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安挽灵目标非常明确, 出了门就直奔齐蕴泽的房间。
至于齐蕴泽在不在房间里,她倒是不担心,大不了到时候在手环上再联系他。
她前段时间和齐蕴泽星网账号互关还上了一段时间的热推。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齐蕴泽也没和她说一声就关注了她,让她成为了他的个位数关注之一。
她还是在舆论发酵之后才发现被他们帝国的太子殿下关注了,赶紧又关注了回去,再迟点估计她“耍大牌”的报道就要遍布星网了。
当然,在他们互关之后那些无聊的媒体又开始编造她要从帝国第一军校转到帝国军校去这种无稽之谈,她就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了,回应都是给他们加关注了。
刚刚她在自己房间和孟承、安应洲他
们说话的时候就从巨大的落地窗边上看见帝国军校的队伍也回来了。
不止主队, 副队和候补队的人也一起回来了。
而在他们进来后不久, 联邦军校那边的参赛选手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看来不出她所料, 最后留在赛场上挣扎的应该基本都是新塔的队伍了, 毕竟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说,新塔那些排名在后位的队伍确实在这次比赛上没有任何的竞争力。
帝国和联邦老牌军校的底蕴还不是他们一个刚成立没多久的军校能挑战的。
齐蕴泽走在队伍最前面, 在她望过去之后似乎还感觉到了她的视线, 停下脚步向上朝她望了一眼。
不过这窗户是单向的,他看过来,也看不到什么, 只能看到一片灰。
齐蕴泽的房间就在她房间的正上方,很近, 所以她很快就到了。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响起,原本正坐在沙发上后闭眼假寐的齐蕴泽睁开了眼睛, 眼睛里一片清明。
听着只敲了三下之后就没有动静的门, 齐蕴泽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勾,站起身将披在自己身上的黑色外套随手扔到沙发的另一边, 整了整有点褶皱的衣襟,向门口走去。
黑色外套下是剪裁精致又合身的白色衬衣,显得他清爽又俊秀。
打开门,门外果然是他刚刚心里想的那个人。
“找我有什么事吗?”齐蕴泽将门拉开,侧身让安挽灵进来。
门开的有点小,齐蕴泽又卡在进门的地方,安挽灵也侧身挤进来,仿佛还能闻到他身上橘子味沐浴露的味道。
“太子殿下,我来是……”
齐蕴泽将她带到沙发旁,示意她坐下,打断她的话,“你每次叫我太子殿下的时候,好像都没什么好事,这次又是想干什么?”
哪有每次,她总共都没有跟他说过几次话,安挽灵内心撇撇嘴,不过这次确实是有求于他。
“是这样的,我这次来新塔,身上是带着军部的任务的,就是上次军校学生集体中毒事件以及后来新发现的02药剂事件,虽然是游仓团长下达的任务,但是这些您这边都是知道的。”
“你。”齐蕴泽听着听着打断了她。
“什么你?”安挽灵本来神色严肃地在和他谈论重要话题,被他一打岔,差点忘了自己刚刚在说什么。
“你对我不用说‘您’。”齐蕴泽纠正她的措辞,太有距离感了,他不喜欢。
“哦哦,好的,这些你之前都是知道的。”虽然齐蕴泽的关注点和要求都很奇怪,但是管他呢,反正她对着同龄人称“您”也本来就觉得怪怪的,现在这样正好。
“我知道。”齐蕴泽点点头。
“然后我和时怀景还没出生的时候,就中了毒,幕后黑手是联邦和新塔,这你应该也清楚?”毕竟这都是帝国上层算是半公开的秘密了。
提及时怀景的时候,齐蕴泽条件反射地皱了下眉,“我清楚。”
“目前根据手里的资料,我们怀疑无论是他们在1001资源星下的毒,还是帝国军校联赛上下的毒,还是帝国目前在秘密搜查的02药剂,都是环环相扣的,背后制造输出的可能是一套人马。”
毕竟新塔本来人就少,涉及到这种顶级核心秘密的,技术上能干得了的不多,态度上能干得了还受信任的人更不多。
“所以呢?”齐蕴泽身体后仰,双腿交叉而坐,眼睛直视着她,右手食指在大腿上有节奏地轻点。
基本已经猜到她过来找他的意图了。
又是提到时怀景,又是说什么一套人马的,无非就是……
“是这样的,之前游团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然后跟我说这个任务要保密,其实来之前我和时怀景也有自己的任务,现在任务基本重合了,他也是一个完全能起到正向作用的队友,所以我……”
齐蕴泽面无表情地再次打断了她,这次的语气显得生硬多了,“你就这么信任他?你对他了解很多吗?”
“我想,我信任他的理由比你信任我的理由更充分吧,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说不了解是假的,但是我们两才见过几面呀,你对我了解很多吗?你都能为我作保的话,我也能为他作保。”
无论是介入了赛场中毒事件还是02药剂事件,游仓肯定是没想过要把她一个普通军校学生拉进来的,哪怕她非常优秀,但是这是军部机密事件,和学生比赛完全不一样,是两种性质。
都是在齐蕴泽作保的情况下才启用她,太子殿下都这么信任她,在没有强有力的证据证明她是反贼的情况下他也就顺势而为。
为了这种事情和太子殿下闹不愉快完全没有必要,何况她加入后确实能更好地执行任务。
所以安挽灵才比较疑惑,齐蕴泽凭什么这么信任她?
就因为她是受害者?受害者就不可以在成长的过程中变换角色?人又不是一成不变的。
屠龙勇士终成恶龙的故事他没听说过吗?
当然了,安挽灵确实不是恶龙。
初次之后,受害者这个信任理由也很牵强,又不止她一个受害者,她现在还正为另一个受害者争取组织的信任呢。
齐蕴泽听见她反问他是不是对她了解很多的话,差点脱口而出,“我对你……”
他想说我对你的了解那可太多了,但是望着对面的人清澈又疑惑的眼睛,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对你虽然还不太了解,但是你比较面善,我这个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我不知道我们帝国的太子殿下还会看面相?”安挽灵没忍住脱口而出。
齐蕴泽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把话题又拉了回来,“所以你想怎么样?”
“所以我想把时怀景吸纳进这个任务小队。”
安挽灵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几秒,看向齐蕴泽,见他没有接话,继续说道,“虽然我知道这不符合军部执行任务的标准,但是其实我本身也是没有资格参与的。”
“既然有了我这个例外,那应该不妨再多一个例外。我想军部的行为准则应该是效率大于既定规则?”
“在能更好地完成任务的情况下,可以改变一些刻板的规则。”
有一就有二,安挽灵既然敢来说这件事,也是因为这件事是从一到二的过程,而不是从无到有的过程,一旦有了一个例外之后,规则就不会那么死板。
果然。
在她说完之后,齐蕴泽放下交叉着的腿,坐直了身子,对安挽灵的话做出了正面的回应,“行啊,既然你这么有信心,可以把他吸纳进来。”
“谢谢。”得到他这句答复后,安挽灵舒了一口气,笑着站了起来,对他做出承诺,“我们会尽力完成任务的。”
“我相信你。”齐蕴泽看她像是想走的样子,也跟着站了起来。
在送她出门之前,他低头望向她,平时一片淡漠的眼神似乎有了聚焦点,神色看起来还有点温柔。
“我想问你,怎么会想到来找我的,你有足够的筹码来让我应允吗?我看上去很好说话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已经是你可以信任的朋友了?
毕竟和朋友商谈和向上级汇报是两回事。
对于他突然问出来的这个问题,安挽灵有点懵,因为在她的印象里,齐蕴泽不是能问出这种问题的人。
她回想了一下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情况,在人头攒动的港口,他被队友和护卫簇拥着隔离开,哪怕是和身边亲近的伙伴,也保持着一定的社交距离。
眼神淡漠、不苟言笑,看上去就像是高不可攀的雪莲,其他人都入不了他的法眼,和好说话三个字完全沾不上边。
但是她觉得,他是能接受合理建议的。
反正只是来问一下,就算是被拒绝了也没什么,所以她过来尝试了一下。
她对他摇了摇头,“和好不好说话没关系,我只是觉得,你是一位优秀的储君。”
而她的建议 ,对帝国有利,为什么不接受呢?
优秀的储君啊。
送走安挽灵后,齐蕴泽背靠着门板,想着她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好久没听到这句话了,再听到,被认可的满足感还是快从胸腔里溢出来了。
齐蕴泽摸了摸跳动得有些异常的心脏,想着,不过是在一个房间里相处了一会,不过是被认可了一下,就跳得这么快,他可真是太没出息了。
第162章
“没问题了, 早就想跟你说了,可惜要求保密。刚刚已经拿到权限了,现在我可以把其他可以披露给你的信息都告诉你了。”
安挽灵风风火火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一屁股在时怀景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拿起面前的茶杯直接往嘴里灌。
时怀景就在一旁给她的茶杯添水。
“好了好了,别倒了,可以了。”安挽灵将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投进垃圾桶。
“需要我配合什么?”见她正色起来,时怀景也坐直了身体。
“是这样的, 我来新塔之前, 军部那边, 也就是一军军团长游仓给我另行交代了一个秘密任务, 你刚刚碰上的孟承学长和安学长也是任务的执行者之一,他们两来找我就是为了确认任务进度。”
“我想, 你心里肯定也有点数。”
据她对时怀景的了解, 时怀景是非常敏锐的人,有时候能从蛛丝马迹里就抽丝剥茧地分析出事情的全貌。
时怀景点点头,这个他确实已经猜到了。
“前不久, 军部发现了市面上出现了这种药剂,学名叫02药剂, 在买卖双方的民间名称里叫‘神剂’,据说是能二次激发人体精神力。”
安挽灵边说边把02药剂的照片展示给时怀景看。
时怀景凑过去看了一眼, 将照片上的药剂外观记在脑海里。
新塔这边的信息封锁还是挺到位的, 他之前确实对这个药剂没有任何的了解,不知道市面上居然出现了这种产品。
二次激发人体精神力,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实在是太玄妙了, 倾家荡产都有人愿意去买。
“刺激精神力的药物,这对于有些人来说,诱惑力可太大了。”
没有精神力的想要拥有,有了的想要更强,人类的欲望就是永无止境。
抓住这个心理,他们的货永远都有销路。
“是啊,诱惑力太大了。据说这个东西定价很贵,而且根本不是一次性的药物,一旦服用就要终身服用,甚至根本没有进行过临床实验,这种副作用不明的药物,终端接收人都早已经找到了,根本不怕卖不出去,只有供不应求。”
“这群有钱人,平时药都不爱吃,嚷嚷着是药三分毒,喝水只喝山泉水,吃菜只吃有机土壤里施肥种出来的原始菜,温室的都不行,必须要自然光照耀下自然生长的。每一天的生活成本能顶上一家人一个月的花费。”
“结果现在对这种明显带有副作用的东西反而不计较了。”
安挽灵克制不住地吐槽。
“现在我们掌握了哪些线索?”
