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黑发垂在脸侧,黑与白相映,让原本清隽柔美的相貌,平添了几分不染尘埃的清冷。
她的眼瞳是深黑色,盛着的笑意消失后,就显出不近人情的冷漠。
很不可思议,温和与冷酷,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会在同一个人身上体现。
在面对诡物时,为人的那份同情和怜悯短暂消失。
应宴沉声问道:“帮你,我能得到什么?”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星星其实什么都很清楚,继续说道:“我的世界有污染源,我非常确定。你帮我,可以拿走这个祸害。”
听星星的口吻和语气,污染源在诡物眼里,似乎是又爱又恨的存在。
应宴试探道:“你都说是祸害了,怎么肯定我想要的?”
星星眨了下眼,精致稚嫩的小脸浮现出疑惑:
“污染源蕴含扭曲失控的强大能量,实力达到某个层次的诡物,都无比渴望得到,借此创造新的域,开办专属于自己的猎食场。”
居然不是直接吸收利用吗?
应宴敏锐察觉到其中的差异。
她垂下眼睫,沉思在眼眸一闪而过,如石子投水激起的波澜。
星星再怎么早熟,见识和眼界也死死被年纪框住。
见现在接触到的唯一能帮上忙的大佬沉默不语,眼中还没有对污染源的渴望和贪欲。
她咬了咬唇,努力思索,总算又想出一条很有可能打动对方的信息。
“如果这次你帮我,我还可以告诉你跨界交流中心的大体位置。”
闻言,应宴心中微动。
她第一次听到“跨界交流中心”这个名词,直觉却认为非常重要。
在最开始的圆桌会中,“交流”多次出现。
如果将这里的“交流”范畴扩大,不再局限在人与人。
而是扩展到人与文化,人与亡灵,人与地域,人与历史等等。
那么,之后跟着的电影院、笔仙游戏、山洞观光、零陵乐园、落后山村和音乐之都诸如此类,都能被归为“交流”。
只是形式不同而已。
手机上的诡问APP,则更像个媒介。
而主导支配一场场“交流”的诡物,还需要一个栖身之地。
总不能都躲在代码和网线中吧?
至少隐匿在暗处的鱼,就做不到。
海水会导电,腐蚀电线,对技术要求过于严苛。
同理而言,她也做不到顺着网线过去,将“海鲜”一锅端了。
那么,所谓的“跨界交流中心”,会是诡问APP的源头吗?
应宴有些蠢蠢欲动。
暴露信息,预示着危险,其实不止适用于人类。
要是找到跨界交流中心,她就能一步到位,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摧毁这两个月高悬在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大佬脸上总算出现了点不同的情绪,复仇有望!
擅长察言观色的星星放下心来,趁热打铁道:“如果你怕我出尔反尔的话,我们可以签个契约。”
“我可以信你,”应宴说,“但你要拿出诚意来。”
她微微侧过脸来,将一个棘手问题轻而易举踢出去,还无损大佬的形象。
“就从绕开诡问APP,让我进入你的世界开始。”
这个“皮球”把星星砸得很惨。
她眉头皱起,冥思苦想,小脸皱巴起来,那股早熟味都散了不少。
从来都是笔仙给别人出难题,这还是第一次,她被人难倒。
“等等,让我想想……”
星星扔下这么一句话,就拽着围巾从地上站起来,扭身化为鲜红雾气,消失不见。
地面上,只剩下布满裂痕的镜子碎片。
应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相较于之前而言,镜子碎片灰扑扑的,黯淡失色,像久经曝晒的死尸。
这种沾染诡异力量而阴邪起来的器物,很受诡异本源影响。看来星星不只是外表狼狈,身体也在渐渐衰败。
她倒不担心这小孩一去不复返。
如果有别的更好的选择,对方压根不会来找她。
应宴的手指摩挲着今天刚戴上的鸡血石手链,心想,看来下个月的计划又得重排。
不过,如今还是养精蓄锐比较重要。
第二天午夜时分,红发笔仙就来了。
她两只手按住一个动来动去、不听使唤的紫黑色剪刀,气喘吁吁道:“姐姐,帮忙!”
自从昨天被难住后,她跑到高中部,绑架了被誉为十大怪谈之一的黑剪刀。
据说这东西吸收学生早五的怨气,无坚不摧,能在瞬间剪断人类的手脚,最喜欢午夜在走廊徘徊,随机带走一肢。
这把剪刀号称能剪断一切,肯定能在后面的计划用上。
但笔仙勉强能制住黑剪刀,想要使用,还有的磨。
就在这时,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抓住剪刀的金属柄。
明明没怎么用力,原本狂放不羁爱自由的黑剪刀瞬间乖顺下来,安安静静的,像死了一样。
握着剪刀的手收回,应宴从床上坐起来。
薄被滑落,露出里面有些凌乱的熊猫睡衣,发梢耷拉在锁骨处,带着刚刚清醒的迷茫。
她看到笔仙,说道:“你找到方法了?”
