表现就显得有些过于平淡了,他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快起来,然后拉着萧燕回抬脚便要走。
但他脚步还未迈出,沈希音就又一个头磕在他脚下,一边泪水滚滚而落,一边泣声道:“我们……我们本是随父亲归乡。
哪里知道车队行至峡谷,周边竟然涌出大批贼人,他们见人就杀,如今全家就剩下我们兄妹两个,我们实不知以后该如何”少女一时哽咽难言。
刻在大堂除了兄妹的哭声外只剩一片沉默,这哭声在沉默中更显得压抑无助,令人心酸。
“你们的护卫身上虽然有伤但并不危及性命,养几天应该就能恢复,还有你们归乡带着的那些钱财,昨夜顺手帮你们带回了一些,那几个护卫能拼着性命救你们,都是忠心之人,想来能帮你们处理家人后事,也能把你们平安送回家乡。”
秦霁这话说的像是替他们把后续事情都已经想得很是周到,但若深想他这番话,却是全然符合一个虽然顺手救了人,但却并不想沾惹后续麻烦的人的样子。
“恩公救了我们兄妹性命”
没等沈南和把定要报恩的话说完,秦霁就打断了他:“我既然受了你们三个响头,那便算你们还了我这救命之恩了。”
说完也不再管贵在自己生前的两兄妹,拉着萧燕回快步走开,捡了一张桌子坐下。
他这番举动就已经是赤\裸裸的划清界限,不想和两兄妹有过多交集的意思了。
萧燕回递给他一个眼神,眼里那意思非常明显:“你装的这番模样,是在算计什么?”
自从被秦霁狠狠骗过一回之后,萧燕回对他的认知可是大幅度上涨的,只刚才他露出一点神色,便知道这人此时是在演。
但是这对骤然失去了全部亲人的兄妹,看起来的确可怜。到底还是那点恻隐之心作祟,若是可以,其实萧燕回会不希望秦霁把他们再次扯入什么性命攸关的争端之中。
不过想想刚才秦霁刚才那话,不管他现在心里盘算的是什么,他语气虽然冷淡,但建议是为两人好好考虑过后续的,若兄妹两人只求以后的安稳生活 ,带着护卫和家财回乡的确是兄妹此时的最优解。
秦霁指尖在萧燕回手背上轻点两下,示意她稍安勿躁。
那边还跪在原地的沈南和听这恩公说的那些话,又见他如此冷淡模样,低垂着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惊讶过后便是深思:“这人救了自己兄妹两人,不是为了用他们吗?”
秦霁承认自昨夜遇上沈家人被杀,他救下这对兄妹时心里的确对他们是存了些利用之心的。
但是,若他们此时听从自己的建议,让忠心的护卫陪着他们带着家财归乡,那么他心里的盘算便当从来没有过,再不会再露出来。
此时就看他们怎么选了。
片刻后,沈南和猛地站起来往前几步,再一次走到秦霁面前,然后又一次跪下:“恩公,求恩公垂怜,我们兄妹想要回京城,请恩公带我兄妹一程。我们兄妹不能让家人枉死三牛峡,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回去讨回公道。”
萧燕回心里轻轻一叹,他们到底选择了复仇。
秦霁看着南和,目光却比刚才多了些深沉。
几息之后,他伸手将人扶起:“你且起来,我们商队的确是往京城去,但前路或许比你们昨夜的遭遇要更加凶险,你们确定要和我们一起走?就算你们要往京城走,让你的护卫保护你们回去会比和我们同行更加安全。”
“前路未必太平,你们要想清楚。”秦霁这话里带着浓浓的暗示意味。
而沈南和明显听懂了这暗示,但他的神情却不是退却,反而更加添了坚定:“南和恳请恩公带我们一程。”
这人越是暗示前路凶险,沈南和就越是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虽然此时还不知道这人真正的身份是什么,但是沈南和相信这人是知道昨夜那些山匪真正身份是什么的。能毫不犹豫对定北侯派出的杀手出手的人,绝不是简单角色。
而且今早他甚至听这些人说起,昨晚他们不只是杀光了峡谷里的山匪,他们还带人去把贼窝平了。
此举更让沈南和坚信,这神秘的商行东家必然是定北侯的敌人,而且是全然不畏惧定北侯权势的那种敌人。这样的人,只要自己还存着给家人报仇之心,就绝不能放手离开的
三日后,京城二皇子府同时收到了两封密信,奇怪的是,这两封飞鸽传书都是从三牛峡传来的。
第83章
“郭剑这小子到底还是不经事儿, 这第一回 出去给殿下办事心里没底,竟连回禀都巴巴的写的要两只飞鸽来送。”
侧妃郭挽春给二皇子奉上一杯茶,看着桌上那两卷飞鸽传回的密信语气秦亲昵的抱怨。
这话虽然是带着抱怨, 却也是在为郭剑此人说话, 说他事事都先想着二皇子,全然把二皇子当做自己的主心骨, 这是替郭剑在向二皇子表忠心呢。
郭挽春是定北侯郭家的女儿,虽因是庶女目前只得一个侧妃的位置, 但只看她能在书房出没,能对外头的事也知道一二, 就能知道她还是极得宠爱和信重的。
她口中的郭剑原本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郭家族人,因做事颇有几分眼色,先是攀附上了郭挽春这个皇子侧妃,又被郭侧妃推荐给了二皇子。
这次沈御史虽然明面上弹劾的是定北候,但正值如今各位皇子争斗的越发激烈的时候, 定北候又是二皇子的外家, 是他最主要的支持者之一。
只要有点脑子而就能知道,沈御史也不过是有心人手里的一把剑。
这把剑虽然挥向定北候,却也暗指二皇子,如今定北侯毕竟人在北方驻守, 这些小事自然就由二皇子顺手帮他料理了,而郭剑很好的执行人。
郭侧妃既然能在二皇子面前“调侃”郭剑不经事儿, 显见她对于此次郭剑去干什么事儿也是心知肚明的。
到底是“将门虎女”, 即使表面上看起来再如何温柔娴雅, 这提起灭人满门的事全然只当寻常的“胆识”,寻常女子怕是拍马也难及的。
二皇子喝了一口郭侧妃递过来的茶,就又放下茶盏带些漫不经心的打开了第一封密信。
此时无论是二皇子李昉还是郭侧妃都笃定, 那两封信就是郭剑迫不及待写来表功的。
封筒被打开,里面果然是表功信,郭剑信心满满的说他安排好了一切,亲自在三牛峡展开伏击,让途径此地的沈家上下一个不留。
“看来郭剑办事能力还是不错的,挽春你给我推荐了个人才。”李昉看完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把手里一小卷的信递给郭侧妃,示意她也看看。
只看到三牛峡这个地名时,李昉的眼神不由的多停留了一瞬,这地方怎么看着很是几分熟悉?
“妾这也算是举贤不避亲了,是不是?”郭侧妃给了二皇子一个几温婉的笑容,双手接过那密信。里面本就没几个字,只扫了一眼就已经读完。
她的笑容里多了点满意:“看来郭剑此行的确一切顺利”。
话音刚落,却忽然觉察出一点不对来,这封信很完整,并需要第二封信作什么补充,郭侧妃看着二皇子疑惑问:“既然一切顺利,他也准备带人回京了,怎么又给殿下写了另一信,难道临时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看看就知道了。”李昉笑着从装密信的小竹筒里倒出信件。
但随着这封信被倒出,李昉和郭挽春却在瞬间齐齐脸色大变。
虽然信件还卷着,但已经能清楚的看到那纸张有大半浸透了不详的血色。
“这”郭侧妃指着那抹不详的暗红:“这是血?”
展信把其上把内容收入眼中,李昉不但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连捏着信的手都青筋直爆。
“殿下!”郭侧妃力持平稳的柔声轻唤,她虽然想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但面对这么一张浸透鲜血的信,还有此时明显满身怒气的二皇子,她不敢问。
不但不敢问,她甚至万分后悔竟然为什么要这趟书房,但如今人站在这里了,她也不敢贸然离开。
“给定北侯去信,就说沈家有一对儿女逃了。”冷声吩咐了这么一句,二皇子的眼睛便一直死死落在染血的信件之上。身上的气息一时间变的非常危险,那是一股凌冽的杀气。
“是,殿下。”郭侧妃应下后便快速的行了一礼,然后无神的退了出去。
她很明白那密信里肯定不止写了这个,但其他的不是她该过问的。
“砰”郭侧妃一退出书房,里面就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下意识放慢了一点脚步,身后隐约还能听到二皇子声音冰冷的的对贴身太监吩咐的声音。
“去叫孙栋和苏明松来见我。”
“废物,白提拔他了。”就算郭侧妃还因为二皇子刚才身上的那股杀气有些腿软,但这不妨碍她在心里把郭剑骂个狗血淋头。
至于传回那么一封染血密信的郭剑到底到底怎么了?
管他去死!