“目前截获了两管药剂,也不能确定是半成品还是成品,外观就是我刚刚给你看的这个样子。”
“至于成分……”安挽灵皱了皱眉,“有一些常规药物、有一些生长率不高的药物、有一些只有极端环境下才能生长出来的药物,不过我能肯定这些打底的大部分基础药物,都是没有刺激精神力二次扩展的效力的,最多只能加快精神力恢复速度,也就比恢复剂的效果好一点。”
“所以可能还有一些我没有分析到的物质被添加了进去,或者说我们拿到的是半成品。”
安挽灵嗤笑一声:“但不管怎么说,我不相信有完全没有副作用的精神力二次激发药剂。要是有这种可能的话,这种药剂的研发不会轮到新塔来干。”
军部早就已经大刀阔斧地干起来了,毕竟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提升军队实力。
安挽灵上个世界在军部的要求下一段时间都在主攻这个项目,研究了好几年,一点进展都没有。
如果用玄学一点的方法来解释,那就是这个药剂的研发是有违天道自然的,至少目前是不可能实现的。
如果精神力能随意地改变,直接就会破坏某种自然平衡。
并且事实上人体也是非常脆弱的,无法作为只追求实力的工具,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
“除了这些之外,我们还掌握到药剂的流向是帝国的06贵族星和联邦的首都星,联邦那边的消息目前还不清楚,但是06贵族星那边,大概率是进了摩尔家族。”
“可能是十几年前1001资源星的教训太惨烈了,所以帝国对这种药物输入通道管控很严,至今还没有渗透到帝国首都星。”
“换一种说法,06贵族星那边,他们渗透了。”
“06贵族星。”时怀景皱着眉头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星球名称。
“对,06贵族星,也就是摩尔军校所在的地方,也就是莫萱的老家,也就是当初沈居阳真正的女儿流落的地方。”
安挽灵不用说得太明白,或者说,她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时怀景立刻意会到了她的意思。
“除此之外,有一批参赛选手在冰雪赛场里也中毒了,数量不少,这也是帝国军校联赛直接腰斩的主要原因。根据中毒人群和当时的比赛局势分析,大概率下毒的人是混在了摩尔军校的参赛队员里。”
“难怪。”时怀景嘴上说着难怪,但脸上一点惊讶也没有。
“所以这一次。”安挽灵伸长了手,拍拍他的肩,“几个任务都基本合并在一起了,军部那边传来的信息是目标地址在十八大道。”
“所以当你说出十八大道7号楼的时候,我就有一种预感,所有的谜底,就在这个7号楼了。”
“所以现在我也是你们任务的一员了?”时怀景感受着肩膀上温热的气息,对她笑了笑。
“是的。”安挽灵收回手,装模做样地对他敬了一个军礼,“经向上级请示,接纳时怀景同学成为任务执行者之一,请认真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不要让组织失望。”
“感谢组织的信任,保证完成任务。”时怀景配合着回了一个礼。
笑闹过之后,时怀景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褶皱,“行啊,那我们就继续接着刚刚没说完的说。”
时怀景把刚刚关掉的屏幕继续在原地方打开,7号楼以全息的景象再次出现在半空中。
“做得好真啊。”看着几乎完全立体的大楼,安挽灵忍不住感慨,“这东西你做了蛮久吧,感觉细节的地方都一模一样。”
连7号楼大门口几乎没有什么意义的石阶都按照数量和阶梯高度完全复原了,这让安挽灵对这个模型的精确度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
“从知道我们要来新塔之后就开始做了,参考了很多资料。”
他用手在大门口划拉了一下,整个场景就变成了7号楼的一楼内部景象。
“整个立体模型里,能还原的我都还原了,一楼是还原度最高的。因为一楼是外部能了解的信息中最多的,监控器的位置、内嵌门的形状、站岗的人的位置,这些都标注了。其他楼层我也参考了很多资料,自己分析之后,也几乎能还原出百分之三十。”
对于一栋机密大楼来说,能在无法实地考察的情况下还原百分之三十,已经很不错了。
“你知道的,新塔本来就鱼龙混杂,哪怕是能出入7号楼的人,你说对新塔有多忠心,那也不现实,很多资料都能向他们买得到。”
“整个大楼一共有一百零一层,一到二十层是还原率最高的,有的达到了百分之五十,也是‘外人’出入最多的地方,我指的外人是比如说星盗、其他贸易伙伴、客户等,毕竟新塔有时候也确实有在做正经生意。”
“再往上,就是他们的研究中心,一些高精尖科技研究、普通药物研究等都集中在第二十一层至八十层。”
“而我们的目标,应该在八十一层往上。这栋大楼从一楼上去的电梯只到达八十一层,之后再要往上走,就要从八十一层里面搭内部电梯。曾经有他们自己的研究人员误上了楼层,把八十一层误认为是八十层往里走,直接被逮捕拷问,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才放出来。”
“根据我了解到的资料,八十层和八十一层之间有护卫把守,而且设置了一个隔离门,门是花了大价钱用稀硅做的,抗性很强。就算我们潜入进去了,如果不想弄出大动静的话,要考虑这个隔离门一旦落下之后要怎么出去。”
“你说现在改装机甲还来得及吗?只要能不被认出来就可以了,到时候机甲一时半会轰不开稀硅门难道还打不破玻璃吗,直接从半空中我们就飞出去。”
“恐怕不行。”时怀景摇摇头,“你看见这楼附近其他楼顶上的东西了吗?”
看安挽灵没有回话,若有所思的样子,时怀景继续道,“整个大楼周围上空有隔离网,和周围的几栋楼结合起来也开启了禁飞磁场。”
“你一旦打破玻璃出去,机甲就会失重。”
不过就是禁飞磁场,对其他人管用,对她还真不一定管用,她的精神力可以短暂屏蔽所有磁场,而在这种场合下,哪怕只是几秒,也够他们逃脱了。
“我的精神力可以屏蔽禁飞磁场,缓解机甲失重。”
“哪怕你用精神力短暂地摒除周围的禁飞磁场,接下来是一直紧盯着7号楼的其他守卫。”时怀景点了点周围的那几栋大楼,“只要你从7号楼任意一个楼层窜出去,直接就会成靶子。”
“要是再闹出更大的动静,哪怕到时候帝国把你交涉出来了,一是新塔会有更强的警戒心,二是新塔可以借助有利舆论更加膨胀,三是帝国形象大跌,失去公信力,毕竟哪怕你再否认,在此时此刻,你的一言一行也代表帝国。”
“对方好心承办国际赛事,试图加入这个星际这个温暖大家庭,结果我们在参与的时候另有异心,意图窃取对方秘密,这传出去名声可不太好听。”
时怀景说的,她也考虑过,达到目的确实不能以损害帝国的国际形象和公信力为代价。
“那看来还真只能在内部行动了。”
内部行动,也不是没有办法。
安挽灵上下打量着时怀
景学院风的穿搭,叮嘱道,“在你储物手环里多带几套衣服,多拿几顶假发,把你为自己做的那几个人皮面具都带好,到时候可能会用到,别带这些太正经的。”
“我觉得在八十层之前难度不大,大的是如何进入八十一层,我们的目标就是八十一层往上。”
“不过我们之所以选在今天行动,是因为今天7号楼会比较热闹,热闹,就对我们有利。”
安挽灵推了几张照片给他,又发给了他一份文件。
“这些人,今晚都会出现,这是他们的资料,你先熟悉一下。”
第163章
“照片上的都是些什么人?”时怀景看着照片上的人, 男男女女都有,有的看起来端庄、有的看起来阴戾、有的看起来斯文,是完全不同的几种人, 多是中年人的样子。
不过肯定不是那种知名的公众人物,毕竟他一个也不认识。
“根据线报,今晚7号楼的二十三层和五十八层分别有两场会议,前一段时间帝国不是截获了他们两管02试剂吗,自那之后,他们内部一直在排查泄密渠道,毕竟这是他们的绝对核心工程, 要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查到, 他们生意也不用做了。”
最主要的是齐蕴章极其痛恨卧底, 他当年上位失败和被手下的人背叛有很大的关系, 所以尤其痛恨反贼。
虽然对帝国来讲,他才是反贼, 那位举报他的人反而是义士。
“今晚7号楼那边大范围地招人进来, 不排除是为了瓮中捉鳖。之前试剂泄露后,为了保住其他没有暴露的卧底人员,已经有两位帝国卧底在暴露之后自我了断了。但是他们的牺牲并没有打消新塔对其他有疑点人员的怀疑, 根据帝国安插在新塔的线人反馈的信息,他今晚也受邀参加了, 八成是场鸿门宴。”
“鸿门宴好啊,人人都被盯得死死的, 都是可疑人员, 就不会太关注我们,混进去的难度大大降低。而且没准还能救一救被怀疑的卧底人员。”
在她看来,新塔都快要没了, 要是有人牺牲在新塔瓦解之前,那可就太不值了。
“我觉得我们到时候可以这么混进去……”
“非必要的情况下不要装配机甲,主要是采用精神力作为渗入工具。”
“那位卧底不知道我们的身份,但我们掌握了他的资料,照片你看一下,记一下他的身份,他是三一七研究所下属的药物研发室的研发员,当初是伪装成了非法贸易商去黑市卖禁药被新塔发现然后吸收进去的。现在在新塔的名字是曲玄,任务代号是七号。”
“他这些年埋伏在新塔,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迫不得已也干了些违法的事,不然也不可能接触到02药剂的信息,不过就是因为接触02药剂的人少,现在信息被泄露出去了,所以也引来了怀疑。”
“他们今天把所有在怀疑范围内的人员都召集了过来就是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反正现在该出成果的也已经都出了,最需要他们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两人就怎么进去、怎么掩饰、掩饰失败后怎么处理讨论了一二三四五个方案后,房间门响了。
她回房间之前已经和队友们说过自己要休息了,所以这个时候来找她的无非是孟承和安应洲了。
安挽灵看了下墙上的钟表,这才意识到已经到了九点了。
赶紧去开门,门外是两个把自己打扮得亲妈都不认识的人。
虽然她之前交代过,不过这也有点太浮夸了。
安挽灵看着孟承一头斜着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发型,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至于为什么认得出来是孟承,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孟承是比安应洲要高一些的。
正当她望着斜刘海发愣的时候,旁边的刀疤男说话了,“学妹,你盯着安应洲干什么,快让我们进去,刚刚来的时候用精神力把一路上的监控都干扰了,再长就要被发现了。”
这位刀疤男更是离谱,右脸是一道从太阳穴划到下巴的肉红色刀疤,左脸又被大面积的灼烧痕迹把眼睛都覆盖住了,让人不得不猜想他到底有什么样的传奇过去。
一边说话一边把门推开,挤了进来,接着迅速又把门关上。
“诶,你是孟承学长?”刀疤男一开口,安挽灵倒是听出了他的声线,是孟承。
安挽灵一边往他们两脚底看,一边疑惑道,“你们两的身高?”
安应洲也不像是穿了高跟鞋的样子啊。
“这个啊。”看着她疑惑的样子,孟承为自己骗过了她而开心,龇着八颗牙齿大笑,“我从小跟着古武大师学过一点缩骨功,虽然没有大成,但是稍微缩短几厘米还是可以的,而他,有自己特制的增高鞋,一般不去触碰鞋底的机关是不可能发现的。”
“别太气馁。”安应洲将眼睛前的刘海用小夹子夹了起来,一直这样挡在眼睛前实在是太碍眼了。
夹好刘海后双眼鼓励地看着她,安慰道,“自从我们两在一次考核测试里明明进行了完美换装,结果因为身高的原因被以前的教官发现过之后,就开发出了这项技能,自此以后骗过教官无数次,你第一次上当,完全可以理解。”
“你东西准备好没,我们……什么人?”
刚刚在门口的视角下,孟承看不到时怀景坐着的位置,也就没发现他,往里走几步之后,发现椅子上居然坐了个人,瞬间像是炸毛的猫,警惕起来。
梅开二度。
“学长,还是我。”时怀景举起一只手,缓缓站起来。
“他怎么还在这?”孟承冲着安挽灵使眼色,难道她之前没有接收到他让她九点前把他赶走的暗示信息?
或许是这个人太缠人了她不好开口吧,那这个“恶人”就由他来当。
他假装咳嗽了两声,“时同学,我们找学妹有点事,你看你没事的话就先……”
还没说完,就被安挽灵打断了,“学长,他和我们一起。”
“他和我们一起?”孟承惊讶地瞪大眼睛,重复道。
他之前没听说过啊,就一会前,几个人还凑在了一起,她也没跟他说过啊。
他一会看看安挽灵,一会看看时怀景,安应洲的视线也在两人之前来回移动。
时怀景什么也没说,只对着他微笑。
安挽灵倒是点了点头又确认了一遍,看起来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你跟游团长请示过了吗?”孟承本人对时怀景要加入进来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如果是安挽灵在未经上级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任务信息告诉给其他无关人员,事情可就大了。
虽然他觉得以安挽灵的性格不会离经叛道到这种程度,但是还是问一下比较保险。
在他问
过之后,安挽灵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啊?学长,还要请示游团长吗?我是我们任务小队的组长,我不能自己决定拉人进来吗?”
