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北后,辛熙先送别了林早。她的离开比计划的来得早一些,“怎么提前这么久?还说再和你好好聚聚,都没来得及。”
林早望着落地窗外缓缓离地的飞机,嘴角的笑意稍显苦涩,“准备的过程里特别期待、特别兴奋、恨不能立马跳到这一天。可等真正站在这儿的时候,又有些舍不得了。”
在机场,有人抵达有人离境,没有人会留在原地。辛熙抱了抱她,“现在航班那么多,节假日都能回来的。”
“可机票很贵的呀,姐。不过,我在国外,也会努力赚钱的”,林早给自己打气,这是她对于这次远行的唯一期待。
“我可太期待你的回归了,一定会非常地棒”,辛熙觉得林早的蜕变势不可挡,时间总会教给人一些成长,“但你要记得,叔叔阿姨还有我,我们都只希望你平安快乐。”
林早抱紧了她,“我爸妈只盼着我在国外捡金币,度金身。”
“叔叔阿姨只是不会表达”,辛熙如是安慰。
林早掀起一个自嘲的笑意,眼中的湿润簌簌落下,“不用安慰我。我早就接受了。那种很好的父爱、母爱,和很好的爱情一样,很多人很难拥有。”
林早要出国留学的事情,在林家闹起了不小的风波,以致于今天要走,也没人来送她。
林大荣认为她是为了摆脱自己这个拖累,绝食闹了好几天,险些病发。夏淑芬也劝她,说徐进是个多好的人啊,如果她去了国外,就会错过这个好男人,她应该留下来,即便徐进偶尔荒唐,但只要她肯忍,日子总不会难过到哪里去。
林早不解,夏淑芬明明没有因为婚姻而获益,却依然希望自己的女儿依靠嫁给一个男人而走出困境。
林早说徐进根本不会娶她。
夏淑芬瞪大眼,不可置信,好半天才说出一句,“那你为什么要跟他睡?你这不是亏了吗?”
林早彻底灰心失望。到这时,她甚至觉得徐进比自己的父母可爱,至少他给了自己切切实实的利益,也没有用一些包装得美好的感情名目,试图绑架自己。
这些现实生活里被灰尘和蜘蛛网覆盖的琐碎日常,不痛不痒也不爽不快,林早谁也没有说,只悄悄提早了行程。
和林早分别后,心情被蒙上了一层阴郁。
这一天,辛熙告别了一位生活中的重要朋友,但工作上,却迎来了一名期待之外的新同事。
高桥轮岗过来了。
他在何耀丹的团队里。
辛熙在公司见到高桥的时候,他正站在自己的工位上,同卢湘和梁朵丽说笑。活跃、健谈、自信,是他一贯的风格。办公桌上还摆着一杯咖啡,和他们手里拿的出自同一家店。
高桥见她过来,把咖啡递给她,“来啦,我打听一圈儿都没问到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就只能买了和我一样的冰美。”
辛熙接过来道了声谢。
梁朵丽接过话,惊讶道:“原来你来之前都打听过啊,我说怎么你刚好买的就是我最喜欢的。”
“当然咯,给漂亮的女士们买东西,当然要投其所好”,高桥的话,成功让梁朵丽红脸。
卢湘递给辛熙一个不言而喻的眼神。高桥的手段不算高明,但也总有小女生吃这一套。
“朵丽,早上发你的资料,帮我找齐了吗?”辛熙转移话题。
“哦,还差个既往数据,我发给数据组了,等回复呢。”
“那在teams上催下呢,下午得交过去。”
“好咧。”
高桥被晾在一边,知趣地走开。
从会议室出来后,辛熙却再次见到了高桥。他似乎是等在那儿的,像一只准备扑食的饿狼,开口就是一句精准打击,“看样子,你是真没搞定姜总啊,不然也不会因为这么点事情,连业绩提成和年终全都被扣掉了。”
辛熙垂着头,准备绕开他走。她现在心情不佳,不想应付。
高桥并没有拦她,他像一位体贴情绪的好同事,和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却没有停止伤口撒盐,“看你挺机灵的,怎么这么久时间过去,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高桥等着这儿,似乎就是为了给自己几个月前的一番说辞,做个漂亮的收尾:看我说的没错吧?你坚持的东西多么可笑!顽固的笨蛋!
辛熙停下来,两朵秀眉之间染上怒意,也把这份怒意毫无保留地传递给还在滔滔不绝的高桥。
“你瞪我干嘛,这事儿又不是我害的你,我只是刚好有所耳闻,好心帮你分析分析。公正地讲,这事儿和你完全没有关系,对吧?你只是很倒霉,被一个不知轻重的恋慕者拖累了。但很不幸的是,这事传到了global,global认为你们对公司产生了不良影响,要求严肃处置。但其实,你懂的,glabal在中国区的话语权已经没那么重了,本来只要咱们的姜总肯帮你说句话,这事儿就能小事化了的。可你在姜总那里无名无姓的,姜总为什么要帮你?凭他人好心善吗?现在好了,小事化大,等于去年一年,白干!”
