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梦晴女士。”
燕雪融的眼神中也失去了笑意。
有些平静，甚至还朝前面的女人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
对方的心理素质很强。
孙梦晴还抿着唇淡淡地笑起来：“是你，好久不见。”
“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你们还是在一起了。”
衡旭眼中已然没有任何一丝笑意。
燕雪融从以前就不害怕孙梦晴——否则当初也不会这么果断地谈上交易。
但是她现在也对孙梦晴没什么好脸色，也没什么很丰富的表情。
更何况，这种程度的阴阳怪气也已经不能影响到他们两个了。
即使如此，燕雪融还是能感受到背后男人贴过来的手兀自抓紧。
如同本能就会出现瞬间的恐慌。
就算眼前的人一直出现在他的面前，即使怀里的人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衡旭不动声色地微微往前一步，正好阻挡住了燕雪融与前方的视线。
燕雪融只能看见衡旭的背影。
“之前没有收到消息呢……”
没能看见表情，却依旧能听见声音中含着两分冷意。
衡继雍往前一步，优雅的、被装修得辉煌亮丽的地面传来完全不符合氛围的摩擦声。
“嗯？”
衡旭眯了眯眼睛。
“……没什么。”
燕雪融明显听见了对方微微气虚的声线。
旁边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什么，连忙走上前寒暄。
“衡先生后半辈子可就只需要享儿孙福了，现在圈内已经少有衡总这样魄力的年轻人。”
“自然自然……”
燕雪融其实一直没怎么能看见对面。
只有在衡继雍推搡着孙梦晴离开之际，偷偷从旁边探头过来。
总觉得衡继雍的身影看上去有些狼狈。
“……刚刚你们是在演父慈子孝吗？”
燕雪融有点没忍住，开口道。
方才，见到有第一个上前交流的人，后续也有几人跟上前敬酒。
衡旭从旁边微微侧身，这才能让燕雪融钻到地方多看两眼。
衡旭没让她对上衡继雍与孙梦晴。
但现在的燕雪融也早就已经不害怕，所以对这件事也没有太大的抵触。
男人牵着她的手，靠在旁边的墙壁上玩。
整个宴会，都不如他眼前的重心有意思。
“父慈子孝……不过确实对某些地方有用。”
燕雪融恍然大悟。
“你的父亲竟然也愿意？”
燕雪融一直都只能从一些社交媒体和新闻上知道衡旭与衡家的相关新闻。
在她的心中，衡旭的父亲仍然是那个可以随意在公共场合就家=暴衡旭的男人。
衡继雍仿佛永远就是那个，在大街上全然不会顾忌自己亲生儿子的感受，肆无忌惮给衡旭一耳光的男人。
衡旭玩了她的手又在上面轻捻复挑燕雪融头发上的小配饰。
恍若青玉一般的古典风晚礼裙，上面也有带流苏的装饰，衡旭一根根地将流苏上微微弄乱的地方整理好。
不厌其烦。
“为什么不愿意？”
衡旭一边专注地在顺妻子的头发，一边将人虚虚圈在怀里跟燕雪融聊天：“你要知道一个衡氏能带来多大的价值——更别说自从我接手之后，还收拾干净了很多衡继雍当初的烂摊子。”
“……啊？”
她想了想。
所以衡继雍并不是与衡旭达成了什么交易。
衡继雍已经完全无法掌控衡旭，所以反过来可以被衡旭压制其中。
“要不是我接手，估计再过两年，衡氏就已经无法流通资金链了。”
燕雪融一愣：“这么严重？”
她不能想象。
在燕雪融的心里，光是几千万就已经无法想象了，她更想不到明明有这么多钱的大集团、大企业，还能被衡旭的父亲打理成这个样子。
“衡继雍是个完全的蠢货。”
男人的语气听上去非常平淡，似乎这件事对衡旭来说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常识。
“毫无管理能力，却又刚愎自用，在衡氏的那段时间他几乎都是在拿着衡家的钱挥霍，投资的那些项目几乎都不做详细背调和市场调研，找上来的合同项目与其他位置上的管理统一也非常混乱。”
“不管是适合衡氏的，还是不适合衡氏、甚至对公司有负面影响的项目他都有接过，我接手的时候资金链已经乱七八糟。”
“现在还能让他找个理由发点工资，不至于失去他那个风流中年男人花钱，已经是老头施压过头的结果。”
衡旭抚了抚被整理好的流苏。
“衡继雍是当年的老来得子，老头非常重视，结果没想到溺爱来的儿子变成了一头白眼狼。”
燕雪融皱了皱眉。
她第一反应能想到的，反而是衡旭当时在那么艰难的状态下接受衡氏。
所以，那个时候孙梦晴并不排斥衡旭接管衡氏，甚至隐隐期待衡旭能早日“回归”管理，是她也差不多猜到了衡继雍将衡氏祸害得差不多了？
燕雪融还不能完全确定。
但她知道那个时候的衡旭肯定非常忙碌、也非常辛苦。
这就像是在帮人擦屁股一篇乱七八糟甚至要完全重做的毕业设计，光是要挑出里面的错误，再转化成一条正确的道路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再那样极限的情况下，稍不留神就是万丈深渊。
