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衡总吗？”
当听到这句陌生的声音，燕雪融嘴里还咬着衡旭刚递过来的甜点。
不好吃。
甚至难吃到让人有点惊讶。
属于燕雪融怎么苦思冥想都想不出来这个世界上会出现这样搭配的食材。
比起是在对食材的创新，燕雪融更觉得是在虐待这几种食材。
还没听到声音的她对衡旭小声蛐蛐：“我在国外吃再难吃的饭也就是这个水平了……”
话音刚落，就有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吓得燕雪融差点没能噎住，连忙假装矜持，在旁边缓缓面带笑容地喝了口水缓了缓，这才让她偷偷将这口气顺下。
被叫住名字的男人面不改色，甚至都没有抬头。
看向旁边在喝水的女人，眸光即使是听到了他的名字也没有挪开，伸手从背后帮燕雪融顺了顺。
“慢点。”
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燕雪融连忙瞪了一眼过去。
她觉得自己算是演得非常好的。
见对面似乎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都是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们，眼中也没有丝毫不耐烦的迹象。
明明衡旭看起来神色如常，但是燕雪融却已经感觉有些尴尬了。
她连忙从男人的背后轻轻拍了拍，示意衡旭可以不用管她。
男人这才不紧不慢地将视线转移过来。
“有什么事情吗？”
“衡总，我们之前也和您见过一次面……我们是俞文默的——”
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人名。
衡旭微微眯了眯眼睛，像是陷入了回忆。
很快他报了一个名字。
“没错！”
男人眼前一亮，连忙想上前等待伸手。
衡旭迟迟还没有伸手，从背后轻轻将燕雪融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我的爱人。”
衡旭介绍道。
对方也明显是夫妻两人，听到衡旭这么说，面面相觑，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了什么。
原本放在半空中的手连忙伸到了燕雪融的面前。
眼神试探着看向旁边的男人。
“真是郎才女貌！”
“不知道这位是……？”
衡旭没有说话，后腰上的推力又传了过来，燕雪融只好硬着头皮自己介绍自己：“我是当老师的。”
“啊！当老师真不错……”
“人民教师，非常有前途啊……”
明明从外表上看年龄已是中年的男人，此时在衡旭的面前反而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与卑微。
像是在珍惜一个难得的机会。
“之前咱们有谈过的一个项目里……”
“您家孩子最近还好吗？”
对方愣了愣。
衡旭看过来：“之前有听说过你们家的事情，俞文默最近也很关注那个学校。”
对方恍然大悟，心里更是欢喜：“原来当时咱们家俞小沈转学，是您在里面有帮忙！真是太感谢了！当时俞文默那个孩子告诉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知道衡总心中的格局……”
两方正在说话，燕雪融始终都没有开口。
现在听到对方夫妻说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燕雪融这才瞪大眼睛。
她忽然联想到今天上午，燕雪融给俞小沈父母家打电话的时候，似乎也有听见对方吵架的声音中隐隐传出“今晚”、“局”这样的字眼。
眼前的这对夫妻竟然就是俞小沈的父母？！
燕雪融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两个人也并没有消失，已经在跟衡旭商量工作上的相关合作项目事宜。
期间她自己内心纠结了一下。
裙子也忍不住被揪了起来。
她趁机在男人牵着她的手心里挠了挠。
却似乎被衡旭误会成了一种莫名的夫妻情趣，男人的手兀自收拢，微微抬了抬，一边将她的手放在衡旭的腰前轻柔地揉搓，一边在听俞小沈父母说的事情。
燕雪融：“……”
“那个……”
衡旭似乎也差不多想收尾了。
就在燕雪融找到可乘之机的瞬间，她连忙开口。
“请问，俞小沈是你们的亲生孩子吗？”
夫妻两人愣了愣。
方才衡总明显是希望他们先跟衡旭的妻子打招呼，之后再来聊合作的事情。
实际上，光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也已经足够证明男方对这个人的重视。
所以，虽然他们对这位女性完全不知情，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家的千金，但也不敢随意轻视。
即使这位小姐表面看上去真的很懂事，在他们谈生意的时候完全没有开口打扰，似乎也没有什么要宣誓主权的动作。
但他们也一直在用余光关注着。
所以很快就反应到燕雪融跟他们说话，只是问出来的第一句话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啊……？”
夫妻两人有些疑惑：“有什么事情吗？”