高桥说得头头是道。
辛熙确实没想到这件事情会对自己牵连这么大。刚才赵志远把她叫到会议室,神色凝重地告诉她,由于简运事件引发了不少员工对公司资源配置和渠道规则的质疑,公司将暂停她今年的调薪和去年的年终奖金核算,并对她上个季度的业绩提成暂停发放。这里有两个“暂停”,但辛熙知道,暂停就意味着不发了。
加起来的金额可不算小。
她想贡献给辛雅买房的那点微薄之力,直接归零。
辛熙当然委屈。她问高桥,“既然你这么认定你的那套规则,那你打算怎么搞定姜总呢?”
高桥蔑了她一眼,说的话富有暗示性,“我们当然没有你们那么便利的方式咯。”
“所以,高桥,你选择加入何耀丹的团队,是因为你认为她已经拿住了姜总,对么?”所以他才站队何耀丹,才这么有底气过来嘲笑她。
高桥这种眼高于顶的家伙,肯去赢了自己的竞争对手手下,无非就是图个背靠大树好乘凉,然后等待时机,羽翼渐丰,再攀着高枝,飞上枝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高桥对自己的识时务毫不掩饰且十分自豪,“假设某天,我和你犯了类似的错误,我相信,她一定可以保下我。”
“我没有犯错。”
高桥耸耸肩,奚落她,“嘴硬并不能证明你没错。识人不明就是你的错。和一个没什么脑子的人走那么近,不犯错才怪。我好心给你建议,你却倒打一耙,告我状,我当时就知道,你肯定得栽跟头儿。”
辛熙被怼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就是这样,即便对方是自己不喜欢的人,但只要说得有道理,她就总能听进去。听进去后,就很容易对别人的认知共情。
至于高桥为什么会这么了解情况,大概就是源于某些已经被他“搞定”的关系吧。
在会议室里,赵志远告诉她,他已经极力帮她争取了从轻处置,但global强硬要求予以处罚,他也不能完全包庇。师尧新上任,也需要立威,简运当初不服从管理的态度非常地伤他的面子,但简运已经离职,他只能从辛熙这里找回来。更何况,当时在会议室里,简运还惹恼了姜总,他们也需要给姜总一个交待。
所有人都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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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一个交待, “那我的公平呢?我不服!我要申诉!”
“申诉什么申诉,你想一下子得罪姜总和师总吗?”赵志远劝她,但隐隐也有威胁她息事宁人之意,“原本global要求是开除处分,并在公司内部通报的。你知道我跟上面做了多少努力吗?现在三个团队都在集中力量强占市场份额,你却把时间花在要公平上,你是想被末位淘汰掉?”
“可是......”
“我知道你委屈,但我们做业务的,一切都拿业绩说话。你今年好好干,奖金什么的都会有的,别因小失大。”
带着愁绪,辛熙挂了外勤,提早下班。当她顶着烈日,站在公司楼下等车的时候,她发现,她兴致勃勃干了大半年的销售,唯一得到的好处,好像就只有像现在这一刻的所谓的“时间自由”。虽然,以往她在下班后需要花费更多的之间用于学习和应酬,但此刻,当她想要摆烂的时候,她拥有自由。
可这点自由,怎么打发呢?
她的人缘一向不错,但她平日里不是个会主动邀约的人,所以此刻,她翻遍了通讯录,居然连一个人能约出来的人都没有。
社交从众者,其实没有属于自己的独立的情绪收容所。
打的车子到了,辛熙的电话也拨了出去,只有辛雅,可以让她放肆吐槽,“姐,你出差回来了吗?”
“没呢”,辛雅压着声音,听筒里传来她的脚步声,她应该正在移动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怎么了?”
“之前你说买房子,我本来想出份力的,但......暂时应该不行了。”
“本来也没指望你,别给自己压力”,辛雅向服务员点了一份套餐,才又继续问她,“但你的奖金出了什么岔子?”
“你现在才吃午饭吗?”
“早饭”,辛雅很随意,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
“那我不耽误你了,你好好吃饭。”
“没事,你说,我听听故事,就当放松了。”
为避免真相被主观情绪扭曲,辛熙的讲述上附上了很多的客观信息,公司内部的架构、道听途说的派系争斗、赵志远的劝诫、高桥的分析,以及自己对上诉内容的一些主观评定。内容太大,话说起来,就絮叨得没完,她一直说到了下车,就一屁股坐到了小区花园的秋千上继续。
“我本来想申诉的,但我知道,大概率,不会成功。”
“是的。这件事情上,你的错误可大可小,可有可无,其实还是看老板们想要做什么。很显然,他们只是想借机敲山震虎。”
“敲我这个连土堆都算不上的山吗?也太抬举我了。”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震谁。”
辛熙敏捷,猜到了部分,怅然道:“其实,赵经理的话,我只信了一半。姜渠就算不偏帮我,也没有理由要求严肃处置吧?”
听筒传来了辛雅的一声嗤笑,“说你恋爱脑,你还不信。这事看上去,就是几方在争话语权。你刚才也说了,global在中国区的话语权正在削弱,可他们肯定不愿意彻底放弃。你这件事情,正好就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质疑中国区的领导力。那你们中国区的高管们肯定不愿意被掣肘,他们也不在意你一个小销售的去留,他们要的,是对内对外,展现出高效的管理制度!”
“你是说,姜渠会为了显得他管理有方,而牺牲掉我的公平?”
“不是女朋友的公平,是一个普通职员的公平”,辛雅声音平静,这种情况在职场的恋爱生态里,时有发生,而她唯一的乐观估计是,“我想他应该会在之后对你有所补偿的,如果他是一名合格的男朋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