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苏棠准时收到黎恒的信息,简直像闹钟一样准时。
黎恒:我在正门左边临时停车位,尽快下来。
苏棠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办公室。
黎恒见苏棠只带着手包,并没见其他东西,不像要去廷玉的样子:“明天开始去我公司办公,你们郑总没交代?”
“他说了,我说好。有什么问题吗,黎总?”苏棠还特意拉长了“黎总”的尾音。
黎恒无奈摇摇头,这样轻装上阵,确实很苏棠,但是还是忍不住问:“我不懂你们调香师的工作流程,但是,你不需要带你的调香工具吗?我是指,就像家里那些瓶瓶罐罐,仪器之类的?”
“需要时候再搬也来得及。现阶段,跟你们沟通香型诉求比较重要,你可以先说说你的想法。”
听起来好像还挺有想法,黎恒笑答:“我们这次推出的香水,主要是为了打通高端产品线,所以香水受众人群集中在消费能力较高的贵妇类客户。”
苏棠皱了皱眉:“香水很难定义受众人群,贵妇觉得香的,普通人就觉得臭吗?肯定不是这样的。”
黎恒不知道她们调香师开发香水的逻辑,但是从营销逻辑上看,任何一个产品,都必须要先确定受众人群,才能谈下一步的策略:“千人千面,你不可能迎合所有人,所以目标必须精确。现在跟你说你也不懂,明天上午开发研讨会,我会让李秘书做好产品营销方案,你听一下,有助于你把握我想要的产品。”
苏棠正好也不想下班还谈论工作:“好啊。”
“晚上想吃什么?”
“这两天总没什么胃口。”苏棠听到饭,就有点反胃。
黎恒透过反光镜看了一眼苏棠:“那先去医院。”
苏棠觉得黎恒小题大做,联想起上次自己发烧他都要安排住院:“你怎么这么喜欢去医院?”
“我喜欢去医院?是你太不省心了好不好?”
苏棠听他这么说,心中有个小小的太阳突然点亮:“但是什么事情都去医院,公共医疗系统是要爆炸的。我去药店买个早孕试纸就可以了,月经推迟了,又没什么食欲,测一下安心点。”
听到“早孕试纸”黎恒脑海中忽然一片空白,险些撞上前面的蓝色出租车。
一个急刹车,“嘭”一声,苏棠碰到了头,黎恒赶紧将车停在路边,询问苏棠情况。
苏棠看着黎恒这幅紧张兮兮的模样,笑嫣如花,调侃道:“吓到你了?”
黎恒魂不守舍,仔细查看苏棠额头:“我以后一定开慢点,碰疼了吗?”
苏棠轻笑摇摇头。
过了一会儿,黎恒像是检查完了,抬眸,看着苏棠,忐忑又认真的问:“如果……我是说如果,真有了,你有什么打算?”
苏棠轻瞄淡写的反问:“你想我有什么打算?”
选择权像是有落回他手中。黎恒沉默,没再回复。平心而论,这件事太突然,而他现阶段的规划中确实没有孩子这一项
苏棠见黎恒没说话,又问了一句:“你还记不记得我回国那天在酒店的情景?”
想到回国那天,苏棠说想要个孩子,自己听到后立刻穿衣走人。画面依稀如昨天,而今天,好像这个孩子仿佛真的要来了。
黎恒还是没说话,沉思着什么,他像是与这个世界隔离开了,此刻他不得不认真想一下接下来的打算。他从来不做规划之外的事,除了与苏棠有关的。
苏棠环视四周,发现了路边有一家便利药店,便下车去买了试纸。
回家的路上,黎恒的大脑一直在高速运转,没再说话。
门开后,换了拖鞋,黎恒示意苏棠坐下,并给她倒了一杯水。
他看向苏棠,轻柔而平缓的说:“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想生下来,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领证。如果你不想要,我会休个长假,一直陪你到完全康复为止。”
苏棠见黎恒这幅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一路都在想这件事儿?”
黎恒看着苏棠轻描淡写、毫不在乎的态度有些恼火:“对!我做不到像你这么随意。”
“随意?”苏棠没明白自己究竟哪句话又说错了:“我只是觉得的这件事情,是我的事,你不用太在意,我本来也没想让你知道,只是你说去医院,所有的话都赶在一起了而已。”
“你什么意思?我的孩子不需要我知道?苏棠,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但是这件事情,不是我们事先约定要生个小baby,是我单方面不小心,你没做错什么,所以,无论结果如何,只需要我一个人来面对和处理就可以了,你完全不用觉得有责任或者负罪感。”苏棠真的不明白,黎恒到底又在气什么。
黎恒微皱着眉,注视着苏棠,仿佛她像一本书,而他越是想把书看懂,却越是无法如愿,甚至一半都没看不明白。
他此刻有无奈,更多的是挫败:“苏棠,你是不是没有心?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心动,或者说,我甚至都找不到能够取悦你的办法。钱,你毫不在意,今天有1000就花1000,明天没有了就不花;工作,你也随心所欲,满不在乎;爱情,你根本都不给我个机会谈爱情;现在,甚至连孩子,你都觉得只跟你自己有关。你到底在乎什么?到底什么才能让你上心?”
