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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护手霜

作者:山山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姜雨被客厅的动静吵醒。


    他打开房门,看见穿着搬家工作服的师傅拖着一箱东西往楼下搬。


    姜雨也见到了那个鲜少露面的室友。对方收拾妥当,拎着包和行李箱,从房间走出来。


    姜雨和他不熟,却还是跟着张泉把人送到楼下,目送货车远去。


    张泉点了根烟,说:“天气预报说下星期暴雪,小林怕路不好走,着急搬走。”


    姜雨并不关心对方搬家和辞职的原因,对于别人的事,他经常处于漠然旁观的态度。


    张泉分享欲旺盛,嘴上絮絮叨叨:“唉,失恋威力强,别看小林面上不显,其实心里头难受,我在酒吧见他偷偷哭过。”


    “还没跟你说过他为啥失恋吧?”张泉扭头问。


    进了门,姜雨本想回卧室,闻言不得不停下,“没有。”


    张泉一屁股坐沙发上,示意姜雨也坐,“上个月酒吧有个客人,三天两头往小林那凑,点单也专门找他,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在追他。”


    姜雨坐在小板凳上,静静听着。


    “小林没招架住就答应了,结果那男的不是个东西,就是玩玩,图个新鲜。不到一个月就把他甩了。”张泉说:“小林伤心,工作也不要了。”


    “不过在酒吧确实没前途,另寻出路也好。”张泉说:“小姜你也注意啊,擦亮眼睛,别一股脑栽进去。”


    姜雨一愣:“不会。”


    “也是。你年纪不大,人看着沉稳,不至于像小林一样哭得要死要活。”张泉抖抖烟灰,说:“其实我也待不久了。”


    “我都快三十了,家里嫌我不干正事,催我找对象结婚,托亲戚给我介绍个学技术的活儿,我这两天去看看,能行的话就提离职。”


    姜雨听明白了,张泉是借着机会提前跟他告别,“那祝张哥前程似锦,未来美满。”


    张泉笑道:“说的跟再也不见面似的,新公司离这里不远,以后回来找你玩。”


    “对了,张哥。”


    张泉换了身衣服,一脚踏出门外,听到声音回头。


    姜雨问:“你要学的是什么技术?”


    “修车,在那个叫什么青野的汽修厂。”张泉掏出手机,给他看照片。


    “学成了能赚多少钱?”


    姜雨忽然很认真的问:“你看我能学吗?”


    -


    寒假期间,学校图书馆只开半天,白应初在馆内敲击键盘,桌上手机震动,陈淼打来的,他来到外面的回廊接听。


    “老白,我怎么觉得蒋齐风不太对劲啊。”陈淼说:“他今天我联系借钱。”


    白应初垂眼:“借多少?”


    “二十万!我不得去偷啊。”陈淼又道:“要少点我挤挤也能拿出来,但他情况怎么看都像到处借钱给骗子打钱,问他也不说,怎么办?”


    白应初冷淡道:“不管,别借就行。”


    “直接拒了不好吧。”


    “你钱多,想砸水里听个响,就借。”白应初说:“他已经被骗了。”


    A大城区十公里外的一处公寓楼。


    白应初站在门外,按了指纹解锁。


    这套房子一百多平,室内装潢偏冷色调,站在落地窗边能俯瞰到A大的标志建筑楼。


    白应初偶尔在回来过夜,家政经常来打扫。


    今天家政阿姨休假,客厅中央被人撞得茶几歪歪斜斜,抱枕乱飞,地上堆了几件皱巴巴的外套,沙发上趴着一个长手长脚的男人。


    白应初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哗啦啦怼在魏涛的脸上,“起来收东西。”


    魏涛迷茫睁开浮肿的双眼,“我刚睡下。”


    “该滚了。”


    魏涛被迫爬起来,整理皱巴巴的衬衣,说:“我车前天被刮了,在你小区旁边修理厂补色,我浑身酒气开不了,你有空顺便帮我取一下,过两天我再来。”


    白应初皱眉:“还来?”


    “……”魏涛,“白白,你是不是忘了,抛开私交不谈,咱俩是板上钉钉的合伙人关系,你对我客气点。”


    他客气地被白应初赶出家门。


    三秒后,门铃疯狂响,白应初打开门,“还有事?”


    魏涛:“你不是给我买了一袋日用品吗?拖鞋牙刷什么的,我现在带走得了,免得辜负你一番心意。”


    白应初:“不是给你的。”


    魏涛敷衍:“嗯嗯,你背着我有别的狗了。”


    房门擦着他脑门关上。


    -


    员工休息室,姜雨换了衣服,关上员工柜子顺便上了锁,动作一顿,往门边看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最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他。


    凌晨时分,姜雨中途休息了会,照例收到一份宵夜。


    姜雨看着消息皱起了眉。


    白应初这两天很不对劲。


    就算姜雨是出钱的金主,就算姜雨也很想和他待一块,他不至于没日没夜地守着他。


    昏暗的灯光在冬夜透出几分暖意,一高一矮两人的身影被拉长,阴影重合。


    姜雨接过白应初递来的糖葫芦:“你又订了街头那家酒店?”


