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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

作者:灵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71章


    “这位是?面孔好像有点生, 之前我们没见过吧?”关止像是有多动症一样,明明现在站立的地方和安挽灵座位的距离很近,但近路不走, 非要特地从所有人身边绕过,绕着桌子走了一圈后,才走到了她另一边。


    害得盖文又抽了两张纸——刚刚关止从他背后路过的时候,他额头又开始冒汗了。


    “见过。”安挽灵斩钉截铁,学着娜塔莎的语气和语调,回答得有条不紊。


    “这不是我第一次来新塔,之前也在新塔见过您, 可能您贵人多忘事, 对我没什么印象了。”


    “想起来了。”关止一拍脑袋, 仿佛就真像是刚想起来一样, “‘暗色’的娜塔莎,女中豪杰, 组织的中坚力量, 他们帝国军校联赛冰雪赛场那个事,没有你的帮忙还真不一定能那么顺利。”


    像是多了个茶余饭后的笑谈,关止语气轻蔑。


    “现在帝国那边还把这个消息给瞒得死死的不敢公布出来。”


    “说实话, 要不是现在双方明面上还在合作,我早就替他们公布了, 哈哈哈,我听说瞒着是因为还想把人救回来, 这可不好救, 我看救不回来到时候怎么收场。”


    “可惜死得还不够多,闹得还不够大,要是能死几个他们五大军校的首席就好了, 这些人,个个都是我们的威胁。”


    关止像是想起了什么,骤然神色阴沉,几秒之后又恢复了平静,凝视着安挽灵,像是在寻求认同。


    “对吧,娜塔莎?”


    “共赢。”安挽灵挑眉微笑着回复他,在袖子里的手却骤然握紧了。


    上百名学生中毒的那件事,果然是他们新塔背后主使的。


    那么多学生还生死未卜地躺在那里,从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变成了没有任何意识的植物人,这对他们自己和关爱他们的人来说是多么严重的伤害,关止现在还能用这样像是在歌颂自己功绩一样的语气愉快地把这件事说出来。


    甚至还惋惜于伤亡不够惨烈。


    这样的人,说他没有人性都是赞美他了,化成骨灰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他会化成骨灰的,迟早,安挽灵默默发誓。


    “你旁边这位是?”关止把视线移到了时怀景那边。


    “莫纳,是我新晋的副手,还是个新人,要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您多多包涵。”


    “关总,您好。”时怀景没有像其他被他问到的人一样,瑟缩着低头玩手指,而是不卑不亢地回视着他,连句“很荣幸能来到新塔”的客套话都没说。


    看他这幅淡定的作态,关止收起笑容,神情严肃地看着他,像是下一秒就要对他出手。


    时怀景对他的威胁无感,连眉毛都没动抖动一下。


    漫长的几秒之后,关止又漏出了有点疯的笑容,把视线拉回到安挽灵身上,意味深长地说,“早听说暗色新晋的副手桀骜不逊,今日一见果然是非常的有胆气。”


    “很好,干我们这行的,就是要有胆气,不然随随便便就被策反了,哪怕是功绩再高、能力再强的人,组织也要不起,你说是吧,方渠?”


    被他此刻点名的方渠,就是刚刚怼过关止的“月影”的人,也就是之前说过的选拔标


    准奇高的组织的中高层。


    当然了,这个组织里的人因为自己能力太强、太惜命、外界的诱惑太多、也太会权衡利弊,所以组织出叛徒的额几率在星盗组织里遥遥领先,已经成为“业内”笑谈。


    很难不怀疑关止刚刚所说的话是在嘲讽他们组织。


    可惜,关止这句话对方渠来说杀伤力为零,他连眼神都没给关止一个。


    说句心酸的,关止刚刚说的这番话,方渠早就听腻了,刚开始的时候可能还会因为他人的嘲讽生气和破防,但是后来,所有和他不对付的人想要嘲讽他都说这句话,他对这种话都已经脱敏了。


    跟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是叛徒,叛徒也不是他找来的。


    而且进一步说,他们组织是偶尔出叛徒,但是哪怕是叛徒,之前该干的话也一点没少干,该搞破坏的时候也从不留手,不像其他组织,确实没有叛徒,但全都是废物。


    有句古话说得好啊,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他们没有叛徒的根本原因是人帝国和联邦根本不乐意费劲挖,白送都不要。


    所以,再忠诚的废物,他们也不要,这是他们的底线!


    方渠数次这样安慰自己,久了以后,觉得自己想的也挺有道理的,真把自己给说服了。


    现在这种水平的攻击他置若罔闻,毫无杀伤力!


    方渠没接话,关止也没在意,反正他也没指望他回复什么。


    刚刚那句话,才是他今晚的开场而已。


    “今天把大家集合在这里是因为,我们中间出了一个,不,甚至是几个叛徒。”关止走到桌子的另一边,双臂打开,撑在身体两侧,眼神在所有人身上来回审视。


    安挽灵在关止背对着她的时候,在桌子底下发了个消息给孟承,然后悄悄坐直了身子,知道今晚的大戏要开始了。


    与其同时,在保镖休息室,孟承扫视了一眼所有在这个办公室内或站或坐的保镖。


    神秘兮兮地和安应洲低声交谈道,“知道我们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里吗?因为今晚在5201会议室开会的人里,出了叛徒。”


    “我也听说了,本来今天我都不想来的,结果老板给我开了十倍工资,我咬咬牙还是过来了,看我老板的样子不像是叛徒,危险系数没那么高。”安应洲和他一唱一和,将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房间里有数十位穿着黑衣的保镖,都身形高大、气质锐利,带着墨镜和耳机,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社交。


    自孟承和安应洲进来之后就没听到人讲话。


    现在5201会议室的那批人,据他了解,有的没带保镖,有的带了保镖,有带一个的,也有带几个的,有的保镖是组织里从小培训的,也有的是在外面聘请的,孟承暂时无法一一对应。


    不过他们具有统一的特点,高冷是他们的保护色,款式相近的黑色墨镜下也可能是好奇的双眼,冷色调的耳机里也可能是在听着八卦新闻,更何况,这还不是普通的家长里短的八卦。


    在孟承他们两一唱一和地说了这句话之后,面对着落地窗喝着茶的人悄悄转了转身子的角度,让耳朵更贴近他们这边。


    戴着耳机听歌的人默默地关闭了耳机里正在播放的音乐。


    正在喝咖啡的人假装糖分不够,去另一边需要去吧台加糖——就在孟承和安应洲的旁边,能清楚地听到他们讲话的距离。


    还有更直接的,没有那些似是而非的遮掩,直接走到他们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这说的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要把水搅浑的意思,当然了,他说的也都是实话,也不算是在骗。


    孟承看着上钩的这些人,内心微微一笑。


    “你们还不知道?你们老板都没跟你们说呢?。”孟承故作惊讶,然后又自言自语道,“也是,都自身难保了,你们就是最后一道防线,要是把实情说了,你们只是就地涨价还好,不来了怎么办。”


    毕竟事关自己,这下,之前没有看过来的人也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全场的目光都投到了他们这里。


    孟承也没有再刻意地小声讲话,而是清了清嗓子道,“我得到了内部消息,今晚是新塔的鸿门宴,刻意把我们这些人的老板在这个时间点集合在一起,就是因为新塔他们的渠道买卖出了问题,最后缩小到了这七个组织,也就是我们在场的人目前所效忠的组织。”


    第172章


    此话一出, 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块巨石,彻底打破了表面的平静,整个房间内瞬间嘈杂起来, 装酷的也装不下去了,置身事外的也被点燃了,纷纷质问出声。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知道你还来?钱比命重要?”


    “兄弟,不是我怀疑你,你有这个渠道信息还在这跟我们一样当这些人的保镖?”


    “你刚说你老板不会是叛徒你才来,那你觉得今天来的人里谁的老板才是?”


    “不是, 你们还真听他在这瞎编啊?说的和真的一样。今天新塔召集这个会议的人我知道, 齐想, 这人性格软得很, 和我说话都和颜悦色的,之前安排我的住宿还来问我本人的意见, 不会想出这么毒的计策。”


    “就是, 你们还真信今天是来抓叛徒的?新塔敢这么搞,就不怕我们所有人一起反击吗?就不怕得罪我们所有组织之后再好的货也卖不出去了吗?我们是互利互惠的关系,不是它新塔的下属。”


    有人对他说的话嗤之以鼻, 也有人故意激他,想要听到更多的信息。


    “不谈别的, 也不说远了,他们现在主推的那个02试剂还等着我们组织给他们销路呢, 那几个大客户, 都是我们老大动用了几乎所有的人脉,亲自出马给他们谈的线,现在事情还没落地, 他们就敢过河拆桥?”


    02试剂?孟承捕捉到了关键词,眼睛微微一亮,看向刚刚说这句话的那个人。


    “02试剂这个项目我也知道,我们组织也接触过,不过好像没谈下来,后续就不太清楚了。”孟承先给人带了个高帽,又表明自己已经知道这个敏感信息,降低他的警惕心,“你是哪个组织的,你们组织还真吃下了?”


    “那是。”被问到的那位保镖骄傲地昂着头,对组织的成就与有荣焉,“没有什么是我们月影吃不下的,月隐不养闲人。”


    “原来是月影啊,早有耳闻。”孟承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随后面色陡变,故作担忧地拍拍他的肩膀,“那你们危险了,劝你做好掩护你老板跑路的准备。”


    这样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一下把那个人弄懵了,骄傲的神色凝固在脸上,看起来有点滑稽,“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首先刚刚有位仁兄说的主持人就说错了。”


    “这次会议的主持人不是齐想,而是关止,关止可是名声在外,想必大家都听过,反正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虽然他自己就是个叛徒,但是却尤为痛恨叛徒。相对的,也就不喜欢故作姿态且叛徒频出的月影,如果不是他们新塔的老大力保你们月影,你们甚至都不会成为他们的长期渠道商,对这个情况你们应该都有所了解。”


    “如果你们不信的话……”看着有人想反驳出声,孟承先一步发话,“如果你们不信我说的话,能联系上你们老板的,可以现在试着联系一下,问问他们究竟今天出现在会议室的人是齐想还是关止。”


    “不用问了,5201会议室里是不是关止我不知道,但绝对不是齐想。”听他们讲完后,有位带着绿色耳麦的保镖神情严肃地边说边把自己手环上刚收到的信息打开了公共观看模式,投


    屏到了半空中。


    是一位女性友人给他发的带图短信,这位女性此刻也正在7号楼内另一个楼层参加另一个会议。


    短信内容是:齐想不是去见你老板了吗,怎么出现在我们这里了,不过他是不是经常给自己P图啊,怎么感觉真人比照片丑这么多。


    配图是一张偷拍的齐想照片,看起来确实气质温和。


    看到切切实实的证据之后,房间内刚刚质问的人已经噤声了。


    有了这个佐证,他们对他之后的话也会倾向于是相信的态度,这比他预想的情况要好多了。


    孟承看了看其他人的神色,内心对这位拿出证据的人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不是托,胜似托。


    于是趁热打铁道:“我今天说出这个来之不易的消息,也不为了别的,也不是要你们花钱买这个信息,主要是看大家都是同行,现在又都在7号楼内,属于利益共同体,等会要是真的骚动起来,大家清楚前因后果,有基础的合作总比每个人都是无头苍蝇的好。”


    这里面的每一个人最差都是s级的精神力,就算不能拉到自己这边来,也比到时候使绊子好。


    多一个朋友,就少一个敌人,有时候,可能就是这些不起眼的边缘人能在一次任务中起到关键的作用,改变整个事件的走向,孟承曾经吃过亏,自那以后,一直谨记着教训,关注任务中接触到的每一个人,从来不留盲点。


    “说起来,也是新塔太妄自尊大了,我们这些组织又不是靠着新塔活,说句不好听的,新塔没成立前我们都早就在星际叱咤风云了,帝国和联邦那么痛恨我们,管得了我们吗?管不了。”


    “新塔成立之后是给我们带来了些额外的收益,但是代价是什么,代价是仿佛我们就成了新塔的附属,而且是我们费了巨大的风险去给他们运输货物,但是运输线的开拓他们不出钱打点就算了,走线的钱也要苛刻我们的,这合适吗?”


