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用微末的灵气将她的内府搅动得天翻地覆的念头只是在他识海中显现了一刹,他再也压制不住本能的反噬,彻底昏睡过去。
只是一场战斗,这人消耗至此?余芃芃略带嫌弃地看着他。打起来看着潇洒,可别是个银样镴枪头。
就算这人态度恶劣,但终归是救了她。余芃芃认命地背起他。金翅鸾一爪抓着一个黑衣人,一人一鸟沉重归家。
孙巧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女儿隔三差五就往家捡流浪小兽这件事,然而今天芃娘还是突破她想象,竟然捡了个人回家。
两个被揍得半死不活的黑衣人和一位柔弱到吐血的俊俏郎君,孙巧云自然而然以为是女儿英雄救美。
然而余芃芃摇摇头:“是美救英雄。”
他能救得了芃娘?孙巧云打量着眼前这个清俊的少年,不太敢相信。
余芃芃诊治灵兽的经验丰富,救人却是第一遭。他的灵力洪水开闸一般不断外泄,余芃芃只能壮着胆子探知他的内府。
余芃芃对于救人没信心,是因着灵兽与人内在经脉的不同。经脉承载灵力在体内的川流不息,而人修的经脉往往循环更为复杂,因此经脉畅通后灵力的运转效率也会更高,这也是修道后期灵兽的上限比不上人修的原因。
余芃芃救助过许多垂死的灵兽,对灵兽的灵力循环更为熟悉,因此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试着诊治他。
然而余芃芃惊讶的发现,此人的灵脉虽然繁复,演化出的许多玄脉都是她未识得的,但他的主脉异常宽阔,能与余芃芃熟知的经脉严丝合缝地对应上。
难道这是所谓大道至简?
余芃芃小心驾驭灵气,缝补上他脉络内明显的缺口,他灵力外溢的速度显见地缓和了下来。
罗布醒转之时,对自己灵力的消散大为震怒。他的灵气不断外溢,境界已经跌落至元婴初。
被他救下的少女累极,小心靠在他的病床旁小憩。第一反应当然是她做的手脚。她全无防备,罗布再虚弱,除掉她也是轻而易举。
心念一起,罗布刚捏的法诀还未成型,他体内将将缝合好的脆弱脉络一齐迸开,灵力不听他使唤,止不住地逸散。
余芃芃睡得浅,灵力震荡再度叫她惊醒,她尖叫着试图用手堵住罗布身上灵气外溢的缺口:“怎么又开闸了!刚才不是好了么!”
罗布虽有不喜旁人接触的嫌恶心情,却也皱着眉头不再动作,体内震荡真的随着她的安抚逐渐平定下来。余芃芃意识到她在对方身上上下其手的行径实在不算体面,讪讪解释自己并非有意。
罗布对她数次生出的杀意被身体的抗拒叫停,如今更是落到重伤的局面,被迫接受了自己无法下手的事实。
“我是余芃芃。”她自我介绍道,“你刚才救了我,受的伤却比我还重,我就自作主张接你来我家修整。”
余芃芃不敢承认自己作为“兽医”自作主张诊治病患的事实,因此便也不提了。
少女眨巴着明亮的双眼:“恩人,你的名字是什么呀?”
“罗布。”
又是这样,他分明不想理会的。难道她的言语对自己有超乎寻常的掌控力?
罗布试着验证:“我的伤势你看过了?什么情况?”
可以说是不能更糟了。
他的内府有三处显著的缺口,经络中细小的破损更是不计其数。余芃芃暂时缝补好了这三处,却也不是长久之计——在刚才的灵力震荡后,已经有一处缺口摇摇欲坠了。
余芃芃不忍心直言,含糊其辞道:“大体已经稳定了。”
罗布太清楚自己的情况,因此当她说完这句安慰后,他惊疑地发现自己体内动荡的灵力正在渐渐平静下来。
他确信了,余芃芃可以控制他。
只是这是为什么?
罗布脑内急速运转。
自己本在远处山崖之间采摘灵果,受到她的感召后急速赶往那处破庙。
对,破庙,那庙里供的是水川境内常见的御灵真君。御灵真君擅长驾驭灵兽。
难道她受了御灵真君传承?
“你好些了么,我阿娘煮了清粥,我取些给你喝。”余芃芃自说自话地起身欲走。
当她行至房门外,罗布感觉到自己体内再度翻涌,他下意识阻拦道:“你回来!”
