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老爹,娘亲,我们回来了。”姜喻牵紧沈安之的手上前行礼。
“见过两位长辈。”沈安之从容不迫地规矩行一礼,这才松开姜喻的手。待礼行完,马不停蹄地牵上姜喻的小手,指腹摩挲着温热掌心。
沈安之立未见半分局促,眸光静扫过姜氏双亲,眸底含三分清浅笑意。
他坦荡自如,全然是因姜喻立于身侧,她亲手铸就的底气,比任何人都来的珍重。
莫云岚眸光不着痕迹地掠过两人相携的手,交叠的双手无声宣告两人。
她眉心微蹙一瞬,又悄然舒展,终是化作一声无声的轻叹,抬眼与姜檀奚对视,唇边凝出一抹了然的浅笑。
她太清楚了,即便强行将二人拆开,也定是斩不断、理还乱的结局。
时至今日,他们之间欲要分离,难于登天。
何况这般情状,她与姜檀奚,又何尝不是一路如此走来。
姜檀奚已有十年未见姜喻,思念早已蚀骨焚心。见女儿完好无损地站在眼前,甚至脸庞还圆润了些许,紧绷的心弦稍松。
看向沈安之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紧张,急声开口:“你寻回阿愉,我们铭感于心。可魔域终究是妖魔横行之地,阿愉绝不能去。”
纵然是沈安之是他的女婿,可对他的身份,姜檀奚终究忌惮三分。
他如今更怕他一言不合便将宝贝女儿带回危机四伏的魔域。
这些年来那片混乱之地虽动荡不休,却似乎背地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暗中镇压,有序井然。十年间,自成一方气候,反而令凡间妖祸日益减少。
“既然回来了,阿愉身份想必瞒不了多久。”莫云岚眸光关切溢出,“阿愉,风云城未来系你一人,你绝不可入魔域。”
担忧再度重现之事隐患,话虽是对姜喻所说,眸光却定定地看向沈安之,“你可想过东窗事发,阿愉面临的会是什么……”
沈安之背脊笔直如松,周身隐隐浮动着一层魔气,声音如玉石相击:
“我愿以神魂起誓,此生绝不负姜喻。魔域建立之初本就是为了护佑我所爱之人,纵使夫人不是妖,我都绝不会让魔域之责落在她身上,成为世人伤她的利刃。”
姜喻上前一步,侧眸望向他,眸底潋滟灼灼,声音掷地有声:“安之是我的道侣,是为我入魔,为我筑城之人。从今往后,刀山火海,我同他一起扛。”
姜檀奚长叹一声,袖中指尖微微松动。
凝视沈安之良久,目光掠过对方眼中不曾掩饰的偏执与深情,终是了然。
与莫云岚对视间,夫妻二人唇角扬起笑意。
姜檀奚伸手揉了揉姜喻的头发,语气宠溺又无奈:“既然阿愉心意已决,家中灵石法宝管够。想护着谁,便去护吧。”
姜喻没料到这般顺利,眉眼笑弯如一轮新月,笑盈盈扑进莫云岚怀里。
莫云岚笑着接住她,姜檀奚展臂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人一同环住。闭上眼,满足得强忍着眼底的水光。
此生所求,不过妻女在怀,人生终是美满。
*
两人携手穿过正厅,缓步走向后花园。四周灵力浮动,熟悉的清灵之气缠绕在珍贵花木间。
沈安之收拢手指,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抬手为她理了理微乱的发鬓,低声道:“夫人,我们到家了。”
“是啊。”姜喻含笑应着,侧眸看向他,“安之,你打算回魔域吗?”
“夫人去哪,我便去哪。”他侧眸轻笑,眼底藏着一缕执拗的微光,“不过近日风云城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姜喻不由莞尔,想起姜檀奚匆忙离去时一口一个“非替阿愉正名不可”的模样,忍不住摇头。
果然不出三日,修真界各处皆传遍“风云城少城主姜喻归来”的消息,一时议论纷纷、波澜暗起。
外界喧哗不止,风云城内更是连摆七日盛宴,笙歌不绝、灵灯长明。
可姜喻与沈安之似隔绝纷扰,守着一方清净,终日相依相伴、蜜里调油。
沈安之因魔主身份不便明示于人,可他全然不将虚名放在心上。
世间万千浮誉,于他而言,皆不如姜喻一个吻来得真切。
他揽过姜喻的腰,御风直上摘星楼。
只见姜喻倚栏小酌,腮染嫣红,亮眸潋滟地望着满天绽开的烟火,扬唇一笑。
沈安之凝视她的笑靥,唇角不自觉扬起:“夫人如今回来,真的很开心。”
姜喻醉眼朦胧地倚在沈安之肩头,青丝散落在他掌心,他爱不释手地用尾指勾缠着发尾,“是啊,这里有爹娘,他们待我这样好,好得叫人心里暖烘烘的。”
沈安之低笑,薄唇在姜喻眉心落下一吻:“我陪夫人慢慢适应。”
“好呀。”姜喻拖长尾音傻笑一声,鼻尖蹭过他颈侧时忽被单手捧着脸颊。指尖漫不经心摩挲她的脸颊,吐息却烫得骇人。
沈安之压下嗓音,似有诱哄:“不过夫人,如今有一事我得提前告知。”
“何事?”