    孟承越说越激动,仿佛他就是被新塔长期剥削的可怜人之一,把周围的人听得频频点头,深受触动。


    “我们出生入死,他们吃吃喝喝,钱还拿得比我们多。”


    “说实话,就因为新塔,现在我们组织都分成两派了,一派赞成和新塔合作,认为还是有利益可赚,他们02试剂那些东西利益是巨大的,之前是产品没完成,销路也没找好,所以没有盈利。到时候真的开始批量销售供应起来了,那可不是一点钱,我们多多少少也能分一杯羹。”


    “另一派坚决不同意和新塔再合作了,现在风声这么紧,新塔之前没有被围剿一是地理位置选得好;二是有虫族在前面顶着,帝国和联邦还是得主要去对抗虫族;三是他们还没有做什么别的触动联邦和帝国根本利益的事情,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这个02试剂的作用大家也有所耳闻。”


    说到这的时候,孟承特意意味深长地看了之前提到02试剂的那人一眼,给够了他情绪价值。


    “要是真的销量大起来,成规模了,联邦和帝国查不查,管不管?不管不可能。别看现在新塔举办星际军校联赛风光着,联邦他们真动起来手来能存活多久呢?战局可是瞬息万变的事。”


    “而且……有个消息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孟承面露难色,支支吾吾。


    “讲啊。”刚刚和他眼神互动过的人催促道,“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不好讲的,你就在这说,我们也不会外传。”


    孟承压低了声音:“现在新塔的议会长官疏和现在联邦第一军校的学生会长官起你们都知道吧。”


    众人配合点头,这种信息都不知道他们也不用混了。


    “关止可不是关止的原名,关止原名官越,就是官疏和官起的那个官。”


    “再想想官起的父亲去哪了,对外宣传因病去世了,官家可没有遗传病,就算有,以官家的权力、财力和医疗手段,一位家族继承人在壮年暴毙,这可信吗?”


    官老爷子在外面带回来的私生子杀了正儿八经的官家继承人,这可是天大的丑闻,为了保住一点颜面,官家这么多年一直宣称官起父亲是因急病去世。


    有的人对这件事也隐隐约约有听说,所以没有太大的反应,但有的人第一次听说,惊讶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的意思是……”


    “没错。”孟承点点头,“中间可是血海深仇,联邦能放过一时还能放过一世?”


    “我是支持和新塔切割的,毕竟不切割的话倒霉的首当其冲就是我们这些保镖啊,生命都得不到保证,他们后方的人还有退路,我们呢?


    “组织里每次有人和新塔接触都要带上我们,新塔里还有关止这种敌我不分的疯子,我们的安全谁来保障?”


    孟承特地说出的这番话,把房间内所有人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


    这些保镖,能陪着来参加这个会议的,要么早就已经是组织的人了,譬如月影这个组织,找保镖也不找组织外的,能看上的都吸纳进来,看不上的宁愿不找保镖。


    要么也是双方合作多年,早就已经利益绑在了一起,也可以算是组织的一份子,但也仅仅是一份子了。


    不过不管是组织内的还是编外的,大家又不是核心决策层,又没有分到多少利益,就拿个基本工资,到还没有为了组织出生入死的地步。


    对组织的生死存亡和盈利能力固然是担心,但对自己的利益和生命安全更是担心。


    他们来当保镖,主要是想要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真要是拿命去拼,他们早改行了。


    别说他们没有职业修养了,要真那么有信念感和职业道德,他们为啥不去投身军部,以他们s级的精神力,不说要当个军官,当个前线的小兵还当不了吗?


    那还不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奉献精神吗!


    混口饭吃就不要那么较真嘛。


    所以孟承这段话,也算是说到了他们心坎了。


    是自己人啊,多为他们着想啊,而且知道今天这么危险还护着老板来,虽说自己说是为了十倍的工资,但显然就是个幌子啊!就算是一百倍的工资能有命重要吗?


    所以,这是多么高尚和舍己为人的人啊。


    一旦开始认同他们两善良的出发点和高尚的品格,就会开始潜意识地赞同他们的观点,整个沟通就顺畅起来,纷纷开始表示赞同。


    “确实,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没必要再在新塔这一棵树上吊死。”


    “其实我们老板早就不想和新塔合作了,钱没赚多少还卑躬屈膝的。”


    “新塔的来历谁不知道啊,不久成立了十几年吗,不就是几个从联邦和帝国逃出来的高层吗?真那么牛还跟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到了这里?没和他们合作之前我们在星盗里也是赫赫有名的,联邦和帝国的通缉令不知道发了多少张,抓到我们了吗?也没有。”


    “一群被赶出来的人现在在我们面前开始吆五喝六了,前期要不是我们的支持和配合,他们新塔能发展得这么快吗?他们主星军校都开不起来,还举办什么星际军校联赛,切!”


    星盗苦新塔久矣!


    第173章


    孟承和安应洲这边凭借着高超的演技和极强的煽动力与其他保镖们相处得其乐融融、万分和谐。


    对新塔长久以来压榨的愤懑在有了带头人的引导下开始倾泻而出, 众人之间的关系在你一句不满我一句不满的抱怨中开始迅速拉近,就差有人振臂一呼然后一起揭竿起义了。


    而就在同一层的5201会议室内却是另一番完全不同的景象,房间内本就不太愉快的气氛随着关止一句一句的盘查降到了冰点。


    根据安挽灵的判断, 谁是叛徒这个议题,在今天这个会议上,至少在此刻  ,是没有一个绝对的答案的。


    不然关止没必要把他们这么些人都关在这里,采用心理战术,试图向某个人、或者说是某几个人背后的组织施压。


    也或许这一次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叛徒”,只是基于渠道被破坏后想找个组织背锅或者泄愤, 或者说早就看某个组织不爽了准备随便找个由头拿它开刀。


    安挽灵更倾向于后者, 没有背叛者, 只有关止想要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们这些“猴”。


    毕竟杀鸡一了百了, 猴还活着, 还能捣乱,也还能干活。


    新塔凭自己的势力已经发展到了一个高度,如果还靠着他们自己慢慢发展, 那就太慢了。


    要借着承办星际军校联赛这个东风,把其他的组织收纳进来、融合进来, 才是他们腾飞最好的助力。


    说实话,安挽灵觉得他们有点异想天开了, 或者步子迈得太大了。


    星盗那么多组织, 自己人打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谁服谁,也没有哪个组织是固定得老大,在他们的地盘里, 基本都是王不见王。


    真要那么好招安、收编、打服的话,他们星盗早就成为第三势力了,也不至于一盘散沙。


    当然了,可能成为真正的第三势力的下场就是立刻又被帝国和联邦彻底打散,毕竟他们是不会允许一个成熟的、稳定的、有一定的军事实力的组织存在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怀疑我吗?”方渠拍着桌子怒气冲冲地冲着关止质问道。


    在关止意有所指地点出他们月影曾经的“光辉历史”以及最近阶段的办事不利之后。


    “怀疑——肯定是有的。”关止情绪稳定地上下抛着一把一看就开了刃的锋利的银色小刀,对方渠的怒气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肯定——倒也没完全肯定,还在怀疑中,不然你现在根本就没机会坐在这里和我这样讲话。”


    “你接下来的命运,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配合着他这句话,突然一个“失手”,关止手上把玩着的小刀就顺着他的力道飞了出去 。


    恰巧飞到了方渠刚刚在桌面上防止手臂的地方,如果不是方渠的视线在关止拿出刀之后就一直防备性地关注着那把刀,见势不妙之后把手收回得及时,现在桌面上已经见血了,甚至是掉落“零件”。


    在这一刀之后,本来放在桌上的手臂全都迅速地收到了桌下,桌面上就再也看不到一双手了。


    “哎呀,失手了。”关止走过去,把小刀拔出来,拔出来之后才发现刀印的痕迹已经陷入了桌下至少一公分,可见他刚刚用了多大的力气。


    明明是他自己在破坏公物,拔出来之后还故作心疼地抚摸了一下桌上的刻痕,“可惜了,这可是上好的黄花梨木。”


    先可惜可惜你那已经黑得滴毒汁的心脏吧,安挽灵看着他在那装模作样,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在关止注意力集中在对面身上,对着其他人开炮的时候,安挽灵大脑在高速运转,一直在默默地整合得到的信息。


    按照之前孟承学长透露的军部已知的信息,重点楼层应该集中在第二十三层和第五十八层,但是这七个组织收到的集合指令却是第五十二层。


    这一个房间里的人都是新塔的重要渠道商,没有新塔内部的人。


    没有看到曲玄,也没有看到任何三一七研究所的人,所以他们内部的人应该就是安排在了第二十三层或者第五十八层。


    在卧底方面,新塔除了能查查自己内部的卧底,还能掌握什么其他组织的卧底信息?


    在曲玄都还没暴露出来的情况下,说其他组织的人有卧底,可信度太低。


    他们没有帝国和联邦的关系网和人手,没办法布那么大的局。


    稍微有点人手就去探听帝国和联邦的消息了,哪里还有多余的功夫去派人调查他们的渠道商,毕竟是互利互惠的关系,我怀疑你,那我们最多不合作就是了。


    现在把这些渠道商借这个由头汇集在这里,关上门又让关止施压,无非是以下几个理由。


    第一个是察觉到有的组织近来对他们的防备或者不配合,要拿他们开刀,这个组织大概率不是月影,别看他现在言语之间满是对月影的针对,如果真的要对月影下手,没必要多费口舌,相反,月影就是他们想要震慑和留着继续合作的组织。


    他们没办法完全摒弃月影,又没办法让月影折服——那是当然的,月影的人虽然高傲,但是也有高傲的理由,他们有些人连帝国和联邦的招揽都不予理睬,怎么会臣服于新塔。


    但新塔实力没有,架子却更大。


    明明是他们需要月影,但是又想高姿态地指使月影、利用月影,这就是他们费尽心思想要去达到的目的。


    第二个就是他们想要消灭、吞并某个或者某几个组织,下这样的死手势必会引来巨大的反噬,所以安挽灵倾向于这次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毕竟网子开太大了收不住。


    像盖文那样早就已经被他吓得战战兢兢,不敢直视他,对他说的话不敢反驳的人不是他的目标,这样的组织实际上已经依附于他们新塔了。


    他们的目标是“求财”。


    安挽灵看着关止虽然一直在和方渠讲话,但是却时不时扫过元丰和元富两兄弟的视线,确认了这一点。


    因为在楼下碰见他们两之后就做了紧急了解,她对“求财”这个组织也不算是一无所知。


    虽然只有一些零碎的信息,但是透露出来的趋势就是——“求财”这个组织在之前的行动中一直在被新塔边缘化。


    并且求财的人也一直在被新塔瓦解、分裂、收纳。


    之前他们的二把手能那么简单地被元丰的一个举报给弄死,根本原因不在于贪了多少钱,而是这个二把手已经越界了,越过老大去联系新塔了,甚至已经向新塔投诚了。


    在这位二把手猝不及防地死了之后,原本属于他们二把手手下的一些人,迅速地改头换面甚至光明正大地被吸纳到了新塔里。


    就之前双方的交易来看,新塔已经开始蚕食很多属于“求财”地盘,甚至出现过越过“求财”联系终端客户的情况,这种情况在商业贸易中是严格禁止的。


    但是当时“求财”出于不想和新塔闹僵的私心忍了,而这一忍,也就注定了它现在的这个下场。


    那是新塔的一次次试探。


    一次次的让步就是一次次被蚕食的过程。


    越好欺负,它就越欺负你,越是反抗,哪怕当时遍体鳞伤,但反而还能得到一点尊重和生存的空间。


    只可惜他们不明白这个道理。


    此刻他们两兄弟坐在会议室里被关止


    所管制着,不出意外,他们的组织也应该已经被包围了。


    那么刚刚他们两去找娜塔莎是……


    安挽灵没法完全确定,毕竟手环里也没翻到相关的信息。


    但她从元丰的表情能猜测到或许他已经隐隐约约有预感。


    安挽灵边琢磨着边向他们那边看了一眼,不期然和元丰对上了视线,他神色平静。


    两人对视了几秒,在关止看过来之前双双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关止没有关注到他们的视线相交,还在持续性地言语施压,反而是时怀景和元富互相还多看了几眼。


    “大家也都知道,今天把大家召集在这里,一是为了盘点一下我们过往的合作所拥有的优点和暴露的缺陷,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算是一个中期总结。”


    “二是因为接下来,我们新塔要开始有大动作了,我们的王牌试剂在神女的指导和研究所各个专家的通力合作下,已经完全成熟,对于这个王牌试剂的销售渠道,我们新塔势必是要打通的。”


    “这一次,你们没有选择,都得听我们新塔的调遣。有些组织不愿意和其他组织合作的,把规矩给我改一改。愿意和其他组织合作的也好,不愿意和其他组织合作的也罢,我们新塔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


    “为了这个试剂的研发和销售,我们新塔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如果有人把它搞砸了,呵呵。”关止抿着嘴笑,“后果不会有人想知道的。”


    听到这样明显的威胁,还有这样带着上位者的命令,在座的人几乎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包括一直战战兢兢的盖文。


    他们之前是商业合作伙伴,地位都是平等的。


    商业嘛,能谈就谈,不能谈就不谈,实在想谈就加码谈,总之讲究一个心甘情愿。


    这是谈判桌,不是监狱和刑场。


    但是关止这个做法,破坏了所有的行规,活生生把其他人都变成了他们新塔的部下,听他们新塔调遣,拿一点从他们新塔指缝中流出来的利润。


    早知道要为他们打工,他们何必又要叛逃出自己的母国?


