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岁安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俯身,秦桑便将事先准备好的锅灰朝他脸上均匀的拍拍打打。
谢岁安:“……”
最后还用墨笔给他点了几颗豆大的小痣,方才满意地拍手道:“这下好了,不要太招摇,你昨晚已经露过脸了,如何还能这么大摇大摆的,也不看看自己现在谁的地盘上。”
谢岁安摇着扇子指挥缙云:“铜镜拿来我看看!”
看完以后他手里的扇子摇得更加虎虎生风,憋了半晌,道:“画成这样,本公子怎么吃早饭?”
秦桑觉得很奇怪:“你又不用脸吃饭,嘴上的那些,你吃的时候小心点,大口点不就没事了,女子涂了口脂也照样吃饭,便辛苦你一些,出了城我便帮你都擦掉。”
缙云憋笑憋得很辛苦,大概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公子这副吃了亏还不能还嘴的德性,他忽然觉得,若是将来自家少夫人果真也像秦桑姑娘这样能治住自家公子,他的日子大概会很幸福吧。
刚这么想着,后脑上就挨了一扇子,就听自家公子道:“还不走,收拾好重要的行李,听桑桑姑娘的安排!”
缙云捂着后脑勺委屈地撅嘴:“除了公子您的几身换洗衣服以及一叠子银票,没什么重要东西需要收拾了。”
“……”谢岁安觉得今天定然不是什么好日子,连他的小厮都敢一句一句回嘴,只得气呼呼地摇着扇子打开门,走了。
避免节外生枝,几人没在客栈用早饭,去了街边包子铺吃了些点心,随后秦桑给了车夫点银子,让他先回栎县去,不必再跟着,缙云也将自己稍稍乔装了一番,驾着车马往城东大门驶去。
城门刚开不久,来往人烟稀少,此时此刻,吴家人还不知道,即将有一大群穷苦乞丐,三教九流,平民百姓奔着他们私藏的宝贝矿山而去。
秦桑他们的马车悄无声息出了城,慢慢悠悠地在官道上走着。
走得慢,一是为了沿途多拉些百姓前往,二来是为了殿后,等到午时,关于金矿泄露的消息即将放进吴宅,届时,他们必定调集人马前往制止。于此同时只要将吴家人的行动告知王世贞王家,王通判自不会放过这个人赃俱获的机会,定会遣将前往,那时候,吴家私藏金矿的事情就兜不住了。
除非他们胆大包天鱼死网破,敢将王通判一行以及前往淘金的百姓全都灭了口。
秦桑对于这个计划虽然考虑得还算周详,能够借用王通判之手清理吴家以解决自家忧患,可到底还是有些担忧。担忧吴家人有乔知府做后盾,担忧乔知镛派兵镇压。
所以,她看了一眼谢岁安,默默的,再留了个心眼。
马车在官道之上行得很慢,渐渐的,身后传来嘈杂的声响,赶驴的,拉牛车的,一波一波平头百姓欢天喜地,像去赶集一样从城内涌出。
秦桑干脆让马车停在一旁候着,不多时,果然便见到了脸上裹着纱布几乎看不出本来面貌的刘三川。
“如何?”秦桑掀开帘子问。
刘三川道:“反正根据你说的,那些三教九流的地方我都发了单子了,刚开始没多少人信,但是遇到几个胆子大的混混哥,他们撺掇了不少人。乞丐帮也很多人都愿意去碰一碰运气。所以你看,人还不少。”
“吴宅那边留了人了?”
刘三川点头:“留了。不过这会儿他们还不会把消息透出去。”
秦桑点头:“干得漂亮!”
刘三川兴致勃勃:“为父母报仇,义不容辞!”
“好,那你先去带路,我们在这里殿后。”
刘三川抱拳行了个礼,继续冲到人群最前面,带路去了。
***
缙云驾着马车一路走一路停,遇到茶摊要停下,将老君山发现了金矿之事欲说还休的讨论一番,遇到集市又要停下,再讨论一番,如此虚张声势声势浩大的,等到了老君山脚之时,已经聚集了许多四面八方闻讯而来的平民。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终于确认了老君山下有金矿这一确切消息,纷纷兴奋不已。
跟着队伍朝着碧茶村的方向而去。
于此同时,吴家婆子出门买菜也听到了些言语,回家时讨论起来,被管家听见,质问道:“什么金矿?”