“学妹你!”孟承刚找了个椅子坐下,听了她这句话,像是椅子上安装了弹簧一样,一下就弹射起来了。
仔仔细细看安挽灵的表情,发现她不像是有说谎的痕迹后,安慰自己她毕竟还只是军校学生,不懂得军部守则也很正常。
他作为学长,也有义务教导学妹。
在和安挽灵说话之前,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安应洲一眼,安应洲心领神会,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房间的角落,把这块地方让给了他们三个人。
虽然房间就那么大,走到角落也不能隔离什么,但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一个态度。
孟承走到安挽灵身边,看了时怀景一眼后,低声对她说,“学妹,现在让他走人,刚刚的话我们就当你没说过。”
这已经算是包庇了。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焦灼起来。
安挽灵看着他眼底的认真,还是有点感动的,这已经属于违纪了,连忙告知他真相。
“学长,虽然我确实没有请示游团长,但是我已经得到太子殿下的同意了,你放心吧,我可不会随随便便触犯军规,我现在都还没进军部呢,就有污点了以后怎么进啊。”
看着安挽灵讨好的笑脸,虽然知道自己刚刚被耍了,但再怎么样也是投缘的亲学妹,除了原谅还能怎么办呢。
孟承长舒一口气,至少是虚惊一场,她没有违反军规,他没有跟着违反军规,他们都还有光明的未来。
在听见她说的话之后,刚走到房间边缘的安应洲又自己默默地走了回来。
“学长,我把时怀景拉进来也是有原因的,我们怀疑我们在母体里中的毒和在冰雪赛场上那些参赛队员们中的毒,以及02药剂,背后的研发人员等,都是同一套人马,且都聚集在十八大道的七号楼。”
“这次任务如果执行到位,不止能截取02药剂的流向信息,还能为帝国的未决之案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最重要的是能挽救回至今还昏迷着的那群同学。”
安挽灵向他们解释了为什么她要把时怀景拉进来的原因。
“而且他现在手上掌握的资料对我们来说用处很大,我们每个人都应该了解一下。”
“行啊。”孟承一边听她讲话,一边看表,“不过我们得先进飞行器了,安排的人已经把飞行器停在指定地点了,去十八大道的路上还有一段距离,我们可以在飞行器上说。”
“正好我们也还有掌握的一些其他信息还要跟你们说。”
“行啊,等我三分钟。”
安挽灵进入卫生间,动作迅速地戴上假发,套上一幅普通长相的人皮面具,又装配上一幅黑框眼镜,换上一身商务风的黑色西装后走了出来。
“行啊,学妹。”孟承对着她竖大拇指,“就你这身打扮,在街上和我打招呼我都不敢认。”
安挽灵出来后,时怀景对着几人道,“我来的时候没有屏蔽监控,监控能看到我进了挽灵的房间,我得再回去一趟,让监控看到我回房间了。”
几人点点头,孟承将飞行器的停放地点告诉他,嘱咐道,“那我们先过去了,你快点来啊,越快越好,再慢就赶不上会议开场时间了。我们最好是跟着最多的那波人流一起混进去。”
借着安挽灵的精神力屏蔽掉监控、提前感知行人路线然后规避掉之后,几人很轻易地就到了接应的飞行器停放的地方。
在进入飞行器之前,安挽灵仔细端详了下飞行器的外观。
这架飞行器的造型如果放在首都星,算是奇异的,棱角分明的机身,以深黑色为底色,又在机体上用各种彩色的油漆绘制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图案,相当有个性。
但是在新塔,只能说毫不起眼,泯然众机。
坐在飞行器上,孟承还在想着刚刚一路走来,就像是走在自家客厅一样轻松。
“要是所谓的七号的监控能这么简单地被屏蔽就好了,把那些人绕开,再把监控屏蔽掉,我们轻松地就完成任务。”
“想多了。”安挽灵还没开口,安应洲先说话了,“这个酒店的监控是什么级别,7号楼的监控又是什么级别,而且监控只是他们非常微小的辅助手段,真靠监控来安保,7号楼早就被揭秘了。”
“7号楼的那些安保人员又是什么密度?哪怕你会隐身估计有时候都要擦着他们的身体过。”
“我也就想想,做做梦还不行吗。”孟承叹了口气,“希望今晚一切顺利。”——
作者有话说:谢谢琅琅的喜欢~
第164章
“从这边过去要多久啊, 现在已经九点了,他们什么时候进场?”安挽灵看了看手环上的时间,有点焦虑。
在不熟悉的地方, 任务开始前一个小时还没到达任务地点,并且还要搭乘不熟悉的交通工具,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过任务了。
嗯,还有身边的这两位,虽然看起来很靠谱,但是毕竟还没搭档过,不知道配合度高不高。
孟承理解她的焦虑, 给她倒了一杯水, 放在她桌前, 安慰道, “这个飞行器是内部改装过的,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可以说比较老旧, 但其实内部动能不输最新型飞行器。”
“飞行速度非常快, 新塔内部还没对飞行速度设限,按照最高时速,半个小时就能到。”
“时间你完全不用担心, 新塔这边就喜欢晚上开会,越是重大的会议越喜欢在晚上开, 就跟昼伏夜出的吸血鬼一样,晚上十点正是他们的活跃时间, 我们绝对赶得及。”
新塔地方虽小, 人员虽少,但该有的陋习样样不漏。
不过本身就是争权失败了所以龟缩在这,这么讲排场也不是不能理解。
越没有的, 打肿脸充胖子也要支棱起来。
小事开大会,聚光灯打着、镜头照着、媒体一顿记录着,然后当做是光辉政绩大肆宣传,当然了,洗白之前也就是在自嗨,根本没有联邦和帝国的人敢报道,也只有两国的探子关注这些事。
大事开小会,几个人偷偷摸摸在房间里就把下一年度的重大事项给定了,生怕走漏一点风声,当然了,这种小会更是两国探子关注的重中之重。
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双向奔赴了。
安挽灵对这种情况倒是毫不意外。
听着他们的对话,安应洲在旁边撑着下巴补充道:“毕竟他们干的一些事,有时候确实是在晚上干更方便,有部犯罪电影不是说得很好吗。”
安应洲的声音装了起来,故作深沉道,“罪犯是黑夜的信徒,黑夜是罪犯的保护壳,我们要学会在黑夜中将他们一举粉碎。”
怎么突然热血中二起来了,想不到安学长还是这种性格,她还以为他是内敛型的,安挽灵偷偷看了他一眼,把心里原先对他的印象一举推翻。
几人正闲聊着,飞行器主屏弹出了附近有人的提示。
迅速把飞行器的门打开,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商务男士站在飞行器出入口,面无表情、眼神阴鸷,看起来就是赚了不少黑心钱的那种。
孟承站起来都准备抄家伙了,安挽灵给他按了下去,“稍安勿躁,这是时怀景。”
孟承收起严肃的表情,往旁边移了一个位置,把安挽灵旁边的座位让给他,调侃道,“你这样打扮,那我可就要怀疑你有案底了,你这样的想进入军部可要严查祖上十八代的。”
安挽灵笑着接话:“作为他十几年的老邻居,我要替他说句话,此人家世清白、体健貌端、无任何不良嗜好。”
人都到齐了,安应洲走到驾驶室,开启半自动驾驶,飞行器开始平稳又快速地在半空中飞行。
整个飞行器不大,驾驶室和后座都是连通的,他即使坐在驾驶室也能完全听清他们讲话,所以在飞行器启动后也没有再坐回来,坐在玻璃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还要我再介绍一下情况吗?”时怀景不确定安挽灵有没有把他之前将讲过的信息和孟承他们互通有无,于是先开口询问道。
“你这声音?”他刚开口,孟承就一惊,迫不及待地等他说完之后马上就询问他。
因为他刚刚开口,发出的却是一个带点沙哑的成熟男人的声音,和他现在身上穿的衣服以及目前的长相都很配,但是和他自己本身清冽的声音有很大的不同。
听起来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他的声音怎么了?”安挽灵挑了挑眉,也变了声音问他。
她这次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位中年的职业女性,和她原本的声音也有很大的反差。
“你们两这技能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孟承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他们两,像是盯着两颗稀世矿石。
“后天可培养,但仅限在六岁前开始,很遗憾,学长你已经过龄了。”眼看着孟承激动着站起来像是要向她拜师学艺的样子,安挽灵赶紧把令人伤心的实话甩了出来。
于是他
又颓唐地坐了回去,遗憾道,“怎么我不是在1001资源星出生呢?”
“那也没用呢学长,我会说话的时候你早过六岁了。”
“学妹,有些时候也不必句句有回应,刚刚你不接话保持沉默就可以了。”
“你们两是只能变换这一种呢,还是可以随时变换任何的声音?”在他们讲话的时候,坐在最前方的安应洲突然回头问道。
时怀景和安挽灵对视一眼,笃定道,“任何一种我们听过的声音。”
“那就太好了。”
在安应洲问话的时候,孟承就知道了他是想问什么,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把两个纳米头套和配套的假发从储物戒指中拿出来分别扔给了他们两。
“之前因为以为这条路行不通所以一直没和你说,我们前段时间一直在追踪要在今晚来7号楼参会的人的信息,看有没有可乘之机。”
“结果还真被我们发现几个身份比较边缘的散户,和其他人接触不深的,和新塔也没什么太大的联系的,双方之间只公式化接触的人。”
听着孟承的话,安挽灵默默点头。
只有过几面之缘甚至只全息通话过的人,知道对方的长相但彼此之间没有深入接触。
既会因为一样的外表先入为主地默认身份又并不会因为几句话就被套出是伪装的身份的人确实是替换的最佳目标。
“在确定目标后,军部花了大价钱做了他们的纳米头套,薄如蝉翼,戴上去就跟他们本人长得一样,连耳后小痣这种细节都有。”
“本来是想把他们控制住之后让我们代替他们潜伏进去的。”
“但一是在会前代替他们的难度比较大,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干的不是好事,并且非常怕死,都花了大价钱配有顶级的安保,战斗力比五大的一般军校生都不会差。”
“近身不容易,想要在那些安保完全无知觉的情况下控制并取代这个人,更是不容易。”
“而哪怕顺利地在会前和他们换了身份,走正常途径经过安检进入七号楼的话,需要同时验证虹膜和指纹,指纹还有点办法,虹膜确实不行。”
“而如果我们取代了他们的身份后不走正常途径进入的话,在规定时间内被我们取代身份的人没有进行正常的信息录入,新塔系统就会产生内部异常警告,我们就也成了活靶子。”
时怀景对孟承说的情况也有所了解,补充道,“根据我了解到的信息,和孟学长是基本一致的,他们安检核查很严,如果该参会的名单有人没来也会去一一确认,如果我们在他们的记录上属于没来,但人又到了里面了……”
等于是直接送到他们眼前了。
时怀景没说完的话,大家都理解到了。
“不过这个没有关系。”他又接着补充道,“我们可以进去之后再下手,我知道有个楼层有架空层,可以把被打晕的人放进这个架空层。”
“这个我们后来也想到了。”孟承点点头,“但问题是我们调查到的这几个比较符合我们要求的目标人群,平时就比较边缘,而且也知道自己干的不是什么正事,保不准哪天就被逮了,所以非常注重个人隐私。”
孟承提起这事还有点气急败坏,“照片还是军部废了大力气黑过来的,但是影像就没有任何留存,黑都没黑到。”
“所以我们无法还原模拟他们的声线,如果进去之后才采集到他们的声线,军部也无法即刻完成变声器制作并传递给我们,所以最后不了了之。”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现在你们完全能执行我们之前的预想计划了。”
孟承双眼放光地看着他们两,总算之前做的这么多的努力没有白费。
当时废了大力气一比一还原做出纳米头套的人在听说计划无法按时执行,纳米头套不能启用只能搁置的时候,气得和他打了一架。
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耽误他其他项目的时间,而他自知理亏,也就忍着被揍了一顿。
还是安应洲出来说了一句反正他其他项目也没什么进展,耽误就耽误了,好歹这个项目还做出了实物,其他项目连个成果影子都没见着才最终“和平解决”。
安应洲也不是完全在拉偏架,他说的也是实话,军部一些乱七八糟的项目很多,做一个纳米面具还好,顶多就费点时间,也不是做不出来,最终确实也拿出成果了,只是因为客观原因没用上。
还有些其他的项目,搁置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都有,反反复复地启动、封存、再启动、再封存,每次再启动的时候都基本完全换了一批人,纯粹是想要撞上看能不能有有本事的人能吃下这个项目,瞎猫撞上死耗子。
安挽灵拿起纳米面具,手指缓慢地揉搓了一下,仔细感受它的触感。
“这纳米面具真薄啊,和你那‘人皮面具’的触感还真的完全不一样。”
虽然名字听起来挺恐怖的,叫“人皮面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剥下的人皮做的,直接进入法制频道。
但其实也就是听着吓人,这玩意就是用天然树脂做的,无任何人体组织元素,只是比较考验制作者个人的手工水平,而纳米面具完全就是高科技了。
不过纳米面具也有自己的缺点,它会受极端温度影响。
如果在极寒环
境下,纳米面具会有结晶体出现,反映在脸上就是直接变成混乱的网状,一下就能看出异常。
而除此之外,哪怕是在正常情况下,纳米面具不会传导皮肤温度,一旦有人触摸到,只会感受到冰冷的硬物感,马上就能知道是面具。
而人皮面具不受极寒环境的影响,并且也是真实温热的皮肤触感,只是对于人样貌的精确还原度没有那么纳米面具那么高。
纳米面具甚至能贴合皮肤改变骨相,进行百分百还原。
不过对于一般人而言,人皮面具的精确度也已经够了,配合化妆、变装,一套流程下来把真假两个人放到他亲妈面前也基本认不出来。
“这个东西你们先拿着,进去之后我们先搞到这两个人的声线。”孟承把两张照片分别推到他们两个人的面前。
“那你们呢?”安挽灵收起纳米面具,反问道,“我们到时候替代这两个人,你们呢?”
