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壁封住……？
黎难往后看了眼，又看了眼前面三条看不到尽头的洞道。
好像是有点难办，不过岚烟都说了，还能有不干的道理？！
他扬起眉毛，手下运转法力，顿时惹岚烟关注的红色星点被雾蒙蒙的晶体覆盖。
白晶融进整个山道，向前方三岔路远去。
岚烟余光瞥见，手诀法力继续灌输在倾泻的泪珠上，分出心神观察着四周。
白晶有法力压制，那些红点确实没再那般惹人注目，可手下灵气被牢牢盯上的感觉依旧存在。
她拧眉，觉得不太对味，去看前方的三条路。
“能察觉到白晶去到哪里了吗？”她问。
黎难：“大约咱们进来时那么长。”他顿了下，“怎么了，是这些红点？”
大家当然都留意到壁上多余的红色光亮，但没人会往不好处想，就再没有多注意，只是在讨论后续如何出山的问题。
岚烟点头，看上去是听完他的话后放下心来。
可这回反倒是黎难没了那么轻松，本该不断往前冲刷的白晶停滞住了，垂在身侧的手掌微微颤抖。
那邪门事情又来了？
他没控制住抬起手来，胸口烦躁再次涌上，手心手背，连着小臂到肩颈，忽然冒出股股刺痛，仿佛是无数根尖针刺入皮肉，又或者是被什么上下犬牙狠咬着。
他知道这反应不对，但潜意识里还记着要持续覆盖晶石，掌心依旧在向外涌出法力，眼眶隐隐犯着红，耳道中呼隆隆的响。
就在这时，前面一人突然猛拍上他手心握住，紧接着大力按住他后心将他压在身下。
那阵刺痛穿插着他神经的茫然瞬间消失，黎难蓦地回神，定睛看着眼边岚烟的侧脸。
那半张脸被雨幕般的红色小点映出血红，她没在看他，左手压着他，右手成爪，极快地将身前如同被白蚁啃噬后的绿碗翻腾一圈扣入自己掌心。
后那里面的灵气与泪珠尽数被她灌入灵气瓶中。
这一连串动作不过眨眼，很快那人便转眼来看，拧眉扶上他的脸，沉声道：“听见吗！”
“听见了——。”
“那不回话？”在如此状态下应该是很急促的语气，包含着的大多都是质问，可她就是单纯疑惑，问过就没了，飞速扭头，捏着他的腕骨向来传送法力。
然后继续说：“红点不对劲，浊气太浓。”
黎难眼神在洞道半中央掠过的红点星海上瞟，它们这会似乎是被挡在上方，原是项昀那三人临时起了剑阵将几人包裹住了，才躲过红点的攻击。
此刻那星点叮铃当啷砸在上面，无头苍蝇一样恼人。
他垂眸，手攥紧又松开。
耳边岚烟又说话，这次是对着面前同样矮身蹲下的品意他们：“这些东西，之前见过吗？”
品意摇头，“听过。”
他神情格外严肃，扭头看那三岔路：“来此处之前，应天阁转赠过守山人的信，信内大致提到过去往他那处的路线，里面就有这三条路。”
“……遇幽蓝萤火，三路当道，择右而行……”
这大概就是对方描述的路线。
其实现在想想，他们能从那奇怪的夹道中正正好被风阵卷来山内就很奇怪，若是守山人特意为之就说得过去。
只不过此处全由坚冰覆盖，而萤火不知怎地变成了红火，直接导致品意没往那上面想。
再观眼下这狂风过境般得红点，的确也和神山之地的神圣静谧不太搭边。
岚烟与品意他们俩谈论事情，由于两边角色太过沉稳，看着像是云淡风轻，可那头扛着剑阵的关辰几人顶不住了，项昀直言道：“那就是说，咱们直接走最右边那条路，先离开这？”
关辰附和：“对啊，这红点像是有嘴有爪的飞虫，撞在剑阵上像是咬我的肉！我的舌头都麻了，再不走怕是得躺这！”
何莫宇是早就没法说话，全靠毅力竖着剑。
这情况应当就和黎难那会一样。
岚烟想到，又侧眼看身边，那人果然在盯着手掌发呆，可见这红星威力之大。
她当即向下挪握住他的手，使劲捏了下，感觉对方的手指在她手心里互相交叠挤压，耳侧飞快地漏出一声痛哼，轻嘶着看过来。
品意已然带着那三人和移动剑阵向右边通道那走，岚烟两人肯定也不能等着，她便托着他的臂弯跟上：“你刚走神了。”
黎难：“没。”
“那你盯着手，也没什么表情。”
“因为我在发呆。”
岚烟舔了舔唇，捏一把手里的指节。
“啊，疼——”
“我以为你不怕，”两人跟着前面师兄和三人剑阵一起挪动，已经到了右边路口，从这里看去，还能见到两侧破冰下生长而出的白晶，
岚烟就盯着那处，余光里是黎难抿着唇微微笑的模样，她继续道，“那会施法也疼，怎么不告诉我呢。”
眼边的笑意溢了出来，手心被教训几次的指尖勾了勾，主人的声音响起：“让阿烟担心是我的错，早知道就该坦诚相告，顺带还能叫你心疼心疼我。”
前排的人不清楚听没听见这话，仅是接二连三地轻啧回声砸在通道两边的白晶上。
岚烟在这不悦咋舌中吸了口气：“我的心不疼……你也不用道歉，只要没钻了牛角尖就好。”
说着，手下动作，探查的法力一块流淌在黎难身上。
他感受到了，任外来的灵气滑过经脉顺带留下些法力，配合着放松身子，可听到她的话时却不小心轻笑出声。
看来这姑娘想象的他依旧是从心灵到身体的双重脆弱，还以为他那会是在逞能呢。