婆子道:“不知道呀,就外面都在传,说城东桐县的老君山上发现了一座金矿山,许多人都拿着工具去淘金去了呢。”
管家一听,脸色大变,忙不迭地跑去吴员外的屋舍中禀报。
吴芳昨夜宿醉,听到这个消息之时只是有些发懵:“传言?谁传的?”他翻了个身,“去,叫老二带些人手过去,把那群不知深浅的东西给我打下来。”
于是管家又去找到正在逗鸟的二公子吴悠。吴悠昨夜抓贼不成,心里郁气正纠结,闻言兴致高昂,喜笑颜开地点了兵将,往老君山上杀去了。
王公子昨夜得了花魁,春宵一刻恋恋不舍之时,就听见小厮来报,说吴家老二有了大动作,带了许多人马杀往城东老君山。
王世贞问因何故,小厮答曰因为吴家在那老君山私开金矿,不知怎的被百姓察觉,百姓们一早便争相涌上老君山淘金,吴家小公子,正是带人灭口去的。
王世贞一下翻身下床,回家找到自家老爹,一番商议后,王通判决定带人前往阻截。
就在城内两家大户着急忙慌点兵点将之时,秦桑他们已经到了碧茶村。这边刘三川带人热火朝天地挖山,那边缙云则用轻功飞快在山上四下探查。
吴家既已杀人灭村,淘金一事定刻不容缓,说不定就在哪个山洞里已经建立了营地。冲突要等到吴家与王家都到齐了发作起来,才最有效果,所以如今要尽量低调,不要被吴家留在矿山上的人手给发现了提前打起来。
秦桑和谢岁安则跟着人群走,跟着假模假式地挖起矿来。
“瞧着时辰,吴家和王家定然已经都收到消息,开始派人往这里赶了。”秦桑拿着个小锄头朝着土坡随意挖着。
谢岁安懒得动手,靠在一棵树下继续摇折扇,道:“你说王厚民一个小小的通判,真敢派人来和吴芳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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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他难道不会怀疑吴芳做这事,是给知府大人做的?”
“放心吧,”秦桑一锄头下去挖开一块土,“我打听过了,这位通判大人人如其民,是个忠正耿介爱民如子的,本来他的职责就对知府有监察之权……而且你猜他儿子为何与吴家那个小蠢货不睦?”
“为何?”
“因为父辈不睦啊。”秦桑狡黠一笑,“如果这位王通判有了吴员外把柄,能够制衡知府大人或者趁机参他一本,这个位子一旦出了空缺,他是不是也就多一分机会呢??”
“那也不是很容易吧……知府任命不是简单的向下任命,”谢岁安蹙眉,“况且,如果乔知镛果然参与了此事,你道今日他若得到消息,会不会派兵来镇压?”
秦桑无所谓地点了个头:“那倒极有可能。”然后忽然笑了笑,“那就要看你了呀,路公子,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总不至于连个小小知府也敢动你吧?”
谢岁安将折扇啪的一声合入掌心,微微挑眉:“所以,你连我也算进去了?!”
秦桑心道,不然呢,带着你图好玩还是图你长得好看?
他嗤声一笑:“你胆子也太大了,你就没有想过本公子或许根本不是乔知镛的顾虑,狗急跳墙,他若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以后,连我也杀了呢??”
秦桑云淡风轻地:“那他肯定也遭殃。而且,你和你地侍卫身手这般好,定然不会有事的。”
谢岁安站直了身体,他被气笑了,不过只是觉得秦桑过于自信,竟敢拿自己的身份去赌,诚然他的身份是有些特殊,但也没有特殊到能让别人投鼠忌器的地步,何况这里人生地不熟,没人认得他,就算他被当成平民一起灭了口,落一个尸骨无存,他爷爷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轻叹一口气:“真不知该说你天真还是愚蠢,本公子身手再好也是单枪匹马,别人若用军队镇压,我能逃得掉?他们毁尸灭迹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杀了也就杀了,能遭哪门子的秧?”
秦桑头也没抬:“计划我昨夜给你讲了呀,也没见你反对……”
“我……罢了,反正有我在,保你无事便是。”谢岁安无奈将折扇一叠,负手看向四周,像是在看缙云的方向。
秦桑停下手里的锄头,有点诧异谢岁安的坦然。原以为他会气急败坏,会胆小怕事,不曾想,他不过是发了两句牢骚,即便得知或许有危险,也并未当那缩头乌龟。
她道:“所以,路公子,你真实姓名究竟是什么?不要到时候打起来,误伤了你后连个名字都落不下。”
“瞧不起谁呢?”谢岁安下巴微扬,“就算打起来了,本公子也逃得掉,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早些来求我,到时让我护着你些吧。”
谢岁安脸上的污渍早就清理干净了,此时又是芝兰玉树,倜傥飞扬一个美男子。
他好像不知什么叫危险,如此笃定一切皆有可解之法,他仿佛从来没有陷入过真正的险境,于是也不知道地狱和绝望,究竟是何面貌。
他是如此坦然,那般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