孟承笑嘻嘻地又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两副纳米面具,把其中一个甩给安应洲。
“我们也有,还好当时为了以防万一,让他们帮我们多做了几个备用,这两人是你们目标那两人的保镖,基本不讲话,你们把那两个人顶替了,这两个保镖我们扮起来完全没难度。”
孟承边说边看了看手环上的时间,“来来来,趁还有点时间,我跟你们两把这两人的性格、生平、人际关系都说一下,我们功课做得可多了,还以为白忙活一场,没想到现在峰回路转。”
“这叫什么,这叫机会还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安应洲转着手里薄如蝉翼的纳米面具,跟转绢花一样,转得还挺稳。
几人在狭窄的空间内开始抢背,凭着强大的记忆力和精神力硬是吃下了几十页的背景资料,在基本消化完的时候,飞行器也已经到了十八大道外围一处公共的飞行器停放坪。
第165章
这停机坪面积很大, 规划得也很整齐,一看就是下了功夫建设的。
虽然面积很大,但停放在这的飞行器更多, 看好了的合适位置因为犹豫了一下还马上就有飞行器加塞进去。
找合适的停机位都在半空中找了好几分钟。
“这是他们市中心?”安挽灵在寻找停机位的过程中,想起了被帝国CBD支配的恐惧,每次去市中心都要开到外围再走进去,不然根本没地方停飞星。
“算是吧,不然新塔虽然地少但也人少啊,不至于挤成这样,你看我们酒店在的那个地方就比较偏, 一点都不挤。”
孟承根据自己的经验, 认为这个地方确实是新塔最繁华的地方了。
本来上城区就比下城区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十八大道又是上城区的主道, 权力部门扎堆的地方,这还不算市中心那什么才算。
“不过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地方在CBD才挤。”时怀景补充道, “根据我的了解, 这些飞行器在这的作用已经不纯粹只是一个交通工具了,也相当于是一个移动交易站,有些飞行器就是灰色交易的地点, 交易完毕直接走人,非常方便快捷, 隐秘性强,抓捕难度也高。”
“这里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黑市, 这地方应新塔全民公投的要求, 不允许安装任何监控仪器,属于上城区的混沌地带。”
难怪,刚刚在上空悬浮的几分钟, 安挽灵还真发现有很多藏头露尾的人遮掩着行迹在不少的飞行器上上上下下,本来还有点疑惑,现在全解开了。
“全民公投在市中心的公共场地不允许安装监控仪器,这哪怕是在前星际时代也算是一个创举了。”
安挽灵盯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周围要上飞行器的人上去之前总要左右先看几眼,下来之后又左右看几眼,贼眉鼠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干的是坏事。
还是心理素质不够高。
要她来逮,一个都跑不掉。
不过他们今天不是来抓黑市的,也并没有执法权。
要抓也抓大的,上梁不正下梁歪,抓了大的自然树倒猢狲散。
几人好不容易找了个好位置停下,整理下着装,下了飞行器。
安挽灵下来之后还特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架飞行器周围的其他飞行器和它丑得如出一辙,他们的飞行器停在这就像是一滴水汇入了一杯水之中,非常隐蔽。
当然,不止他们的飞行器不起眼,他们四个人这幅打扮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来来往往的人也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孟承边走边交代选择停在这的原因。
“这地方再往十八大道那靠就到了监控区了,这里是离7号楼位置最合适的停放位,进可攻退可守,真要乱起来,这里的人都得跑。”
“你想想看。”孟承指着周围成百上千架的灰黑色飞行器说道,“这么多外形近似的飞行器同一时间起飞,他们能去逮谁,能找得到谁。”
“这就叫大隐隐于市诶。”他继续感叹道,顺便还不忘自我表扬,“我真是没白研究古书兵法,你们都不知道古蓝星的文字有多难啃,我费了多大的力气去学这个东西。”
“以前我一直觉得纸上谈兵的玩意多看几遍还不如多去实战几遍,后来被陈团长,就是现在你们的陈校长抓着学战略战术、做试题之后才开始重视这个文化课的学习。”
“他苦口婆心地劝我,我也觉得是应该多学点知识。”
“你别说,知识学多了脑子清明了之后,还真就比较好使,有时候这个天才的主意就老是不经意地出现在脑海里。”
安挽灵朝他看了一眼,心里想着什么天才的主意出现在他的脑海了,她怎么都不知道。
安挽灵作为学妹,克制住了,没有追问他,但安应洲就没那么客气了。
他刚说完,安应洲就在旁边揭他的短,“你们知道陈团长为什么要把他抓起来学文化,然后活活树立成典型吗?实在是那个文化课成绩太难看了,全民票选的青年指挥之星,结果文化课在军团垫底,这像话吗?”
“后来还被媒体揪出来特地报道过,说第七军团以孟承为首都是一群莽汉,不注重理论知识的学习。”
“这能忍吗?孟承能忍陈团长也不能忍啊。”
“一开始让他学他还一身反骨,说让不服气的人都赛场上见真章,后来把他任务都给扣了,不考到优秀不准出任务他才开始死命学,这才开始服从命令。陈团长当时的原话就是:总不能我们第七军团的指挥之星是个文盲吧,你看其他军团推出的青年领军人物,都是样样优秀。”
在安应洲说话的时候,孟承一直试图去捂住他的嘴,最终也没成功,被他一字不落地全说了出来。
安挽灵在旁边偷笑,“学长,这说明什么,说明下次吹嘘的时候要找不知道自己黑历史的人在的场合。”
“这也不叫黑历史吧学妹,我也就当时年轻气盛,稍微刺头了一点,其实还是很服从命令的。”
安应洲补刀道:“是是是,那不是你的黑历史,那是你的来时路。”
“别来时路了学长们,看好眼前的路,马上进入监控区,我们走监控死角过去。”
光影交错间,安挽灵释放出精神力感受着百米范围内十八大道移动摄像头变幻的角度。
在她的视角里,被监控的空间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这些空间在她的视觉里像是被上了色彩一般凸显了出来,而她,只需要避开这些地方就行。
虽然监控覆盖率很高,但仍有一部分出于被建筑物遮挡或者树木等遮挡甚至是人为破坏,导致形成了监控死角。
连这种地方都有坏的监控,整个新塔从上到下还真是处处都是疏漏的地方,安挽灵对今天的行动又增加了几分信心。
从进入监控区起,到七号楼,她结合刚刚在飞行器上俯瞰角度看见的交通路线,已经基本厘清了行军方向。
不对,说行军方向好像有点太上高度了。
安挽灵回头看了自己的另外三个队友,他们四个人甚至还不满足一个小队配置。
不过队友不在于数量多,靠谱就行,不靠谱的队友杀伤力比厉害的对手还大得多。
因为停机的位置离7号楼还是比较近的,几人“偷偷摸摸”靠着精神力提前侦查避开了监控和行人,顺利地在十点之前到达了7号楼外。
几人半蹲着躲在7号楼大门不远处的一颗监控死角的大树下,观察着不断走进那栋有着昏暗灯光的大楼的人群,小声交流着。
“看这几个几个地一起进去,人流量还不少。”
“今天不止一个会,这栋101层的大楼,今天至少有十层都在开会,新塔高层为了今天,准备了一段时间了,力求把所有的潜在卧底分子一网打尽。”
“7号楼安保有多少人啊,吃得下吗?我们有卧底,联邦也必然有卧底,还有一些反骨仔,真闹起来今晚可就热闹了。”
“吃不下也得吃,不这样也不行,他们无法完
全确定背叛者的身份,如果他们能完全肯定,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会了。”
“他们要排查、对峙、现场逮捕,在互相揭发的情形下,表忠心的自会好好努力,既瓮中捉鳖又借力打力,一举两得。”
“而且客观上他们也没有办法去拉长战线一个一个地排除,必须要快准狠地解决这件事,拔除钉子。”
“这个我知道。”安挽灵插话道,“因为已经到了他们的核心产品02试剂正式上市销售的时候了,必须要给所有的买家一个信号和信息,就是他们为了这个产品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保密程度又有多高,让他们无忧购买。”
“否则有钱买没命用,买了也是白买,大家都清楚帝国和联邦对这种非法的涉精神力药物打击力度有多强。”
“对的。”孟承点点头,“他们前面铺垫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把02试剂打通关系送进06贵族星和联邦首都星,胃口不可能小的,06星和联邦首都星只是他们棋局的第一步。”
“齐蕴章胃口要是小,能叛逃出帝国吗,他可是帝国大皇子,当时除了皇帝,谁能压住他,就这都还不满意,你说他想干嘛?区区两个星球能满足他?”
“今天他会不会来?”
“不知道啊,他惜命,今天虽然重要,但是也很危险,我感觉最多会在周围某一栋里观察,不会进7号楼。”
“那他们那个神女呢?会不会出现?我还蛮想见见这个神女的。”
“应该也不会,他们神女好像很少出现在公共场合,有内部消息说是两人闹翻了现在神女被囚禁了。”
“那他们谁来主持?”
“他们还有个三号人物你忘了?”
“关止,就是那个把现任联邦第一军军校的首席官起的亲爹,也就是他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哥哥给杀了之后叛逃的那位。他喜欢刺激,喜欢见血,有点疯。今天这个场面的促成有他一多半的功劳,他绝对不会错过这个场面。”
听见孟承这么说,安挽灵环视了一下四周,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突然有一种预感,没准今天还能遇见一些“惊喜”。
毕竟今晚的情报不是只有他们有,和新塔有仇的也不止他们一家。
同一时间的7号楼另一侧,路易斯盯着越来越少的人流,望向旁边神情严肃的官起,“会长,我们现在进去?”
官起摇了摇头,在循环灯扫过来之前,把他的头又往下按了按,“再等等。”
第166章
“来了来了, 就是那一队人,你们看到了吗?”孟承拍了拍安挽灵地肩膀,指着均穿着黑色衣服的三男一女四个人说道。
“看到了, 他们还挺谨慎的。”
安应洲刚把头探出去,那边的人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停下来左右张望,他又及时退了回来。
虽然没发现什么异常,但是为首的女人还是让后面的两个保镖又靠近了一点,压了压帽子,匆匆走进了7号楼。
看着几人走进去, 安挽灵回头小声对着其他人澄清道, “之前给的情报不是很准确。”
“他们不是两个s级精神力的保镖。这两保镖之中更靠近我们的那个是2s级的精神力, 还有一个虽然不是2s级精神力, 但也无限接近2s级,如果战斗技巧是为了杀人而特殊训练过的, 难缠度不比一般2s级精神力的人差。”
时怀景垂下眼帘沉思:“看得出来他们确实花了大价钱。”
安应洲摇头感叹:“还是有钱啊, 保镖都找2s级的,就算是我们第七军团想招人都招不到几个2s级的。”
孟承咬牙:“这群败类,迟早把他们的钱充公。”
“走了, 他们都进去了,也该轮到我们上场了。”
说着要上场, 但是位置都没挪动一下,只是从向前蹲着变成了向后蹲着。
一双手在地上左摸右摸, 还掏了个探测器一样的东西在地上扫描。
在探测器亮起来之后, 手不停地在地上有规律地按,像是在画符一样。
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机关,周围的几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的枝叶开始往他们蹲着的方向微微倾斜, 虽然看起来就是像微风吹拂一样,幅度很小,但却实实在在地把他们保护得更加隐蔽,即使是从上空看,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随后,他扫描的那一块最上层的土地,突兀地裂出了一个半径半米左右的圆,随后向下微微凹陷,然后从中间断开,两侧半圆向里面收缩进去,漏出了下面的通道。
几人面面相觑,安挽灵俯下身子试图向里望,但因为太黑了,所以看不清太远的地方,有些无语地望向他。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绝对安全、绝对保密、绝对成功的潜入方法?”