    “关总,生意不是这么做的。”还是方渠,率先阴沉着开口。


    不愧是月影,该刚就刚。


    那么多星盗组织里,矮子里拔高个,安挽灵确实对月影的观感会好一点,虽然他们也是犯罪分子。


    毕竟从犯罪的对象来说,他们是直接针对国家层面或者其他大企业、大公司等下手,基本不对普通平民下手。


    从犯罪的手段来说,他们基本采用的是技术手段通过网络实施,对金融、政治等其他方面造成影响,不直接针对人体进行杀伤性行为,属于**,不属于人身犯。


    相较起来,没有那么穷凶极恶。


    甚至她还看过新闻,月影甚至还有成员乐于助人,有个人落网就是因为在帮助一个飞行器零件损坏以致掉落荒岛的赏金猎修理飞行器的时候,被赏金猎人给认了出来,然后抓住直接送军部了。


    这事发生后,有不少民众寄信给军部要求对他从宽处理。


    后来估计是军部觉得这人良心未泯,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财,最后把他成功策反收编了。


    对于如此戏剧化的发展,安挽灵印象深刻。


    当然,此刻不是回忆这些事情的时候。


    在方渠带了个好头之后,除了早早就被震慑过的盖文、暗中观察的安挽灵和时怀景,以及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的命运有点预测所以特别沉默的元丰之外,房间内原本不敢吱声的其他人也开始附和起来。


    “对啊,我们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也不是听你们新塔调遣的下属。”


    “我们组织不和其他组织合作的,这是我们组织的内部规定。”


    “关总,关于02试剂这个事情,我们组织之前给新塔已经回复过了,这个试剂影响太大,供货太高端,我们组织确实吃不下,所以真的不参与这个项目。”


    安挽灵和时怀景没有说话,坐在他们对面的元丰也没有说话,元富本来情绪被调动了起来,想要也跟着表达几句的,但是看了看他哥阴沉的脸,最后也没有说话。


    但是就算是他们两兄弟没说话,关止还是往他们坐着的地方走了过去,还走到了他们两座位中间的缝隙处,双手搭在了他们的椅背上。


    第174章


    元丰还好, 好歹也在各种各样的场合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大场面见多了,当然, 也或许是天生面瘫,即使是面对这样的情况,神色也基本没有什么变化。


    而元富则在他靠过来之后神色变得肉眼可见的紧张,甚至有点发抖。


    毕竟他年纪还比较小,从小又是他哥哥替他挡在前面,在还没加入组织的时候遇见的都是普通人,接触的都是普通的善和普通的恶。


    在被他哥哥接进组织之后, 他哥哥当时也已经差不多在组织里算是站稳脚跟了, 自然也没人对他用些下作手段。


    所以这辈子还从来没遇见过这么直白的恶意和杀意。


    元丰现在也没空去看弟弟的反应, 因为他也明显的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杀意, 身体虽然没有颤抖,但还是不自觉地紧绷着。


    其实他早就察觉到了新塔长久以来对组织的觊觎, 每一次组织从新塔得到的利益都像是被新塔所做的一次标记。


    迟早是要还回去的。


    从十几年前刚开始和新塔合作的时候, 他就认为是在与虎谋皮。


    当时他们组织的发展势头是很好的,在众多星盗组织中也能排到前五,甚至隐隐有向前三发展的趋势, 没有必要非要去借新塔的势。


    新塔是一群什么样的人组织起来的?


    是一群在帝国和联邦已经是人上人的人不满自己现有的地位,造反失败后才叛逃出来的。


    就这些人而言, 贪心是他们共同的特点,多疑是他们自带的性格底色, 狠戾是他们的处事手段, 毕竟有些人自己跑出来之后,把孩子妻子都扔在了家里,甚至没想到要带他们一起走。


    他平时对外手段也狠, 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但是对自己的家人都尚有一丝善心,可这些人没有。


    在目睹组织日渐衰落的过程中,他也曾经想要阻止组织和新塔合作,毕竟虽然不说对组织有多浓厚的感情,但是这也是他给自己找的栖身之所,并且也已经经营了很久了。


    可是新塔给的实在太多了,而且并不是单纯的利诱,还夹带着威逼。


    求财不是他们唯一的目标,不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更不会是他们的最后一个目标。


    一旦他们联系的星盗组织对他们不理不睬,他们就开始联系他们的其他竞争对手。


    自他们开始联合其他的星盗后,没有和他们合作的星盗组织就开始受到他们的打压,很多大有前途的组织直接就地解散。


    而最终他们的老大也没有抗住压力,最后还是成为了新塔的渠道商。


    在干点抢劫绑架之类的老本行的时候,还开始给他们推销货物、绑架他们的指定目标。


    一开始确实还是互利互惠,新塔给出的形象还是很正面的。


    到后来,就慢慢压缩他们的生存和利润空间,比如要求他们上交客户信息,要求他们开拓危险渠道,要求他们降本增效。


    让他们处于一个干得了、有利润,但是干得又非常难受、利润仅供开销的高压状态。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后来这样的情况久了,组织开始分裂成了两派,一派坚决要求断绝和新塔的合作,一派又坚决坚持要继续和新塔合作。


    他属于前者,他们原来的二把手蒙塔属于后者。


    而他们老大,属于沉默着的前者。


    所以就出现了因为一个小小的举报,那位二把手就因此丧命的事,否则一个名字就叫“求财”的组织,会因为二把手一点点小小的财产上的错误就施加如此严厉的惩戒?


    只是因为早有不满,借题发挥罢了,送上来的理由不用白不用。


    而他抓住了他们老大的心理,在组织内的地位急剧攀升。


    但他也小看了这个二把手和新塔之间的关联。


    他本以为他们只是很浅薄的合作关系,没想到蒙塔已经算是新塔在他们组织内里应外合的卧底了。


    在他把人举报之后,他有一段时间也成了众矢之的,幸亏他在组织经营那么多年,也有不少心腹,外加组织的老大为了平衡势力在死保他,后来才慢慢坐稳了二把手的位置。


    但他知道,他已经把新塔得罪死了,而他们组织也已经被新塔视为囊中之物了。


    这一段时间以来,他不是没有想过要和其他的星盗组织联合起来,但是其他组织并没有到非要反抗不可的地步,都婉拒了他。


    毕竟新塔也不是傻子,他们不会去给自己四面树敌,在没有明确地要收网之前,他们不会把人逼得那么紧。


    他又不会游说、也不会煽动,又没有强大的人格魅力能让人在关键时刻押宝到他身上——毕竟求财和新塔,谁强谁弱一眼明了。


    因此局面就变得越来越坏。


    在来开这个会之前,他已经察觉到组织被监视着了,并且实际上组织里的重要人物也都被控制住了,所有的交通要道都被隐隐设置了关卡。


    他察觉到这次会议可能就是他们动手的关键期,但留在组织内未必比来新塔更好,毕竟新塔在这段时间也正在举办星际军校联赛,来新塔本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所以他特地带上了他弟弟。


    所以在开会的前一刻还在试图和娜塔莎沟通。


    他感受着背后锐利的视线,又看了对面的娜塔莎一眼,却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在房间内见到的娜塔莎,他还能读懂一点,他能感受到她对他所做的承诺是有兴趣的,但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娜塔莎,他看不懂。


    他很焦灼,现在的情况超出了他的预估了。


    他的一线生机的判断理由来自于他能撑到这次会后,来自于其他势力的搅局和掩护,来自于这次会议并非关止来主持。


    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关止像是要在会议中就动手……


    他暗中打量着紧闭的门窗,在心里判断着是不是有直接冲出去的可能性。


    不过观察了一会之后,他也知道显然是自己想多了,关止的目标很明确的就是他们,今天都把他们控制在这里了,还能让他们跑了不成?


    “他们讨论得那么热闹,你们两位,有什么说的吗?”关止弯腰低头在他们耳旁说话,


    如恶魔低语一般。


    元丰没有回复他。


    在察觉到硬闯出去无望所以正在思考其他出路的时候,他的手环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他开启私密模式后点开,是他和自己留在组织的心腹约好的一级警报暗号,但是发来的信息匆忙到连署名都没有写完。


    刚刚关止在对着其他人输出的时候,他在尝试给手环对面的人回拨视讯。


    哪怕关止走到他背后的时候,他还在尝试着回拨,反正私密模式下只有他能看见。


    但对面完全没有回应。


    他明白,有时候没有回应就已经算是一种回应了。


    他放弃尝试联系对方,把注意力又集中到了关止身上。


    一边回话吸引他的注意力,一边隐蔽地用手环开始编辑消息。


    “说倒是没有什么想说的,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我想问,新塔派过去的人已经把327区都控制起来了是吗?”


    327区,就是他们组织求财所在的星域位置,在混乱星域的东南角,面积不算大,但也绝对不算小,控制起来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当然,前提是没有内鬼。


    可是他们已经被渗透成筛子了。


    “我前脚才从327区出来没多久,当时327区还没有什么异常,你们是在我走之后就马上把327区包围起来了?”


    “蒙塔是你们的人吧,什么时候策反他的?没有想到他会被我们猝不及防地解决掉?大概确实是从他死了之后组织里的老鼠就一只一只地冒出来了。”


    “冒出来一只我解决一只,好像是给你们造成了一些麻烦。”


    “多次一举找我过来,还要在两个地方解决我们,不在327区将我们一网打尽是为什么?因为我不死在你眼前你们新塔不解气?”


    平时看起来人狠话不多的人,真说起来,倾诉欲还挺旺盛的。


    也不知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多还是他拖时间的战略战术。


    安挽灵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刚刚突然震动了一下的手环。


    信息是匿名的私密信息,但是一看就是对面那个人发过来的。


    【救我弟弟,先前的承诺算数,资料也给你。】


    元丰这个人,能从一个垃圾星的小乞丐一步一步抓住机会向上爬,仅凭借着a级的精神力,就能靠自己练习的各种杀人技巧在组织的任务完成率中排行榜首,在一个崇拜实力的黑色组织里站稳脚跟,不可谓不难缠。


    其实他才是新塔想要拉拢的第一目标,并且一开始新塔也对于把这种两面三刀的人拉进来非常自信,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一直像是接收不到他们的招揽信息一般和他们打太极。


    没直接拒绝,但也从来没接收。


    不管这个人是太蠢还是太精明,都不合适了,这种情况下,他们才退而求其次地去找蒙塔。


    可惜还没用到蒙塔几次,人就直接死了。


    于是他们迅速借着这个事件,威逼利诱原本隶属于蒙塔的手下,加速了消灭求财的过程。


    求财这个组织必须死亡,而元丰,这个给他们的计划制造了不少阻碍的人,必须由他关止亲自处决。


    面对元丰的一系列质问,可能是考虑到他也快死了,关止回答得很诚恳,“没错。算算时间,你们求财的人应该也死得差不多了。”


    “把你叫过来,一是为了减少我们在327区行动的阻力。”


    毕竟元丰也算是个调兵遣将的人物,而且有着自己独特的人格魅力,虽然精神力不咋样,但是一路从底层爬上来,居然也得到了一部分人的敬佩和支持,发展到最后,求财老大也开始事事征求他的意见。


    要不是有元丰,新塔早就吃下了求财。


    “二是你真的挺狡猾的,不亲眼看到你死在我面前,我不放心,而区区一个小组织的灭杀行动,不值得我去现场,所以只能把你喊过来了。”


    够狠,要杀别人还要别人特地赶过来一趟。


    真正意义上的让人送死。


    其余听着他们的对话的人,也确实被这一手给震慑住了,在想要反抗、看戏、想要反抗、躺平的思想中反复挣扎。


    都明白新塔不是好的合作对象,但是反抗的代价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


    也许逆来顺受之后得到的利益也不错,也许反抗之后得到的下场和求财一样,只会加速灭亡的过程。


    尤其是目前、当下!