    白应初:“嗯。”


    心里有猜疑,姜雨不会藏着掖着,左右瞧了瞧,靠近他压低声儿道:“你说实话,是不是不小心欠了网贷高利贷之类的,这几天来躲债的?”


    白应初微妙地看了他一眼,“不是,但我确实有事,先回酒店,下班后去你那儿再说。”


    姜雨点头,暂时放下心,反应过来发觉他紧挨着白应初,脑袋差点蹭上他肩膀,立刻反应极大地后退一步,垂眼磕磕巴巴说:“知、知道了。”


    白应初送完宵夜离开,高挺的背影在寂静的人行道上显得格外冷肃。


    亮晶晶的红色糖衣不小心黏在手上,姜雨看着那道身影,抬手放到了唇边,探出舌尖舔了舔。


    甜滋滋的。


    第二天下午,出租屋再次迎来了客人。


    张泉请假没回,姜雨烧了壶开水,四处找东西招待人,最后发现连一个苹果橘子都没有,他自己没有吃水果的习惯,上次吃到在前天,白应初在酒吧点了个果盘,吃到一半,是姜雨帮忙解决了。


    姜雨把纸杯塞白应初手里暖,自己也捧着一杯。


    白应初:“这两天学校放假。”


    姜雨抿了口水,正想接一句你什么时候走,就听白应说:“蒋齐风有大把空闲。”


    “咳咳。”姜雨冷不丁被呛了下,“提他干什么?”


    白应初淡声说:“他会来找你。”


    “既然已经断了,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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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跟他掰扯。”姜雨严肃着脸表态,随即意识到什么,脸色变得不自然,“你很介意吗?”


    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


    姜雨搓搓指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白应初:“听说他被人骗了钱,我担心他从你身上下手,频繁来骚扰你。”


    姜雨有点失落,又对白应初对自己的在意感到开心,闻言迅速道:“我又不是警察,找我没用。”


    他压根儿没去想蒋齐风上当受骗的下场。


    白应初摩挲了下掌心发热的纸杯,视线落在姜雨放在膝盖的手指上。


    “就因为这个整天守着我,担心我?”姜雨多说两句,嘴角不自觉翘起:“没必要,我不是随便就能欺负的。”


    要是搬到大点的房子,白应初能留这儿过夜,想怎么守就怎么守,不用再去酒店了。


    不过张泉已经帮他介绍了几个靠谱的中介,也选中了两个差不多的房子,等有空他就去看房。


    “今晚不去酒店,在你这睡一下。”白应初问:“有指甲剪吗?”


    姜雨还没从前一句话中回神,身体自发行动起来,跑去卧室找出指甲剪给白应初。


    冷静过后,他才反应过来,白应初在他这儿过夜也没什么好激动的,他是要上夜班的。


    白应初不知道他在遗憾什么,对着姜雨伸手:“手给我。”


    姜雨直愣愣地把一只手送过去,五指并紧,纤瘦的指尖翘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薄得像一片纸。


    “张开。”白应初拨了拨他手指。


    想到某个难以言喻的梦境,姜雨脑海空白一瞬,一只手从纸片变成僵硬的鸡爪,任他摆布。


    白应初很轻地笑了下,然后捏住,低头专注给他修理不平整的指甲,再把倒刺一一剪掉。


    十个指甲盖变得平滑修整,配上细长的手指,很是清秀好看,两人手指相交的位置熏出了热汗,不知是谁的。


    “护手霜呢?”


    姜雨在兜里摸摸,掏出一只带着温度的护手霜,白应初挤出一坨在他手背上。


    “我、我自己来。”姜雨面上微热。


    “你抹不匀,不好吸收。”白应初看他一眼,“不想让我碰?指甲都剪了的。”


    姜雨缩回来的双手猛地往前送了送:“……让的。”


    宽大的手掌随即包裹住姜雨略显清瘦的手,手背青筋延伸到腕骨,白应初垂着眼,认真照顾过姜雨的每一根手指,轻轻揉捏,交织的动作透着无端色气。


    白应初的指尖温柔地撩拨过姜雨指根缝隙,带过一阵酥麻,电流般的触感从手上流经心脏,跳跃到大脑,姜雨头皮几乎炸开。


    他蓦地抽回手站起身。


    “怎么了?”白应初明知故问。


    “我去厨房。”姜雨端着一张大红脸,转身要走。


    “干什么?”


    “上厕所。”


    “……”


    “砰”地关门声响,白应初特意看了眼。


    嗯,进的是卫生间。


    阴冷干燥的卫生间让姜雨脑子清醒了许多,他摊开双手反复观摩,每一处仿佛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姜雨回头看了眼关紧的门,做贼般整张脸埋入手心,狠狠地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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