其实她也有办法带着他们三个直接堂而皇之地从大门口走进去,无非就是多用点精神力,时间比较短的情况下,哪怕是群体混淆,以她现在的精神力水平还是能做到的。
只是当时孟承信誓旦旦地说军部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让她跟着他行动就行,所以她就没说。
原来行动就是从地下钻过去。
安挽灵望向孟承,孟承坦然回望,“你就说安不安全,保不保密、成不成功吧。”
说得倒也对,安挽灵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在盖子完全打开后,几人迅速地依次跳了进去,在最后一个人进去后,盖子自动合拢,整个地面又恢复了原状。
大树随风抖动着叶片,一片岁月静好。
地下就不是那么美好了,道路前方是一片灰暗,只有几人的手环在发着光。
可能是因为挖的难度比较大,所以通道都比较矮,几人都是佝偻着腰缓慢地走,在有些非常低矮的地方还必须要膝行通过。
不过安挽灵倒是能够理解,毕竟在这挖一条路出来比在山里挖隧道还难。
这就相当于有人在帝国皇宫周围,不对,皇宫的比喻还是太抬举他们了。
这就相当于曾经有人在他齐蕴章的大皇子府边上偷偷挖了一条到他书房的地下通道。
不过说起这个,安挽灵好像确实曾经看过报道,查封大皇子府之后还真搜出过密道,后来费了老大的劲才填上。
说起来,当时在大皇子府被团团包围的情况下,他齐蕴章也曾经从密道逃跑成功过,结果还这么不注重对于密道的搜查。
“这地方能挖出这么一条道来也还真是不容易啊。”
“那可不。”孟承边回复边坚强地保持着匀速前进,毕竟他在第一个,他一停下来,后面全得堵着。
“谁让他们前期不注重人员背调,找工人搞基建的时候就在全星际随便抓人,也不看看他们自己是个什么号召力,拿着从帝国和联邦黑出去的钱就开始修这么豪华的大楼。”
“真以为凭自己在星际的名声能找到那么多人来给他修吗?还大部分都是高级基建人才,虽然钱给的确实很多。”
“他们已经很小心了,已经筛选出了大部分的探子,其他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几率入选的,而且说实话,他们给的挺多的。”安应洲说了一句公道话,“回来的人还说要不是他们道心坚定、对帝国的忠诚日月可鉴,他们就直接黑在那了。”
“他们倒是敢。”孟承“哼”了一声,“他们一家老小还在帝国呢,倒是有几个一张自拍照就是全家福的,确实黑在新塔了。后续帝国收拾这些人的时候还费了不少的力气,好在他们没有参与地道挖掘这种绝密任务,所以这个途径还是很安全的。”
“隐蔽倒是挺隐蔽的。”因为地方实在太狭小,安挽灵一伸手就能摸到参差不齐的土壁。
因为偷挖的时候动静不能太大,她仿佛还能想到挖掘的人用着最原始的铲子一铲子一铲子开拓的情形。
至于为什么是铲子……
可能还有其他的工具,但她不太了解。
铲子的话,她刚刚在这个地下通道里发现了一把,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后就这样被废弃在一旁,和这条不知道今后会不会有启用机会的通道一起留存。
说实话,走这个地道确实挺安全的,她不用保持高度的警惕,只身处在这里,就隔绝了天上地上的所有视觉探查,直接就能通到楼里。
说到楼里,这到底是通到哪?
越是靠近目标,安挽灵越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忍不住在路上开口:“学长,这通到哪?”
对于安挽灵的问题,孟承理所当然回复道:“通厕所啊还能通到哪?哪还能比厕所更隐蔽?那都是小隔间。”
“哦对了,提醒你一下,还是男厕,因为当时施工的人觉得挖到女厕太不道德了。”
“你等会不要左右张望,万一看到什么就不好了,虽然能到这里的人除了我们外没几个好人,但是还是要尊重别人的隐私权。”
还隐私权……她才一点都不想看,她宁愿双目失明。
在通道尽头,和目的地一墙之隔的时候,孟承停下了脚步,揉了揉因为半蹲着走路所以有些麻了的小腿,随后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探测器一样的东西在墙壁后面上下移动。
一开始探测器还会发出“滋滋”的微弱声音,之后便没了声响。
在探测器彻
底没了声响之后,他将耳朵贴在墙面上凑近听了听那边的声音,确定没有任何的动静之后又拿出来一个铁质的圆块,在他右手边有规律地晃动了几下。
和之前在地上找通道的流程倒是挺一致的。
游仓明面上将指挥权交给了她,但实际上每个环节的关键操作还是只告诉了孟承。
安挽灵垂着眼睛思考,这样其实也很合理,毕竟她并不是军部的人。
想要拉拢她,利用她,但是又没有完全信任她。
不过他们对彼此都没有恶意,甚至还有这共同的目标,这就是合作最大的基础。
而孟承,应该是接到了保密的要求,不能透漏给她,但行动上却又完全没有防备着她,几乎是在不言中把所有的操作摆在了明面上。
随着孟承的动作,只听见“咔哒”一声,整块严丝合缝的墙壁开始有了一处裂痕。
整个昏暗的地道有一丝微弱的灯光映照了进来。
“这两个是什么东西?”在他拿着小铁块动来动去的时候,安挽灵压低了声音问他。
“一个是和这个厕所绑定的探测器,能探测出周围有没有人,如果厕所内有人就会有反馈,刚刚不是有“滋滋”的声音吗,那就是有人的通知。”
“现在手里拿着的这个小铁片是墙壁钥匙,配合使用正确的图形密码就能解锁。”
“那你这个图案密码还挺复杂的,对你来说难度不小吧。”安应洲看着他的解锁动作,调侃道。
“那当然了,你是不知道我记了多久。”孟承先是赞同地点点头,随后又反应了过来,气愤道,“哎?你什么意思?说我笨呢?算了,现在不和你计较。”
确认安全后,孟承沿着裂缝处把暗道门推开,“来吧,都上来。”
为了防止厕所竣工验收检查出异常或者纯粹有人蹲坑的时候无聊喜欢敲墙壁,继而发现墙壁中空。
这处暗道的地基和厕所的地基高度相差非常大,只给他们留了一个身位的进入空间,四个人几乎算是从门缝下滑入。
“感觉我们像厕所蟑螂。”时怀景皱着眉,拍了拍自己的头发,拍下了不少灰尘,扯了扯因为刚刚的匍匐爬动所以有点上移的衣服,还帮安挽灵整理了一下。
除了还没恢复精神力的时候被虫族打吐血昏迷,这辈子还没这么狼狈过。
“那也是正义的蟑螂。”安挽灵半抬着双臂,方便他整理,还顺便补充了一句。
只要他们站在道德制高点,再猥琐的行为也能充满人性的光辉,哪怕是爬男厕所!
唯一的好消息是厕所隔间的位置还挺大的,四个人挤在里面,也没有显得太拥挤。
“卫生不错,至少没有让我想吐的感觉。”
孟承整理了下衣服,大大方方地推开门,在走出卫生间前咳了几声,正了正神色,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都把架子端起来,有事没事先拿鼻子看人,记住要不苟言笑,有不长眼的靠过来就冷笑、嘲笑、讥笑就行了。”
这是孟承花了大力气研究的参会人员共性总结,别说还有几分道理。
毕竟今天参会的人比较多,身份又比较复杂,来的目的又不那么单纯,而且大家互相又基本不认识,没谁会吃饱了撑地到处社交。
只要摆出生人勿近的姿态,这种隔离氛围足够维持到他们找到他们的目标人物,在彻底地对号入座核对信息前就取而代之。
不清楚这栋大楼到底背后有多少人在盯着同一块监视屏,又有多少人在严阵以待地工作着,是不是在仔细地校对。
安挽灵还是谨慎地在路过的地方,监控即将摄到他们的时候干扰了电子摄入。
让监控屏在他们经过的数秒之内只保持着先前的监控画面,等他们离开摄制范围之后才开始正常工作。
监控室内,负责查看监控的人员对着来巡查的上级报告,“目前一切正常。”
第167章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的记忆已经褪色了,而这辈子又以学生的心态生活太久了。
所以在两个面色不善的陌生人盯着他们、冲着他们走过来然后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安挽灵还有点紧张。
毕竟她很久都没有干过这种伪装潜入的活了, 一般都是不服直接干,潜入的业务技能有点生疏了。
不过好在她是那种即使很紧张但是面色也完全看不出来的那种人,所以看起来倒是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在她的认知中,政客都是天生的演员,那些电影学院的学生表演和政客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她即便不属于这个群体,但和他们打交道久了,也沾染了一些不知道是该称为陋习还是优点的东西。
转世之后都没能摆脱。
俗称——腌入味了, 灵魂都带上了印记。
等那两个人过去之后, 孟承有点担忧地侧头看了看安挽灵和时怀景, 毕竟他以前第一次出这种任务的时候因为过于紧张差点直接暴露了, 这两人毕竟还是在校生,还没有经过军部的高强度的针对性训练。
但出乎他意料, 不过安挽灵也不是第一次打破他的常规认知了——被他注视着的人一个神色完全没有变化, 一个在他看过来之后还神色轻松地挑眉回望他。
“学妹,抗压能力很强嘛,刚刚那个人过来的时候, 我手心都出了点汗,你好像完全没有受影响?”
安挽灵撇了他一眼, 宽慰道,“学长, 放松一点, 别那么紧张,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只要你先质疑别人,别人就落入了被动。”
孟承收回视线:“学妹,也许我该叫你一声学姐,受教了。”
他在她面前还真的很难摆出学长的架子。
“你想叫也可以。”毕竟真算起来,她也不是担不起。
“少来,别想占学长便宜,想当学姐记得下辈子早出生几年。”
安应洲落后两人半步,听着两人斗嘴,对两个人之间关系的认识又加深了一点。
就他这么多年对孟承的了解,孟承其实平日里并不是多话的人。
不,不止是不多话,甚至可以说是冷淡,对别人有很强的边界感,并不是什么社会意义上的热心人士。
学生时代除了他们两因为实力相近并且专业匹配,搭档起来比较方便所以关系比较好外,孟承并没有太多深交的朋友,并且他大部分是被动社交。
所谓的被动社交就是指,你来找他,正当合理的请求他也不会直接
对你冷脸拒绝,你想等他联系你,那你就等着吧。
这么主动地去和一个人有来有回地交流一些“无用”的话,他没见过。
所以一开始知道军部要让一个目前还在军校就读的学生加入他们参与机密任务的时候,他还担心孟承直接拒接任务。
毕竟这种事他也不是没干过,甚至可以说是“前科”累累。
在他最是声名鹊起——甚至被誉为下一个“叶淮”上将的那几年,军部上层把想要刷军功和攒名气的首都星公子哥安排到他的队伍,想让他带带,他直接以身体不适为由拒接了任务。
说着身体不适,但全军部的人都知道就在他以身体不适请假的当天,又在训练室刷新了自己的模拟战斗记录。
听起来好像是委婉的拒绝,但行动上好像又不是很委婉,和直接给人一巴掌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次之后,还有不信邪的人,或者职位更高的人觉得自己是个例外,又找人塞了几次。
一次比一次拒绝得更不留情。
来回几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试图往他的队伍里塞关系户,也算是永绝后患了。
毕竟找他的原因是冲着他的名气和实力,并且想和他以及他背后的家族和势力搭个线,如果他直接不干了,塞进去也没什么意义,如果惹他生气直接翻脸了,反而得不偿失。
强扭的瓜不甜,不止不甜,可能还有毒。
所以安应洲在不了解全部情况的时候,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次任务他也会推掉。
结果发现孟承知道还有别人加进来之后,不仅没黑脸,反而还笑了,还以为是孟承终于认识到太子殿下不是他以前那些说甩脸就能甩脸的人所以妥协了。
搞半天没准孟承他自己都在其中推波助澜了。
比如经常去游仓或者陈云面前刷刷脸,说想要一个队友,再“不经意”地提提安挽灵的名字,这事他还真干得出来。
几人神色自若地在一楼护卫的注视下坐上了去40层的电梯。
“你们两要替换的这两个人背后的组织算是他们新塔的大客户,这两人在正式会议前有自己的办公室,这也是我们把他们当做替换目标的原因。”
“虽然我们没办法在他们进入7号楼之前取代他们,但是给他们安点追踪器还是没问题的。”
孟承摇了摇手环,上面正显示着两人的位置,在40层的某个房间内。
安挽灵很理解,有些人就是喜欢压轴出场,并且需要有专门的休息室,有自主活动的空间,这样才有一定的逼格,显得和其他普通人不一样。
不一样好啊,尊贵单间好啊,要是所有人都挤在一起下手的难度还加大了。
在到达40层之后,孟承看着手环上的指示,装作在处理文件的样子,低声对他们说,“看见走廊上最靠近我们的那两个人了吗,这两保镖在外面,里面就是另外两个任务目标。”
此时走廊只有零星几个办公室门口有保镖站在外面,没有其他的人,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孟承活动了下手腕,正准备上前行动,被安挽灵拦住了脚步。
“稍等,他们房间里面还有两个人,马上就出来了。”
因为几人在电梯口停留的时间多了一小会,引来了这一整层门外保镖的视线关注。
离他们最远的保镖估计有几十米,但安挽灵都能感受到他看过来的视线,更别说最近的这两个了,视线犹如实质。
安挽灵冲时怀景使了个眼色,在确定他接收到信号之后,在其他人猝不及防之下一巴掌就甩在了他的右脸上,“我让你去谈的渠道,现在都要开会了告诉我渠道被查封了?让我等会怎么和新塔的人交代?废物!”
