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洛琛那里听说了审判结果,他不愧是洛家少爷、学生会长,消息灵通。
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告诉我。
“为什么?因为你在四处打听,你很希望这件事传到老师那里吗?”
“……”
“耿晚,我告诉你,已经传到了,所以与其说是我要告诉你,不如说是‘他’要告诉你。”
“‘他’是谁?”
“崇泽老师。他负责这次的审判和蒲葵儿的心理治疗。”
我愣住,“心理治疗?”
洛琛看着我,抬起一边眉毛,“你完全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蒲葵儿的精神自从考试结束就一直不正常,所以无论审判结果是什么,她都不可能留下。”
-
我找到心理诊疗室的时候,崇泽就站在门口等我,他侧身,做了个欢迎我进去的动作。
我犹豫。
我想,要是安知道我对蒲葵儿的事穷追不舍,绝对会痛骂我。
可崇泽的姿态像极了只要我问,他就会回答。
我也一向认为他是个古怪的老师。
他不像安,恪守规则;也不像松本,让人捉摸不透。
崇泽这个人是明确的。
他喜欢精准无误的东西:数据、真理、逻辑。
谎言不符合这些特质。
崇泽不说谎。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断,也许引诱我进入房间的,根本不是什么推断,是好奇心。
我想要一个回答。
我向崇泽问出的第一个问题是:“蒲葵儿她怎么了?”
崇泽回我:“她的认知发生了错乱。”
“错乱?她为什么会错乱?”
“她下了杀人的决心,却没能成功杀人,还发现目的化为乌有。”
“然后呢?”
“没有然后,已经足够了,人类的精神本来就是不堪一击的东西。”
崇泽声无波澜地说到这,语气像在谈论一个他随手拿起的物品。
我哑然。
我感觉他太冷漠了。
固然,我听不懂“认知错乱”一类的词,可是我知道是“谁”把蒲葵儿害成这样。
是考试。
是你们这群人设计的考试。
我的勇气还不足以令我把这个当学院老师的面说出口。
可崇泽竟然猜到了,他眼镜片后的深色眼眸扫向我,问:“你很好奇这次考试的目的吧?”
我点头。
“如果只是想要测试你们的能力,让你们战斗就够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做其他事?
“答案是,我们认为,和能力相比,心理也同样重要。
“所以,我们想要测试你们在绝境下的心理极限。”
我张大嘴巴,退后几步,惊恐地看向崇泽。
“你们果真……希望……我们……互相残杀!”
崇泽目露失望,摇头。
“要是目的是这个的话,箱子上就没有必要设置契术了。”
“那是什么意思呢?”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我们要测试的是‘极限’,故而,所有突破极限的人都不合格。”
“你是说……”
“对,所有杀人者都不合格。他们肯定不是脆弱、就是无能,活该被淘汰。”
“我不赞同您的话,我认为,至少有一个人她不是这样的。”
“你是想说,她吧?”
“是……”
崇泽认同我地点了下头。
“她的情况很特别,她遇到的困境比我们计划制造的还要绝望上数倍。
“考试还剩下半个小时的时候,她都是第一,理论上不会再有任何反转。
“结果,下一秒,有人得到金色箱子,而且这个人的箱子还是别人送给她的。
“你能想象到吗?她当时的心里有么愤怒、多么不甘。
“这时候,她想起来,她还有一把枪……
“枪不是我们准备的,这件事同样超出了我们的计划。
“不过,公允地说,当时制造出这种困境的最大功臣不是枪,是——你。”
崇泽用了冗长的铺垫,就为了说出最后的那一个字。
他将它击向我。
我呢,听完这段话,心中的确发生了一场大崩溃,还好我控制住了它。
因为我看穿了崇泽的目的。
“原来,您用回答我问题诱惑我进来,就是为了给我做这场测试。”
崇泽坦然承认。
“看来,这还不是你的极限。”
“……”
“下一次,还有机会的话,我会为你准备更棒的测试,耿晚。”
这是我第一次听崇泽叫我的名字,他的语气让我毛骨悚然。
就好像,我不是人,是只小白鼠。
我扭头,避开他的注视,我马上发现这个动作多余,他早就不再看我。
对他来说,试验结束,我没有再被“观察”的必要。
他径自走到一旁的办公桌边,抓起本子、笔,准备进入工作。
所幸,在这之前,他还没有忘记要给我这个“试验品”一点奖励。
“你想见她,就去吧,记得叫上我的助理一起。”
言罢,他再也没有和我说一个字。
……
蒲葵儿的病房在诊疗室的最深处,我隔着玻璃看向床上的她,感觉很奇怪。
“我不可以进去吗?”
