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四目相对时,仿佛有火花迸溅。
今野桃“嗷”地一声,抱着脑袋蹲了下去。七海建人被她吓了一跳,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
“怎么了?”
“不对劲!这非常不对劲!”女人把脸埋在膝盖之间,黑色的发丝下露出红红的耳廓,“都、都还没告白呢!怎么就能住在一起呢?!”
七海建人的身体瞬间僵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没有告白?
“……但是……”他张了张嘴巴,喉结上下滚动,试图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今野桃仰着小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总不能以朋友的身份搬到七海先生的家里去吧!”
“不是的,你刚刚……”七海建人想要解释,却发现语言系统完全紊乱。
也对,不是每个日本人都会将“月色真美”当做是告白的话语……
所以,是他搞错了?!
羞涩、尴尬、无奈……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热意从脖颈窜上耳根,一时间竟然让七海建人无所适从。
“很抱歉。”他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相当用力,指关节都泛起了白色,以此压下内心的震荡,“是我没有说清楚。”
面对着今野桃无辜又纯真的面容,他的喉头颤了颤。
“我喜欢你,所以,能不能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
他的声音和平日里好似没什么很大的区别,但今野桃凭借优越的视力,发现了他的脸颊开始隐隐约约地泛起了淡淡的薄红。
随着她紧盯着的时间越来越久,那抹红色也逐渐加深,越来越鲜艳。
她轻轻咬住下唇,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她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睫毛如蝶翼般颤动,遮住眼眸里的幽光,“那我……”
话没说完,门口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很不客气,带着强烈的不耐烦。
七海建人沉下脸,抬手挡住了要去开门的今野桃,自己走了过去。
拉开门看到是个成年男人,对方嚣张的气焰顿时萎靡了几分。
“这么晚了,小点声音不知道吗!”邻居理直气壮地开口道,“都吵到我们了!”
七海建人眼珠往下睨着这个
差不多只到他胸口位置的男人,冷峻的面容不怒自威:“知道了。”
男人还想说什么,旁边一扇门打开,一个看起来有六七十岁的老太太冒出了脑袋,她伸出手指点了点男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还好意思说小桃,我看就是你家电视机的声音最大!天天晚上吵死个人了!真是没素质!”
男人不敢招惹身材高大的七海建人,转而将怒火朝着老人倾泻而去。
“你这个老太婆,说什么呢!”他作势挥了挥拳头。
下一秒,衣领就被七海建人揪住了。
只是稍稍用了一点力气,男人就直接被甩飞出两米开外,踉踉跄跄好几步才站稳。
“你要动手吗?”他不紧不慢地问道。
男人胆怯地退了退,他用怨毒的目光看着他,又看了看后面抱着手臂不作声的今野桃,抛下一句“果然都是怪胎!”,随后头也不回地跑进了自己家,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老太太对他的方向嗤了嗤,转头看向七海建人。
“你是……小桃的男朋友吗?”她露出了慈祥的表情,“看起来还不错嘛。”
七海建人迟疑地点了点头,他能从容应对地痞流氓,但对于陌生人的好意却不太能接受。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太喜欢抓着人聊天了。
“我可是看着小桃长大的,小桃是个好孩子,你不要因为其他人的话对她产生了误解。”老太太显然对那个男人的话耿耿于怀,“什么‘怪胎’不‘怪胎’的,不过是父母偏心罢了!”
“神谷奶奶……”今野桃不好意思地喊道。
老太太摆摆手,让她安静,自己继续对七海建人说道:“多亏了小桃,我们附近的治安一直都很好,别说打架斗殴了,连小偷小摸都没有。”这些事情,她们都看在眼里。
如今,小桃也长大了。
“你是要搬家吗?”老太太叹了口气,“搬走也好,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当初你爸爸妈妈也真是,都不知道……”
“神谷奶奶。”今野桃打断了她的话,“是啊,我要搬家了,以后有空会回来看你们的。”
老太太摇摇头,布满皱纹的手握着拐杖:“不用,你过得好就行……唉,都是……”
她一边念叨着什么,一边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屋子。
今野桃扶着门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上翘起的木刺,目光落在走廊角落那处渗水的霉斑上。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朦胧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她是在伤心吗?