郭侧妃娘娘才没心情操心这个,她只在意苏氏的兄弟都已经关机混成殿下的心腹谋士了,可她的人呢?一个比一个废物。
不过郭挽春其实还是低估了她郭剑的废物程度,因为那第二封带血的信根本就不是郭剑些的。
“任务失败,沈家儿女逃脱,全员尽殁。”书房里,李昉展开手心里被他捏成了一团的那张密信,心里只有寥寥几字,但笔迹明显不是郭剑的。
虽然只有寥寥几字,但表达的信息却很多。
这是一封明显挑衅的信件,写信人既然能用郭剑的专用渠道传来这封密信,那郭剑想来是死了的,不但死了,而且死前还叛了,不然对方不可能会有传信的密押。
不止如此,郭剑前一封请功的密信说沈家全家皆亡,这信里就说沈家还有一对兄妹没死,那就说明郭剑在事情没有办完的时候,就已经把请功的密信发出来了。紧接着那废物不但伏击计划被人破坏,带去的全部人马也全被杀了。
而最让二皇子气疯的是,他已经猜到写来这挑衅信件的是谁的人了。他已经想起为什么会对三牛峡这个地名如此眼熟,因为就是他之前和谋士定下的伏杀老六的的地点之一。
但因为前方密探传信来老六走的是宾河驿,他便不再多关注三牛峡,只让下头人稍微盯着些。
想到自己还在等着宾河驿的消息,可老六竟然和他玩暗度陈仓这一套。
他不但三天前就过了三牛峡,还收拢了沈御史的一双儿女在自己手里,甚至,若郭剑没死的话,也很大可能落他他手里了。
虽然此人除了一个郭家族人的身份外就没什么可以牵扯到自己了,但二皇子依然怒意熊熊。
因为这不但表示的他的算计全被六皇子看在眼里,人家还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玩弄他跟玩弄一个小丑似的,被自己曾经看不起的人如此挑衅,二皇子如何能忍。
“老六,出息了,出去几年也硬气起来了。”二皇子扭曲的笑了起来:“很少,很好!原本想着让你死在外头就算了,如今看来倒该放你进京,让你再次好好的学学什么叫尊卑。”
展开的那带血密信再一次被二皇子用力捏在手心
“我们重新回归郡王仪仗?不会太早吗?”听到对面秦霁的话,萧燕回语带疑问。
如果她没记错,前路还有两处比较适合的险地:“我还以为你会选择给这商队再换个身份,或者索性化整为零,我们带几个高手易容装个富家翁之类的呢!”
“这我可不敢,我若只是一个富家翁,带着一个如此貌美的小娘子出行,到时候老二的人没遇上,登徒子倒是一批一批前赴后继的,那我岂不是要累死。”
秦霁撑着脸半靠在车厢看着萧燕回,微微勾起的笑容又温柔又轻佻,落在她脸上的目光缱绻的仿若实质。
萧燕回也不避开,反而倾身半压在两人和中间的小桌子上,一手撑着桌面,一手在秦霁微微挑眉的动作里伸了过去,抚在他的的脸上:
“很好,你这个理由说服我了。我们的确还是该带足了人行动,不然可不止你要打登徒子,我也要赶狂蜂浪蝶,的确是太辛苦了些。”
说着托着他脸的手还一下下点着他脸颊,车窗外透进来的光亮正好打在他这边脸颊,照的他这半张脸如玉生辉,而另外藏在阴影里的另一半,又有一种邪气而神秘的魅力。
“真漂亮。”萧燕回垂眸看他,目光游移到他勾起的嘴角。
然后下一秒便见这张英俊到近乎美丽的脸快速放大,竟是靠在车壁秦霁一个起身。
萧燕回只感觉唇上传来一阵柔软而温暖的而触感,但那触感却是一触即走。
“真漂亮。”秦霁也轻叹。
带着温热的手同样捧上了萧燕回的脸,用目光再次细细描摹她的眉。
只见她眼里盈满温柔和欣赏的光亮,在纯粹的欣赏里又带了点迷恋,那迷恋不多,如雾气般飘渺,但却足够让他心跳加速。
还有那形状美好,颜色丰润的唇他刚亲过了,他也不是第一次亲到了,但
伸手按在她后脖颈,把人轻轻往下拉,两人的唇又一次贴上。
对秦霁来说,无论多少次,都意犹未尽。总好像猪八戒吃人参果,总是尝不分明到底是什么味道,总是想着下一次该再细细品味的。
气息混乱的交融,直到彼此的气息逐渐的减少,再到感觉到轻微呼吸不畅时,秦霁才退开了些许,两人一同急促喘息。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秦霁低声喃喃。
唇贴着唇,一说话就能碰到,就能彼此交换呼吸。
“是。”明明大家都是穿的,偏他文绉绉的勾人。
萧燕回啄吻了他一下,退开一点,又那额头和他碰了碰,才红着脸退回原位坐好。
“我们说正经事呢!”她轻声的抱怨了一句。
主要是这些时日一来,他们间这些不合时宜的动作好像越来越多了,这次明明都已经隔着一个小桌子坐着,偏偏又
“哦,对,咱们继续说二皇子。”秦霁也催下眼,掩饰性的轻咳一声,同样在努力把话题拉回来——
作者有话说:秦霁:她可真好看啊!
燕回:他可真好看啊!
第84章
“咱们那位二殿下一向自诩贤良大度, 表面最爱玩礼贤下士和善听人言那套,但其实“秦霁嗤笑一声:“那么些皇子里就数他最是高傲,心眼最小, 也就是从小一直顺风顺水的, 他才能勉强维持住他那贤王的架势。”
“但其实他是怎么样的人,再没有人比我们这些兄弟心知肚明的。”秦霁拿起桌上的一封信继续说道:“诚郡王回京的队伍在过宾河驿的时候遇上流窜的匪徒了。”
“是二皇子派出来伏击的人?“萧燕回这话虽然是问句, 但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又是匪徒,明明是正经皇子, 二皇子殿下可真是喜欢匪徒的名头。”
“走宾河驿那边的队伍,随行人员怎么样了?伤亡严重吗?”听到被伏击, 萧燕回也不由的有些担忧另一队人马的安危。
“安平公公也是老狐狸了,就是老头子,对于我们此行的凶险也是有些预料的,此次去江左传旨的随行护卫本就不弱,加之动手之后那些人发现车队里的诚郡王只是替身, 没死磕直接退走了。队伍虽有伤亡, 但称不上严重。”
“我们诚郡王府拿些钱出来给他们再多补一份伤亡抚恤吧,唉!他们的家里人,不知道会多伤心。”听到还是有所伤亡,萧燕回的情绪不由得有些低落。
“放心, 已经吩咐下去了。”在萧燕回提起之后,秦霁才惊觉, 他之前虽然看到了伤亡, 但看在眼里的就只有数字, 只有脑内冷酷计算出的来的伤亡抚恤。
至于对那些人死亡的伤感,甚或对他们家人心情体恤,那是全然没有的。对于刚从战场上回来还不足半年的他来说, 其实这次的伤亡全然不值一提。不,就算是没上过战场之前的他,也并不多把别人的性命看在眼里。
“燕回,你会觉得我冷酷吗?”秦霁忽然向着萧燕回问道。
“冷酷?怎么忽然提起这个?”刚听到这话萧燕回显然是有些疑惑的,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秦霁在想什么。
这人好像偶尔会在奇怪的地方神经纤细。
“没关系的,冷酷一点不是坏事。”萧燕回说道。
秦霁看她,好像有些奇怪刚才还在伤感的人,竟然这会又说冷酷不是坏事。
“我为他们的死亡伤感,而你内心并无多少波动,这都只是我们个人的态度而已。但其实只要该嘉奖的嘉奖,该给的抚恤金给够,我们内心的情绪并不重要,不是吗?”
萧燕回挠了挠头,感觉自己表述的好像还是清楚:“我的意思不是说让你看轻人命,就是这毕竟不是个完全和平的盛世,你之前也在云州平乱,战场之上死的人更多,作为主将如果要替每一个牺牲的人伤感,那你岂不是要被情绪压垮。你不用让自己背负这些,但是”
“但是在做某些计划的时候,或许能多想一想,想想执行计划的都是活生生的人我有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吗?”萧燕回抬头看着秦霁问道。
听着这番似乎有些混乱的表达,秦霁却完全的清楚了萧燕回想要表达什么,她既不想让自己对那些人的死亡有心理负担,又不想自己太没负担,在用人时只考虑达成目的而不把人当人。
“嗯,燕回你表达的很清楚了。我知道,我不会当他们是NPC随意摆布的。”秦霁握住萧燕回的手往自己脸上贴了贴。
她总是这般好。
既然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被秦霁接收到了,萧燕回也就不再纠结于这事,她现在正在努力回想那些已经记得不太清楚的剧情。
李昉这个小说男主,好像的确比较喜欢来直接毁灭肉身这一套。当时看的时候是站在男主那边,而且还有反派的阴损手法做对比,就颇有种任你再多阴谋诡计我一力破万法,直接暴力毁灭的爽感。
但此时作为小说大反派的妻子,自己这一方就是被他打算暴力毁灭的一方 ,这就很让让人糟心了。
“老二的人不会再动手了。”秦霁忽然出声道。
“嗯,为什么?你既然说他肚量不大,那想来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轻易罢手。”
“说来也算是天赐良机,我们正巧在三牛峡救下沈氏兄妹。之后我让林夜顺便用老二的飞鸽给他传了一封信,告诉他,他要杀的人被我救了,而他不但被我耍的团团转,还连我往哪条路走都猜不到。”秦霁说起这事便有些得意,显然让二皇子吃瘪这事儿能让他颇为愉快。
“以我对老二的了解,就凭他针尖般大的心眼,这番挑衅能直接将他气疯。所以让我死在路上已经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了。”秦霁越说越愉快的。
“燕回,你觉得如果两个人打架或是吵架,最让人憋气的是什么?”秦霁兴致勃勃的问。
“输了,然后复盘的时候发现自己其实有一百个优势角度,但就是没发挥出来?”萧燕回也配合他的话题。
“不,是吃了大亏却连对决的机会都没有,比如被敲黑砖却发现自己追不上人,被骂了却发现自己被拉黑。”秦霁扬了扬下巴。
“所以你就是既敲了二皇子两回黑砖,还特意写信去贴脸开大。”代入二皇子视角,那的确是非常让人生气了。
再加上秦霁的信件已经是明晃晃的告诉二皇子,这边早就预料到他的手段,并且已经做好了全盘准备,那二皇子的确是没必要再搞什么伏击,毕竟胜算已经很低。
“没错!在我这么隔空给他脸上甩了一巴掌后,以老二性格,不狠狠碾压我,让我跪在他脚下求饶,怕是无法平息他这怒火的。
而且他在京城这么多年,想必对自己在京城的势力还是有几分自信的。所以这会儿别说是阻碍了,他怕是恨不得我明日就直达京城。让我见识见识他的手段。”
秦霁姿态很轻松,但萧燕回却还是有些担心,因为京城的确可说是二皇子的地盘,就算有皇帝在上边压着让他不好动用明显的暴力手段,可别的伎俩呢?