黎难扬眉，不说话了。
但回望前路，又张口道：“是不是浊气更重了。”
岚烟耸了耸鼻子：“没有，别担心。”
也是，刚刚玉碗灵气才释放过。
岚烟看着他思索的模样，紧了紧他的手当作安慰。
在前方的几人这会正专注行进，没功夫搭理他们，岚烟也不说话了，稍微往边上侧了侧，看着前面被暗红光芒照出的洞道模样。
他们已经俯身走了快半盏茶的时间，此处洞壁上没有黎难覆盖的白晶，地面堆积着不少碎冰，都是上头垂掉下来的。
她抬头仔细扫过那些突出的石头，眯了眯眼，侧耳倾听。
有滴水声和微弱的咔嚓声从狭窄的通道中回响。
因为静了下来，大家也都注意到。
岚烟目光聚焦在前面较远的一处多余光源上——那里应该是通道中分出的岔路，继而轻声道：“小心石头掉下来。”
品意“嗯”了声，拍拍前人的肩，指向那处光源，众人疾步小跑。
哧哧哧——
剑阵擦过的红色星点不断地发出这种米粒大的声音，就如同擦过他们的心脏，和头顶那愈加变大的石头挪位声附和着，叫人心慌不已。
生怕它不知何时砸下来。
岚烟位于阵法最后，听见的声音尤其大，她余光一瞥，满满都是冲撞上来的星点。
那些星点汇聚成尖刺状，就朝着她心口处钻，目标很明显，是她怀里收回来的灵气瓶。
岚烟预感这太好，她在想要不干脆将这东西在这丢掉算了，可转念之后，想到这不是她的东西，就又作罢。
但旁边的红点们可就冲着她犹豫的结果。
见剑阵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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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都冲不破后，雨幕一样从各位头顶刷过的红点，再次群群聚拢，凝结成了一把大锤的模样，风火轮似的从后追上几人。
它们抡转得十分用力，再加上它本身的颜色，说是一路火花带闪电也不为过。
噼里啪啦！踢哩嗵咙！
关辰好好维持阵法也被这声音砸得绷不住心态了，脚步乱了一瞬，急切之下只想往前跑。
其余人也没好到哪去，听后方那动静，一看就知道是要捣碎这通道同归于尽。
可“尽”的大概只有他们，能不慌嘛！
队伍后方已经被那红色大锤子追上，它砸得忘我，两边的石头坚冰不断往下落，拍了岚烟一脑袋。
偏偏众人此刻拿它没办法，当下场景火星都没有，放不出火诀，只能一个劲往前跑。
但跑到之后呢……
思索间，几人身后的通道轰然坍塌，后路已断，惨状还在向前蔓延。
岚烟抓着品意喊：“前面往哪？”
“直走下山路！”
“那右边呢！”
“神山内部，不可再去！”
右边是神山，左边是下山路……她要去砍山，带着他们定然不行……没想到这红点，竟是帮了大忙。
岚烟忙不迭拽过黎难的手，将他往品意身后推，眼神示意。
完了，太黑。
——你和他们一起走。
她选择传音。
“唉！”
话间，脚后跟处就被头顶坠落的山石砸到麻筋，差点摔一跤，慌忙之时，被她握着肩膀推到前面的人反过来撑了她一把。
可怖的红光下，他成了沉默的血月。
还在前进，岔路口惨淡冷光这时候晃过来，月亮的本色被劈出来一半，露出那双熟悉的长眸，微弯。
——好，我等你。
他传音过来。
接着原本撑着她的向前迈步的双手忽地用力，将她往右边那条路上推去。
岚烟脚跟的麻意还未过去，感受到这动作，急忙将怀里的瓶子丢上头顶。
紧跟着的大锤感受到浓烈灵气的召唤，什么也不顾了，一窝蜂地涌上。
瓶子与通道顶部的山石碰撞，不计其数的红点亦与之对撞。
砰！
轰隆——
通道顶和两侧彻底塌下，碎石落雨般削下，砸在岚烟和黎难二人之间。
她匆匆抬眼，看见那一角褐色的衣摆骤然抬高，上方坍塌的石道下撑出一片白晶，其余人惊疑不定的神情算作惊鸿一瞥，被大块砸落下来的山石遮挡。
耳边巨响如雷轰，黎难的白晶做了些手段，在黑暗中拦住要强行冲来寻找岚烟而改道的关辰几人。
通道一直碎过了岔路口好一段距离才停下，黎难护着几人也急走了这么远，站在算得上是小出口的山洞边上喘气。
安定下来，品意回看后面堵得严严实实的通道，问黎难：“怎么回事。”
“想扔了瓶子叫它们改道——歪了。”他垂头，没有感情地复述。
“你……”
品意直接默认这蠢事是他干的，话少的人成了无话，冷着脸钻出洞。
关辰本来被剑阵上的红点咬得稀里糊涂，撞见刚才那变故也是心惊，这会又听到是黎难不小心导致岚烟被掉下来的石头砸去另一条路，说不生气不可能。
于是也默不作声，和何莫宇两个人坐在旁边的角落里，散发阴暗气息。
黎难转眼没看他们，余光觉得项昀要说话，便提早一步跟着品意出去，说：“师兄，我去找她。”
“站住。”
品意面沉如水，望着洞口外幽暗天色下的雾气，和勉强能看出的冰雪小道：“在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