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舒哑然失笑。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所以，是不是要感谢我？”裴行渊笑着问。
“是，阿渊，我要感谢你，是你让我体会到了做母亲的幸福和满足。”
“照这样说的话，我也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也做不了父亲。”
他们对彼此心存感激。
对视的瞬间，两个人都笑了。
“真是奇怪，大晚上的，我们两个人在这里谢来谢去的。”
听洛云舒这么说，裴行渊笑得愈发开怀：“娘子既然要谢，不如给个实在的。”
洛云舒低下头去，脸颊上飞起红晕：“这不妥吧。要等满月宴后才可以。”
话音落下，她已经被裴行渊抱了个满怀。
继而，温柔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说的是给个实在的吻，娘子想到哪里去了？”
洛云舒闹了个大红脸，羞臊不已。
这时候，裴行渊又道：“其实，等过了满月宴也不可以。书上说，妇人生产，最是损耗气血，就算是再着急，也要等到产后四十二日之后。”
关于这个，洛云舒也有所耳闻。
只是，男人重欲，往往都等不到这个时候。
若是有别的妾室，尚且可以在别处纾解。
但这条路对于裴行渊而言，却是不通的。
但，他还是愿意去等。
他虽重欲，却愿意为了她去考虑。
洛云舒唇角微扬，愈发抱紧了他。
过完小启宸的生辰，朝廷各个衙门也开了印，裴行渊也就更加忙碌。
正月十八这一日，洛云舒刚服下回奶药，就见知意走了进来。
“娘娘，陛下身边的安公公过来传话，说李姑娘明日离宫，今日下午来拜见娘娘。”
洛云舒愣了愣神，随即意识到，李令仪要走了。
如今，世人皆知贵妃娘娘产子时一尸两命，已然香消玉殒，活着的只有李姑娘。
此后，李令仪会拥有新的人生。
这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
洛云舒唇角微扬，吩咐道：“下午令仪来的时候，让她带上女儿，本宫想见见。”
她想见见这个死里逃生的孩子。
当初她看到这个孩子的第一眼，孩子浑身青紫，仿佛没有了生息。
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救活，一来，是谢枕溪医术高明，二来，自然也有这孩子福泽深厚的缘故。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但，真的看到孩子的时候，洛云舒却微微一怔。
眼下孩子已经满月，但孩子的眼神并不灵动，瞧着有些呆。
洛云舒错神的瞬间，扮作宫女来见洛云舒的李令仪缓缓开口：“娘娘，这已然是最好的结果。至少，她还活着，她这条命是您救的。此后余生，民女将日日茹素，感念娘娘救下这孩子的恩德。”
李令仪的话，说得诚恳。
瞬间，洛云舒明白了当时说起这孩子的时候，裴行渊的欲言又止。
的确，孩子的性命保住了。
但，看孩子现在这个样子，只怕是个痴傻的。
“值得吗，令仪？”
说到底，这个孩子并非是父母恩爱下的结晶。
甚至，到如今都不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李令仪却在这一刻笑了笑，她笑容磊落：“娘娘，没什么值不值的。万般皆是命，既然这是民女的命，民女就受着。民女倒要看看，即便是上天给了这样的命，民女和女儿还能不能活好。”
洛云舒伸手抱过孩子，孩子躺在她的怀抱里，眼睛不会追随什么，也没有笑意，看着呆呆的。
但是，她被李令仪养得很好，脸圆圆的，脸颊白皙细腻，粉嫩的嘴唇嫣红如樱桃，面相很可爱。
“给孩子取名了吗？”
“取了的，就叫小满。随民女的姓，叫李小满。”
小满，小小的满足，既是李令仪对女儿的期许，也是她淡然心境的写照。
“离宫之后，你打算去哪里？”
说到这个，李令仪的脸上流露出笑意来：“娘娘，从前听您说起墨城，民女心生向往。故而，民女想去墨城，去看看您亲手创办的育婴堂。如果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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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会留在那里，照看那些孩子们。”
说完，李令仪的脸上满是向往。
“除了有些冷，墨城是个不错的地方。令仪，你即将远行，此生还不知有没有再相见的机会，这些是我给孩子的礼物，望你收下。”
说着，洛云舒从知意手里接过一个小匣子，递到李令仪手里。
看到匣子里面是银票，李令仪立刻把小匣子推了回来：“娘娘，民女这些年省下来的体己银子，您已经悉数留给民女。单凭这些，足够民女和女儿过上安稳的生活。至于这些银子，民女就不要了。”
洛云舒笑了笑，把小匣子又推了回去：“令仪，本宫离开墨城已有两载，这两年的时间，想必育婴堂里的孩子也长大了许多。孩子大了，花钱的地方也会变多。既然你要去墨城，就用这些钱代替本宫照顾这些孩子们，可好？”
李令仪迟疑了一下，收下了：“民女多谢娘娘。”
“令仪，此去山高路远，愿你一路顺风。明日本宫不能送你，但本宫已经禀明陛下，请他派人一路护送你去墨城，待你安定之后，派去的人才会回来。”
“是，民女谢过娘娘。”说着，李令仪起身，跪了下去，“娘娘，临别之际，民女有一事相求。”
“你说。”
“来日若知道那人是谁，还请娘娘去信告知民女一声。如此一来，民女日后就算是要去恨，也总得知道恨的人是谁。”
“自然，即便是你不说，来日事情明朗之后，本宫也会派人告知你。”
“民女多谢娘娘。娘娘大恩，民女此生难报，唯愿娘娘一生安康，富贵无忧。”
“令仪，照顾好小满。”
“娘娘放心，民女会的。民女、告退。”深深地看了洛云舒一眼以后，李令仪行礼离开。
第二日，裴行渊的人护送李令仪离开。
洛云舒不便相送，唯有看着宫门的方向，默默告别。
这一别，怕是此生难以再相见了。
洛云舒心里正泛起伤感的时候，裴行渊回来了。
洛云舒有些诧异：“怎么这会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