怕也是很难应对。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作为小说男主的二皇子,在京城里不但明面上受到世家弟子们的追捧,暗自里还编织了一张灰色的网。
小说里是说那些灰色势力是为了对抗反派而不得不动用的暗中手段,但到底事实如何,到底是谁先用了暗中的手段,又哪里说的清楚呢。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按照如今的时间,那灰网大概率还没有完全铺设完成。
想到这里,萧燕回下意识的按照现实知道的信息,还有看了小说残留的记忆,掐指盘算起来二皇子的人手来。
能随时调用的,密查和暗杀团伙,这些人大部分来源于北地精兵还有郭家私下培养的人手。
一些江湖势力和某些地方匪徒,这些大概可以算是属于暗杀团伙的外围,并不完全受二皇子掌控,但如果有利益,这些人他也能用起来。
铺在京城的灰色势力,还有或者收买或者利益捆绑的一些家族和官员。
萧燕回是大致接触了一些秦霁手里暗卫的,这么一算就发现,二皇子势力可要庞大的多,而要支持这些人手,这其中要的消耗银钱,可是很恐怖的。
“我上上下下大致盘算了一下,二皇子要养的人可不少,他哪里来这么多的钱财?”萧燕回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什么关键。
“不然你以为郭定北又是贪污又是吃空饷的,那些钱都哪里去了。不过郭定北也只是支持了他一部分,老二如今排场是够够的,但钱财嘛,就有些不凑手了,不然你当他怎么心心念念的惦记制咱们的制盐方子。”
“毕竟他也没封爵位,也没个封地的。”秦霁笑道。
“我听说这位二殿下不是很得皇上宠爱吗?怎么大家都封了,就他和一些小皇子还没有封王?”
“他一直被老爷子留京城,算是老爷子的暗示吧!我们这些封出去的,都是封了郡王爵位。但他嘛,虽然一直没有封王,却享的是亲王俸禄,甚至有些时候他的待遇还在亲王之上。所以老二一直觉得自己最得皇帝宠爱,离太子之位也不过就差一个仪式而已。
但我猜,老爷子一直没给他封王其实是因为之前不知道该怎么封他。
若是封郡王,郭家还有围绕在老二身边的其他势力怕是会不答应,可若是封亲王,那他在众为皇子里便是一只独秀了。那样又无异于更加加强了他就是未来太子的暗示。
这会导致更多的势力往他身边聚集,这不是老爷子想要看到的,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但如今,可能随着年纪上来,老爷子那手制衡也越来越难玩下去了,也或许甚至真心为了以后考虑了,他要开始渐渐的改变朝中局势了。”
“所以这次你回去封亲王”
“才那么戳老二的肺管子。但想来老爷子也给他暗示了,这次如果我封了亲王,怕是老二甚至是老五,都会一起封。”
“所以你们三个就是皇上重新养的蛊虫?”萧燕回一句道破关键。
两人正说着话呢,这马车走着走着竟然就停了下来,不待秦霁问话,卫巡就驱马过来回禀了。
“东家,前面有一对兄妹被人追赶,他们直接撞到咱们车队上来了。那对兄妹跪着向咱们求救,追的人围着他们喊打喊卖的,一行人直接把我们前路堵上了。”
第85章
一听这话, 秦霁和萧燕回对视一眼,视线交汇间,看对方的眼神和表情, 他们就知道两人此时脑子里想的大概是差不多的。
他们都在怀疑那忽然撞上来求救的兄妹是陷阱。
“走, 看热闹去。”秦霁直接拉着萧燕回的手一起下车。
两人相携而行,还没完全到走到商队的最前方, 就能听到那里传来一阵明显的喧哗哭喊声,其中还夹杂着凶恶的呵斥。
四个商队的护卫神情冷凝的做扇形挡在最前方, 靠前两个手持短棍,此时举棍对外, 一副随时可以攻击或是阻挡的状态。
而靠后两个则是腰部挎刀,他们都只用手按住刀柄,保持着手中兵器随时可以出鞘的戒备状态,却没有真的拔刀。
卫巡口中的两兄妹还有那些追着两兄妹而来的七八人,此时还在离这四个护卫三四米开外纠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劝你们赶紧和我们走, 真动起手来,你们这么一对小美人就要受些皮肉之苦了。”手持棍棒的地痞模样的人挂着凶神恶煞地表情,一步一步逼近瑟瑟发抖的兄妹两人。
“滚开,那些钱不是我们欠的,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找那死老头去。”少年捏着拳头, 双目赤红一脸愤怒。
“你们家里的事我赵老大可管不了, 老子只知道我手里可是有你们正经卖身契的, 百花楼和清月馆早等着你们两过去,今儿你们跑到哪儿也跑不出老子手心。”
只听名字就知道这两个大概都不是什么正经地方,此处是官道, 还是离城镇不远的官道,见两兄妹如此凄凉处境,一时间慢慢聚集而来的围观群众里,倒是有不少人都面露不忍之色。
听到地痞如此说,原本就哭的不行的少女眼泪更是珍珠般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求求你们,宽限几天,我们会还钱的,呜呜呜”
哭泣求宽限的少女虽然发髻散乱但却难掩清丽容颜,而挡在她前面一直护着她的那个少年,虽然脸上带着淤青,看上去十分狼狈,只看容貌也是很俊秀的模样。
就像那地痞说的,倒的确都是小美人。
“演技这么拙劣的吗,我们从马车走到这里的时间,都够那些地痞把人拖走七八回了。”萧燕回站在护卫之后看了一小段,然后向身边的秦霁招了招手,等他弯下腰把头靠了过来,才在他耳边小声吐槽。
“我猜他们马上要进行下一步了,按套路,应该要扑上来求救了。”秦霁也学着萧燕回在她耳边小声回应。
话音未落,像是应和般的,那边那少年又梗着脖子说了几句挑衅的话,然后那伙地痞像是不耐烦再和这两兄妹浪费时间,直接动起手来。兄妹两个哭喊着被按住手脚禁锢住,那些地痞一边打人一边还要手下不干不净的占便宜。
可怜的兄妹两人不论是愤怒反抗还是哭泣爱哀求都对他们此时的处境毫无作用,眼看着两人就要被绑上绳索拖走了。
就在此时,那哥哥就算拼着又被打了一拳,还要去保护妹妹,一个猛冲就撞开了控制住妹妹的地痞,而,妹妹也抓住了这绝佳的时机,踉跄着向一边哭一边向几步开外的商队这边跑来:“呜呜呜,救救我们,请老爷们救救我们兄妹。”
少女跌跌撞撞而来,神情又可怜又惊恐,一般人怕是很难拒绝这样的求救。商队里最前面那两个持棍的护卫本该在人冲过来时就直接挥棍攻击的,但此时两人却同时选择了横棍在前只做抵挡的守势。
但有这两人横棍挡着,少女想要冲入商队寻求庇护也是不可能了。
地痞见人跑脱,狠狠的给了哥哥一巴掌后转身也向商队大跨步而来,一边走一边口中不住叫骂: “站住,你个小贱\货,不上点手段你真当我李老大吃素的,再跑老子在这里就把你个贱皮子办了,看你还跑不跑。”
随着这两人的移动,后边也帮人都动了起来,一时间哭喊声、叫骂声、还有越来越多围观人的议论声混作一团。
见现场越发混乱,所有护卫们立刻都警惕起来,他们握紧兵器脚下调整位置,已于无色无息间以秦霁和萧燕回为中心结成了防御阵型。
连卫飒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守卫在了两人身边。
商队这边护卫们虽然动作不大,但整体气势的改变还是很容易被人察觉的。原本咬牙想要再次往前扑的少女脚步迟疑了一下,眼神飞快而往后看了一眼。
这一眼本是很隐秘的,可没奈何萧燕回的视线一直都落在她身上,一下之就看到了这抹异样的眼色。
她用力的扯了扯秦霁的衣袖,示意他快看:“果然是演的,你看到刚才那个妹妹和那个地痞交换了眼神了没?”
“都是些江湖上一些下九流的老招数了,你看无论是那些跟着我们的小商队还是途径的路人,没有一个强出头的,这样的招数一般也就骗骗那些没经验的愣头青。”秦霁嘴里附和着不扫萧燕回的兴。
但其实此时无论是他还是护卫们,关注的重点都已经移到了那些围观群众上。刚才护卫们的警戒防的的可不是这些诈骗的地痞们,而是在混乱的那瞬间,他们在人群里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不过那股危险气息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眼下一方哀哀求救,一方咄咄逼人,地痞强逼可怜兄妹的戏码还在继续。
但偏偏整个商队没人出来英雄救美,也没人上前驱赶他们,整个队伍就那么做冷冷旁观状。
现场一时间竟然有种尴尬的僵持。
那个自称赵老大的地痞许是察觉今日这局已经被人勘破,既然事不可为,他当时都快要抓走少女直接收场走人了,没想到竟然在最后关头听到一声:“住手。”
清朗的断喝从侧后方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道青影如疾风般掠过,稳稳落在商队和地痞两方人马中间。
来者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身着青色劲装,腰佩长剑,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未经世事的锐气。
他先是扫了一眼那对瑟瑟发抖、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怜”兄妹,眼中顿时充满同情与愤怒。随即他便怒视那群地痞厉声道:“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逼良为娼,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李老大一愣之后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喜色,没想到这本以为要黄了买卖,竟然半路杀出个愣头青,让他们编排的这英雄救美的戏码,又给续上了。
他很快收拾好形态,恶声恶气道:“哪里来的小白脸?你少在这里管闲事,欠债还钱,父债子偿,我手里可是有正经卖身契的,府衙盖了大印的,这才是正经的的王法。”
“我怎么有些看不懂了,”萧燕回又扯了扯秦霁衣袖,低声问:“这人是托吗?”