    他们的人还在这里,而关止是个随时会暴走的精神病人,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就捅谁一刀。


    要是在他们的地盘,他们也许都不会这么被动。


    这次的事件坚定了他们以后只参加新塔的视讯会议的心。


    因为目前事态发展的不可知性,每个人的反应最终都变成了没有反应。


    于是会议室里出现了关止将两把小刀都架在人脖子后了,其他所有人还在面色复杂地观望的情况。


    安挽灵想着元丰发来的短信,看着小刀离他们脖颈之间的距离,也没有出声。


    元丰和关止,每一个都是上了军事法庭后就能直接被判处死刑的罪犯,每一个人的手里都沾染有无辜人的血。


    新塔和求财,哪一个都是帝国想要剿灭的犯罪组织,每一个组织都是恶行累累。


    此刻双方对峙起来,她只能想到一句俗语:狗咬狗,一嘴毛。


    只不过……


    她望了望旁边紧张地端坐着、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情的元富,根据他们掌握的资料,这位确实还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哪怕加入了这个组织,也只是做做收发文件的活。


    可能是不想,也可能是还没来得及。


    但结论就是,他目前尚算无辜,或者说,即使不算完全无辜,但也没到要用命赎罪的地步——


    作者有话说:已经……一个月申不上榜了……[裂开]


    第175章


    安挽灵一边想着要怎么在还能执行自己后续计划的情况下把元富救出来, 一边想着元丰刚刚在信息里说的的承诺、资料会是什么东西。


    毕竟他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潜入进来是为了获取02试剂和冰雪赛场毒药的信息,不是来当他们兄弟两的救世主的。


    不过,她也有些许的好奇, 会是什么东西让他觉得能吸引到娜塔莎,能让她不顾组织和自身安危地把他弟弟从这7号楼里救出去。


    毕竟娜塔莎和新塔还是合作关系,说句不好听的,可能还是要仰


    仗新塔的关系,双方之间的深度绑定让反水变得异常困难。


    正想着,第二封信息就到了。


    安挽灵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对面人并没有望过来, 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看着几乎快划伤皮肤的刀片, 安挽灵感慨着, 一边和关止对峙着一边还能抽空在他眼皮子底下给她发信息, 抗压能力和盲打水平倒是不错。


    打开信息。


    【我知道你不是娜塔莎,你们想了解的信息我都知道, 救我们。】


    不得了, 和神经病关止有来有回的吵了几句之后,这位也不想死了。


    安挽灵估摸着他可能是觉得这种神经病都还活在世界上,自己凭什么要死, 越想越不甘心,于是开始找人做交易。


    那他可真是找对人了!


    至于说她不是娜塔莎的事, 目前反而属于最不重要的事了,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 真要插手这件事, 是不是娜塔莎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影响了。


    只要不被新塔的人认出是安挽灵就行。


    毕竟她还挂着帝国第一军校首席的头衔,别把自家军校给拖下水了,大家都还等着拿星际军校联赛的冠军呢。


    不过, 既然他这么相信她,那她也不能让他失望,主要是她这个人特别的乐于助人,最喜欢帮助迷途的羔羊,绝对不是因为馋他手里的消息。


    元丰一开始也只是猜测,发消息过去也是在赌,赌对面这个人,不是刚刚他在楼下见过的娜塔莎。


    赌她愿意接受这个交易并且有能力救下他们。


    从一开始进会议室的时候,可能是因为短时间内才接触过,所以一开始就觉得他们两有点违和,和刚刚看到的人有一些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就是无法忽视的区别。


    虽然发型、衣服、甚至瞳孔的颜色都完全的一致,但他猜测,她不是她。


    现在看到她看见消息的反应,就更是确定了,她真的不是她。


    元丰能从一个小乞丐发展到有现在的地位,和他察言观色的能力密不可分。


    他天生对人的情绪很敏感,这个人基本是一个什么性格,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能分析得八九不离十,也能分辨出别人对他是善意还是恶意,这为他规避过很多风险。


    他认人不看相貌,看面相、气质和眼神,尤其是一个人眼神里透露的性格,是很难伪装的。


    娜塔莎的眼睛没有这么清澈、坚定和稳重。


    她的视线总是充满了打量、审视和犹疑。


    刚刚他去她的会议室找她谈话的时候,她脸上在笑,但眼神充满防备,看向他时还有点轻蔑,嘴上说要考虑、可以合作,但想的就是坐收渔翁之利的打算。


    毕竟过河拆桥这个词,对星盗们来说可不算什么贬义词。


    当然,作为一个经常黑吃黑的人,他也防备着她就是了。


    干他们这行,不就是要互相防备吗,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现在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


    莫名让他有种可以交易、可以信任的感觉,只要交易能成,对方就能信守承诺。


    当然了,他也不是在盲目地信任,也掺杂了自己的一些分析。


    毕竟她既然能控制住娜塔莎并且穿着娜塔莎的马甲进来,就说明本身就是新塔的敌对方,不然没有必要采用这种手段,直接正大光明地走进来就好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哪怕双方在其他地方利益不一致,或许在其他场合也是敌人,但在面对新塔的时候,总是有一致的目标的。


    今天能在这个场合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潜进来,替代了娜塔莎,一证明了他们有这个实力,二证明了他们今晚所图非小。


    他相信,只要诱惑够大,他们不会轻易拒绝他这个阶段性的“朋友”,而02药剂的消息,如果是懂行的人,这个诱惑其实足够大。


    他相信,对方就是“懂行”的人。


    本来他觉得能把他弟弟救出去就算不错了,他其实对生命所能达到的长度并不在意,他对生命没有敬畏之心,不只是对别人,更是对自己。


    要是惜命的人,不会晋升这么快。


    更何况就算他活着,求财也早就消亡了,他蝇营狗苟十几年而达到的成就,顷刻间就被颠覆了,他又得一无所有。


    说实话,向上攀爬的日子太辛苦,他不是很想从头再来。


    但莫名地,在被对方用那双沉静的眼睛盯着的时候,在被关止轻蔑地拿着刀威胁的时候,他不想死了。


    像关止这样丧心病狂的人都能活得好好的,他凭什么不行?


    现在显然是有针对星塔本部的其他势力已经潜入,他为什么不能借助这股势力?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想,他们不会拒绝。


    他分析过,这样的实力和手段只有可能是联邦和帝国军部的人,转手对付完新塔之后可能就要把他给逮了。


    但就算这群人是也想抓住他的帝国和联邦军部的人,他也宁愿去坐牢。


    更何况他手握交易信息,外加帝国或者联邦这边根本没有多少证据,没准减刑完之后在牢里的日子还比在外面轻松,至少不用睡觉的时候都要找两个人在外面站岗。


    如他所想,安挽灵确实不想拒绝。


    保镖休息室那边的管控比较轻松,刚刚短短的时间内她和孟承那边取得了联系,把这边的情况透漏给了那边,孟承也把他们那边的情况和她说了一下。


    在没有新塔的人监视的地方,孟承煽动起来没有一丝阻力。


    再加上元丰那边估计也没停着,在求财的保镖收到一封信息之后,原本比较保守的态度彻底转变,原本在孟承说话的时候基本不搭腔的人开始大力输出,全面倒戈,跟着孟承他们一起在竭力忽悠其他的人,策反形势大好。


    根据孟承的推断,那两人应该不只是保镖,毕竟以前元丰出门从不带保镖。


    这两人一定程度上可以称得上是元丰的心腹,在元丰推测到组织本部即将团灭的时候把人带了出来,也算是给自己留的一个后手。


    根据他们透露的信息,因为元丰一直以来对新塔的防备,新塔内部也有元丰安插进来的人并且今天也在7号楼内,真打起来,他们信号一发,整个7号楼就彻底乱成一锅粥。


    乱点好啊,要的就是乱,不乱怎么浑水摸鱼。


    在又一次视线交错的时候,安挽灵隐晦地朝对方点了点头,示意交易达成。


    元丰等她的反馈已经等了很久了,接收到这个信息的下一秒,感受


    着脖颈处越来越近的刀片,突然暴起。


    刀片划过他细长的脖颈,留下一丝血痕,好在他偏头控制了角度,所以划伤的程度并不深。


    在躲过致命的攻击后,他的左手反手捏住关止的右手腕用力一拧,右手迅速地抽出藏在小腿处的小刀,向关止的脖颈处刺去。


    元丰的速度太快,关止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不明白怎么刚刚还像是待宰羔羊一般静默的人就突然地就暴起了,还向他举起了刀。


    在对方的小刀刺过来时只来得及条件反射地向后一仰,躲过了致命的攻击,不过右手腕的小刀还真就被他给卸下来了。


    除了在联邦做小伏低的那几年,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卸下并且能卸下他的武器了。


    一个被他认为已经必死的a级精神力的蝼蚁把他的武器给卸了下来,哪怕是在他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这已经足够让他恼羞成怒。


    两人在狭小的空间内你来我往地动手,这么多年实战训练出来的高超的战斗技术让仅有a级精神力的元丰在短时间内居然和关止打得有来有回。


    元富在他们动手后第一时间就想帮着他哥,被他哥一掌拍到了房间角示意他别来添乱。


    其他所有人也在他们打起来之后迅速地从椅子上站起身,都带着点看热闹的心态一点也着急地跑到了房间另一侧的边缘。


    尤其是方渠。


    看着讨厌的人这么快地就遭到了现世报,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下去。


    至于作为新塔的盟友所以要去帮他?那更是无稽之谈。


    他没上去趁机背后给他两拳已经算是有素养了。


    在两人刚打起来的时候,安挽灵和时怀景也第一时间站了起来,推开椅子快速行动。


    不过他们没有和其他人站在一起,而是装作惊慌地跑到了门口,先是拉了拉门,发现门拉不开之后,安挽灵研究了一下门锁,是比较精密的电子锁,指纹和密码都可以开门。


    不过他们既没有符合的指纹,也不知道房间的密码。


    但撬锁嘛,这边还有专业的,尤其擅长电子锁。


    安挽灵偏头看了时怀景一眼,示意他来处理一下这个门锁,自己站在了时怀景前面,挡住关止的视线,对着关止吼道,“开门啊,房间这么小,等会打起来把我误伤了怎么办?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我现在要回去了。”


    吼的时候看着元丰越来越劣势的战斗情况,同步地对关止进行了隐晦的精神力干扰。


    原本就要对元丰割喉的小刀突然地停滞了一下,虽然仅有不到一秒的时间,但也足够元丰逃过这次的绞杀。


    关止只以为是自己被喊叫声影响了,冲着安挽灵阴恻恻地威胁,“再喊一句,下个刀下亡魂就是你。”


    安挽灵装作惊慌地用手捂着嘴,没有再说话。


    感受着越来越密集的进攻和越来越强的压迫感,元丰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双方毕竟精神力差距太大,肉搏起来更是吃亏。


    明白纯靠技巧的杀人手段也无法奈何关止分毫后,趁着安挽灵正在分散关止的注意力,立刻召唤出了自己的机甲。


    非常果断地一炮打在关止脸上,一炮打在旁边的玻璃上。


    关止用手挡了一下,被狠狠地砸到了身后的墙壁上,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口血。


    而看似薄薄的玻璃却毫发无伤,倒是炮弹反弹回来的余波还将元富煽到了旁边的墙上,然后顺着墙壁滑了下来。


    安挽灵上前几步把他拉到了自己旁边,这下时怀景更是被挡得严严实实了。


    “谢谢。”被拉起来的时候,元富诧异又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他以为这个房间内没有人敢帮助他们了,哪怕只是拉他一手。


    礼貌地说了声谢谢,随即就拿出机甲项链准备装备机甲去加入这场战局。


    安挽灵捏着他的手腕制止了他。


    “不客气,但是你要是真的想救你哥,现在就别上去添乱,我和你哥已经达成共识了,今天我保你们不死。你等会就这样……”


    元富边听边点头,听到最后眼睛都亮了起来,原本想要悲壮地和他哥一起死在战斗中,但现在明白今天可能确实不能成为他们兄弟两的死期了。


    另一边,关止撑着手掌站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对着元富挑衅一笑,“这下,你是真的惹到我了,你今天一定死得很惨。”


    随着他这声话落,身后他之前出来的地方又涌出了十来个人,迅速地把元丰给包围了,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分了些人手把他们这些原本在看戏的人也看住了。


    第176章


    “关止,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对我们也动手吗。”


    方渠看着除了包围住元丰的人以外,另外还有几个穿着新塔的制服、拿着尖锐的武器、眼神不善地挡在他们面前的人, 愤怒地开口。


    “当然不是了,我们是合作伙伴,你怎么会这么想?”关止装作被同伴的不信任刺伤的样子,语气故作惊讶。


    看起来演技十分的拙劣,当然了,可能本来也没想演。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只是接下来动静比较大, 我让他们看着点好保护你们。”


    关止说这话的时候, 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到质问他的方渠, 而是像狼一样紧盯着元丰, 想着怎么才能让他不那么痛快地死去,谁让他刚刚让他丢了那么大的脸。


    “你!”方渠看见他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又听见他这么胡编乱造的话, 心里一肚子火。


    但双方又还没到完全撕破脸的程度,毕竟关止也没真对他们动手,于是又憋屈地咽下了这口气。


    在场新塔的人里, 只有包围住元丰的人确实蕴含着杀意。


    还有……站在安挽灵旁边的元富面前的人,他当然也没办法置身事外。


    在新塔的人刚近距离包围过来的时候, 时怀景就从安挽灵背后走了出来,上前半步挡在她和新塔护卫的中间, 轻轻用手碰了碰她的手背, 示意她大门已经解锁完毕了。


    七号楼的整个墙壁外加门体的构建都是用的最坚硬的材料,门和墙壁之间的缝隙是采用的军用版的磁吸模式,在没有破解的情况下, 想用脚踹开或者用炮轰开的难度都是非常大的,能用科技的手段解决科技是最方便的。