因为太过虚弱,声音柔得像一汪水,罗布自己听了都想吐。
听见一直凶神恶煞的人撒了个娇,又是一脸不适的表情,余芃芃全以为他不舒服,又匆匆握住他的手腕探知他的内府。
一回生二回熟,余芃芃做这件事已经从心虚变得理所当然了。
罗布眼睫轻颤,眸光不似先前冷硬,多了几分少年气的明澈。初见时只能窥见他风帽下的双目,救他时又情急,直到现在余芃芃才有闲心观赏他。
怪不得阿娘见到他的第一反应是我英雄救美,余芃芃想。他眉目疏朗、鼻梁挺拔,下颌线条清瘦却未脱稚气,实在担得上这个字。
“你离得远了,我很难受。”罗布陈述道。
余芃芃听了好笑,没想到罗布竟是这样爱娇的个性,轻抚他的右手安慰说:“那我就在这里陪你。”
对待病患,余芃芃总是温柔。
罗布体内汹涌的灵潮随手背上传来的节律,渐渐平静下来。
余芃芃耐心等到他呼吸均匀,安眠过后,才从他的紧攥的手心里抽出自己的左手。
阿娘在屋外唤她,余芃芃走得急,自然忽视了罗布手臂上渐渐冒出的白色绒毛。
“你的恩人状态如何了?”孙巧云打趣女儿。
余芃芃眉目扬起,好不自得:“救人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嘛,他救了我,我也救了他,算下来他也该叫我一声救命恩人。”
“哪这么简单。”孙巧云嗔怪她,“还是得找医修看看。”
“知道的。那两个黑衣人怕是为了郡王府而来,我明日要将他们移送给王府,到时候托人给罗布看看。”
提到郡王府,孙巧云立刻警醒:“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罗布说那两人有元婴境,别处的元婴高手怎么会找上我来,可能是想通过我混进王府或者别的什么,不管怎样都是我应当面见郡王,再作他论。”
元婴境。孙巧云听得心跳错漏一拍。
“我给恩人煮的归元羹,你好生照看着。”库房里收了一株五百年的野山参,现在加进汤药里还赶得上。
孙巧云匆匆离去,不肯让女儿发现她的惊惶。芃娘今日受了伤,她是知道的,刚到家时连水都有些喝不下。
女儿装着寻常的样子,她也不敢表现得担忧。直到得知今天她遇到的竟是两位元婴境的外乡人,她仿佛又回到十四年前。
芃娘那时才只三岁的年纪啊!她对着王府亲卫声泪俱下,那些人别说不带走芃娘了,就连让她同赴前线也不肯。她那时才被迫意识到,原来芃娘先是御灵真君,最后才是她的女儿。
芃娘闹着要出门游历,她原是不肯的,觉得自己一辈子也没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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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川,日子不也这么过了。可看着她因为担了御灵真君的虚名,连离开水川的自由也没有,她又止不住地心疼。
罗布是么。孙巧云有预感,他能在两位元婴高手手下救了芃娘,必也能护着芃娘离开水川。窝在家中都能遇见元婴,和游历中要遇见的危险又有什么区别。
她只有芃娘这一个孩子,芃娘的愿望就是她的愿望。
*
余芃芃怕阿娘被刚出炉的汤药烫着,陪着阿娘一同送药。
她走在阿娘身后,却见阿娘匆匆反过身来,飞快将门窗关紧。然而屋内没有彻底暗下来——本该躺着罗布的地方不见人影,只有一只幼兽安静地蜷在床上,周身散发着微弱的辉光。
孙巧云后怕地捂住心口。她的预感一向很准。
余芃芃当然知道怎么解释眼前的情况,她可是御灵真君,关于灵兽的一切问题都难不倒她。
灵兽如果在遭遇巨大的精神动荡后,处于一个安定、平和、全身信赖的环境中,有概率暂时回退至幼年期。这种情况被称之为疗愈性退行。
精神动荡?那么大规模的灵力外泄引发什么都算合理。
安定的环境?余芃芃扫视一周,勉强也能算得上吧。
只是……罗布他是灵兽?
余芃芃此前从未见过能彻底化形的灵兽。道法高深的灵兽是有能化作其他形态的,只是灵兽的术法与人修不同,化形术无可避免地会明显保留一部分它们原本的特征,比如兽耳、兽尾、绒发。
罗布的形象太过完美,哪怕此前有再多巧合,余芃芃也从未往这个方向联想。
他的境界一定很高,怪不得能用那么无所谓的语气形容两位元婴。
余芃芃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抚上幼兽的毛发。
幼年期罗布能被她的双手轻松托住,像是一团被揉皱的雪白绒球。面部蓬松的鬃毛尚未炸开,却已隐隐流露出狮虎之相的威严。耳廓半垂,应是獒犬类的出身。
余芃芃按捺不住,揉捏他的粉爪,肉垫十分厚实,弹跳力一定很好。小狗终于悠悠醒转,琥珀色的眼瞳格外饱满,他抽动鼻尖,发出慵懒的哼唧声。
好、好可爱啊!
余芃芃对着雪白团子发愣,脑内被可爱得一片空白,直到小狗的爪子轻轻按上她的手背,她“呜”地一声就将脸埋进绒毛间。
孙巧云不忍直视,别过眼去,惟愿罗布之后不要计较芃娘的冒犯。
不过应当是很喜欢的。毕竟芃娘受灵兽欢迎的体质摆在那里。
罗布在她的玩弄下彻底清醒。抬眼就看见自己短短的双手,哦不,前爪。他猛地挣脱余芃芃,跃下木床的另一侧。
弹跳力果然很好。余芃芃满眼欣慰地望着充满活力的狗狗。
但听脊骨节节爆响之声,罗布的面貌在虚影斑驳间复又显现出来,怒视余芃芃。
一样的青灰道衣,一样的清俊面容。余芃芃却为幼犬的消失感到可惜。
不能再多乖巧一会儿么!
防着余芃芃口出狂言,孙巧云先开口打破沉默:“这可真是再好不过了,方才我和芃娘才为了恩人的伤势担忧,没成想解决之法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罗布失笑,全以为对方在胡言乱语。三折肱为良医,单论对身体伤重的认识,天下无几人能胜过自己。当下他对自己的身体全无办法,这人竟说得如此轻易?
“是了。”孙巧云目光灼灼,“恩人既是灵兽之身,与芃娘结契就一定是万全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