时怀景在她动手前已经微微偏了角度,从两位保镖的角度看上去是实打实地打在了脸上,但实际上只是微微地从脸颊擦了过去。
在没有物品可以摔、没有椅子可以踢等泄愤性动作来吸引注意力、拖延时间的情况下,这样的动静能让他们的短暂停留变得合理。
两人默契地像是提前排练过一般。
在安挽灵发话之后,时怀景很顺从地后退半步,微弯着腰,语气恭敬道,“对不起方小姐,是我的疏忽,我现在立刻联系我们的B点渠道提供方,一定按照您的要求在规定时间内把渠道打通。”
对她恭敬地说完后,语气又骤然变得阴狠,“至于这个渠道商,回去后我会立刻处理,让他知道耍我们的下场。”
两人随地大小演,语气神态还有对话的内容都还挺像那么回事,专业度不输帝国电影学院的学生。
将一个阴狠、强大的组织活灵活现地展现在大家——尤其整个走廊在外站立驻守的保镖面前。
孟承和安应洲瞬时就瞪大了眼睛,接着猛地掐着自己的手指,费了老大劲才克制住表情变化,虽然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但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对她的行为早已习以为常。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被站得最近得两名保镖听全了,之前堵在电梯口踟蹰不前的行为一瞬间有了合理的解释。
原来是渠道商出了事,现在开会在即,这确实是大事。
反正这种场景在他们组织也是屡见不鲜,甚至他们也当过被扇耳光的当事人。
锐利而审视的视线一瞬间变得有点同情又怜悯,扫过时怀景之后又收了回去。
别人组织的家务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看起来这个组织还挺不好惹的,这人脾气也不好,万一热闹看久了,那个女的走过来扇他们一巴掌怎么办。
不明白他们是什么身份的情况下,他们在别人的地盘都尽量不惹事,这也是保镖的自我修养。
其实主要是一旦出现冒犯到什么惹不起的人头上的情况,以他们的身份,背后的人权衡利弊之后不一定会保他们。
他们已经因为这种情况折损了两个兄弟了,现在非必要不出手、不动嘴、不主动惹事。
安挽灵一边有条不紊地演着这出专供指定观众的戏,一边感受着房间里热成像的移动方位。
她刚刚说的里面有人要出来了可不是无的放矢,就她感应到的,房间里面总共四个人,两个两个地相对而站,并且已经缓缓向门口移动而来。
果不其然。
在她们这出戏还在持续出演的时候,“咔哒”一声响,房门打开,两个黑衣男人走了出来并随手带上了房门。
看清这两人的脸之后,孟承狠狠地皱了皱眉。
这两个人在目标人物社交关系里并没有被军部记录在册,结果居然是能秘密会谈的关系,孟承连忙偷拍了两张照片,准备等会再做做功课。
这两人关上房门后看了他们四人一眼,迎面向电梯口走来。
安挽灵卡着时间,也开始抬脚,后面三人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在他们两人进入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之后,四人也刚好走到了目标门口。
跟在安挽灵身后,孟承还在愁怎么把走廊上其他几间办公室前零星站立着的几位保镖引开之后把这两人打晕强行闯进去,就见安挽灵直接拧开了目标房门,就像是进自己家一样轻松。
两名保镖就站在他们四人身侧,但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到他们,站在门口目不斜视,就像是没看到他们一样,明明刚刚他们只是站在电梯口都还在用锐利的视线审视他们,现在却在他们打开房门后还目视前方、毫无行动。
孟承他们没有仔细地观察,如果有人仔细看过去,就能看出此时两人的眼神已是没有聚焦。
而这两人都没有反应,其他人的保镖就更没有反应了,安挽灵开门的行为如此丝滑,很难不让人觉得他们是约好了的,因此只在他们四人过来的时候出于谨慎扫了一眼后就收回了视线。
难道这两人已经被军部渗透了?只是还没告诉他?孟承跟在安挽灵身后,看着打开的房门缝隙还有点懵。
他想过很多种方法去取代这几个人,但是从来没有一种能这样的“沉默无声”——物理意义上的无声。
这也说不通啊,毕竟军部有任何消息的话肯定是先告诉他,孟承皱了皱眉,难道是不知道什么情况下他已经被军部忌惮了?
应该不会,就算是使手段,也没必要在这个任务里防他一手,尤其是安挽灵还是他的队友。
还是说这门口两人是太子的人并且太子告诉了安挽灵这个情况?
孟承越想越觉得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毕竟太子如果和安挽灵有单向联系的话,不是军部能了解并介入的。
这也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了。
就像根据军部掌握的资料,明明太子殿下和安挽灵是没有什么交集的,一个成长轨迹在首都星,一个成长轨迹在1001资源星,完全没有任何的重合度。
但是在各种事项的处理中,太子殿下对安挽灵的信任度仿佛比对贝悦
的信任度都高。
不,不是仿佛,应该是肯定。
如果说是出于3s级精神力指挥之间的惺惺相惜,那也太扯淡了。
不过不管是什么情况,他还是第一次如此顺利地开展这种级别、这种难度的机密任务。
有个好队长是多么的重要。
他在这一刻,深刻地和想要挤进安挽灵队伍的同学们的想法重合了。
第168章
虽然他现在真的很想知道这件事情如此诡异的原因, 但是他也知道现在并不是时候,门内的两个人可能随时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他现在应该把注意力转向“战场”。
随着门向内一点点倾斜,整个房间可见视角和可视面积越来越宽, 孟承紧盯着门后,手上的机械抢已经端在了胸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只不过根本没有他出手的机会。
在他能看见房间内那两个人,刚准备给他们一针麻醉枪的时候,只看见了两个面对着他们缓缓倒下的身影,磕在地板上的脑袋还回弹了一下。
嘴巴微张,面色惊恐, 看起来是想要喊人, 可惜在能喊出来之前就已经失去意识了。
在他们四个人全都走进去之后, 门外的两个保镖也跟着机械地走了进来。
走路的姿势和神情都不太自然, 不过因为距离很短,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在他们两也进来之后, 安挽灵快速而轻柔地把房间门关上, 然后顺手拿起桌子边上的一个坚硬的钢制摆件,用手掂了掂,发现质量足够坚硬后, 冲着两人后脑勺一人给了一下。
于是这两人也缓缓地倚着门背滑了下去。
行,看来不是太子殿下的人。
孟承瞪着双眼看着两人缓缓滑落的样子, 推翻了之前自己的猜测。
“这两人是?”安应洲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一脸茫然,没忍住问出了声, 毕竟他刚刚也以为是自己人。
“我的精神力能短暂地麻痹3s级以下精神力的人, 对他们施加简单的指令。”
安挽灵没有解释得很详细,但也能让人听懂。
虽然只是字面上听懂了,实际上并不能理解一点点。
毕竟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虽然确实是精神力越强的人使用精神力的手段越多、精神力的杀伤力越大, 一旦精神力具象化之后可以对别人造成实质的**伤害,甚至是绞杀别人的精神力、破坏大脑等。
当然,精神力具象化也已经是只有 2s级精神力的人才能做到的了。
但从没听说过还有人可以通过精神力控制别人的精神,哪怕只是非常短暂的情况下。
这太超标了。
至少他们长这么大,从没遇见过可以不采用药物辅助、熬鹰策略等直接从精神层面麻痹和控制其他人的人。
要是这个秘密流传出去……
孟承和安应洲陡然意识到这个事情的严重性,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决定把这个秘密埋藏在心底,郑重地和她保证,“学妹,你放心,我们会保密的。”
安挽灵听着他们两的保证,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其实无所谓的,她敢暴露出来,就有应对的办法。
本身就只有3s级精神力的人才可以实现能入侵人脑之后短暂精神控制,过高的门槛已经限制死了绝大部分的人。
然后因为控制的时间过于短暂、可指示的指令过于低端、控制时需要离目标任务较近等,实际上真正应用在实际中获得的收益并不大。
所以她不认为这是能让其他人为此铤而走险来和她生死相搏的技能。
比如这次,她用上也只是因为更省事,她要是真的想要进来,还多的是其他的办法。
这个技能也是她上个世界掌握的,这辈子也有试验过,在她恢复3s级精神力之前是无法成功的,在沙漠赛场恢复3s级精神力之后她又找人试了一下。
自愿的试验品现在还站在她旁边。
这次确实成功了。
不过最多只能控制五分钟,时怀景就恢复自我意识了。
恢复之后对之前被控制的五分钟没有任何的记忆。
在五分钟内可以让被控制人保持静止,也可以让他做一般的活动动作,比如走路、坐下等,但是更高难度地,指示被控制人定点攻击等,还无法做到。
这还是她上个世界从虫族女王身上得到的启发。
在上个世界中,帝国和虫族的战争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不像现在这么和平。
当然了,现在的“和平”也许也只是她认知不足的问题,可能在世界上的很多角落,也正在爆发着和虫族的战争,不然帝国和联邦也不会对一个新塔一退再退。
毕竟上个世界的她是第一指挥官,能掌握帝国甚至是整个星际和虫族的所有战场信息,无论是前线战场还是隐蔽战场。
而这个世界的她毕竟还只是一个军校学生,军部不会给她披露这种战场局势情况,所以哪个地方出现虫族了,她如果不是在现场的话估计得看新闻才能知道了。
而一些更会引发民众恐慌的信息,就更不会对外披露。
在上个世界白热化的战斗中,因为双方已经到了基本快决一胜负的时候了,安挽灵也曾多次面对虫族的一级王虫甚至是直面虫族女王。
虫族内部阶级明显,从上而下的阶层分别是虫族女王—一级王虫—二级王虫—三级指挥虫—虫将—虫兵。
一级王虫的战斗力相当于是3s级精神力的人类,并且一级王虫是可化为人形的,而且智力不比人类低。
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前,安挽灵曾吃过不少暗亏。
在她发现这个信息并指出虫族可以化为人形之后,还受到过不少指责和诘问,批评她不该危言耸听。
毕竟如果虫族真的可以化为人形,那真的防不胜防了,人和人之间的普通交往都要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和时刻的怀疑,对人类社会的打击是巨大的。
但人总不能掩耳盗铃装鸵鸟吧,危险又不会因为你假装看不见而远离你。
后来安挽灵和同伴一起设了个计谋,让一只一级王虫当众直接从人形变为虫族,才让那些高层人员开始“不得不”相信真的有人形虫族。
主要是想装不知道也不行了。
随着那只一级王虫的手臂变成虫类肢节,一群人从红光满面陡然变得面如土色的样子,安挽灵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不过好在也只有一级王虫才可以化为人形,而一级王虫在整个虫族中也不足双手之数。
并且一旦有虫族可以变为人类的概念之后,其实仔细观察是能看出和人类的细微差别的。
比如一只一级王虫保持人形是需要虫身提供能量的,一只一级王虫在一个月内至少有24小时必须回归虫身和虫族女王建立精神联系以供养自身,若是超过了这个时间,会强制变身。
而且如果同一时间变成人形的一级王虫数量过多,人形王虫接受女王信息会偶发失灵,但即使是偶发,虫族女王也会因为一级王虫脱离指控而失控,对虫族的作战和支配会造成相当的负面影响。
安挽灵就曾经怀疑余无青是一只一级王虫,后来开始拿着一级王虫的人身特征一步步对应排除,才解除对他的虫族怀疑。
二级王虫的实力相当于是2s级精神力的人类,但是智商并不高,并不属于高智慧生物。
三级指挥虫的实力相当于是s级精神力的人类,虫将和虫兵就依次再降一级。
在知道女王和虫族之间尤其是人形虫族之间的这种精神联系之后,安挽灵下了不少功夫研究了他们之间的精神纽带,并费了大力气活抓了一只一级王虫进行试
验。
以虫族女王发号施令时对他脑域形成影响力的部分为研究基点,以精神力受影响方式为纽带,终于找出了能用精神力直接短暂影响人精神的方式。
但这个技能的使用除了时间短暂这个缺点外,还有两个限制,一是控制人必须是3s级以上精神力,而是被控制人必须是2s级及2s级以下精神力。
得出上面的结论,军部找了不少人来做试验。
一开始以为双方的精神力差距是控制力形成的基础,但哪怕是顶级2s级精神力的人去试图控制e级精神力的人,精神力差距如此之大的情况下,也无法成功。
所以关键还在于3s级精神力。
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人形虫族,可能因为世界差异,虽然都是差不多的星际时代,但虫族还没进化成人形也有可能。
不过这都不是现在需要关心的问题了。
安挽灵甩了甩头,把脑海里的发散思维给抑制住。
快步走到倒下的四人旁边,拿出昏睡剂给四人脖颈旁一人来了一管,确保他们不会在四人行动的时候突然醒来。
然后对时怀景使了个眼色,两人开始一头一尾地搬动倒下的人,给他移到了沙发下隐蔽的地方。
孟承和安应洲也有样学样,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两保镖给塞了进去。
“行了,处理完毕。”塞完之后,孟承拍了拍手,转过身面朝安挽灵,活像是已经把人毁尸灭迹了一般。
“等下等下,我都忘了,先别急着把他们两处理了。”安挽灵一拍脑袋,想起来还要学习声线的事,又把他们两从沙发上脱了出来。
用精神力在他们两脑海里刺激了一下,两人悠悠转醒,一醒来就看见自己双手被反绑着躺在冰凉的地上,而有四个从来没见过的人蹲在自己面前盯着自己。
来者不善。
娜塔莎第一时间就想要挣脱禁锢,但是却完全不得章法,只能先对他们示好。
“你们是什么人?来找我是什么目的?如果你们有合作需求,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没必要搞得这么剑拔弩张……”
这句话捕捉声线已经够了,安挽灵听完她说话,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而是转眼看她旁边一样躺在地上的那位男士。
随便问了句话钓鱼道:“你也是暗色的?”