    新塔显然对他们的科技手段相当自信。


    信任科技的下场就是要时刻防备着有更高水平的人能接触并破解它,不然真解决起来,动静可比肉搏还小,是悄然无声的。


    至少在此刻,新塔的人都还没有发现他们特地选的像铁桶一般的会议室的大门,已经是人人都能随手拉开了。


    在关止回答完方渠的话之后,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直到关止歪了歪头,从衣领下拿出了银制的机甲项链。


    展开机甲,进入他黑红色的机甲之后直接先给了元丰一拳,如此坚硬的墙壁在他的攻击下都有了微微的凹陷,可见力度之大、怒气之高。


    看着元丰的机甲沾满灰尘、从墙壁上缓缓滑落,关止才稍稍缓解了下刚刚被打的憋屈。


    关止突然的动手像是一个攻击讯号,原本只是围住元丰的人瞬间一拥而上,因为狭小的空间里机甲反而没有那么灵敏,所以都是直接带的各种武器肉搏上阵。


    当然,用自己的身体和机甲搏斗显然是吃亏的,新塔的人也没这么蠢。


    围着他的人看着元丰身上还算是完好的机甲,先是从储物手环里拿出了透明的液体状的东西,然后开始泼向元丰,因为距离近、液体体量大、元丰能移动的空间又非常有限,所以大部分的液体都正正好好地泼到了机甲的各个关节处。


    在像是纯净水的液体接触到机甲后,短时间内,机甲开始快速地腐蚀,元丰对机甲的掌控力也在快速降低,操控室内开始不断地响起警报,元丰只能先收了机甲。


    机甲腐蚀液——根据和机甲材料匹配的程度,能对机甲造成不同程度的伤害,但是对人体无伤,便于携带和使用,不用担心在使用的过程中会不小心反噬自己。


    安挽灵看着他们倾倒的液体皱了皱眉,迅速判断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这也是最近黑市新出现的产品,能针对不同型号、不同材质的机甲定制的机甲腐蚀液,能根据液体接触机甲面积的大小,不动声色地快速破坏机甲的表皮和结构。


    缺点就是需要根据不同的机甲材料定制,不然损害的程度不会太高,此外,还售价高昂,非一般人家能够负担。


    元丰的机甲被腐蚀得如此快,看来新塔早就将“他们”这些人使用的机甲材料都摸清楚了。


    机甲材料其实也算是一种个人战斗机密,毕竟如果能知道对手机甲各个部位不同的铸造材料、机甲内所装备的各项攻击技能等,对战起来能精准分析对手战斗弱点、事半功倍。


    所以很多人都有自己的御用机甲师,通常双方高度绑定,并且经常性地在一次公开地比赛或者战斗后就对机甲的材料进行更新调整,防止对手或者敌人把握自己的详细战斗信息。


    新塔显然是对他们研究已久。


    前一段时间,帝国内有不少人的机甲遭受过机甲腐蚀液的伤害,有的比较轻,只是表皮油漆受损,有的比较重,渗透到了机甲关节,后续维修也很困难。


    甚至在一些正式的比赛中,也有人使用这种透明液体来对对手机甲造成一些正常竞技之外的伤害,现在这种透明液体都已经列入帝国比赛入场禁止携带名单了。


    但是哪怕抓住了那么多使用这种腐蚀液的人,但都没有查出最幕后的人,被抓住的人只说是在黑市买的,对方蒙着面,连对方的面貌都不知道,就不知道交易方的身份了。


    帝国前段时间已经关注到这个事情了,怀疑了不少人,最后锁定了新塔,看来果然不出所料,又是他们的手笔。


    在他们对元丰动手的时候,盯着元富的人也没放过他。


    安挽灵本来也和元富没有距离多远,在他们出手的一瞬间,就装作站立不稳的样子往元富那边倾倒过去,脖颈恰好擦过利刃,擦过利刃的瞬间又“正好”将元富推倒了攻击范围之外。


    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打掉对方的武器,学着之前研究的娜塔莎的脾气和语气,指着对方鼻子痛骂,“你们什么意思,现在是想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吗?”


    “别说什么保证不伤害我们,别人说的保证我倒是信,你们新塔说的保证我可不敢信  。”


    “刚刚要不是我反应快,我脖子就已经在地下了,你们现在是赶尽杀绝了是吧?刚刚假装安抚我们,是想把元丰他们解决之后再一个个解决我们吧。”


    “别说我们和元丰有什么区别,元丰不也是信了你们的邀请才过来的吗,现在人都快死在这了。”


    安挽灵指着被众人包围着的元丰,他在众人的包围中只漏出了一颗苍白的人脸,在安挽灵说话的时候嘴角还不停地往下渗着鲜血,倒是显得异常的可怜,但也为安挽灵的话增加了不少的可信度。


    “他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过来的,我们也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过来的,还都被安排在了一个办公室里,你真的是只想要杀鸡儆猴,敲打敲打我们吗?”


    “就算是想要杀鸡儆猴,我们这些人,连帝国和联邦都不怕,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敲打我们的呢?”


    在安挽灵说出这番话之后,其他原本在看戏的人也不淡定了。


    仔细一想,安挽灵说的完全没有错啊。


    他们和元丰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吗?根本没有。


    求财和新塔是合作关系,他们背后的组织和新塔也是合作关系。


    求财是万千星盗组织中的一个,他们背后的组织也是星盗万千组织中的一个。


    他们刚刚甚至和元丰一起还在一个会议室里安安静静地准备开会、准备为下季度的交易开始谈判。


    唯一的区别就是求财现在已经越来越没落了,到了可以不费太多功夫就可以吞噬的程度了,而他们的组织目前还有点实力,收拾他们的话自己也要伤点元气。


    但是谁又敢说求财的今天不是他们的明天?


    难道他们一定要等到落到元丰这个地步的时候再反抗新塔,反抗关止吗?


    那时候还能反抗成功吗?


    也许又一天又被关止骗过来,开着会开着会组织就被一锅端了。


    身份和经历如此相似,一时间,都开始无法将自己完全地与元丰割裂开来了。


    看着其他人悲愤中带着点怜悯的表情,安挽灵知道,如她预料的一样,他们确实是听进去了。


    而一旦将自己带入进去,想要完全冷漠地置身事外可就不容易了。


    于是借着安挽灵先开口的那股勇气和已经被带动起来的那股冲劲,这些人也纷纷对着关止发泄自己的不满,包括之前看见他就像是老鼠看见猫一样话都说不利索的盖文。


    “对啊,娜塔莎说得没错,关止,你们新塔到底拿我们当什么,合作伙伴还是你们新塔发展壮大的垫脚石?”


    “我想问你,求财和元丰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新塔和你关止的事了,你们现在对他们赶尽杀绝,能拿出一个正当的合理的理由吗?”


    “今天能这么对他们,日后是不是也会这么对我们?”


    “我们星盗和你们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和你们不是上下级的关系,希望你们新塔能摆正地位。”


    “今天把我们都喊到这里来给我们这么大一个下马威,不给我们一个解释我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平时在关止的威压下根本不敢说出来的话在有一条战线的“同伴”的时候就能丝滑地说出口了。


    能说的不能说的、长久以来憋在心里的质问就直接对着关止输出了。


    在他们众说纷纭的时候,安挽灵又加了一把火。


    “关止,虽然我们这些星盗组织也一直在吞并、分立、吞并、分立,但这都是我们星盗内部的事,现在你们新塔把求财给灭了,这个地盘就是你们新塔的了是吗?你们是觉得这么多年在外部不好下手,所以先在星盗内部卡个位置然后从内部将我们逐个消灭吗?”


    安挽灵此话一出,之前还只是在借着情绪泄愤、甚至不明白自己接下来到底要做些什么的人都安静了。


    是啊,他们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


    新塔自己明明都已经自诩为是和帝国和联邦平起平坐的第三势力,为什么还要去吞并他们本土星以外的一个星盗组织?


    他们费了这么大力气就只是为了混乱星域中求财所占有的那一块地吗?


    可是现在新塔本土上的哪块地不比求财的好。


    新塔之前根本没有办法进驻混乱星域,都能对他们指手画脚、颐指气使,现在但凡被他们站了一块地了呢?


    他们自己的组织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壮大的,也是从小组织一点一点发展起来的。


    到时候新塔要是在混乱星域扎根了,那还有他们什么事?


    本来他们对求财被灭这件事的看法还并不深,毕竟在混乱星域,随时有组织在覆灭,也随时有组织在崛起,但是听了安挽灵这么一分析,就绝不能让新塔拿下求财这块地!


    求财可以死,但新塔也绝不能生!


    在其他人吵吵嚷嚷地说话的时候,关止也一直连个视线都没给过来,但安挽灵这句话说完后,关止转过了头,探究的眼神紧盯着她,像是想要透过外表看到她的灵魂。


    “娜塔莎,你好像和我之前认识的有点不一样了。”


    第177章


    “是吗?”安挽灵装作不屑地扯着嘴角反问, 带着一种很欠揍的表情。


    “那你是没见过我对敌人的态度,之前态度好是认为好歹你还算是合作伙伴,对伙伴自然是如春风般和煦, 现在改变也是被你逼的啊。”


    不在自己身上找借口,只从别人身上找理由,很美的精神状态,很符合娜塔莎的人设。


    “再不反抗,我还能苟活多少年?”安挽灵嗤笑一声,又别有深意地往其他人那边看了看,不出意外看到他们都是一副谨慎且沉思的表情。


    “再说了, 你们新塔想要做大做强, 第一步就必须要把我们混乱星域收入囊中, 不然你们拿什么和联邦以及帝国比, 凭你们那已经老得掉牙的人脉,还是凭你们根本无法见光的身份?”


    “如果说你们新塔没有这个做大做强的野心, 那我倒是好奇了, 你们这些新塔的创建者,一个个又是出自世家、又是来自皇族,好好的首都星不待跑到这个偏远地方来当县主干什么?”


    “在首都星灯红酒绿的生活过得不快乐?”


    “还是不喜欢前呼后拥的尊贵感?”


    “或者不喜欢城市便捷又浮华的生活, 爱来荒无人烟的星球做开拓和基建?”


    安挽灵的话不可谓不尖锐,听得关止的嘴角弧度是越来越高。


    熟悉他的属下默默地往他站


    立的反方向又后退了几步, 毕竟关止笑的越开心就代表着他接下来发的疯越狠,不见血是不算发泄完的。


    好在这次有这么多的发泄口, 应该不会找他们这些下属的麻烦。


    不过安挽灵显然也说的没错, 不然关止也不会破大防。


    新塔本土这个规模和帝国、联邦比起来确实只能算是县主了,生活条件还没以前他在联邦首都星寄人篱下的时候好。


    “世家?”


    “皇族?”


    “谁是世家?”


    “哪个皇族?”


    今天来参会的这些人里,有些人知道关止前身是官越, 有些人不知道关止的前身是官越,有些人隐隐约约才知道新塔的老大和帝国那位早死的大皇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也不敢完全确认。


    而有些连关止的原来的身份都不知道的人就更别提知道这种秘辛了。


    所以安挽灵这话一说出来,激起千层浪,甚至让他们都忘了目前还处于一种紧张的对峙状态中,对着安挽灵疑问出声。


    “原来大家还不知道啊?”