“看着不像。咱们继续看看。”秦霁在那青年身上扫了几眼,暂时还没发现这个人有什么不对。
那边青年面对逐渐围拢的地痞毫不畏惧,他甚至锵啷一声拔出腰间长剑,也不再多做言语就直接动手。
此人显然实在可称得上一句剑术高超,在场大部分人甚至都没能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觉眼前剑光一闪,然后就传来李老大凄厉的哀嚎:“啊,我的手”
他竟然直接一招就削掉了李老大的手臂。
剑尖指向那面露惊惧齐齐后退的地痞,林风冷笑:“来,对着我的剑在说一次,什么叫做王法。”他声音洪亮姿态潇洒,俨然一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士模样。
可看他刚才的行事风格,却又实在难说他到底是正是邪。
那群地痞被他的气势和武力所慑,被他一眼扫过,又都齐齐后退了一大步。就连一直哀哀哭泣的少女也被这么一番变故给惊呆了。
这这和他们往日里遇上的全然不是一个剧本啊。
以前,或骗人替他们兄妹出卖身银子,或群起而讹诈,甚至是跟人回家之后偷空家财,这都是她熟悉的,可眼前这个打着正义名头出手却如此狠辣的人,她到底该如何应对?该进还是该退?
不过她还有时间好好思量,因为这自称林风的青年,此时又把矛头对向了商队。
只见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冷锐的扫过护卫精良却一直冷眼旁观的商队,最后落在明显为首的秦霁和萧燕回身上。
然后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谴责,声音也提高了些许:“他们是没有王法,你们呢,你们是良心被狗吃了。这么大一支商队,人手众多却眼睁睁看着弱质男女被恶人欺凌,见死不救冷血旁观,都说为富不仁,果然没说错。”
嘴巴一张一合,这“见死不救”、“冷酷无情”的大帽子一下子就扣了下来。
商队中不少护卫脸上都现出些怒色来。这样明显欺凌诈骗戏码,这人自己蠢看不透,反倒有脸指责起别人冷血。而且他那嘴里虽然挂着王法,但却一言不合就直接砍人手臂的做派,可没他自己说的那在意王法。
秦霁面色沉静眼神却冷了下来,和他并排而立的萧燕回嘴角也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位少侠,如果是要引起人注意,那他算是成功了。秦霁,要不要打个赌,我觉得接下来的剧情,会是误会一场,不打不相识。”
这个忽然出现的叫做林风的人,给人一种淡淡的违和感。虽然有一定可能他真的就是来打抱不平的。但是凭自己的直觉还有通读各类小说的经验,萧燕回还是觉得,他是在故意做戏,蓄意接近。
第86章
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大声呵斥一同到来:“让开, 都让开,官府拿人。”
一队十余个身穿着黑色公服、手持刀棍锁链等武器的差役从道路一侧快步奔来。为首的班头是个黑面汉子,身材高壮面目凶恶中年汉子。
一到达现场, 看到已经被断了一臂的李老大, 还有那些全无气势鹌鹑样的地痞们,这些差役明显愣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但班头很快就反应 过来, 他冷哼一声:“果然又是你们这帮杀才,赵狗子你们这出“逼良为娼”的戏码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看着李大老此时的惨状, 班头却是一点同情也无,反倒是黑脸上笑露出一排显眼的白牙:“哟呵, 这次是踢到铁板了。该!”
没去听李老大等人的辩解和求饶,班头直接手一挥高喝一声:“伪造文书,设局诈骗,屡教不改,全都给我拿下!”
衙役们听令如狼似虎地扑上前, 极其熟练地将那对缩在一边的兄妹以及那群地痞全部摁住套上锁链。
然后班头又在李老大的喊冤和“我们什么都没做, 那小子才是无故伤人,他砍断了我的手”的哀嚎里,把目光投向了一脸正义凛然,剑上还带着血的青年, 还有一边武装精良的商队众人:“打架斗殴,致人伤残, 你们也跟我们去趟衙门。”
刚才动作利索的砍了李老大一只手, 之后又气势汹汹指责商队见死不救的林风此刻彻底傻眼了。若他此时还不清楚刚才是什么情况, 他便是傻子了。
见有两个衙役要来绑他,林风脸上更是青一阵白一阵,再看了一眼和地痞蹲在一处的兄妹两人, 脸色更是由青转黑,黑里又带了羞恼的红。
他收起长剑,先向着来绑人的衙役一个抱拳:“这些人都是我伤的,和商队无关。”
然后又是一脸羞愧的一个抱剑弯腰,向着商队众人深深一揖,语气充满了尴尬和歉意:“在下有眼无珠错怪了诸位,刚才言语冒犯之处,还请”
林风的视线落在护卫最严密之处,向着秦霁躬身一礼,头埋的很低态度颇为诚恳:“请这位东家海涵。”
“你刚才骂的那般难听,如今这样轻飘飘一句海涵就算了?”
“是啊,是啊,我们商人平白担个冷酷无情为富不仁的名声,以后还怎么和人做生意。”
围观人群里不知谁先说了一句,顿时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林风听闻此言,羞愧之色更深,马上又一次的鞠躬请罪:“这位东家,都是在下鲁莽唐突之错,在下虽不才,也习得几分武艺,愿一路护送商队,以赎方才冒犯之罪。”
这人虽然之前鲁莽,但此言一出倒是显得很有些江湖人的直爽和担当。
“不必,我们的护卫足够了,这位侠士还是先解决自己的事情吧。”很有些冷淡的回了这么一句,递给卫飒一个眼神示意他安排之后的事情,秦霁直接和萧燕回一起回了马车。
“好无趣,还以为会有什么有趣的戏码呢,结果就这?”一登上马车,秦霁就又揽着萧燕回靠回布置了软垫的车壁,一脸的意志阑珊。
“的确无趣。”萧燕回点头同意。
她之前提了和秦霁打个赌,结果这赌根本打不起来,因为两人的意见完全一致。甚至之后的剧情也完全在预料之内。
若是在场众人都生了千里耳,他们便能听到刚才整套事件发生时,秦霁萧燕回的交谈内容简直像是开了天眼一般。
“这些骗子的身份差不多该被揭穿了。”萧燕回的话音刚落,衙役们出现了。
“这人的态度改反转了。”秦霁刚说完,前方林风再三鞠躬,诚恳道歉。
“还差点助攻。”萧燕回说完没几分钟,人群里就出现了争议,直指林风道歉只凭嘴,实在是不够诚心。
“他该伺机贴上我们了。”紧接着就是秦霁的发言。然后,果然林风提出要一起护送商队。
刚才发生的一切,顺理成章的过分。
先是骗子拦路演戏,接着是热血侠客出场,之后无论是指责他们商队冷血,还是骗子被官府拆穿,亦或者是侠客最后的愧疚之下要求护送,这一连串的事情环环相扣,起承转合完全合情合理。
“我猜我们还能在几日后,再次遇到这个林风来赔罪,并且非要护送我们。”萧燕回预言。
可惜这次,萧燕回的预言没有实现,直到他们一行人转道,于四日后重新和打着诚郡王旗号的队伍再次汇合,直到这支队伍踏入京畿范围,都一路顺畅再无意外发生。
以至于她过了好些天还在和秦霁念叨:“我怎么会猜错了呢?那林风难道真就是偶尔出现的愣头青?可是他出现的时机真的很可疑啊,特别是当时人群里的传出来的那些话,咋一听挺合理,但其实就是在给林风接近我们打配合。”
在萧燕回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却不知他们这人数众多的队伍里,有人暗中离开又暗中回来。
五皇子府,李晟看着跪在下首的属下皱起了眉头。
“林风死了?”
“是,殿下,林风和他带过去的五人,全毙命荒野。不止是他们”
属下尽量平稳声线,但说出的话还是带了一点抖:“我们安排去三牛峡,风茅渡口还有东昌城的人,在混入失败后当时全都安全回撤了,但是,现在全都失联了,怕都和林风一样。”
“知道了,退下吧。”李晟脸上并无多余的表情。
在人退下之后,他急急的端起手边的盏茶,杯碟轻微的碰撞声里,李晟把已经有些冷了的茶一饮而尽。
五皇子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之前他预估错了,老六的手底下人的实力,竟然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更让他心头闪过几丝惊悸的,是老六行事的狠辣程度。
要知道派出去试探的那几批人,只有三牛峡的那些人得到的命令是伺机暗杀,其他的都是混入,暗探,挑拨之类的。
可老六的应对竟然是全部诛杀。并且是在那些人察觉事不可为撤退之后把人杀了,那便表示只要被察觉出了不对,老六的人就一路追踪,直到把人寻到然后清理。
他竟然是这般不死不休的行事作风!