燕雪融微微沉默了片刻，只觉得内心一触，有些不太好受。
“衡旭，我想去个洗手间。”
衡旭扬眉：“让杨秘书陪着你去。”
“不然我不放心。”
燕雪融点点头：“好。”
她是第一次来，也希望身边能有一个熟悉地段的人可以带路。
燕雪融也很快明白了衡旭为什么还要专门带上杨秘书到场。
对她来说确实非常安全。
燕雪融只是去洗手间洗了洗手，但也忍不住对杨秘书叹了口气，说起刚刚她的想法。
“那你也已经很关心衡总啦。”
杨秘书安慰道：“不管怎样，至少现在也闯过来了，衡总现在能有这样的成就也算苦尽甘来？”
“我知道衡旭没有那么弱。”
燕雪融抿了抿唇。
“他的内核其实特别坚定，只要决定了要做的事情就会勇往直前地专注。”
“只是……”
只是衡旭独单影只的模样，不管多少次燕雪融看着都会有些不好受。
恍若看到了当初那个在路灯下受伤，却还是要倔强着假装自己什么事都没有的……那个少年。
燕雪融摇摇头：“没什么，我们走吧……”
两人挽着手正准备离开，却迎面正好撞见了孙梦晴一个人。
对方眼神非常闪烁，但很快冷静了下来，看了一眼燕雪融两人。
忽地一笑：“他还挺紧张你的，就连单独来一趟洗手间都要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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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跟着？”
燕雪融不想管，直接用力拉了拉杨秘书的手臂，示意她们两个直接离开，别给孙梦晴一个眼神。
“最近有接到你父亲的电话吗？”
燕雪融离开的动作停顿。
旁边的杨秘书面色变了变，忍不住用余光去看旁边的女人脸上出现什么表情。
但这个时候的燕雪融还有一瞬间的出神，恰好在这个时候没有察觉到旁边杨秘书的神色。
孙梦晴从她的背后绕到面前。
“看来是没有呀？”
“你父亲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呀？我记得你这个孩子以前最害怕的就是你父亲会不会又上来纠缠，想必也非常‘关心’吧？”
孙梦晴对着燕雪融笑道：“不如再来一个交易，这次你帮我从衡旭的公司里分点岗位，我还能再帮你让他进去个一两年？”
“不必了。”
话音刚落，燕雪融眯了眯眼睛，神情看起来却没有多大的变化。
“这是我们的家事，还轮不到孙女士关心。”
想起那个时候出国还没过多久开始，就已经被断了交易的生活。
燕雪融对她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我不和毁约过的人交易。”
“你不如关心一下什么时候才能领证成功咯？”
孙梦晴的脸色瞬间变了。
燕雪融回头扯过杨秘书离开。
杨秘书微微皱眉：“燕小姐……”
她低头，小声道：“不管怎么样，先回去。”
杨秘书点了点头。
不远处就能看见大厅里一直在等燕雪融的衡旭。
就在准备往衡总方向迈步之前，杨秘书忽然听见燕雪融悄声挽着她的手臂问：“如果……刚刚说的事情，我想去查的话，你能帮我调查一下吗？”
杨秘书微微愣了愣，看过来。
燕雪融坦言；“刚刚那么冷静都是装的。”
她飞快将之前疑似从学校门口转角处，看见燕武志的事情告诉了杨秘书。
燕雪融看过当时杨秘书的职位。
衡旭能这么信任，她相信眼前这个女人的工作能力。
杨秘书有些惊讶地张嘴。
她方才试探着去看燕雪融的表情，也是因为她手上本来就有这个女孩的部分资料。
也知道当初燕雪融父亲的事情。
甚至……
算了。
杨秘书点了点头。
“燕小姐你放心，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谢谢。”
燕雪融笑着。
然后拍了拍她的手背，松开，微微小碎步朝着不远处的男人走去。
杨秘书还能听见自家衡总有些不满地说着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旁边的燕小姐非常能哄，稍微两句，又能看见衡总微蹙的眉头舒展。
宴会结束。
燕雪融回到家一头钻进了浴室里洗漱。
在客厅上的男人缓缓打开手机。
看见私人手机上杨秘书传来的消息。
【杨秘书：老板，需要我们直接联系法务那边，将燕武志的事情都处理干净吗？】
女人很快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一把抱住了衡旭。
原本平整的床下一秒就开始被人掀得凌乱。
床头柜上，微微亮着的手机屏幕上，似乎隐约还能看到一条来自杨秘书的回复。
【杨秘书：好的老板】
【杨秘书：我去通知到时候帮忙收网的几个部门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