燕雪融想了想，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衡旭。
她深呼吸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直接说：“我是俞小沈的老师……我们今天早上通过电话，是我打过来的，您还记得吗？”
两人瞬间面色白了白。
“你的意思是……”
旁边俞小沈的母亲声音中已经带着一丝颤抖。
“今天早上，打电话过来协调的那个老师，就是你？！”
女人的声音在惊讶中缓缓提高，旁边有几个人也忍不住回头看过来。
但燕雪融很快就被俞小沈的事情占据了思绪。
她还没有察觉到，衡旭在听见他们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开始，视线就已经直勾勾地盯着她。
“俞小沈的事情，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都有一些误会……”
燕雪融其实也觉得在这样的场合里打断人家的话题似乎不太好。
但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还是希望家长能给我一个机会解释一下……”
但对方的态度跟今天早上相比起来完全不一样。
燕雪融抓到了这个机会，她其实也已经猜到对方的态度，但是也觉得没有关系。
她连忙将手机上的截图递过来。
——是燕雪融那本记录了俞小沈具体状况的笔记。
“一些特殊的孩子，尤其是会有部分刻板行为一类的自闭症孩子，他们的思维模式和我们是不太一样的，有时候我们觉得还好的事情，在他们的思维当中，对他们秩序感的破坏非常强烈。”
“但是这样强烈的情绪留在他们的心中，也会导致他们转述出来的内容跟着一起变味，让正常思维模式下听到的人出现不同的信息差。”
“这些都是我曾经记录过的，关于俞小沈的相关内容……”
“我接手了俞小沈，我自然也希望我的学生好，我希望家长和我们始终都不是对立的……”
……
宴会现场。
燕雪融看着俞小沈父母的背影。
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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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么一丝落荒而逃的躲避意义。
但对燕雪融来说依然是有收获的。
她还加了俞小沈父母两人的联系方式，夫妻两人在听她描述的过程中明显有些挂不住脸，但听到后面也开始多了一丝严肃。
背后的男人缓缓搭在她的肩膀。
燕雪融侧身看去，衡旭也看着俞小沈父母二人的背影。
但男人的眼神似乎明显带着一丝不满。
“怎么回事？”
燕雪融只好将俞小沈的事情告诉了衡旭。
衡旭是真的对那个学校的事情不了解。
而且他也没有找人事无巨细地将燕雪融上班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调查清楚。
——她不喜欢，衡旭自然不愿意去做。
燕雪融也没想到衡旭越听越皱起眉头。
“特殊学生让一名年资时间这么短的老师来带？而不是在老师里寻找曾经有过特殊教育专业学历、或者有相关经验的老师来处理？”
衡旭沉沉开口。
“你在学校一直被欺负。”
燕雪融：“……”
“而且住院的时候你还说过，你们学校在五险一金上对员工做得很差，有时候还要给员工道德绑架，让他们为公司应付的义务负责、事后还要感恩戴德。”
衡旭想了想，又问：“在住院之后，学校给你们的福利都补齐了吗？”
“咦？”
燕雪融忽然想到。
就在她当时出院回到学校之后不久，学校办公室那边就让人给所有的老师通知补齐了六险二金。
她一点点瞪大眼睛。
“衡旭，我们福利补齐这件事该不会是你——？！”
“不过就是让那个公司知道，不会负社会责任的公司不长久而已。”
男人的表情里还带着明显的无所谓。
燕雪融张了张嘴。
但是又想到男人这个行为到底是为了谁。
笑眯眯地在衡旭的手心里捏了捏。
以资鼓励。
男人看过来的眼神越来越深沉。
一种越来越危险的气息也随着两人对视的时间拉长而在燕雪融的心中敲响警钟。
她连忙伸手。
“这里可是公共场合。”
“不许亲、不许抱、不许贴贴。”
衡旭：“……”
“啧。”
“那你为什么要管那对夫妻？”
衡旭声音中还是带着明显的不爽。
“明明你已经澄清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至于小孩——父母自己都不上心。”
燕雪融叹了口气。
“只是想对得起我自己就好了。”
“或者——多奖励奖励我？”
“？”
两人刚差点要打闹起来，燕雪融眸光一转，却在余光里看见了一个明显熟悉的身影。
她愣了愣。
“衡旭，那个……是不是你的父亲？”
衡旭就是在这个时候缓缓抬眸，和衡继雍对上了视线。
衡继雍也在同样的时间看到了衡旭。
但很快又注意到了男人旁边的燕雪融。
燕雪融看见衡旭的父亲眼神黑了一下。
但更加让人明显的是他旁边的那个人……
衡继雍缓缓走上前。
双方沉默。
燕雪融率先打破了寂静。
“衡叔叔好。”
“……孙梦晴女士，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