助理用摇头否决。
“好吧……”
我坐下,伸手,敲击玻璃窗,以吸引房间里女孩的注意。
女孩纹丝不动。
“蒲葵儿。”
我这次尝试呼唤她的名字。
这回,她有了反应,她的手指微微抽动,然后抽动的频率到肩膀、到大腿。
频率、幅度越来越大……
蓦地,她整个人从床上蹦起,她狂笑着、亢奋非常地扑向玻璃。
砰。
她的额头和玻璃重重撞到一起,她被弹向后面。
玻璃上,血向下淌。
我呆滞不动。
我看见她还准备向这做下一次冲刺。
助理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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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从侧面将门打开,她冲进去,将蒲葵儿按在床上。
一支针管被她举起,对准“病人”的手臂,扎了下去。
蒲葵儿长长地呻|吟了一声,接着,身体扑腾着,安静了。
半晌,恢复“正常”的她,神态恹恹地走向我。
她在和我座位相对、玻璃另一边的座位上坐下。
她掀起眼皮,仿佛用尽浑身力气来瞪我。
“你来这干什么,来嘲笑我吗?”
“我、我……”
我将“我”这个字重复了好几遍,我承认,我还没有从刚才的场景里回过神。
我此刻鼻子特别酸,特别想要哭泣,我又知道我不能哭。
哭,会伤害她的自尊心。
我强逼着自己开口:“蒲葵儿,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我不想再回忆那天的事。”
“不是关于那天,是更早一会的事,你还记得吗?有一天,你请我吃晚饭。”
“是洛琛请的。”
“那是意外,我的印象里,你都掏出餐券了。”
蒲葵儿不耐烦地皱眉。
“所以呢?”
“所以,我想知道,你那天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
蒲葵儿震惊地望我,她脸上的表情如在说:你来这就是为了问我这么无聊的问题吗,耿晚?
那不是的。
我也想要问你其他问题,关于枪,关于考试,关于学院。
可你要如何回答我呢?
我即便听到答案,又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况且,假如为你做些什么的代价是牺牲我自己,我是不会做的。
我没有那么喜欢你,不对,我是一点都不喜欢你。
我们两人的身上连一点相似之处都没。
我来到这,就只是为了满足自我的好奇心,罢了。
这么想着,我的哭泣遏制住了。
人类真的很神奇,共情心可以随时打开、随时关上。
就在我的心境接近漠然的时候,蒲葵儿回答了我。
她说:“————”
我不敢相信,我问:“你可以再说一次吗?”
蒲葵儿面朝我,露出无奈的笑容。
“为什么要我重复呢,耿晚,有那么难以相信吗?
“既然你会喜欢上时念,这个世界上也肯定还会有人喜欢上其他使魔。”
她停了停,垂下目光。
“不过也是,在听到你大声和他告白之前,我也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异类’。”
“……”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早一点告诉你呢,耿晚?”
“…………”
蒲葵儿凝视着说不出任何话的我,笑了下,兀自摇头。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我……”
我嘴巴大张,心里迫切地想要大声说出一句反驳蒲葵儿的话。
可实际上,我只是又一次开始重复“我”。
又一次感到鼻子发酸,并且这一次眼泪再也藏不住地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