此时的五皇子甚至是有些庆幸,京畿之地如今全在老爷子的掌控之下。他们这些皇子们小打小闹可以,但没人敢闹大,杀人之事更是不敢随意做。
否则老二和老六一个比一个阴毒,一个比一个狠辣的,他还真是要夜不安寝了。
不过如今嘛!朝堂事到底还是用朝堂手段好了。
重新给自己打完气,把自己又一次安慰好了的五皇子快速的抽出几张纸开始写信。
看在老六送的那几分大礼的份上,他也要好好的给人回报一番才是,不然那即将到京的弟弟,岂不要怪他这个当五哥的不知礼数
“等到了京城,皇帝怕是不会那么轻易正式册封你为王妃,不过他到底是皇帝,也做不出什么亲自针对你的事情来。就算要逼也是来逼我,这事你不用操心我自己会解决。你这头比较麻烦的是,可能会遇上一些女眷的针对和争斗。”
眼看着快要到京城了,秦霁越发的开始担心万一燕回应付不来京城的状况怎么办,毕竟她没有被正式册封,老头子的态度又摆在那里,定然是会有些人没眼色的来挑衅的。
“针对就针对呗,我也不是吃素的。”萧燕回自己反倒并不如何担心,她到底还是知道些剧透的人,虽然具体事件可能都已经受到蝴蝶翅膀影响了,但整体风气想来还是能和小说里合的上的。
在小说展现出来的上层贵妇圈子里,各种争斗的确层出不穷,但是她们好像都默认要维持表面的平和状态,大家都要遵循礼数。
很多时候她们奉行一种精致的宫斗。简单来讲就是说话弯弯绕绕,连明着嘲笑都少,她们更喜欢暗讽。
更升级一些的斗争状态,那便放流言打击名声,或者是下暗手使暗招。表面笑呵呵,暗地里放只猫啊狗啊的出来,给人搞个毁容流产之类的事情,更升级的状态就是下点什么密药。
但是明着喊打喊杀,那是不能够的。对贵女们来说 ,这太粗俗太不优雅太失身份了。
也正因为如此,萧燕回倒是觉得这些人并不难对付。
最主要还是诚郡王府只有她一个女主人,这便能减少八成以上的争斗,在家她说了算。
其次,就算她没有被明着册封,但她又的确是明媒正娶的,只要秦霁承认她的身份,她这个王妃的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她的身份可以替她挡去很多的麻烦。毕竟下位者找上位者的麻烦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很多麻烦高发地,她能够自主选择要不要去。
而那些身份比她高的宫妃们,原本这些人是最容易给她造成威胁的。
毕竟若是她们以身份压人,宣召她入宫,然后随便找个由头让她跪个半天或者赏赐个十几二十棍的,她直接半残了。
不过正因为这些人都是优雅又知礼数的,这最大的威胁反倒不用担心了 ,毕竟她们哪一个都不是她正经的婆婆,就算要为难,也是有限。
如今的宫里,除了皇后之外,她们哪个来召见她都显得不那么和礼数。
第87章
正是大集的日子, 京城的东门外车马辚辚,出入往来的人数是平日的三四倍,城门口等待入场检验的人群渐渐的都排起了不短的队伍。
渐渐的, 排队的人都能听到远远的传来了脚步车, 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声,只听那些声音, 就能知道有一支人数不少的队伍即将到达了。
“哟呵,这么些马蹄声, 看来来头不小啊。”
蹲在城门根等活儿干的几个帮闲同时抬头向着声音的来处,但是他们谁都没起身, 依旧懒洋洋的蹲着。
笑话,能使的起那么些马的人家,必然非富即贵,那样的人家有大把的自家奴仆可用,那会用他们这些帮闲。
不过钱赚不了, 热闹还是能看一看的。
“听说宣武伯家娶了个豪商独女, 听着这响动,没准就是那新娘子拉着她的大笔嫁妆来京城了。”一个帮闲小声说道,边说边露出个有些的羡慕又有些猥琐的笑。
“再是贵人,也是要过日子的嘛!”
一听可能是迎亲队伍, 这些人又都提起了些兴致,毕竟到时候他们往车马前那么一拦, 说些诸如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好话, 那人家难道好意思不拿些喜钱出来?
但也又几个依旧靠着不动的:“平日说你们没见识还不承认, 若正是迎亲的队伍,这都已经快到城门口了,哪有不奏乐的。”
说话间, 原本只能听见响动的队伍此时已经能完全看见了。
见入目不是喜庆的红色,所有人都略显失望。但再一看,在整体呈现黑色灰色的色调里,里好似还夹杂着不少黄色?
“这这是皇族车驾?”有人低声惊呼。
随着那只队伍的出现,城门口也出现了小小骚动,无论是排队的人群还是守城的官兵目光全都投了过去。
只见一队人马正从容不迫地行来,队伍的规模不小,但却是行进有度气象森严。
前方是数十骑开道的护卫,个个身着玄色劲装,腰佩制式统一的长刀,虽风尘仆仆却掩不住那股子风姿气势。若有懂行的人便能看出,这些人身上穿戴的的是皇城禁军的配置。
他们目光锐利,沉默地控着马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护卫阵型。但看外表,的确也算的上是精兵了。
在他们之后就是沉默行进绵绵不绝的护卫,车马,堆叠的整整齐齐的大大小小的箱子。而这队伍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黄色旗帜,旗帜上全都绣着大大的“诚”字 ,在字周边还有蛟龙盘绕。
“这这是不是诚郡王府的车驾?”城门口排着队的一辆马车里,一个中年文士眯着眼打量了一番那些旗帜,向着友人问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能让禁军开队,又挂着蛟龙旗的,还有那明晃晃的“诚”字,不是诚郡王还能是哪个!”友人摸着自己飘逸的山羊胡撇了他一眼吐槽。
“我又不是没认出来,我就是有些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陛下宣召诚郡王回京,等着给他封王的消息都传小半年了,他此时入京不是再正常不过。”
山羊胡文士继续摸着他那把胡子感叹:“说来这位也是有本事,听说当时乱军都快打到云州府了,被他给硬生生平下去了。
东霖兄不是刚才云州调任回来嘛,据他说去年战后云州民生凋敝,还是这位郡王爷洒下大笔银钱,在云州运作茶药买卖,这才让云州缓过气来。”
听到这话,那中年文士脸上却是带着几分微妙的笑意:“听说这位殿下母家妻家皆是巨富,家资钜万。他自己也极擅长经营,陛下不是都把那“雪花盐”的专营子权给他了嘛,他身家如此丰厚,出钱自然比旁人爽快些。”
这番言语乍一听似乎是好话,但细品却颇有看轻的意思。
听到这话,山羊胡文士便不再接话了,眼里的神色也冷了不少。能平定叛乱能安抚地方,这就是能力,就是有功于朝廷社稷。可偏偏有的人看到的只有出身只有利益。
浅浅几句交谈,诚郡王府的车驾已经到了城门口,到这里传旨的安平公公和一路护送的禁军等人就算是完成那个任务了。
禁军要归营,安平公公要回去复命,而诚郡王府的人则是要归家,然后由诚郡王上折子后等候皇上宣召。几路人马好一番折腾的分道扬镳后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了。
“累了?我们马上能到家了。”见萧燕回揉着肩膀,秦霁也伸手帮她捏了几下问道。
萧燕回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帮她捏:“我就是坐的身上有一些僵硬。”
然后她从怀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之前告别的时候安平公公竟然给了我这个,你知道这小册子里写的是什么吗?”
她满是惊讶的自问自答道:“是一些后妃的喜好和忌讳,也没见你这一路和那位安平公公有多少往来啊,他竟然会给我这个?”
“他能写出来的,都不是什么不能说的,这样的册子大概京城里有资格进宫请安的人家全都藏着一本,他也不过给你个顺水人情罢了。”秦霁倒是毫无惊讶之情,甚至有些不以为意。
“重点是这册子吗?重点是安平公公为什么要给我这个人情,顺水人情难道不是人情?”拿那册子轻拍了拍秦霁的手臂,萧燕回继续问:“所以你收买他了?他不是你老爹的人?”
“算不上特意收买,但两次往江左宣旨都是他去的,在外人看来这次回京我们一路同行这么久,他靠向我理所当然。
在知道内情的人看来,他帮忙瞒下了我们中途离队的事,他就算和人说与我毫无交情也不会有人信,他索性就真的砸实着交情。”
“原来如此。”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后,萧燕回提起了另一件事:“之前吴府吏来回禀,京城的诚郡王府是原本一个官员旧宅,整修的很是粗糙,这宅子年前才赐下来的,时间太紧张还没有重新修缮完成。全部完工怕还要一些时间。但正院是修好了的,我们怎么住?是直接住进去还是选个别院暂居?”
说着她又补了一句:“来京之前我爹倒是给我塞了一张房契,据说是处很不错的宅子,怎么样郡王殿下,要不要来暂居呀?”