    安挽灵故作惊讶、瞪大眼睛地朝发问的地方望去,拖长话尾的疑问腔调听得时怀景想笑。


    不过这显然不是发笑的场合,连忙用右手放在嘴前轻咳一声,克制住了。


    安挽灵没关注到时怀景的小动作,她沉浸在自己的表演艺术中。


    “这位关止关先生是联邦多年前那位闻名遐迩的刺杀了当时官家嫡长子,也就是现任联邦议会长官疏的亲哥哥、联邦第一军校会长官起的父亲的官家养~子官越。”


    虽然在一夫一妻的夫妻制度下早就没有什么嫡子庶子之分了,但对于私生子而言,显然这个嫡字重若千斤、且杀伤力极大。


    安挽灵还没说完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像是充血一般变得通红,看着她的神情像是在看一坨死物。


    当然了,安挽灵倒是完全不怵,比起自己的生命健康,她更关心他眼睛变色的原理。


    毕竟她的生命健康是没有危险的,但是他眼睛变色的原理如果没有人解释的话,可能会成为一个未解之谜。


    绝对的实力是良好心态的保障。


    关止如此大的反应也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她也详细了解过关止的生平,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被以养子的身份接进官家之前,他过得不太好,不,可以说是过得非常差。


    其私生子的身份加上自身阴郁不讨喜的性格以及一位完全不爱他甚至恨他的母亲,共同造就了他悲惨的童年。


    除此之外,还有一直忽视他的继父、同母异父的活泼开朗、乖巧可爱的妹妹,都在有意无意地挤压他的生存空间。


    当然了,哪怕没有他妹妹、哪怕他的母亲从未再婚过,他母亲和他父亲分开的时候闹得也十分难看。


    因为钱而结合,为了得到更多的钱而生下他,把他当作捞钱的工具,生下他之后却并没有捞到更多的钱,反而被侮辱、被威胁,最终被没有任何补偿地甩掉。


    世家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没有捞到一笔就算了,最后为了生命安全还要躲躲藏藏,像是过街老鼠一样,连从小到大生活的首都星都无法继续停留,只能去偏远的平民星。


    恨屋及乌,关止就成了她发泄怒火的对象。


    后来,他的母亲被他送进了精神病院,他讨人喜欢的妹妹在他进入官家之前也意外死亡了。


    是意外还是人为,再去追究好像意义不大。


    但他母亲在星网上指着他的鼻子痛骂他是杀人凶手的照片现在还能找得到。


    在他的家人们都出事后,他也被联邦检察院调查过一段时间,可惜没有证据,最终无罪释放。


    之后和官老爷子相认,以养子的身份进入到了官家,这件事就更是没有人再提。


    “至于皇族吗。”安挽灵看他们听的津津有味,又接着抛出重磅炸弹,“就是他们新塔的老大,也就是曾经帝国的大皇子齐蕴章,假死逃生、金蝉脱壳,到了这个地方建了新塔。”


    方渠皱了皱眉,保持着合理的怀疑。


    “帝国大皇子的尸首可是找到了的,还登报过的。”


    其他人也随声附和。


    “那么多人包围着、监控着,还能让他脱身了?”


    “这未免也太荒谬了吧……”


    “如果是这样,帝国和联邦还能和他们合作?”


    “除非他们并不知道这个消息,但是如果连他们都不知道这个消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们暗色的势力能掌握这种情报?”


    “应该是假的吧,如果他们暗色真的能掌握这种情报也不至于今天还和我们一起坐在这里。”


    “但是我怎么觉得这事还是挺可信的呢,如果不是帝国的大皇子当老大,以关止的骄傲,他能屈居老三?联邦那边他可是连官疏都不服气的。”


    这么荒谬的消息,但因为安挽灵说得斩钉截铁、面不改色且神情坚定,原本的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小,就算她并没有回答任何人的问题,但他们都已经开始有点信服了。


    安挽灵从不陷入自证怪圈,除非自证对她有利。


    “我不需要自证,你们信就信,不信就不信,与我何干?”


    “现在告诉你们不过是不想整个混乱星域陷入完全的混乱状态罢了,毕竟你们要是被一锅端了,我们也不能完全地幸免。”


    “但你们若是不听忠告,对我们而言也并没有什么损失,无非是过渡得苦难一点,但成长后的收获也是更可观的。”


    安挽灵这段话的意思就一个,爱信信,不信滚。


    但她越是这样的甩脸子,越是这样不上赶着的态度,就越让人想要站在她这一边。


    人嘛,有时候就是这么贱,送上门哪怕再好都觉得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不然为什么会主动送上门。


    就是要拉扯着、要付出了才觉得是好东西,又争又抢的才会珍惜。


    安挽灵虽然不是这种人,但深谙这种适用于绝大部分人的心理。


    “说完了吗?”在她最后一句说完不久,关止微笑着问道。


    “说完了。”安挽灵点点头,对元丰使了个眼色,自己也慢慢地退到门边。


    “很好。”关止点点头,“本来打算放你一马,但你一心求死的话,也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哦?”安挽灵挑挑眉,反问道,“是因为我知道了你们新塔的秘辛,还是因为散播了你们新塔的秘辛?”


    “这么在意的话,今天在这里的人你是打算一起灭口呢,还是日后逐个击破?”


    “我建议今天先放他们一马,不然大家都联合起来反抗的话你们也损失不小,这次先忍一忍,小不忍则乱大谋,以后再一个个收拾也不迟。”


    安挽灵的建议不可谓不贴心,但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嘛,只能起到反效果。


    听得在场除了他们和求财的两个人以外,所有人都脸色铁青。


    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把新塔架在了这样一个两难的位置。


    关止看着在安挽灵三言两语之下就已经眼神警惕,甚至已经掏出防身武器的其他人,面露遗憾。


    “还准备今天放你们一马的,既然都被说动了,那今天都别走了,7号楼多留几个人也不是留不住。”


    7号楼内机关重重,对付这么几个人可谓是瓮中捉鳖,关止说得笃定,也相当自信,毕竟此前的处决他从未失手过。


    配合着他的话,他拍了拍手掌,会议室的天花板带着令人心麻的机械声开始一格一格地规律移动。


    几秒之内,原本平平无奇的白色天花板上出现了几十把黑色的全自动枪械,瞄准了会议室内所有除了新塔之外的人,红色的瞄点定在了每一个人的额头,好像随时都能把人爆头一般。


    在还不清楚这些枪械威力的情况下,没有人擅自移动。


    方渠对这些正对着自己的枪械倒是没有那么担心,这么多年的实战训练下,作为一个偏技术一点的人员,他最擅长的就是保命技能——秒切机甲。


    他有绝对的把握在他们开枪的瞬间就切进机甲去,而他的机甲又偏重防御,一时之间挡一挡这些纯粹是吊在天花板上的自动傻瓜枪械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只是……


    他看着一直显示信息发送中的手环比较焦虑,想要传递给组织的信息一直传递不出去,明明刚刚还能正常聊天,他向组织的人表达了和新塔合作的疑虑,但因为之前还不知道事态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所以还没有表明坚决分割的态度。


    事态超出预计之后他想要再发送信息直言新塔的狼子野心就已经完全发不出去了。


    看着方渠盯着手环苦大仇深的脸,关止不用猜就知道他在干什么,嗤笑一声。


    “别白费力气了,7号楼内的外网连接信号已经完全被切断了,你放心,你们死了之后我会向你们组织表达对你们的慰问的。”


    “新塔被帝国和联邦接着这次星际军校联赛而带入的秘密势力联手偷袭,损失了不少的人员,而你们——我们新塔长久以来坚实的合作伙伴,在和新塔并肩作战的过程中不幸误伤身亡。”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不算牵强。


    毕竟联邦和帝国都带了兵力来新塔本土,说是有秘密行动,这些长久以来生活在联邦和帝国阴影下的星盗们也不会完全不信。


    再伪造点物证


    、找几个人证,一番操作之下,大家又是连在一起抗击帝国和联邦的一股绳。


    毕竟在他们眼里,帝国和联邦都是很阴险的,而新塔,完全没有对他们动手的理由。


    当然了,关止虽然是在胡诌,但说得也和实际情况也大差不差了,他们确实偷偷潜入了7号楼,并且准备让新塔损失不少。


    “身亡”两个字刚落,天花板上的枪械就跟接到了指令一样,开始突突突地对着他们的脑门发射。


    安挽灵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因为要看住他们所以离他们站得比较近的新塔护卫,当作了天然的人体防护墙。


    看着呆愣的元富,顺便给他也踢了一个过去,挡住了瞬时的攻击。


    时怀景完全不用她操心,甚至在她抓住天然的人体防护墙之前就已经拿出了一块振金盾牌,像是永远也破不开的天然结界一样,挡在了她和枪械中间。


    元丰反应速度也仅略逊于她,及时地抓住了新塔的一个护卫,挡在了自己的前面。


    可惜这个护卫的运气就没有被安挽灵抓到的这个那么好,前面没有一个时怀景挡着,一瞬之间中了七八颗子弹,转瞬间就没了呼吸。


    而其他人,都躲在了秒切进机甲的方渠后面,主要是现存的空间也不容许他们再召唤一架机甲出来。


    方渠也懂唇亡齿寒的道理,有意无意地挡在他们前面,倒是没有出现什么伤亡。


    第178章


    原本在关止的预想中是简简单单、瓮中捉鳖的活, 结果一轮天花板机械队攻击下来,对方基本毫发无伤,自己这边的人倒是躺了好几个。


    关止看着躺在地板上不知生死、一动不动的自己人, 再看看那些站得好好的、谨慎地盯着自己的、脸上连几个划痕都没出现的其他人,都要气笑了。


    他无视了在另一边的元丰兄弟和安挽灵、时怀景这四个人,毕竟这四个人在他眼里本来就是要死的,转而盯着方渠和方渠机甲后躲着的那些人。


    勾起唇角,语气阴狠。


    “原本还在考虑先放你们一马,既然你们找死,那就一起死吧。”


    在房间的各位能代表自己的组织来新塔开这种等级的会议, 本来就也都不蠢, 关止这些故意扰乱人心的话现在已经不能再引起他们什么触动了。


    在这些人之中, 方渠对整个局面看得最是清楚。


    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和新塔合作了, 不然只能被吃得渣都不剩,是迟早的问题。


    于是在听见关止的话之后, 不屑地在机甲里撇了撇嘴, 撇完之后意识到对方看不清自己不屑的表情,又出言讽刺道,“哦?那太谢谢你了, 不过我们的命我们自己挣就行,不需要你放一马。”


    “主要是出于公平考虑, 毕竟就算是你求我的话,我也不会放你一马。”


    方渠话说得硬气, 行动也非常迅速, 这句话刚说完,一点缓冲的时间都没有留,就冲着关止左右开弓放了几炮。


    关止的反应也很快, 就像是早有预料一样。


    一边用精神力分解了一下炮弹的集中威力,一边迅速离开了原来站立的地方,躲开了突然的攻击。


    任他地动山摇,我自衣角微脏,这不就是装逼的最高境界吗?尤其是安全换位之后还一甩衣袖,脸上还带着那种“就这就这”的云淡风轻的表情。


    怎么打着打着还装起来了……


    安挽灵不太喜欢看别人在她面前装逼,尤其是看反派装逼。


    于是关止还没站稳两秒,就又被另一边的一股“气波”拍到了墙上,这次他没能“瞬移”成功。


    或者说,在他察觉到危险刚想动的时候,周围突然间凝聚起来的精神力刃限制了他的移动范围,并且对他的机甲又造成了至少百分之三十的伤害。


    让原本就已经不太光鲜的机甲变得更加破烂了。


    不得不说七号楼内的防御工程做的还是真的不错,方渠那样全力一击的炮弹打下去,地面也就稍稍往下凹陷了一点。


    关止这样被打到墙壁上再滑下来,墙壁也岿然不动,连条裂缝都没有。


    关止——一款毫无成本且众人喜闻乐见的建筑防御等级检验器,检验出了7号楼的真材实料,不愧是新塔最顶级的防御工事。


    怎么这货生命力这么旺盛,这就是传说中的祸害遗千年吗?


    看着他被拍到地面后又慢慢地扶着墙壁站起来,其他所有人都不禁这样想。


    关止咽下一口血,强忍着机甲内一直弹出的失能警告站了起来。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计。


    原本想着在一个密闭的房间里配合着高精尖的武器和充足的人手,抓两个星盗来杀鸡儆猴是绰绰有余。


    没想到鸡飞走了,猴也开始反抗了。


    很多年没有感受过这种事情超出预计的无奈感了,他低垂着眉眼,面无表情。


    可能是联邦的人,尤其是官起踏上这片土地带来的连锁反应,结合着这种无奈感让他又想到了在官家做小伏低的日子。


    凭什么他们出生就锦衣玉食、凭什么他们就能随心所欲、凭什么他们觉醒的天赋就那么高……


    进入官家之后,不,在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他就像是一条阴暗的蛆虫,无时不刻地在关注着官家人,尤其是他那些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的生活。


    “凭什么”是充斥在他内心的三个字,他要对所有其他正大光明生活在官家人说的三个字。


    没关系,他得不到,那就都毁掉,别人也别想得到,最后虽然没能毁掉官家,但杀掉他们引以为傲的长子,让他们和姻亲分裂,让他们内部四分五裂这个结果也不算太坏。


    他想要的,怎么样都要得手。


    等新塔再壮大一点,联邦那些人,他迟早也要一个一个收拾回去。


    至于这次……


    没关系,就算他手下这些人是废物,他还是留了后手。


    这个房间可是他专门改造过的处刑地,配合着最具杀伤力的高端武器,在无法逃脱房间的情况下,哪怕是他在联邦的那位有着3s级精神力的好侄子官起或者帝国那个有着3s级精神力的太子。


    ——抑或是最近声名鹊起甚至风头有点超过这两位的帝国第一军校那位新的首席,也无法逃脱。


    毕竟机器是可以随时补充弹药和不知疲惫的,但人的精神力哪怕是3s级的也是有上限的,机甲就更别说了,能在无法修补的情况下,在全屋炮火的集中攻击中撑住十分钟,这机甲师也能上星际机甲师排行榜了。