星星收回怒瞪有两幅面孔的小剪刀的眼神,乖乖地道:“嗯,我一找到,就立马过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摘下红围巾,火红色的长发从发尾根根变白,闪烁着银色光芒,如月光倾泻。
光洁额头上浮现出一个六角星芒,瞳色也成了静谧的湖蓝色。
这样的发色,这样的眼瞳,这样的六角星芒……让应宴迅速想到了一个名字——芒芒。
不过比起对方的清透忧郁,星星眼梢眉角都染着张扬任性,永远精力充沛。
但两人长相虽然同样精致,却没有一处相似。
星星注意到应宴看过来的目光,霎时想到什么,说道:“差点忘了,你应该见过我的双胞胎姐妹。”
她下意识牵出一个笑容,却扯动唇角的淤青,小小嘶了一声。
应宴道:“你们两个,并不像。”
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
不知道为何,星星内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倾诉欲。
自从成了诡怪,她有父母,有同学,有伙伴,但从没有谁能认真听她说些什么。
虽然潜意识还是害怕大佬,但对方此刻温和的神态,让她不自觉放松了心神,甚至冒出个想法。
这个世界上,估计只有这一个人愿意耐心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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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那些早就埋葬在岁月中的往事。
烧灼五脏六腑的仇恨火焰忽然短暂熄灭,星星搬了凳子,坐在上面,双手放在膝盖上,仰起脸去看应宴。
“那是个很长很无聊的故事,你要听吗?”
穿着睡衣的女生将垂下来的黑发捋到耳后,露出柔美雪白的面颊,“你想说的话,我不介意听听。”
于是,星星认真讲述起来。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小村庄。居住在这里的人,过着平静祥和的生活,和世界上其他的村落也没什么不同。”
“只有一点,这个村庄的人很喜欢观察星星,卜算未来。他们算出来的结果各有各的离谱,好在没谁会把这种业余爱好当真。”
“直到有一天,村庄中所有的人,都算出同一个结果:双生子会带来厄运,只有其中一方死去,厄运才会终止。”
说到这里,星星语气开始变得微妙。
像是昂扬燃烧的向日葵,在某个瞬间,被太阳的阴影笼罩。
“因为先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村庄里的人都上了心。当年怀孕的,有三位产妇。”
“其中一位,就是我和芒芒的母亲。”
“但诡异的是,当年出生的孩子,都是双子。在巨大的压力下,另两对夫妻抽签决定,舍了一个。”
“而我的父母,哪个都不舍得,就偷偷把我藏了起来。”
“一时的心软,带来的,不是皆大欢喜,而是在无穷无尽惶恐下滋生的扭曲恨意。”
“我的父母生怕日渐长大的我被发现,导致全家人被愤怒的村民杀害,又狠不下心来杀死亲生骨肉。”
“在这种矛盾下,他们把爱给了芒芒,把恨给了我。”
星星语气染上愤恨,说道:“我情愿刚出生时被绞死,和另外两个倒霉蛋埋在一起。”
“你不知道恨有多可怕!他们一天只让我吃一顿饭,大冬天让我不停搓冷衣服,无缘无故赏我一顿暴揍……”
“更痛苦的是,看到和自己长得完全相同的人,站在光明里,拥有一切美好。”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几乎将我折磨得不成人形。”
“所以,在我被村民发现并残忍杀害后,预言成真。”
“我报复了所有‘伤害’我的人,包括我的同胞姐妹。还想方设法,改变了那张讨厌的脸。”
应宴道:“可是……”
剩下的她没说,但星星知道。
双生子率先死去,又以另一种方式存活的女孩,甜甜笑道:
“我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村子里用的那套测算方式不正规,他们误打误撞碰到了一条预言,却把最后两个字弄错了。”
“最后两个字不是‘终止’,而是‘开始’。”
她的语气无不嘲讽。
事实证明,瞎算不如不算。
星星讲完,倦倦摊在板凳上,身子后仰,双腿前蹬。
她其实比外表岁数不知大了多少,但身体仍旧像小孩子一样柔软,可以任意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
比公认流体—猫咪还要流动。
瞅着小笔仙无精打采的样子,应宴不得不开口道:“你请我做的事情,还要做吗?”
似乎想到什么,星星一骨碌爬起来,兴奋地道;“做!为什么不做?我迫不及待要看那群崽种无能狂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