看着萧燕回带着些得意和俏皮的笑容,秦霁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她头发才道:“巧合的很,来京之前我爹也给我塞了几张房契,据说都是很不错的宅子,郡王妃娘娘,就要麻烦你选一选了,无论哪处都行,当然,若你喜欢岳父给的那处,那我吃一下郡王妃您的软饭也未尝不可。”
听到这话,萧燕回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能够啃老还是很爽的。”
“不过。”萧燕回犹豫了一下还是直言:“秦霁,你要不要改口?若你还是叫舅舅为爹,被那位知道,他会不会对舅舅有意见。”
“”
沉默了好一会儿,秦霁才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对,我既然表面要和他维持父子情深,私下的这点矫情该抛就要抛了,为了嘛,不寒碜。”
两人正一边说着一边等下边人和安排进城,没想到竟然先等来了萧鹤游。
“大哥!”萧燕回一听人禀报自家大哥求见,立马跳下了马车,见到个马车几步开外立着的青色人影,脸上马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萧鹤游连忙上前,先是对秦霁恭敬行礼:“臣下见过六殿下。”
秦霁连忙在他弯腰之前就把人扶住:“大哥,咱们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萧鹤游一笑后看向妹妹,眼中难掩关切,“殿下,燕回,你们可算回京了,一路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大哥之前说被派了外放的差事,我还以为我们要错过了,没想到今日竟然能见到你。”能见到萧鹤游,萧燕回心里还是很惊喜的。
萧鹤游却是叹了口气,略带无奈的道:“正是来向殿下和妹妹辞行的。吏部文书已下,命我赴洛川县上任。本来着文书半月前就要出发,后来吏部那边耽搁了一下,出发时间拖到了两天前,我想着你们估计快到了,索性又拖了一下,想着怎么也要见上一面。”
“洛川县?”萧燕回看了秦霁一眼,见他点了点头,就知道这中间大概是有他手笔。
既然地方是他安排的,那想回来大哥此行是能顺利的。
其实不仅萧鹤游,连秦霁的弟弟,哦,如今该说是表弟秦灏,也在月前被外放了出去。
若平常情况下,做官自然是做京城的官更清贵有前途一些,本来按照秦霁诚郡王的身份,他要为两个亲人在京城安排下一桩不错的差事,当然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如今却不是正常情况,他们自己来京都要再三小心谨慎呢,又怎么会在初到京城,很多情况没有摸清的情况下,冒冒然留下两个软肋。
要知道这两人都是初入官场的,就算特意安排也安排不了太高的位置。京城的水多深,除非安排他们做王府属官,不然若有心人设局陷害,很可能怎么死都不知道。索性外放出去,朝中有一个郡王爷在,地方也是秦霁挑选的,想来只要能好好做官,那就是既安全又能作出成绩来。
其实对于留不留他们在京城之事,秦霁是又过犹豫的,但是萧燕回可是开了一部分天眼的人,至少她直知道京城的形势会越来越不好。所以到底还是劝着把两人都给安排出去。
“大哥,你到了之后我这里有一封信”
三人正聊着,就听到一阵很特别的铃声隐约传来。
“是谢小姐!”
“竟然是谢小姐,她怎么会来此处?”
城门口人群里隐骚动和议论声。
第88章
人群中的这番骚动自然也引起了萧燕回几人的注意力, 在听到那些人口中提起谢小姐等语,萧鹤游带着些担忧的眼神落在了萧燕回的身上。
萧燕回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萧鹤游的眼神,她指了指自己问道:“不会是找我的吧?”
“听这铃声, 来人应是谢尚书的小女儿谢妙果, 你们初到京城怕还不知道,这些时日京里传的沸沸扬扬, 说陛下有意要赐这位谢妙果小姐做六皇子正妃。”
说完萧鹤游的视线顺势转到就秦霁身上,虽然父亲已经来过信, 说秦霁在江左时候已经大张旗鼓的以王妃的规格把妹妹迎入了郡王府。而且无论是对外还是对内,燕回这个王妃都是实打实的。
但是作为燕回的大哥, 在这样关键的时候,他还是需要亲眼确定一下,这位郡王妹夫到底是什么态度。
听到这话,秦霁条件反射般的抓住了萧燕回的受,就算明知道萧鹤游是为了燕回好, 其实并无挑拨之心, 但他还是忍不住心下不悦:“大哥说笑了,我的王府可没有多余的位置,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提。”
萧鹤游看着这个一贯一来温和知礼的妹夫即使还维持着笑,但却冷下了眼神, 他是从来没有见过秦霁如此模样的,心里不由的一惊。
但看到妹妹老神在在的模样, 反而是秦霁这般紧张, 萧鹤游的那一惊很快就又转为了欣慰。
故做不经意的扫了一眼毫不在意在人前便双手交握的两人, 萧鹤游的眼神很快又从他们牵着一起的手上移开。
他只觉的有些脸热,又有些尴尬。真是的,就算年轻夫妻感情好, 他自己和夫人也感情好啊,也没这两人这般黏糊的。这般到底还是失了些体统。
“咳,咳”掩饰性的咳嗽了两声,萧鹤游才继续道:“谢家两位小姐曾被陛下盛赞为碧玉明珠,赐婚之说传出来的时候我稍微打听了一下这位谢果,据说脾气不是很好。”
说着又似感觉这样背后议论他人不好。主要还是因为些些全都是听的传言,他一个刚入仕的人也没什么机会去验证那些不好的传言是否属实,这会儿拿出来说,实在是有搬弄是非之嫌。
萧鹤游抿了抿嘴不再言语。
“无论她好还是不好,都是别人家的女儿,和我们关系不大。”看出萧鹤游的尴尬,萧燕回马上转移了话题,又谈起他外放的事情。
“哥哥此去洛川路途遥远,可带足了人,去了当地人生地不熟的怕是也要一些时间适应。殿下,你选几个护卫护送大哥一程吧,等大哥在那边安顿下来了再让人回来,不然我不放心。”
“卫巡。”秦霁叫了卫巡一声,向他递了个眼神示意按王妃说的去选几个人。
卫巡立刻抱拳答了一声:“是,殿下。”随即马上退下选人去了。
“唉”萧鹤游伸手欲阻止却根本来不及,卫巡已经不见人影了。
“三妹妹,我带足了人的。”
说难听点,萧鹤游这个刚踏上官途的儿子可是萧家最重要的金疙瘩之一,他又是长子,萧福衍自然是全面向他倾斜资源的,无论是钱财还是人手自然全都备的足足的。
不过萧燕回考虑的却是便宜爹准备的人手再怎么充分,和秦霁精心培养起来的暗卫们,到底还是是有很大差距的。
这次回京秦霁或明或暗的也是带足了人手过来的,如今他们已经安全到达,人身安全应该能保障了,那调用几个人护送大哥一程,并在洛川当地待几天等他安顿好,并不算什么为难的事。
见萧鹤游似乎还要推迟,萧燕回直接用大哥就当让我放心给他堵了回去。
萧鹤游面上露出些无奈又纵容的笑意,但眼里放心之色却是更甚。能随意开口让六皇子调拨身边的精锐护卫给自己用,看来三妹妹在妹夫面前的确是能说的上话的。
而且无论郡王府属官,护卫,还是下人对妹妹的态度也都很是恭敬,看来妹妹的处境不用他太过担心。
“铃铃铃”悦耳又空灵的铃声不像之前是隐约听到,此时已经是响在耳边一般。
原来是他们几人正说话间,有一辆很是华美的马车已经越来越接近。
随着两匹通身雪白良驹脚步渐停,车前摇曳出的一阵阵铃声也渐渐的淡了响声,一辆被一队护卫,一队丫鬟簇拥着的,装饰的极为华贵的马车停在了诚郡王府马车的近处。若不是中间还隔着两边的护卫,辆车几乎可算是并驾了。
但那华贵的马车稳稳停下之后却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了。
萧燕回近距离的看了那马车一眼,宝马香车不外如是。目光在那铃铛上多停留了一会儿,那音色真的很不错,有点想要。
赶明儿找人打听打听这铃铛是哪家打造的,自己也去打几个,可以打的更小一些,做几个风铃应该很是不错。
思绪飘一瞬又被飞快的拉回来。
“大哥刚才说车队已经整装待发了,只等我们回来见上一面便要启程,那就别耽搁了,妹妹祝你一路顺风,到了洛川能大展宏图,护持一方。”
见萧鹤游还待磨叽,她索性又道:“不然大哥你就等明日出发,今日随我们一起回王府,有什么话咱们回去了细聊,我们今晚顺便把接风宴和送行宴一起给吃了?”
萧鹤游连忙摆手:“那不能,我本就耽搁启程时间了,行行行,我走还不行嘛?”他知道妹妹是怕待会儿万一和那谢小姐有什么冲突,对他不好,毕竟如今她的父亲当着吏部尚书呢。
“大哥,有什么事写信回来,我们一家人你别客气。”秦霁笑着和萧鹤游道别后又从袖中抽出一封信递给他。
“京城风雨急,你们多加小心。”
看着萧鹤游带着卫巡特意挑出来的两个护卫离去后,萧燕回又看了一眼那辆停在近处,但除了偶尔被风吹起的铃声外 ,就没有其他动静的华贵马车,心里满是疑惑。
这是来干嘛的,怎么就这样停在边上?
如果来人真的是谢妙果,那她不该如此安静啊!刚才萧鹤游有句话是没说错的,谢妙果的脾气不好。在萧燕回关于小说的记忆里,谢夫人是皇后族妹,谢家两姐妹在皇上还有皇后那里都颇有些脸面。
和温婉的姐姐谢妙仪不同,谢妙果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性子里颇有些恃宠而骄的味道。
难道马车里不是谢妙果而是谢妙仪?
那也不对啊,此时的谢妙仪应该是在外家暂居不在京城的。而谢家能用这辆标志性马车的,就只有她们姊妹俩。
“走了,回车,咱们也该回家了。”秦霁按了一下萧燕回的腰,示意她回神。
“不管那边?”萧燕回向他使眼色。
“你刚才不是还说别人家的女儿,管我们什么事。不是说累了吗,赶紧的上车,回去就可以休息了。秦霁再一次握住人手,拉着人往要往马车走。
“诚郡王殿下。”就在这时候,那辆极有存在感却一直安静着的谢家马车终于有了动静。
谢妙果之所以一直没有动静,不是因为她脾气变好了,而是因为她刚才一直在犹豫。
京城中最近留言纷纷,说她要被皇上赐婚给六皇子。这件事情她自己当然也是知道的。而且这并不只是流言,因为这件事情皇后娘娘已经私下里暗示过她。
可是对于谢妙果来说,说句大不敬的话,她其实私心里是看不上六皇子的。不过一个母族卑\贱早早就被赶出京城的皇子,以前这位皇子可说是在京城里毫无存在感的。
最近声名鹊起也不过还是运气好正好撞上云州叛乱,他白白得了些功劳罢了。若那些功劳不是白得的,那就更可怕了,嫁给一个战场上杀人如麻的丈夫,谢妙果觉得自己会做噩梦的。
所以她今日过来,本来是为了给这位六皇子难看的,可是刚刚见到了六皇子本人,她才发现,这人怎么这么好看。
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非凡,那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和形状完美的唇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近乎凌厉的优雅潇洒气度。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神色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和沉稳,与她想象中那个贪别人功劳的草包,或者浑身血腥气的莽夫形象截然不同!