“走吧。”七海建人伸出手,本想揽在她的肩膀上,但最终还是轻轻推了推她,“你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吗?”
今野桃默默点头,一室一厅的屋子小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隔壁电视机的声音好像大了一点,刺耳得让人太阳穴发胀。
这里真是叫人一刻都不想多呆。
十来分钟后,她从卧室里出来,只收拾出了一个小小的背包。
“我其实没多少东西,就几件衣服和日用品。”她无所谓地笑道。
七海建人扶了扶眼镜,淡然说道:“如果不是很重要的衣服,就留下来吧,我给你买新的。日用品也是,都可以买新的。”
“诶?”今野桃愣了愣,“可是空手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不算空手。”七海建人顿了顿,开口道,“你已经带上了最重要的东西。”
他的目光锁定在她的身上,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不言而喻。
今野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最后她两手空空地上了他的车。
车内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运转的声音。她坐在副驾驶,视线忍不住就歪到了他的身上。
他真的要把她带回家诶。
这样好吗?带一个陌生人回家,身为长得好看的男性,未免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七海建人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又收了回去。
他的住处也是一间公寓,但不管是面积还是装修,都远胜过她的。
三室两厅的屋子里,除了主卧和客卧,还有一间被改成了书房。开放式厨房里,不锈钢水槽擦得发亮,不知道是使用频率低,还是主人太爱干净。
上次来,她都没仔细看看。而今天,好像也没机会了。
七海建人将外套随手扔在了沙发上,扯松了领带,淡淡说道:“你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
她戳了戳他的后背。
仿佛过电一样,他肉眼可见地抖了抖,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
“你做什么。”他无奈地回头问道。
今野桃歪了歪脑袋,她的声音里带着蜂蜜般的黏稠感:“你要睡觉了吗?”
七海建人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超过他固定的睡觉时间快一个小时。
“……我只请了今天的假。”他揉了揉额角,“明天还要上班。”
……好有性缩力的一句话。
不过没关系,勇敢桃桃,不怕困难!
今野桃再次伸出手,这一次,她的手指游鱼一般从他衣服的下摆处钻了进去。
“我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她掐着嗓子、拖长了尾音,说道,“只有以身相许了。”
七海建人挑眉,用意味不明的目光望过去。
她是在开玩笑吗?还是认真的?
今野桃对他眨了眨眼睛,眼睛弯弯如月。
十七岁少年叫做矜持扭捏,二十七岁叫做矫揉造作。都是成年人,心意相通后,难道不该做些快乐的事情吗?
“我相信七海先生。”她的声音仿佛披上了糖衣的毒药,引诱着人坠落,敲击着他的理智,“明天一定可以起来上班的。”
被按进柔软床铺的时候,七海建人心中警铃大作。
他突然想起了最开始她说过的话——
不对劲!这非常不对劲!
可惜,为时已晚。
她的吻落在他的唇上,带着无比的热情,来得又急又凶,根本就没有给出试探、适应的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的舌尖已经纠缠在了一起。
理智的防线被轻易击溃,干涸的泥土终于迎来了露水的滋润,它欢欣鼓舞、几乎迫不及待。枯柴遇到了一点火星,转瞬之间就化作了燎原之势。
空气中飘散着他惯用的香水味道,这本该是他最熟悉、最安心的气息,此刻却成了助长暧昧的催化剂。
他开放了自己的领域,任由她大摇大摆地成为主人。
“等、等等……”七海建人突然想起了什么,试图从将要把他吞没的泥潭之中抽身而出,“家里没有买那个……”
靠谱的成年人总是考虑得更多,可惜遇上了不讲道理的她。
她的眼睛微微眯着,眼角眉梢都是愉悦。潮湿的呼吸吞吐在他的耳边,她轻声曼语,每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没关系呀,我相信七海先生可以忍住的,对吧?”