“夫人如今回来,修为停滞不前,岳父大人可是耳提日日叮嘱,说夫人既归家,不能荒废修行。”沈安之哼笑一声,意有所指地轻点下她的手背。
姜喻醉醺醺地歪头:“我每日都有练功,不过是是慢了些……”
话音未落忽被打横抱起,姜喻惊得轻呼一声,醉意地眨了眨眼,“作何呀?”
沈安之含笑眸底翻涌着流光:“重明神鸟自然不同凡俗,不如我教夫人个趣致的修炼法子?”
姜喻笑着趴在他胸口,指尖轻轻画着圈圈,“什么修炼之法?”
沈安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前意识的微光一闪,将姜喻拉入他的心海中。
一叶轻舟漾在心海上,水面之中,绵延无尽的雪白五瓣花静绽于澄澈之中,如坠云层般美的人晃眼。
姜喻醉意朦胧地撑起身,一头青丝悄然垂落,她怔然望向四周,舟边浮花似雪,水光清透如幻。
几乎分不清是梦是真。
她俯身伸手,指尖轻拂过花瓣。
“这儿何时,变得这样好看了?”姜喻低声呢喃,唇角扬起。
全然不知舟尾的沈安之正静静注视着她,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与占有。
“皆因有你的存在。”
沈安之压抑不住地凑近,一点点啄吻在她脸颊,雀跃地心绪被取悦般。看她渐醉意下透出的薄红,喉结滚动,往日隐忍在这一刻化作潮水袭来。
他笑得肆意,拥着姜喻的神魂从扁舟翻身,颀长身形覆下。
两团微光相互拉扯又交融,带着淅沥沥的水声与难以言喻的欢愉。
姜喻经不住地伸长脖颈,惹得某人眼圈微红,掐着她的腰喘着粗气,在雪白中落下一朵朵红梅的印痕。
她醉意地想推开他的胸口,这般欲拒还迎的姿势,只是让某人更心动地牵着她的手腕。吻落在她的掌心,脸颊悄然地贴靠,“夫人。”
“嗯?”姜喻应了一声,在唇齿相依中卷走了所有的声音。
波纹微荡,扁舟随波逐流。
沈安之的唇吻过她的唇角,又衔住柔软反复厮磨,趁她失神微颤的刹那退开。
姜喻额间沁出细汗,腕间忽地落下他滚烫的吻。她浑身失力向前软倒,醉醺醺地咂咂嘴,下意识往前一蹭,正好撞进他胸膛。
沈安之低笑一声,眼底暗色翻涌,侵略性毫不掩饰,他喜欢夫人这样依赖她。
他俯身吻过她轻颤的掌心,沿雪臂一路啄吻至肩头,却在她迷糊贴近时不再避开。
“夫人就要这般黏我……”他指尖抚过她后颈,搂紧她的身形,如同握住一捧跌入怀中的月光。
姜喻心口滚烫,眼尾洇开绯红,连呼吸都带着颤。
***
沈安之打横抱起姜喻转移阵地。
轻柔地放在锦被上,覆下身去,这般缠着姜喻足足神交了三日三夜。
哪怕姜喻醉醒,都没放过她。直至第四日天光微亮,方才大雨停歇。
姜喻睡醒来,轻哼了好久,酸软的腿蹬开沈安之笑着缠上来的腿,背过身去不理会他。
这家伙仗着自己的体质,砰砰砰的是吧。
沈安之好久未曾这般食髓知味,哪是容易打发走的,不依不饶地从身后紧贴,抱上她的腰肢。
见姜喻佯装生气的样子,沈安之亲在她脖颈,又是轻声细语地诱哄,方才此事翻篇结束。
他接到魔域传信,未久住于风云城,走时专门画了一处传送阵,暂瞒消息回到了魔域,许多未尽之事需他处理,处理完便匆匆利用传送阵回到姜喻身边。
姜喻恢复少城主的身份后学着打理风云城的一切,继续学着医术炼丹。
待日子步入正轨,姜喻也适应了节奏,只不过倒是有人不太适应了。
姜喻刚踏进内室便被一道力道揽入怀中。
沈安之的手臂缠在她腰间,温热的鼻息拂过她耳畔:“夫人不想我?连道传音都不肯施舍。”
姜喻含笑轻拍他手背:“两个时辰前才见过,我连一炉清心丹都没炼成。”
“夫人可听过度时如年?”
沈安之忽低头将脸埋进她后颈,感受着怀中人轻颤的低笑里带着得逞的欢愉,“见不到夫人的每刻,于我都是凌迟。”
弯腰在她后脖颈一蹭,顿感她轻颤一下,暗自扬唇。
“没听过。”姜喻在他怀里转身,指尖戳上他微扬的唇角
“夫人总是这般聪慧,我爱听,我的夫人说什么都对。”
沈安之捧住她脸的动作温柔,垂下眸满眼笑意,唇沿着她的唇线辗转,直到两人呼吸凌乱地缠在一处,仍不肯松开半分。
这一次,他们不会再放开彼此的手。
唯愿与君同生死。
唯愿与妻同生死。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