被她问到的人先是迟疑地看了娜塔莎一眼,在没有得到任何指示后,只能先回复道,“我是娜塔莎的副手,也是暗色的成员,我们暗色在混乱星域也是有头有脸的组织,是新塔的大客户,你们现在在新塔的地盘对我们……”
他还没讲完,时怀景就对她点了点头,安挽灵直接让他们又昏了过去,顺便用棍子对他们两的脑袋来了一下,精神和物理,双管齐下,免得中途醒了,随后又他们两塞到了原处。
“抓紧时间。”安挽灵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表,和时怀景不约而同地从储物戒指中拿出纳米面具、头套和配套的衣物就开始穿戴打扮。
孟承和安应洲迅速地开始换装。
安挽灵将从那两人手腕上扯下来的手环递给时怀景,时怀景接过来,低头调试。
“你们想要手环信息的话可以找我,军部这边监控了他们手环信息往来,而且能监控他们手环还是花了不少时间的,你现在破解的话……”孟承看着时怀景在那准备破解手环,准备把自己的信息共享给他。
结果“来不及”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就看见时怀景给安挽灵递回了一只,给她戴在了左手手腕上,“好了。”
第169章
刚戴好, 娜塔莎——也就是现在躺在沙发底下的女人的手环突然响起,房间中的几个人都肉眼可见地警戒起来。
因为时怀景已经解密过了,所以查看这个信息毫无难度。
安挽灵直接一键划开, 开启了公共投屏模式。
随着她的指令,【十分钟后,52层5201会议室】的字样出现在半空中。
同时,孟承的手环上也收到了这个信息,不过他收到的信息是军部通过秘密手段截取到内容之后转述给他的。
不如现场看来得直接。
“你这破译速度也太快了。”安应洲围观了全程,啧啧称奇,毕竟刚刚手环递给时怀景的时间确实短, 他也就拿出了个工具不知道在那鼓捣什么就还了回去, 看起来难度不高的样子。
“当时军部出动了尖兵组, 费了老大劲弄到他们的行程然后还几经波折才往他们手环里成功安装窃取插件, 之后还用一组技术人员弄了三四天才成功破译他们手环的保密功能,开始收取来往信息邮件。”
“有时候甚至还漏收。”
“毕业以后一定要来我们第七军团, 我们就差你这样的人才, 晋升速度杠杠的。”孟承双眼放光地盯着他,恨不得现在就跟他签意向合约。
他受够了每次军团比武的时候盛气凌人的第一军团那些人,不过他们确实在技术人员上占据优势, 谁让他们据点在首都星呢。
有时候他们出任务还需要打申请借调他们的技术人员帮助配合,别提有多糟心了。
要是时怀景能来的话……
这样的技能配合他那样的实力, 整个就一任务收割机啊,谁还稀罕第一军团那波人。
以后谁爱借谁借, 反正他不去了。
“千万别被第一军团忽悠了, 他们看起来光鲜,实际上也就那样。”
虽然现在除了洛渊军校外,不, 甚至包括洛渊军校的一部分人在内的五大军校毕业生意向就业形式基本是第一军团首选,第七军团备胎,但那都是那些人眼光不好,不是第七军团的问题。
时怀景笑了笑,没有正面回复他的邀请,双掌五指并拢,双臂上下打开,指着旁边的安挽灵说道,“跟我指挥谈,我跟着她走。”
“那就走吧,也快到时间了。”安挽灵抬起头来就往外面走,示意其他人跟上。
刚刚低头研究娜塔莎手环里的信息太专注了,只听见时怀景最后一句话,还以为他们在催她去会议室。
“走吧。”
几人也没有多解释,笑了笑,抬脚跟上。
去往52层的电梯上,还遇见了两个人给他们打招呼,双手放在胸前,半弯着腰,语气恭敬,“娜塔莎小姐、莫纳先生,晚上好。”
“嗯。”安挽灵高昂着头,眼神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又收了回来,只从喉咙里发出了似有若无的一声“嗯”当做是回应。
而时怀景则像是没听见一样,根本没有回复。
和他们打招呼的人对他们的反应见怪不怪,没有起任何疑心,而是退到了电梯的角落,把中间的位置给他们留了出来。
在这一刻,安挽灵体会到了嚣张跋扈的好处。
不需要敷衍的应酬,只需要一张臭脸,就没有人敢来打扰她。
只要她没有素质,和她接触的所有人都会变得有素质,素质是守恒的。
她以前在军部时项目推进那么难,主要还是她太有素质了。
每次都要考虑别人的问题、别人的困境、别人的情绪、别人能否完成,将自己的需求压到了最后,最后整个项目基本都是她和她的副手两个人来完成的。
她也应该向娜塔莎这样的人学习学习。
这个电梯很快,从40层到52层也不过几秒的时间。
52层和刚刚的40层明显不同,40层是贵客的私密会议室,主打一个隐私,房间门口也都是站的客人自带的保镖。
但52层,一出电梯,就有人守在电梯口,两侧的保镖穿戴整齐,是新塔统一的样式。
看他们出来之后,带领的人半弯着腰行了个礼,双臂微曲着前伸,
示意他们跟着他走,把他们两带到了5201会议室的门口后又伸手拦住了后面的两位“保镖”。
示意后面跟着的两位“保镖”跟着他走,不要聚集在会议室门口。
孟承看了看周围的护卫,向安挽灵隐晦地比划了个自由行动的手势,安挽灵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四人暂时分开。
安挽灵和时怀景刚出现在门口,门内的视线就全向他们聚焦而来。
两人都没有任何的怯场,大大方方地走进去拉开椅子,施施然地就坐在了离门口最近的地方。
坐下来之后才开始环视房间内的布置和房间内的人。
整个房间成长方形状,空间很大,大概有几十平米,地板是木质的,顶上用了最新的钢制材料,银灰的底色显得整个房间氛围比较阴冷,侧边是一块巨大的单向玻璃,能看见窗外的点点星光。
一个椭圆状的棕色大桌子立在整个房间的正中间,前后是巨大的屏幕,两边是半米高的绿植点缀。
大桌子周围配了十二张木质的椅子,那也意味着今天这个会议室的人基本不会超过十二个人。
在他们来之前,已经有六个人存在了。
四男两女,四个男的都是中年人的样子,但气质截然不同,有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也有看起来就像是会被护卫队在港口反复盘查的。
两个女人都比较年轻,当然,也可能是比较注重保养。
其中一位银色长发的年轻女性和其中一个灰色头发的中年男人明显相识,两人坐得比较近,肢体动作也比较亲密,都是不自觉地朝向对方。
其他几位的座椅相互之间都隔得比较远,保持了安全的距离。
在他们进来后,整个房间内并没有任何的交谈,所有人都在谨慎地打量着其他人。
在互相不相识的情况下,可能也在想新塔把他们这几个人聚集在一起究竟是什么意思。
毕竟,刚刚安挽灵翻遍娜塔莎的手环,也没明白今天究竟是一个什么主题,就知道时间地点,想来其他人应该也不甚了解。
不多时,门外又进来两个人,这两个人安挽灵倒是有印象。
正是之前他们去找娜塔莎和莫纳的时候,从他们房间里出来的那两个黑衣男人。
在知道有这么两个人之后,几人刚刚在房间里紧急地把基本信息了解清楚了。
一个一只眼睛带着黑色眼罩的男人叫元丰,是臭名昭著的喜欢劫持民用飞行器的星盗组织“求财”的二把手,当然了,半年前才正式上位二把手。
前一位落马的原因是被他向组织老大举报私藏财物后被组织处决了。
也正因为他的举报行为,哪怕是在毫无人性的星盗组织中名声都臭了。
毕竟虽然他们毫无人性,但是在这种组织混,基本还是要讲一个“义气”,哪怕是装装样子呢?