所以她犹豫了。如果是这样的美男子的话,和自己似乎勉强也是能匹配的。
她一直没有出来,就是一时间心态还来不及调整,态度还来不及转换。
第89章
也或许, 在众人瞩目中出现,之前却一直待在车内不出来的谢妙果,内心里还有些她也自己不好诉诸于口的期待, 期待六皇子先来表明态度。
就算他是皇子, 但同是皇子,二皇子不也是对姐姐苦苦追求, 即使求而不得也空着皇子妃的位置多年,就等着什么时候精诚所至姐姐能点头。
前些天的皇后娘娘特意召见, 虽然话并未说的很明,可言外之意却是陛下对他在外头纳的那个女人很是不满, 甚至流露出只有六皇子答应了另娶正妃,才下那道封亲王的旨意的意思。
那,就算是为了自己的爵位,六皇子也必然是要在近期选择一个身份高贵的女子封妃的。而作为簪缨世家谢家的女儿,无论是从家世门第考虑还是从本人的容貌才情考虑, 谢妙果有自信, 自己都是六皇子最好的选择。
但六皇子却未必是她最好的选择。甚至谢妙果都怀疑过,这段时间京城里的流言,是不是暗中就有这位六皇子的手笔,所以今日来的时候, 她本是带着火气和偏见的。
但自己的马车停了这么久,他竟然就这么彻底的视而不见!
眼看着自己再不出现, 诚郡王府的车队就正的要重新动起来了, 谢妙果不得不出声。
心里虽然带着些火气, 可偏偏面对着如此气度的六皇子,原先预想好的那些话却又说不出口。搭着侍女的手下车,谢妙果微微扬起下巴, 端着她最优雅的仪态缓缓向着前方的人道:“听父亲说诚郡王殿下会在近日回京,倒是巧,竟然今日在这儿遇见了。郡王爷安。”
听到一声诚郡王殿下后,在场众人齐齐转身看向那辆铃声叮当的马车,便见到在两个秀美丫鬟之后,又一女子被丫鬟小心的扶了出来。
她一出来便像是出来一团灿烂热烈的火焰,精心描画的眉眼殊丽明艳。云鬓高梳,赤金垂花长长的流苏顺着乌发旖旎而下,好一番既贵气又雅致,一身流霞锻外袍在细细看去仿佛又浅金与绯红在其上缓缓流动,袍子宽大,风一来,便灌满了满袖,飘飘欲摇越发衬得腰身不堪一握。
也衬的下头一袭红裙烈烈如火,而那裙摆绣着的大朵牡丹,更是花瓣层层叠叠,几乎要从裙裾上翻滚下来。
她此时只静静站着,却是风动,裙动,花动,也让人心动。
萧燕回的眼神完全的落在她那一身装扮上,哪个骗她京城都是跟风江左的土老帽的,她很肯定,江左没有这种款式的,这裙子绣的正好,她发型和这一身搭的也好,简直让人疯狂心动。
可惜如斯美人,看过来的眼神却是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脸上的的表情也暗含两分骄纵和鄙薄,一看就不是为了来交好的。
看谢妙果瞟了自己一眼后就把视线落在了秦霁身上,然后眼神不由的就更亮了几分,萧燕回心里无奈摊手:“好吧,至少不是来和自己交好的。”
秦霁多敏锐的人,来人那审视和高傲的眼神哪里能逃过他的感知。实话说,这是秦霁最讨厌的一种眼神,这样的眼神总是让他很容易回想起年幼时候,在皇宫生活的那段岁月。
眼里的阴沉一闪而逝。
但,这不过一个小女孩而已,他也不至于因为人家一个眼神就和人计较什么。
只是,不管这位谢小姐所谓何来,他也没那寒暄的耐心,既然人家说巧合遇上,那便当是巧合遇上。
秦霁只端起一贯对外的优雅笑容来,又特意转头看了一眼马车上的谢家徽记和马车上挂着的那个铃铛后,才向着谢妙果点了点头,回了一句:“你想来就是谢家小姐了,谢小姐也安好。”
只简单一句话,就算是完成这场偶遇的交际了,随即就想扶着萧燕回重新登上马车。
“诚郡王殿下。”没想到上车的动作却再一次被谢妙果打断。
“谢小姐还有何见教?”
“”被诚郡王问了这么一句,谢妙果一时竟有些无法回答。
她已经感觉到这位郡王对自己的态度也和自己预想中的不一样,他不但冷淡,这冷淡中竟然还带了些不难烦。
此时自己无论说什么似乎都落了下乘。
因心里已经不是来之前全然的排斥,所以她无法再把来之前在心里酝酿过的,含蓄撇清关系的那些话说出口。可她也无法放下身段去说些讨好之语。那样就显得谄媚掉价了。
此时的谢妙果倒是生出了几分后悔。然后她心里一惊,自己怎么会因为别人几句话便来到了这城门口堵人。
那人,莫不是故意的?对,她一定是故意的!
直到此时谢妙果才惊觉,她今日似乎是被人暗中算计了。不过那账可以晚些再去算,这会儿诚郡王还等着她回家话呢。
“我在宫中走动时,听皇后娘娘提起郡王殿下好些回了,娘娘很是思念殿下,若见殿下平安回京,娘娘定然很会高兴。”眼睛一转,谢妙果终于找到了个合适敷衍此时尬尴场景的话题。
“多谢谢小姐提醒,本王和王妃既然已经回京了,自然会尽快递折子上去求见陛下和娘娘的。”生疏而受礼的回了这一句。
听秦霁提起王妃二字,谢妙果像是终于察觉到他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她的视线终于第一次正经的落在萧燕回身上,用一种自上而下俯视眼神看着她,开口道:“见过夫人,我曾听人提起过夫人,夫人果然如传言中那般,是个绝色佳人。”
她这话看似在夸奖,却夸的很是勉强,显然绝色佳人几个字她更是吐出的很是艰难。萧燕回相信,若是在私底下,她可能用的词便是狐媚子。
可真论起来,就算是夸人,她不过一个臣子的女儿,哪里有资格端着款儿充着大来夸她这个郡王妃。而且刚才她用的称呼竟然是夫人。
也是有趣的很,只因为一些流言,谢妙果一个闺阁姑娘倒是在她这个正经的王妃面前装起大来了。
听到夫人二字,秦霁眼神一厉就要说话,然后就被萧燕回轻轻扯了下手。
“谢小姐是吧?你也是个美人呢,就是规矩差了些。既然是请安,首先该下马车,而不是高高站在那里,刚才你给我们郡王爷请安也没下来吧?是忘记了?其次,你该称呼我一声郡王妃,叫夫人可不合礼数。”
说这番话时萧燕回无论是语气还是笑容,都显得格外的温柔,但这温柔之中却字字带刀。
既然人家当面挑衅丝毫不给面子,那她萧燕回可不是什么软包子,自然也不会给她留面子。
而且她说着来请安来见礼,但却是整个人高高的站在车舆之上,别说来屈膝行礼了,竟就是连着马车都不肯下,如此姿态也不知道见的哪门子礼。
她这不只是不给自己脸面,也是不给秦霁这个诚郡王的脸面,也不知道谢家是怎么养出这般不把皇权放在眼里的女儿的。
平心而论,就算萧燕回自己是穿越来的,在她心里基本没什么皇权阴影,但要让她此时去干点啥挑衅皇权的事情,除非必要,不然她也是不敢的。
也或许,这位谢小姐看不起的只有秦霁?那就更让人生气了。想到此处,萧燕回倒是有些懊恼自己刚才没有早些站出来,秦霁人刚到京城,若就传出被谢小姐下了面子的事,那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郡王府的声望可都不是好事。
但偏偏以秦霁的立场和身份,都不好表现的和一个小姑娘计较太多,这种时候本应该是她这个郡王妃或者郡王府属官,或者郡王爷某个贴身侍从出面呵斥的,可偏偏大家都在江左随意惯了,竟然一时之间都没有这个认知。
看来以后这些事情也该警惕起来了。
那边谢妙果一听萧燕回说她刚才给诚郡王问安的时候,并没有下马行礼,她的脸色一下只就白了。她终于认识到,自己刚才犯了怎么样的致命错误。
下一秒她几乎就是踉跄着下了马车,然后直接在秦霁面前跪下:“请郡王爷安,臣女一时疏忽,请殿下恕罪。”
“你该请王妃恕罪”。秦霁只冷冷的说了这么一句。
一点失礼之处,原本秦霁并不想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掰扯计较这些,但既然她蹬鼻子上脸,甚至向燕回见礼的时候连一声王妃都不愿意喊,那便很该教训一番了。
谢妙果眼中含泪,紧紧咬住嘴唇,她只觉得心里无限屈辱,但却无可奈何,只能又转头向着萧燕回:“请王妃恕罪。”语气难掩生硬。
“这次便算了。”留下这么一句,秦霁和萧燕回飞快的重新登上了马车,这次总算没有人再喊住他们了。
两人相携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关闭的车门之后。谢妙果这么跪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那马车在自己面前关上车门,然后车夫鞭子在地上甩了一声破空脆响,整个车队听到这声响后全都动了起来。
她快速的起身,却还是被行进的队伍扑了一脸的扬尘。
“啪!”几乎是捂着脸窜进的车厢,车帘和车门撞出重重的一声响。
谢妙果的两个丫鬟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底看到了惊惧和苦涩。
“啪啪啪”等两人也重新进去车厢,赶车的车把式便听到里面传出隐约的几声脆响。
然后是声量放低了的呵斥和说话声。
“没用的废物,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我丢丑?你们这两个贱婢是不是故意的!”