    警报吵得人脑仁疼,他解除了机甲,漏出了阴戾的眉眼,给他分散在各处和其他人对峙的手下们使了个眼色。


    原本分散在房间各处盯着安挽灵他们的新塔护卫们开始一边盯着他们一边谨慎地缓慢后退到关止所在的那块墙壁,手上还不忘把被打晕过去或者甚至可能已经走了一会的同事拖走。


    安挽灵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的行动,并没有制止。


    时怀景看安挽灵没有动静,便也在旁边不动声色地看戏。


    没了新塔那些护卫的钳制和盯梢,元富迅速地跑到他哥那边,把他搀扶到了安挽灵的旁边。


    从他刚进这个房间起就觉得不真实,这个房间内事情发展的走向实在是太诡异了。


    原本以为只是来新塔简单地进行一个商务谈判,结果发展为以命相搏。


    自己眼里无所不能的哥哥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现在站在安挽灵旁边的时候才有了一点安全感。


    毕竟是刚刚就对他伸出援手的人,搀扶着已经基本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哥哥,他现在也只能信她了。


    新塔那些人刚围在关止身边,就见关止打开了墙壁后的暗门,所有人迅速又有条不紊地退了出去。


    果然和她的猜测一致,他们确实是想要跑路然后把他们困死在这个“固若金汤”的处刑房间内。


    在新塔那些人退下的过程中,因为关止还站


    在房间内盯着他们,还是存在一定的威慑力的。


    其他人都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别的安排,于是一直盯着他本人,没有去管那些小兵。


    等其他人都走出去之后,暗门缓缓关上,关止嘲讽地看了他们一眼,像是在看几具尸体,随后调转方向,挤在暗门关上的一瞬间,走出了房间。


    “糟了!”在接触到关止眼神的那一刻,强烈的不安在方渠心里弥漫,在关止转身的那一刻,他知道他是想把他们都关在这个房间里来让他们快速死亡了。


    他猛地朝关上的门缝跑去,但却只来得及撞上已经关得严丝合缝的暗门。


    他迅速地解除机甲,用手去巴拉门缝,却在一瞬间被电的直翻白眼,还是盖文眼疾手快,给了他一脚把他从电击中解救了出来。


    毕竟方渠脑子还可以,不管之前大家是什么身份,竞争对手也好、仇人也罢,现在沦落到了这个地方,就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先保存有生力量,有什么仇和怨都等过了这个坎再说。


    其他的人在关止彻底地消失在了这个房间之后才反应过来,左右张望,有想要用手去推推墙壁的,只是刚伸过去还没碰到就又犹犹豫豫地收了回来。


    怕像刚刚方渠一样,直接被高压电击了。


    于是只能环绕着整个房间缓步观察,边观察边交流。


    “他们都走了,这算怎么回事?这是回去喊帮手了吗?”


    “还打不打了,刚准备把我机甲召唤出来,总觉得接下来没好事。”


    “这算怎么回事,把我们现在是要关在这里了吗?想开了不杀我们了,觉得还能谈谈?”


    “该死的,我的星网怎么登不上了,我可是开通了超级网的,营业员跟我保证说无论我到星际哪个犄角疙瘩都会有信号的,一年花了我三万星币呢。”


    “那你可真是个冤种了,我才花了三千星币。”


    “我一毛没花,我们星盗让人办事还要花钱吗,那么有素质吗?你们还有没有职业操守了?我们星盗的名声本来是纯黑,就是被你们这些人搞得时好时坏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有些人居然在星网开了账号还有粉丝。”


    “有粉丝怎么了,有粉丝说明我有人格魅力,你有吗?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一边上通缉榜,一边上名人榜,这是真正的两手都抓,两手都硬啊。”


    关止一走,房间内的气氛缓和了很多,还有时间斗嘴了。


    “这房间可不是普通的房间。”方渠被盖文一脚踹到地上后,才缓了几秒就自己爬了起来,毕竟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你们忘了刚刚的攻击是从哪出来的吗?”


    “这房间显然被改造过,他们只会改造天花板吗?”


    “刚刚在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我研究了一下这个房间的构造,除了落地窗那一面,其他三面的墙壁明显地厚于整栋7号楼的其他墙壁,而7号楼因为特殊防御的需要,本身厚度就已经超出了正常标准了。”


    “只是因为他们结构特别设计的问题,加上摆的那些大小不一的绿植让墙壁厚度显得没有那么明显,除非本身就关注到这一点,否则不能立刻地被发现。”


    方渠不愧是知识分子,和一般的星盗在智商上还是有点区别。


    安挽灵边听边点头,对他的说法表示认可。


    她刚进门的时候能直觉性地发现整个房间的布局和以往的房间不太一样,但是却并不能第一时间识别出来是因为嵌在周围墙壁内的武器厚度导致的。


    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在去“友商”开会的时候把“友商”的会议室想成处刑间,那得多疯啊。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的疯子并不少。


    不过她不着急,漏了洞的水桶,就算是不停往里面灌水,又能怎么样?


    关止显然不知道自己的水桶开裂了,站在监控器旁,看着里面像无头苍蝇一样转的几个人还有“故作镇定”的几个人,残忍地勾起嘴角,语气冰冷。


    “启动灭杀模式”。


    红色的按钮被他重重地按下,房间内的结构随着他的动作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三面的墙壁发出刺耳的声音,随后从中间打开至两侧,最后收缩了进去,隐藏在里面的武器探出了头。


    银灰色的炮口对着他们,随着角度的转向,机身上不时闪过令人胆寒的冷光,光看材质,就知道不是普通的便宜货。


    房间太小,众人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所有的武器布置完毕,机身转换时产生的机械移动声就像是为他们祷告的丧钟声。


    炮口处红色的描点随着炮口的转向出现在房间内的每个人身上。


    每个人脑袋、胸膛、腿部多多少少都有十来个鲜红描点,看起来就像是活不了的样子。


    在他们惊恐的眼神中,没有一点缓冲的余地,猛烈的炮火冲着他们发射。


    没有别的遮挡物,他们只能先切进了机甲,期盼着机甲质量好一点,至少能挡一会,挡到他们能找到出去的通道。


    方渠一边用精神力配合机甲抵挡,一边试图主动出击,就算他们一时之间出不去,但是难道破坏一个定死在墙上的冷冰冰的武器还做不到吗?


    武器又不是人,它又不会反抗。


    于是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顶着高压就一炮打到了墙上。


    打得非常精准,但这墙壁就像是能把炮火吸收似的,明明命中了,依托着墙壁而展开的武器毫发无伤。


    “这武器材质和墙壁材质应该是特质的,整个房间的墙壁内有一块巨大的磁力板,也是供给武器能源的源泉之一,是连接在一起的。”


    “没错,所以就算是他们攻击到某一点,攻击力会迅速地被分散到整个墙壁面积内,单点受创力大大减少,而这种程度的攻击对这种材质的武器来说是完全不算什么的。”


    安挽灵和时怀景站在门旁边的一个角落讨论着,他们两都没有切进机甲,这种程度的攻击,安挽灵用精神力屏障都不需要开启加厚版。


    他们站在角落,没有打开门直接走的原因就是还想看看房间内的这些人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绝活,毕竟双方立场相悖,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第179章


    这边岁月静好, 另一边,单方面的战斗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方渠见机甲的炮弹居然对墙壁上嵌入的武器完全没有作用,反而还加大了它们的炮火输出时一时慌了神, 居然驾驭着机甲试图用最原始的方法——用机甲手臂把嵌在墙壁上的武器给掰下来。


    一般而言,硬掰也不是不可以,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急中生智了。


    但是这次情况比较特殊,不出意外的……又被电到了地上。


    这次盖文还没来得及动脚救他,之前一直比较沉默的、目前站位最靠近方渠的年轻女人就快准狠地给了他腰部一脚,把他从电击下解救了出来。


    “谢谢。”方渠在地上躺了几秒,然后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还非常礼貌地给踹了自己一脚的人道谢。


    “不客气。”


    即使在这么危机的时刻, 谢流萤——也就是刚刚给了方渠狠狠一脚的年轻女人也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着嘴角的弧度让自己没有在这种场合下笑出声来。


    她对方渠已经不满很久了。


    不满的原因是她来混乱星域之后第一个想进的组织就是“月影”, 换句话说, 她就是为了“月影”才来当星盗的。


    在她还是一位帝国良民的时候,就对“月影”这个神秘的组织神往已久, 觉得他们是犯罪届的一朵琅华奇葩。


    基本不烧杀淫掠、不抢劫绑架, 不干这些收益成本低还容易被人唾弃的“小事”,而是在技术上和军部掰手腕,让那些赚大钱的大公司损失点小钱, 有时候甚至还能上点好人好事小报。


    比如之前在荒星帮助落难赏金猎人的月影成员,可惜好人没好报, 被自己帮助的人举报后又被军


    部强制收编了,目前已经吃上公粮。


    这些在星民中口口相传又略显传奇的神话、这种亦正亦邪却又乱中有序的组织理念让不甘于平凡的她心驰神往。


    他们收人的高门槛让他们显得如此的高不可攀, 他们成员的行径又让他们显得是那样的别具一格, 他们在星网上投的营销费用又让那么多昧着良心的人宣传他们的独树一帜。


    啊,最后一个暂且不表。


    总之谢流萤确实是深深地被吸引了,她本身就有点混沌中立的性格, 做事随心,好事也做,坏事也做,拔刀相助也干、仗势欺人也干,有自己的一套善恶定义。


    不能算是好人,但也不算是纯粹的大奸大恶之人。


    反正她是孤儿,也没有父母亲人需要考虑,在一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后——是真的拔刀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顺便还抢劫了一台机甲。


    她费劲千辛万苦潜逃到了混乱星域,想要加入神往已久的“月影”。


    面试——笔试——面试——武试,过五关斩六将之后,临门一脚,在最终面试阶段——方渠对她的天资表示了遗憾,并说她不适合他们组织,甚至在知道她的经历之后让她回帝国自首。


    这是谢流萤人生中受过的最大的羞辱!


    一个犯罪组织的人不仅不收她居然还劝她自首,是觉得她不仅没有犯罪的实力,连犯罪的胆子也没有吗?


    气得她转头就加入了混乱星域另一个星盗组织,这次入职非常顺利,升职也升得挺快,短短几年已经是能代表组织来新塔开会的中坚力量代表了,虽然如今看来这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总而言之,或许方渠早就已经忘记她了,毕竟她只是他曾经面试过的成百上千个人里的一个,而且刚刚在会议室四目相对的时候对方明显没有任何的反应。


    但是他对她的打击却是那么的刻骨铭心,深深伤害了一个小女孩一心向恶的初心!


    本来还觉得双方差距太大,连见面的机会都少,自身报仇无望,结果没想到分别后再见的第一面就能找到机会踹他一脚,他还要给她说谢谢,真是大快人心!


    方渠没有感受到对方发自内心的开心,他只觉得绝望。


    按照现在房间内瞬时发射的炮弹量和自己机甲损耗的程度来看,没有有效的反制措施,不出十分钟,他们就要死得不能再死了。


    隔着坚硬的暗门朝另一边望去,仿佛能看到门那一边关止志得意满的嘲笑。


    回顾这半生,他想过他或许会被帝国或者联邦的人逮住关进监狱,或者会在和混乱星域其他星盗争斗的时候受伤甚至死亡,但是没想到他居然会死在新塔这么个地方,死在自认为是合作伙伴的人手里。


    也是他放低了戒心,明明知道新塔是些什么人,论心狠和玩弄阴谋和权术的能力,新塔这些人可谓是“根正苗红”,他们这些星盗在他们眼里又算什么。


    他早该多留几个心眼的,可惜现在意识到太晚了。


    打到武器上的力被武器吸收后又打了回来,打到墙壁上的力只给墙壁留下了些微的凹痕,打在透明玻璃上的力比对墙壁的伤害还小,甚至连裂痕都看不出来。


    挣扎无果后,他放弃挣扎了。


    本来想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毕竟能来这个会议室开会的人都不是普通人,都是枪林弹雨里练出来的,没准有人有些绝活呢?


    结果扫了一下自己这边的几个人,哪怕都躲在机甲里都能看出机甲被打得畏畏缩缩地缩在角落,不用看也知道机甲里是一张张恐慌的脸。


    扫了一下对面门边的那几个,用精神力挡着,水平好像是比这边这几个高一点,但是也只是在被动抵抗,一脸漠然的样子像是在平静地等待死亡。


    可能是认命了吧,他也要认命了。


    不过娜塔莎什么时候能开精神力屏障了,看起来还开得那么熟练,精神力屏障是2s级以上的才能开启的,娜塔莎是2s级吗?