不然谁还跟他们干这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黑色生意。
尤其是在他举报之前,两人还好得跟穿同一条裤子死的似的,就差结拜了。
谁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手。
不过他也确实因此正式上位了,因为老大就喜欢他这种六亲不认的样子。
真拉帮结派还担心他把自己拉下来。
而在他旁边的那位看起来还比较年轻的男人叫元富,比较青涩,看起来气质就像是个学生一样,根本不像是星盗组织的人。
不过他也确实是没有经验。
他今天能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他在组织中有多么的努力,而是因为他是元丰的亲兄弟,纯属关系户。
在元丰成为组织的二把手之后,元富也开始从一位组织边缘的小喽啰开始靠近权力中心,开始和他哥哥一起出重要任务,不过据她所知,元富还没执行过杀人越货这种穷凶极恶的任务,手上还没有沾血,一般这种事都是他哥哥出马。
元丰虽然不是个好人,但当哥哥好像还可以。
安挽灵想着这些弯弯绕绕,面上看起来还是一片冷漠。
那两人径直坐在了他们对面的位置,环视了一下房间内的情形后,也没有和他们打招呼,要不是安挽灵亲眼看见他们两从娜塔莎的房间出来,还真以为几人是不认识的。
在他们两人坐定之后,整个会议室的门缓缓地自动关上。
在门自动关上后,有警惕性高的人在房门刚关上的时候就一屁股站了起来,准备往门口走看看是什么情况。
安挽灵审视地看着他的一系列行为,没有对他的行为做出任何的反应,这看起来像是被关过之后的应激反应。
其他人也像是见怪不怪一般,没有人起身配合他,也没有人阻拦他。
不过他还没走出自己的座位范围,就从他的背后出现了一个人,按着他的肩膀又把他按得直接坐了下去。
原来他身后的墙壁是一道隐藏门。
设计和建造这道门的人也算是巧夺天工,要不是这人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从他背后走了出来,安挽灵从肉眼来看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你!”被他按住的男人回过头刚准备骂他,“有病啊”三个字还没说出来,看清他的脸之后,又自动噤声了。
现在出现的这个人在场的人也都认识。
和基本已经算是明牌了但还整天带个面具藏头露尾的齐蕴章不同,他只在刚逃出联邦,形势最严峻的时候掩盖过自己的真实面容,在新塔扎根之后,直接藏都不藏了。
这人就是关止,也就是原来的官越,杀了官起的父亲之后还能基本算是毫发无伤地叛逃到新塔,在这里当领导。
根据安挽灵了解到的信息,初步分析这个人又疯又毒,不属于正常人之列。
他的故事也比较传奇,在联邦也算是红极一时。
当时他以养子的身份进入官家,就引起了整个联邦首都星尤其是其他世家的轰动,毕竟官起爷爷官老爷子私生活混乱虽然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并且官起奶奶官老夫人对此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双方结合的时候也基本没什么感情,官老妇人也有自己的情人。
但私人感情暂且不论,一旦涉及到记名的后代,那就涉及到了权力财富的继承方面。
这些老牌家族是绝对不会允许私生子登堂入室的,这是所有世家大族的共识,毕竟双方联姻就是为了资源的整合利用,助力双方家族更上一层楼,现在要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私生子都能登堂入室分一杯羹,那对于联姻方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毕竟官老夫人家的势力
虽然比不上官家鼎盛,但在联邦也能算得上是前十。
双方都保持着高度的默契,这些私事不能闹到家族。
之前一直都保持得很好,但官越的出现打破了双方的默契。
虽然对外声称是收养义子,但当时联邦首都星的世家人尽皆知官家这是让私生子登堂入室了。
两家差点闹翻,但最终因为官起父亲在竞选议会长,正处于关键时期,还是竭力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后来官起父亲被官越杀掉之后,官老爷子和官老夫人就彻底闹翻了。
在官老夫人母族的鼎力支持下,官疏夺权,成为了官家的话事人,然后成功当选为联邦的议会长。
官老爷子直接被送去小星球的庄园静养,说是静养,实际也算做是囚禁了。
整个事情最诡异的地方就是谁也不知道官越用了什么手段让官老爷子打破世家之间无声的默契,在已经有了两个儿子的情况下还将他领进家门。
毕竟官越也不是官老爷子的第一个私生子,也不是出于他的拳拳爱子之心,其他私生子私生女还不知道在哪谋生,怎么这一个就非要带家门来?
要说是因为官越的母亲,那就更扯淡了。
官越的母亲甚至还带着官越再嫁过,如果真的在意,怎么会让她带着自己的血脉再嫁。
哪怕是再嫁之前一直在首都星生活的那段时间,官老爷子也从没找人看顾过,要说多有感情,那纯粹是小报为博流量胡编乱造。
这个都算了,更让人费解的是,谁也不知道官越为什么明明已经在官家开始立足了,甚至开始接触到家族事务之后,还要杀掉当时的官家继承人——也就是官起的父亲。
毕竟即使官起父亲死了,也还有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官疏,官疏也照样优秀,怎么样也轮不到他。
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之前只看见过照片,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真人,虽然现在的真人和过去的照片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但是那种阴暗的气质却完全没有改变,甚至还加深了。
毕竟以前还要装一下正常人,现在是完全随性而为。
新塔因为他走了不少人,但也因为他抓住了不少卧底。
所以齐蕴章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了,就算想管也管不住就是了。
官越就是这样一个毫不讲章法的人,前一秒还能对你和颜悦色,下一秒就能直接把刀子插进你的心窝。
随着他的视线扫视过来,安挽灵的眼神也一下锐利起来,警戒提到了最高。
第170章
不过他的目光也只扫过了在场的十个人一眼, 并没有仔细地盯着每个人看,看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是平等地在看蝼蚁一样。
“今天来这个会议室的人,都是我们新塔的重要合作伙伴。”
官越嘴上说着重要, 但是语气却非常的戏谑和轻佻,让人感到非常的不适。
在他说了这句话不轻不重的话之后,那位年轻女性旁边坐着的灰色头发的中年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了,显然是很多年都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讲话了。
他把旁边的女人带出来是为了看他在新塔做贵宾、做人上人的,是想要看她用崇拜的眼神来仰望他的,不是看他唯唯诺诺地听新塔的人讽刺和说教的,哪怕是他们的第三号人物。
雄性的本能让他想要在旁边的女人地面前狠狠地回击这个不懂礼节的人展示自己的尊贵地位, 脖颈旁难以抑制的青筋证明了这一点, 但生存的本能却让他抑制住了。
毕竟是在对方的主场, 而且说话的人是人尽皆知的疯子, 忍就忍了,还是人身安全更重要。
“本来首领只想让齐想来的。”官越嘴里齐想也就是新塔这边主管对外贸易往来、拓展外贸的人, 也就是和现在在座的各位日常对接的人。
安挽灵刚刚还在娜塔莎的手环里发现了她和齐想来往的邮件, 涉及到了不少机密信息。
在新塔前期发展的阶段,主管如此重要的开拓部门,也算是新塔的重要人物了, 当然,和官越肯定是不能比的。
“但是我想。”官越的两只手臂撑在距离他最近的一位中年男人的椅子后边, 微微弯腰,像是在他旁边耳语一般, “在座的各位应该由我关止亲自接待。”
被官越, 不,关止圈住的那人肉眼可见地神情紧张,放在桌面上的双手开始有规律地颤抖, 哪怕是已经握成了拳头。
眉头紧皱,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但是又不敢拿手去擦。
如果是第一次见面,对他的行为只是有所耳闻的话,这样的反应也太过浮夸,看样子像是曾经当面领教过他威力的人。
和安挽灵猜测得一致,盖文——也就是现在正背关止半圈住的中年男人,确实曾经看过他的处决现场。
当时他们组织和新塔有合作,运输一批非法货物去帝国。
据手下报,两波人正在帝国06贵族星的一个小港口卸货,就在货快卸完的时候,突然就遇到了06贵族星防卫队的查访。
防卫队目标明确,根本不是日常港口巡查,直接冲着他们那个隐蔽的拐角过来,显然是对他们的行程甚至是交易的货物数量和品种都早已事先掌握。
最后他们人虽然跑掉了——毕竟像这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交易,除了不怕死的,他们都会事先做好一二三四个撤退计划,确保安全撤离。
但是货就没长腿,没那个时间再去运走,直接就赔在那了。
那是一次彻底的失败。
接到任务失败的消息后,他就立刻启程去了新塔。
基本是和任务失败回来的那批人同时达到新塔的。
于是就一起去见了关止。
关止站在台阶上,并没有多生气,看起来还和颜悦色的。
当时是他第一次见到关止这个新塔三号人物,但对他曾经在联邦的战绩也是有所耳闻,他的注意力已经被突然出现的关止吸引了,根本没有关注到旁边新塔的人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还想着新塔高层对下面的人还怪好的,任务出了这么大的岔子还情绪稳定,难怪能发展这么迅速。
也许他也该学习一下这种驭下之术,也不能一味地只对任务失败的人进行惩处,毕竟用人的地方还多着呢,也需要拉拢拉拢人心。
本来他是想要把这次参与任务失败的人关半个月水牢的,想了想要不然就让他们在今后的任务中将功补过算了。
正当他考虑着的时候,就看见关止笑眯眯地从台阶上走了下来,走到他旁边另一位新塔人的面前停住,直接抽出塞在腰带里的钢制匕首就给了他旁边的人脖颈一刀。
在新塔的所有人都非常熟练地一秒就跪了下去后,他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摸到脸上尚且温热的血液才回过神来,刚刚有个新塔的人没有死在帝国和联邦的人手里,而是死在了新塔的本土,死在了他效忠的人手里。
关止是星际时代少有的还喜欢用匕首的人,虽然匕首很原始、使用也更需要技巧才能一击致命,但用匕首比用光刃、枪械这些工具溅出的血液更多,和被害人接触的距离更近,看清人眼神中的恐惧更直观。
甚至因为死得比较慢,死前挣扎的神色、充血的瞳孔、狰狞的表情也能看得更清楚。
或者一刀死不了的,他更喜欢在身上多划几刀,冰冷的刀身接触到温热的皮肤,然后从接口处留下鲜红的血液,在关止看来就是最美的画面。
虽然盖文也杀人,甚至不止杀过一个两个,但是从来没有这么无缘无故地杀过自己人。
尤其是此刻,他自己还是作为一个被宰割的角色站立在那,攻守异形的焦灼实在是让他心惊胆颤。
那天的记忆太刺激了,具体关止另外还说了什么他都记不清楚了,就记得在他捅了一个人之后,又接连处决了新塔两个人,三具尸体倒下后流出的血都沾湿了他的脚后跟。
他找了个理由带着属下直接走了,生怕迟一秒之后那个已经染血的匕首就插进了他自己的身体里。
后来听说死掉的那三个人里确实有一个反水了,收了钱之后把消息卖了出去以致货物被收缴,关止倒是没看错。
但另外两个总是无辜的吧。
审都不审一下,直接按照个人喜好处决,比原始人还原始。
从那天起,盖文就再不和关止有任何面对面的沟通。
要么就是线上交流,要么就直接派手下过去。
早知道今天有这个煞星会出现,他根本不会来!
不过现在既然来都来了,盖文咽了咽口水,看看等会能不能找机会离开吧,看来今晚这个会议不会太轻松了,不知道这个煞星出现在这里干什么,他本来以为只是一场常规的渠道梳理会。
关止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压力,轻飘飘地拍了拍他认为有过几面之缘的盖文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各位都是我们新塔重要的渠道商,可以说新塔有现在的发展,各位功不可没。”
“当然了,新塔也不是单方受益,各位也从新塔这得到了不少的好处,能有今天的发展 ,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现在,有人想要破坏我们来之不易的交易环境和交易成果,各位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处理呢?”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接他的话。
当然,他也没指望有人来接他的话,自顾自地说得起劲。
“这是我们新塔最近半年和各位合作的交易量。”他身后的大屏幕随着他话落而亮起,呈现了一个表格,有七个不同的主体被分别列出统计。
已知的元丰和元富的组织“求财”,娜塔莎和莫纳的组织“暗色”,除此之外还有五个组织。
也就意味着之前先他们进来的六个人里,只有两个人是一个组织的,其他的都是一人代表自己组织来的。
和她之前观察的一致,大概率银色长发的女性和灰色头发的男性是一起来的,除了他们以外,先落座的六个人里没有别人是结伴而来。
“交易量还是比较可观哈,各位也为新塔在帝国和联邦的渠道打通出了不少的力气。”关止笑着拍了拍屏幕。
“但是,这是我们近半年来被截获的、查处的、被封闭的渠道数量。”屏幕又切换到了下一张,数量看起来也挺可观的。
“是不是看起来也很可观呢?”
“半年以前,几年被破坏的交易加起来都没有这半年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是你?”关止绕到盖文的面前,勾着脑袋问他,“你是内鬼?”
盖文机械地摇头,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我们都是命运共同体啊关先生。”
“那是你?”关止接着一个猛转身,又弯着腰问坐在另一边的那位女性。
她应该是没看过关止的发疯现场,所以还能保持镇定,“关先生,我们合作了这么久,很多渠道都是我亲自去谈下来甚至亲自去做的任务,破坏我们的交易对我有什么好吃?”
关止似乎被说服了,大幅度地点点头表示肯定,然后快步走到那位女性对面坐着的人面前,又弯着腰,直视着他的眼睛问他,“那是你?你是老鼠?”
在对方还没说出话之前,就拍着手笑着补充道,“肯定是你了,你们‘月影’是近一年才开始和我们新塔接触合作,近半年才开始和我们做核心交易,把你们纳入体系之后就出了这么多岔子,就是你们干的吧?你们是帝国的狗还是联邦的狗?”
“月影”是近一年来声名鹊起的组织,安挽灵也有所耳闻,这个组织选拔人的标准很高,不是任何普通恶人都有资格进入的,基本都只要s级精神力以上的人或者有一技之长的高技术人员。
这些人能在星网上和军部的技术人员打得不相上下,给帝国和联邦造成过不少的麻烦,所以也比较的傲气。
果然,“月影”的那人非常硬气,废话也没多说。
“有证据就拿出证据,没证据就闭嘴,我们‘月影’不是倚靠你们新塔存活,大家都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如果你觉得我们有问题,大不了今后不再合作。”
关止在他说完之后,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只是平静地又盯了他几秒。
在这沉默的几秒钟里,盖文微眯着眼睛,生怕血溅会议室。
但关止似乎并没有生气,什么话也没说,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下一秒,安挽灵和他对上了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