“奴婢不敢。”两个丫鬟跪在车里一动不敢动。
她们是什么人,奴婢而已,她们敢去规劝小姐的行为吗?上个敢这么做的嬷嬷可是被打的起不来床,而且小姐无论是在皇子还是在公主面前,也的确没人挑过她这方面的礼,之前小姐也没做的太过分,哪知道今天
感受着打在脸上,踢在身上的力道,两个丫鬟只能强忍疼痛。
“咱们今日可是把那位谢小姐得罪惨了。这会不会让谢家给你添麻烦。”萧燕回靠着车内软垫道。
“我们燕回刚才真是气场强大全面压制。非常威风!”秦霁笑着向她竖起了两个大拇指:“酷!”
“我和你说正经的呢!”伸手把他拇指按下,萧燕回瞪他一眼。
“谢通都不怕得罪我了,我难道还怕得罪他。”略显张扬的扬起眉毛,再又被萧燕回瞪了一眼后,秦霁幸灾乐祸的道:“那位谢小姐,今日回家怕是要有一番苦头吃了。放心,谢通是个理智的人,所以不是我们得罪他,是他明日要携重礼来我们郡王府道歉。”
“有这么一个没脑子的女儿,想来他也是很困扰。”
第90章
关于谢家会登门致歉这件事情。秦霁到底只猜对了一半, 谢家的确是递过来求见的帖子,不过要来的人不是谢通而是谢夫人和谢妙果。
“看来是我高估自己了,谢通没有, 至少目前没有想要和我们诚郡王府结交的意思。”
谢通那家伙也是个油盐不进的老狐狸, 秦霁原本以为他既然能够纵容流言传得满京城都是,那本事就是一种向自己靠近的态度。
而秦霁自己虽然无意娶谢家女儿为王妃, 但若是和谢家拉近关系,甚至以后有需要大家互相合作一下, 他也是乐意的。
而谢通的意思大概和秦霁的是正正好相反。
他不介意让女儿和诚郡王传点桃色流言,但他谢家, 他谢通本人却是要和皇子保持距离的。
想想在京城流传多年的二皇子和谢大小姐的爱恨纠葛,想想二皇子众所周知的对谢大小姐求而不得,想来谢通本是希望小女儿混合诚郡王能复刻这番操作。
只可惜秦霁对当谢家女裙下之臣这种事情全然敬谢不敏。所以他一看到今日来的这张帖子,就随手把帖子抛在桌上,然后向萧燕回道:“既然是谢家母女递了帖子过来, 你晚些见她们一面 , 算是让她们走完个正式的道歉流程。”
“好。”萧燕回点头,也不再谈谢家母女,而是说起另外一件事:“我们回京了,是不是该办一场宴席?设宴地点和宾客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萧燕回推开窗看了看外头院子几株有些打蔫的花木, 这些很明显都是新栽种下的,看那没精神的样子, 根都还没长好。
昨日时间匆忙, 她都还没来得及把京城这处诚郡王府全部走一圈, 但只看这处郡王府正院都是这般模样,想来那些还未整修完成的院落情况也不会很好。
若在这个还未整修完成的就宅院设宴,那诚郡王在京城权贵圈子的里的初次登场好像有些丢脸。可若另找宅子设宴, 这里到底是皇上亲赐的诚郡王府,会不会有嫌弃御赐的嫌疑?
“这处府里办一场只邀近亲的家宴就好,那本宗亲册子你看完了吗?”
见萧燕回点头,秦霁才接着说:“那就只邀请父皇母后和在京的兄弟姐妹一家人,再加一个青崖长公主就行了。
父皇母后还有八皇子之下那些还没出宫的弟弟,五公主之下没出嫁的妹妹帖子送去就是,但他们应该都不会到场的,青崖长公主来不来估计要看她当时的心情”。
听完秦霁这话,萧燕回再心里稍微排算了一下,发现这还真是小型宴会。
青崖长公主是当今陛下的亲妹妹,早年嫁了吴国公,自从吴国公去世后这些年一直寡居公主府。以她的身份地位还有她皇帝亲妹这层关系,给不给面子当然端看她心情。
公主方面已经出嫁且嫁在京城的有三人,二公主淑和是皇后膝下唯一的公主,自大皇子去后,她也是皇后娘娘唯一的孩子,自小就记得帝后宠爱,驸马温子墨出身诗书之家,是上届的状元郎,如今在翰林院任侍讲。
三公主长宁是娴妃所出,她也是五皇子李晟的亲姐,嫁回了娴妃母家薛家。五公主长乐嫁的是郭定北留京的幼子郭基。
盘算了一下能来赴宴的公主就这三位。
而皇子方面,成年又留京城也只有二皇子李昉,五皇子李晟。七皇子李晔和八皇子李暄同年。七皇子时年十七,八皇子刚刚年满十六。
他们如今还未被封出去,但朝中已经有不少大臣上书,让陛下尽快给这两位皇子赐婚封王了。
除了不确定会不会来的青崖长公主,这宴会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三位公主和他们的驸马,四位皇子和他们的家眷,的确只是小聚。
无论私底下熟不熟,名义上他们都是血缘至亲,诚郡王府第一场宴会请他们的确很合适,而且都是至亲,就算这宅院陈旧不体面,他们难道还能嘲笑兄弟不成?
只要这第一场宴会在诚郡王府办了,之后就无所谓。
“其他的交际,我包下仙客来待客就是,让沈知白操办去。”
既然秦霁如此说了,萧燕回也不多做干涉,她的心神已经有大半去了即将举行的家宴之上。
其一,这是她需要亲自操办的宴会,其二,她对即将来赴宴的好些人其实都挺好奇的,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小说男主二皇子,其次便是二皇子的家眷,也不知道会不会带家眷来,如果带的话,来的会是哪个呢?
女主苏今月没可能,这会儿女主人在哪里,有没有和二皇子重逢都还未可知呢?而且此时的二皇子虽然对女主已经有了特别的情感,但也没到情根深种的地步,而且女主身份也不够。
二皇子府另外一位苏侧妃没有那位出身定北侯郭家的郭侧妃受宠,那么,随二皇子赴宴的很大可能就是这位郭侧妃。
“郭侧妃,郭家!”萧燕回忽然想起了一件被自己忽略了好些时日的事情。
萧燕回猛然站起身向着秦霁道:“秦霁,咱们在路上救下的那沈家对兄妹,是跟着咱们回王府了?”
这两兄妹自从当日见过一面,之后就极其没有尊在干,再也没有在萧燕回面前出现过,此时若不是想到了郭家,她几乎已经把这对兄妹完全抛之脑后了。
若他们是跟着进了诚郡王府,若二皇子真带着郭侧妃来赴宴,他们和郭家可是有灭门之仇的。他们但凡实际做点什么,那到时候自己这诚郡王府的乐子可就大了。
就算不提郭家,只说二皇子,谁都知道二皇子和郭家关系紧密,那两兄妹若要报仇,冲着二皇子去没准比冲着郭家去更能找准仇人呢。
想起这对兄妹,萧燕回是真紧张了。那可是死仇,他们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的。
“别担心,我已经让卫飒另外找地方安置他们,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改换了身份,在沈御史的旧友家落脚了。”秦霁轻轻抚拍了几下萧燕回的后背。
“这两兄妹,还不是用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比你想的沉得住气。”原本只是随手手下的两颗闲棋,但看这儿一路行来这两人的表现,没准以后这两颗闲棋能发挥大作用也说不定。
“是是是,就我一惊一乍行了吧。”听到秦霁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萧燕回又安心的坐了回去。
“我就是怕二皇子在咱们府里出啥安全问题,那到时候”萧燕回向着秦霁摊手:“你可要平白背黑锅的。”
听到这话,秦霁却是玩笑般的道:“我觉得我们兄弟无论哪个要是意外身亡了,随便找成年且活着的哪个负责,大概都不算是背黑锅。”
“二皇子对你的兄弟情我是这一路是见识过了,其他几个也是这样?”萧燕回摸了摸自己已经起鸡皮疙瘩的手。再次在秦霁的轻描淡写里体会到了这些皇子们暗中斗的有多残酷。
“你以为这一路只有老二动手了?李晟绝对也出手了,李晔我不确定,可能也推波助澜了。”秦霁讽刺调侃:“这就是皇家死去活来的亲情,你之后可能会感受到更多。”
“你别这么笑,我瘆得慌。”转头忽然对上秦霁阴沉下来的眼神和嘴角冰冷讥诮的弧度,萧燕回连出两根手指,去撑他嘴角。
把他嘴角撑起一个爽朗的弧度之后,重新对上秦霁的视线,这次看到他眼里带着的,又变成了真切的笑意,萧燕回才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保持住表情。”
秦霁顺手就把这个在自己脸上为非作歹的人抱入了怀里,又忽然把头退开一些,张嘴要去咬她手。像是一只前一秒被摸的呼噜叫,后一秒忽然要咬人的猫。
萧燕回反应很是敏捷的抽回了自己撑着他嘴角的手指,然后不满抗议:“喂,你幼不幼稚,我安慰你,你还打算咬我。”
“你确定你这是安慰?”秦霁也不咬手了,他直接伏身上来轻轻的咬了一口萧燕回的唇,然后还紧接着又状若安抚的啄吻了一下,之后更是得寸进尺的在她的躲避下,又小鸡啄米般的亲在她粉嫩的脸颊,挺巧的鼻尖。
“唔你别过来,你混蛋你亲我还是糊我一脸口水呢!脏鬼,你闪开。”
萧燕回一边要抗议,一边要躲避,一时之间气喘吁吁,又羞又怒
“燕回,我安排了一个嬷嬷和两个小太监,等你有空了,要不要见见他们,若是满意就放他们在你身边,若是不满意咱就重新选。还有你身边的丫鬟,要再补几个吗?”
不知不觉好一番玩闹之后,两人才重新说起了正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