“……”几次深呼吸后,七海建人喉结滚动,额角沁出细密
的汗珠。
怎么可能啊,别太离谱了!
七海建人面露挣扎。
“不、不行……”
原本撑在被子上的手被覆盖住,五根手指缓缓从他的指缝里穿过去,最后紧紧扣住。
今野桃修长的双腿环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的指甲深深陷入他结实的后背
“还能胡思乱想,果然是不够卖力啊,七海先生。”
第152章
第二天,当今野桃睡醒的时候,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身边的位置早已凉透,只有凹陷的枕头证明昨晚有人同眠。
遮光性极好的窗帘只从缝隙里泄露出丝丝阳光,带来了些许热气。
牛的,不愧是一级咒术师,体力就是好,还真的能大清早爬起来上班!
躺在宽敞的大床上,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蜗牛般坐了起来。被子滑下,露出肌肤上星星点点的红痕。
床头柜上贴着一张贴纸,上面工整地写了几行字,大意是早饭已经做好了,放在冰箱里,醒了之后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信用卡,用来买些衣服和日用品。
如果还有什么想买的,也可以刷这张卡。
晚上他或许不会回来吃饭,要加班。
今野桃看着卡片,由衷地感慨。
DK和社畜,真的好不一样啊……她记得,他们最后躺下的时间好像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他打开手机又关上,反复几次后,才抱着她入睡。
大概是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请假吧。可惜昨天已经请过了,再请一天肯定不会被批准的。
真可怜啊……
不过娜娜米还是一如既往地认真且极具责任感呢,早上醒来一身清爽,毫无“大战”后的疲倦。
今野桃踩着新拖鞋走到了衣柜前,昨天晚上的T恤衫已经变得皱巴巴了,好在裤子虽然蔫蔫的,但还能穿。
今野桃的手指掠过和她身材很不符的宽松衬衫和T恤衫,最后抽出了一件白色的纯棉短T恤。
白色多少都会有点透,晨光一照,将腰线的轮廓勾勒得若隐若现。
她将下摆塞进裤腰,袖子挽起来,领口从半边肩膀上滑落,因为脸蛋过于漂亮,竟然很有“男友风”打扮的意味。
哒哒哒地走到了厨房,料理台上还摆着用过的刀具和未洗过的碗碟,想来赶着上班的人实在是没有时间去做这些扫尾的家务了。
打开冰箱,里面用保鲜膜包着一个盘子,盘子上装着几块面包,边上是一瓶牛奶和几瓶果酱。
天天就吃这些东西,难怪人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
今野桃忽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上午九点五十分,七海建人应该在工作,距离吃午饭还早得很。
咔嚓——
她举起手机,用俯视的角度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女人微微歪着头,阳光从侧面斜斜地打在脸上,凌乱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脸颊旁勾勒出柔和的弧度,衬得那张素净的小脸越发精致。她未施粉黛的肌肤透出自然的红晕,与宽大领口下露出的大片肌肤形成微妙的反差——纯真中带着懵懂的诱惑。
她轻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七海先生,不好意思呀,因为没有可穿的衣服,所以借用了一件你的T恤衫,可以吗?]
诶,不知道他收到短信会是什么表情。
今野桃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愉悦。
直到早餐快要吃完,对方才慢吞吞地回了几个字。
[可以。]
真可惜,她没有看见成熟大人在工位上石化的模样,同事一连喊了他好几句才把他飞走的灵魂喊回来。
“七海君,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谢谢。”
他蒙住眼睛,用冷淡的话语逼退了不识趣的同事。耳根热得发烫,打字的时候指尖都在颤抖。
即便如此,整整一个上午,他也什么事情都没能做成,脑子里始终盘旋着照片上她的模样。
她怎么能、怎么能这样穿他的衣服呢?
七海建人的第一反应是阻止她。但很快,他又想起她发来的短信内容,如果不穿这件,她又能穿什么呢?让她把那件沾染了不明液体的上衣再穿回去?
