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庭樾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主动。
在以往的亲密里,程月宁总是带着几分骨子里的矜持与清醒,哪怕是被他逼到了绝路,也极少会这般热烈地索取。
唇瓣相撞的瞬间,程月宁的动作毫无章法。她甚至磕到了他的牙齿,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用力地收紧了手臂,将自己毫无缝隙地贴向他,急切地汲取着他口中的气息。
她需要通过这种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来确认他完好无损,确认他真真实实地回到了她的身边。
面对这样热情的程月宁,顾庭樾只停顿了不到一秒。
属于男人的侵略本能瞬间被点燃。他喉结上下滚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带着几分隐忍与愉悦的闷哼。
下一秒,顾庭樾反客为主。
他的大掌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紧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提向自己。他的吻如狂风骤雨般落下,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这是一个极具吞噬感的吻。
窗外的风雪还在肆虐,狂风卷着冰碴子砸在糊着报纸的窗棂上,发出“啪啦啪啦”的声响。而屋内,温度却在直线攀升。
顾庭樾抱着她,脚下步伐沉稳,几步便退到了烧得滚烫的火炕边。他膝盖微弯,带着她一起倒在了平整的炕席上。
身下是热浪滚滚的火炕,身上是重如山岳的男人。
程月宁的呼吸彻底乱了。她的肺腑间全是他身上那股冷冽的硝烟味混合着雪水的气息。她的大脑开始缺氧,理智被一点点抽离。
顾庭樾的唇顺着她的嘴角,移向她的下颌,又流连在她的颈侧。
那双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粗糙薄茧的大手,顺着她单薄睡衣的下摆,探了进去。
指尖触碰的瞬间,火星坠入干柴。
入手是极其细腻滑腻的触感。与他掌心的粗粝形成了鲜明而强烈的对比。顾庭樾的手掌每移动一寸,程月宁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战栗一分。
他的力道不轻,带着军人独有的掌控欲和霸道。
程月宁闭上眼睛。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用“隔音不好”来拒绝他。她太清楚这个男人在雪夜里驱车赶来,压抑了多大的火气。
面前这个男人此刻就像一头饿极了的狼,带着极具侵略性的力道,要将她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她非但不躲,反而主动挺直脊背,贴向他的掌心。她去感受他每一次呼吸的停顿,感受他硬朗的肌肉线条,感受他真实存在的心跳。
程月宁的双手从他的脖颈滑落,攀上他宽阔的肩膀,指甲无意识地抠进他衬衫的布料里。
她的腰肢配合着他的动作,微微向上弓起,将自己更加彻底地送入他的掌控之中。
舌尖挑开她的齿关,轻轻舔舐过那点破损的唇肉。他用这种方式,将她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声音,悉数吞入自己的腹中。
“别咬自己。”顾庭樾贴着她的唇角,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为了不让她因为隐忍而咬伤自己,更为了不让隔壁听到动静,顾庭樾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热意。
他将程月宁放倒在滚烫的炕席上身下的被褥柔软,却抵挡不住男人压下来的惊人重量。顾庭樾双手撑在她耳侧,强行将原本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收敛。每一次动作都刻意放轻、放缓,拉长了时间,也拉长了感官的折磨。
这本是出于保护和顾忌环境的克制,此刻却成了最磨人的手段。
程月宁被他牢牢困在方寸之间,身体的感知在黑暗与寂静中被无限放大。那种犹如身处云端,却始终被一根线死死拽着,无法彻底坠落的悬空感,让她浑身紧绷。
一次。
两次。
眼看着体内的浪潮即将掀翻理智,冲向最顶峰,顾庭樾的动作却偏偏在那一刻突兀地缓了下来。所有的战栗和渴望被硬生生卡在半空,不上不下,百爪挠心。
这种生生吊着的滋味,简直比直接杀了她还难受。
“庭樾……”
程月宁眼眶酸胀,终于受不住这种极端的拉扯。她修长的双腿下意识地盘紧男人的腰际,手指死死抠住他后背坚硬的肌肉,指甲在上面划出一道道发狠的痕迹。
黑暗中,一滴滚烫的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砸在枕巾上。
她哭了。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这种极度渴望却无法触达极致的难受。细细碎碎的呜咽声,夹杂着一丝委屈和压抑,像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直往顾庭樾的心窝里钻。
顾庭樾的动作彻底僵住。
听着她压抑的哭腔,感受着她身体止不住的轻颤,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吧嗒”一声,彻底断裂。
他没办法再顾忌什么隔墙有耳,更见不得她受这种不上不下的折磨。
男人胸腔里发出一声极重的喘息,带着无可奈何的纵容和彻底失控的狠戾。
他猛地俯下身,大掌牢牢扣住她的后脑勺,用最蛮横、最不容拒绝的方式,重重地吻住了她的唇。将她所有的哭腔、呜咽,连同即将爆发的尖锐喘息,全部死死封印在两人交融的唇齿间。
与此同时,他不再放缓力道,压抑了一整晚的狂风骤雨,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土炕发出微弱的震颤,却被窗外呼啸的风雪彻底掩盖。
程月宁的大脑轰然炸开,所有的感官在极致的冲击下化作一片空白。她死死咬住顾庭樾的唇角,指尖近乎痉挛地嵌入他的肩背,在狂乱的心跳与缺氧的窒息中,终于迎来了那场积压已久的彻底爆发。
夜,深得化不开。
直到窗外的风雪渐渐停歇,将一切痕迹掩埋,屋内那翻滚的燥热才终于归于平静。这漫长、压抑又极致的一夜,才算真正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