    她现在开的这个精神里屏障他在机甲里都能感受到其中的能量,虽然屏障没有开多大,只将将遮住了她和时怀景两个人,但是在不大的范围里没有一颗炮弹穿透过去,这可不是一般的2s级能做到的,她实力有这么强吗?


    暗色只能算是一个混乱星域里中等偏上水平的组织啊,有这种人才不早出头了?


    疑问在他脑海里一道道闪过,又一道道溜走。


    算了,人都要死了,想那么多干嘛,现在他只一心躲在机甲里一边听着“能源过低警告”、“机械关节受损警告”、“输出装置受损警告”等尖锐的警告提醒,一边试图恢复手环外网连接然后把在7号楼发生的事情传递给组织。


    死就死了,要是死的真相还被掩埋了,他们组织最后还要对着新塔“卑躬屈膝 ”之后再被吞并也太糟心了。


    是他能垂死病中惊坐起的程度。


    所以他死前最后的心愿就是把消息给传递出去并且在为之努力。


    “这些人怎么一点反抗精神都没有?”


    安挽灵一直关注着方渠那边的情况,还等着看他们怎么破局,结果现在几驾机甲像是报废的机甲一样都躲在那个角落,轮流派个机甲往前抗一下炮火压力,全然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可能是觉得反抗了也没什么用吧。”时怀景根本没管别人在干嘛,只关注他们这边的情况。


    观察着四周会不会有什么流弹从刁钻的角度冲过来,还是听见安挽灵的话之后才往那边看了一眼。


    看安挽灵看得兴致缺缺的样子,提议道:“走吧?”


    再不走这些人可能就真要交代到这里了,毕竟还是等会搅乱7号楼的助力,虽然这些人死不足惜,但是也不能白白让他们就死在这里,总要发挥点余热。


    安挽灵对着时怀景点了点头。


    两人顶着满格的炮火,慢悠悠地回头转向门边,轻轻地在门锁上点了几下然后拉开,在其他人充满疑惑和惊奇的眼神中施施然地就走了出去。


    第180章


    门外走廊上守着的人应该是已经收到了关止要在房间内处决他们消息, 认为他们都不会再出来了,所以精神上比较松懈,在他们两率先走出来之后都还没反应过来, 可能还在想是不是计划又有变了,毕竟一开始也没说要全部格杀。


    关止善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等到收到耳机里明确进攻的指令想要拿出武器对准他们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地上了。


    战机稍纵即


    逝,何况本来也打不赢。


    看着安挽灵他们如此轻而易举地就打开了门,刚刚还躲在会议室角落准备等死的人瞬间就生龙活虎了。


    一眨眼的功夫就从房间另一边窜到了门口,架势跟古蓝星的大爷大妈们抢免费鸡蛋似的,连本来离门口更近的元丰和元富都被挤到了后面。


    当然了, 这也情有可原, 这可不是抢鸡蛋, 这是和死神在赛跑啊!


    刚跑出房间内的攻击圈,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先解除了机甲。


    毕竟刚刚一阵炮火下来,机甲早就已经破破烂烂了, 外部看起来破得跟废机甲似的, 里面也没有好多少,有些地方都被穿透了。


    现在能勉强当个盾牌就不错了,不能指望它再发出攻击了。


    手上拿把冷兵器冲着人冲过去都比它杀伤力高。


    出来那个地狱般的房间以后, 看着走廊上随意躺到的新塔的护卫们,其他人都统一用清澈且愚蠢的眼神盯着安挽灵, 如此信任的目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望着自家的指挥。


    “接下来我们去哪?”


    “你们一下就放倒了这么多人?你们暗色还招人吗, 我可以跳槽的。”


    “为什么你开门没被电到?是不是门的材质不一致?”


    “你们是怎么打开门锁的, 那个门锁我进门的时候就研究过,最先进的技术,关上就没办法开啊, 不然我不早就和门死磕了吗。”


    “刚刚所有人还在对峙的时候我也偷偷摸摸过去研究过,真研究不出来,我是帝国信息技术大学解密专业毕业的,你们是哪毕业的,交个朋友?”


    这是战场,不是社交晚宴,交个朋友都说出来了,安挽灵无语地看了方渠一眼,怀疑他刚刚被电了两次之后脑子被电傻了,说话都分不清场合了。


    不过专门被他提及的帝国信息技术大学她还真的有所耳闻,是帝国仅次于五大军校的学校,是精神力没有那么高但又不想去五大军校当背景板的有一技之长的聪明人的首选。


    在时怀景还不知道自己能恢复精神力的时候,就把这个帝国信息技术大学作为了升学首选,毕竟它没有精神力的要求,全凭个人能力。


    这个大学有些专业甚至不比五大军校差,排名比较低也是因为太专业化了,只有一两个s级专业,没有综合发展。


    再加上收的学生精神力没有那么高,基本没有2s级精神力的学生,所以显得没有那么高大上,这也情有可原,毕竟2s级精神力这种水平的学生就算去五大也是佼佼者,不会来这个地方。


    但是撇开上战场的综合能力不谈,只讲技术辅助,还真不一定比五大军校的人差。


    而其中的解密专业更是这个大学的王牌专业,甚至有时候军部都会去这个学校招,主要招些技术人员。


    也怪不得方渠总有点傲气在身上,以他的水平和出身,在这些泥腿子出身的星盗里面可不是一枝独秀吗。


    安挽灵刚准备提醒他先从7号楼出去才是要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要掐在这个时间点聊天了,就看到会议室旁边房间的大门打开,以关止为首,又出来了一堆人,对着他们就冲了过来。


    除了刚刚几个熟面孔之外,倒是又增加了不少人。


    安挽灵眼疾手快,一把把方渠往边上的墙上一推,让他躲过了关止扔过来的匕首。


    看来刚刚在会议室的时候方渠还真把人给得罪了,不然他站位又远又偏,怎么偏偏匕首就对着他扎过来了。


    “我是真没想到你们还能出来,看来是我小看你们了。”


    门锁的技术是他亲自参与设计并验收的,他想过他们一起把玻璃打碎了出去都没想过他们能大摇大摆地直接从门口出来,简直是给了他脸好大一巴掌。


    关止看起来有点气急败坏了,说话的气息不匀,脸也有点涨红,尤其是那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了一样,配上他那副嗜血的表情,胆子小的人看了可能晚上都要做噩梦。


    不过今天聚到这里的人谁也不是吓大的就是了。


    这次关止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他也清楚,反派死于话多,直接往后退了一步,给其他人让了个位置,一个手势一打,所有人直接就对着他们冲了过来。


    走廊比较狭小,不利于战斗的展开,他们人多是优势却也是劣势,一窝蜂地冲过来除了一股气势还可以,其他更多的威慑就没有了,反而因为站位的问题限制了发挥。


    毕竟隔那么近,一是不好使用热武器,毕竟打到队友也是常有的事,二是对方一掌拍下来没准要倒五个,这是力的作用使然。


    安挽灵慢悠悠地边打边退,随时注意着其他人的情况。


    方渠看着她悠然的样子,有点急了,言语间把他们看做了一个整体。


    “我们现在这是去哪,直接去一楼?电梯好像下不去,从楼梯下去距离太远了,感觉每一层都会有人堵着,不被打死也要累死。”


    安挽灵看了拐角处一眼,“你忘了你保镖了?先去找保镖,人多更混乱。”


    还有帮手呢,不用白不用。


    孟承在关止切断手环信号之前、刚被带到保镖休息室的时候就已经把房间位置给发过来了,就在这一层的拐角处,离得不远,可能是因为隔音太好了所以还没发现外面的情况。


    安挽灵顺着门牌号边打边找。


    “5233,就是这个房间了。”


    没有敲门,这个门不像是刚刚他们所在的那个门,门锁附近就是普通的木质材料。


    安挽灵直接在门锁处用激光切了一个圆,把门锁物理卸下了,然后轻而易举地把门推开。


    门内或站或坐的十来个人看见门口突然出现的几人愣了几秒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情况?雇主散会了?


    以前不都是直接喊他们过去吗,怎么今天还来主动找他们了。


    盖文看见自己的保镖端着杯咖啡跟个呆瓜一样站在那里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刚刚都快死了,他们倒是在这吃香喝辣的,也不知道是谁给谁当保镖。


    “赶紧过来保护我,新塔要杀人灭口了。”


    他这一喊,其他人就迅速地回过神来了。


    先是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孟承,才急急忙忙地去响应雇主的号召,赶紧端着武器就冲了出去。


    之前或许对孟承还保有警惕心,这次是真的完全信服了。


    孟承和安挽灵对视一眼,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种情况下,打破玻璃飞出去不现实,要是他们敢出现在外面,那就是拱卫在7号楼附近的那些人眼里的活靶子。


    而去走廊尽头坐电梯就更不可行了,距离和时间来不来得及先两说,一旦他们切断电源就是瓮中捉鳖。


    当然了,安挽灵现在也并没有想出去,事还没干完呢。


    安挽灵把他们带到楼梯口,就开始往楼上上冲。


    现在是在五十几层,区区再冲二十几层,眨眼就到。


    本来是想要悄无声息潜进去的,现在既然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局面,那就闯吧,结果也是一样的。


    其他人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往上面走,但是方渠那些人因为在会议室的事情对她抱有十二分的信任,这四舍五入可是救命恩人啊!


    而他们的保镖又对孟承抱有十二分的信任,那么机密的情报说披露就披露,这不是把大家当自己人是什么,四舍五入就是兄弟啊!


    于是在他们几个人都抬脚往上面走的时候,完全没有犹豫地也跟着冲了上去,根本没考虑过上去之后怎么下来的问题。


    毕竟,他们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原因,总不会自寻死路吧,现在他们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害他们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跟着就完事了。


    这一跟,就跟到了八十一层。


    肉体凡胎,从五十几层爬到八十一层还是费了一点时间的,尤其是在他们闯出5201会议室之后,除了其他正在开会的人及门外必要的人手,关止几乎把7号楼内能调动的兵力都


    调动了去围追堵截他们。


    官起和格林路易斯混进来之后就一直埋伏在厕所里,埋伏了不短的时间,终于逮住了两个来换班上厕所的高阶护卫。


    新塔的护卫分为普通和高阶的两种,普通的没有遮面,高阶的可能是考虑到以后还要出什么特殊任务有保密需求,所以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连眼睛都没有漏在外面——眼部带上了墨镜。


    这也就方便了官起,把这两人的衣服扒了换上后,不是特别熟悉的人还真不能分出他们的区别。


    他们两刚从厕所出来,就遇上了一队荷枪实弹的精英队伍冲着他们两跑过来。


    一瞬间,官起的精神力都在背后具象化地凝实了,随时准备大开杀戒。


    从踏进新塔开始,他的情绪就有点不稳定,尤其是进了7号楼之后,他抑制不住地就想起关止,一想到关止,他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杀意。


    他今天潜入,不为别的,就为亲手杀了关止。


    只带着路易斯来,已经是他克制的结果了。


    他来新塔的时候,官疏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样,临行前还不忘叮嘱他,让他不要冲动行事,说联邦不会放过新塔,现在只是给新塔的膨胀期,用来牵制一下帝国,迟早关止会死在他们手下。


    但他不接受,他要关止死在他的手下,多让关止活一秒就对不起自己孤苦的童年。


    如今帝国、联邦、混乱星域其他组织都汇集在这里,人员冗杂,是最好的机会,错过这一次,下次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他不会放过今天这个机会。


    路易斯微微前移,挡在他面前,感知到他蓬勃的杀意,让他稍微冷静点。


    毕竟他没有感知到冲过来的这群人对他们的杀意,也许他们不是冲着他们来的,也许这只是一次新塔内部的演习,毕竟他自认为他们还是伪装得很好的,不应该暴露得那么快。


    果然,大队伍冲着他们冲过来,又擦着他们跑了过去,一部分坐了电梯,一部分坐不下的跑的楼梯,通通在往上跑,速度堪比竞速赛。


    他们现在在第三层,是上面出了什么事吗?毕竟这架势可不像是内部演习。


    或许……


    官起想到了什么,舒展了眉头,或许这次并不是只有他们潜进来了,也许还有其他不请自来的“盟友”。


    他的脑海里,不期然地浮现了帝国军校那几个人的面孔,最后定格在一张清丽脱俗的面容上。


    如果是她的话,搞出这么大阵仗还真有可能。


    刚准备混进这些人的队伍跟着一起上去,没想到队伍最后的人率先看着他们不动,率先回头对着他们发话了,语气相当急促。


    “你们两还愣在这干什么,赶紧参与行动,混乱星域那几个星盗组织的反了,上头有令直接就地格杀。”


    混乱星域?和自己猜的有点差距,几个混乱星域的人能把7号楼耍成这样?


    毕竟连他可都是夹着尾巴藏进来,在找到目标前还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暴露了,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官起和路易斯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疑惑,跟了上去。


    管他呢,反正和新塔不对付的,他倒是都可以添一把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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