“你,我在慢慢在乎你。”苏棠看向黎恒,收回了笑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只要开始质问我,我就很害怕,只能思考怎么给你解释,不知道自己又做错或者说错什么,惹到你生气。”
黎恒听到苏棠这么说,情绪渐渐缓和。
苏棠见他没说话,小声呢喃着继续说道:“如果是别人,我可能根本懒得理会,更不可能解释,但是因为是你,我就变得格外紧张,想赶紧说清楚。其实我很不喜欢这样,感觉自己被你拿捏了。”
黎恒心里荡起了涟漪,他像一个猎人,一枪下去,捕捉到了苏棠爱意的小鹿,他兴奋而雀跃,但是却表现得平静而坦然。
他也学着苏棠呢喃的语气:“是我被你拿捏,牢牢的拿捏。”
苏棠见他黑着的脸变回来,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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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使劲捏了捏他的肘关节外侧,笑着问道:“这样捏吗?”
黎恒被她捏的有点痒,起身,像抱小孩一样,抱起苏棠,往自己卧室的方向走去。苏棠心跳声加剧,她不知道黎恒想干什么,脸也红了起来。
刚刚的苏棠,让黎恒很冲动,但是顾一凡的那句“管住你兄弟”又不停在脑中浮现,再加上苏棠现在又极可能怀孕了,他强压着心中的燥意,无奈身体却很诚实,刚将苏棠放在浴室的盥洗台上后,就被她看到,裤子前高耸的帐篷。
苏棠见状又笑了起来。
“快去测,我在这等你。”
等待的时间,黎恒盘算着,要是明天早上去领证,那今天下午就要先带她见一下他爸,能想象到老头会把自己骂成什么样,但是这个环节无论如何也跳不过去。苏棠从没提起过家里人,但是出于礼节,也得去探望一下。还有户口本,苏棠在国外生活了多年,她户口在不在江城?一系列事情想完,他觉得如果明天领证的话,现在来看,时间上会赶不及。
还没等黎恒计划周全,苏棠出来了,黎恒有些许紧张,他看不出苏棠的情绪:“什么结果?”
苏棠带着一点歉意的眯眼笑答:“虚惊一场。”
黎恒轻点头回应,但是心中却有一种不可言喻的失望之情。刚刚他还在想着带苏棠去见家长、领证,甚至隐约还期待着一个流淌着他和苏棠血液的小生命的到来。前后不过几分钟,一切都消失殆尽。
“那去吃饭?”苏棠似乎看出了黎恒的失落,主动转移他的注意力。
黎恒这会儿虽然失望,但是刚才的计划却没在心中推翻,他冲动的想带苏棠去见他爸。
“好,带你去吃上次打包回来的那家怎么样?”
苏棠一听,就开始馋嘴了,连忙点头应声:“那太好了!”
黎恒拨通了李秘书电话:“给我爸说,今晚带女朋友回去吃饭。”
电话那端传来李秘书再次确认的消息:“黎总,现在快要6点了,您确定这个时间通知吗?”
“嗯,给他说,不用额外准备什么,添两双筷子就行,我们二十分钟到。”黎恒一副像是在谈工作的口吻。
“好的黎总。”
苏棠听到黎恒挂了电话,心里开始忐忑:“你是要带我去见你爸妈?我不去。”
“见我爸,我妈……很多年前去世了。”
苏棠听闻觉得抱歉,但还是拒绝:“那……我也不想去,我没有跟长辈打交道的经验。感觉你跟你爸关系也不融洽,我应付不来的。”
“他看见你,我俩关系就融洽了。”黎恒看看手表,“快点吧,路上可能会堵车,大家都在等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苏棠满心的不愿意,但电话都打了,这会儿她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你等等,我去换件衣服。”
黎恒眉头舒展,面试、入职都随便穿穿的苏棠,也会知道见家长要换件衣服,心尖燃起一把小火苗,喜滋滋的炙烤着他,但是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对苏棠说:“你快点,给你五分钟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