那当然不可以。
对了,家里有洗衣机和烘干机,如果现在清洗的话,中午的时候就能洗干净。但她会用烘干机吗?明显不会。现在他也没有时间远程指导。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把衣服扔进洗衣机了,但那个时候他实在是太累,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强度运动,比祓除特级咒灵还要让人疲倦。
不能再想了,食髓知味的女朋友,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比特级咒灵能难应付呢……
最后只能回复两个字——可以。
七海建人自暴自弃地想:今晚不知道要加班到什么时候了。
等等,这真的不是电视里演的为了逃避妻子而加班的无能丈夫吗?
中午的时候,七海建人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打了一通电话给她。
好在今野桃还没出门,正准备叫一份外卖送到家里。
“我下班的时候,给你带一套衣服回去吧。”他无奈地说道,“真是抱歉,没注意弄脏了你的衣服。”
“确实要好好反省一下啦,七海先生。”女人笑吟吟的声音从听筒对面传来,“谁让你没忍住呢。”
七海建人哽住,下意识地四下张望,没看见人影出没才松了一口气。
他的身体好像有点不太妙,食髓知味的人或许不止她一个。
仿佛洞察了什么,女人哼笑了两声,说道:“那我就在家里等你回来咯,好好工作呀,七海先生。”
七海建人听着一阵忙音,额头无力地抵在了墙上,冰凉的触感并不能让他缓和半分。
工作……工作就是狗屎!!。
叮咚——
门铃忽然响了。
咦,外卖送得这么快吗?
今野桃把衣服整理好,用一个夹子在后面夹住领口,让衣服看起来合身了许多。
她小跑着走到了玄关处,打开了门——
是一个非常熟悉的人影。
那人没穿标志性的袈裟,而是套了件熨得笔挺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深色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额前。
他的额头上带着一圈淡淡的缝合线,但丝毫不妨碍他的帅气。他弯了弯眼睛,笑得温柔又和善。
“你好,我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我叫夏油杰。”他微微欠身,声音夹得快冒烟了,“初次拜访,请收下这个吧,这是我自己烤的小饼干。”
他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角微微下垂,看起来人畜无害。
小饼干用一个透明的玻璃纸包着,上面系着的丝带打成了一朵漂亮的花。
真的很难想象是他做出来的。
今野桃垂眸,看了看纸袋,又看了看他,表情一时间有点恍惚。
这是给她干哪来了?这不对吧?!
大概是见她久久没有接过,他的表情有些委屈和失落。
“是不喜欢饼干吗,夫人?”
第153章
夏油杰……啊不是,应该叫他羂索才对。
这个总是隐藏在幕后的黑手,此时此刻就站在房门面前,大大方方地展示着自己的“美貌”,那双狭长的的眼睛在看见女人呆住、脸上浮现一闪而过的惊艳后,心中得意地暗笑。
同时还有点苦涩。
上天知道,当他某天睡醒后,脑袋里突然冒出来无数不存在的记忆时,有多么慌张。
这些记忆都围绕着一个主角——一个叫做今野桃的女人。
这个女人,她在千年前是天皇,诅咒之王都是她的情人;千年后分别勾引了六眼神子、咒灵操使、天与咒缚、十影继承者……总之!他的每颗棋子好像最后都成为了她的裙下之臣。
这对吗?!
其实裙下之臣什么的他并不在意,但问题是,每一次啊,每一次她都能成功破坏他的计划!
两面宿傩就不必说了,老虎硬是被她调成了狗啊!禅院甚尔跟了她后都金盆洗手了!为了六眼神子她直接把他的根基总监部给挖了,还设计埋伏他!
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诅咒师,用得着三个特级来打他吗?好不容易跑出了一点距离,又被跟上来的禅院甚尔补刀了。
他真的死得好惨啊!
后来终于有一次她和夏油杰反目成仇,她被那个男人杀掉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她竟然直接原地化身为特级过咒怨灵,把他的整个棋盘都掀翻了!
她从东京砍到京都,从天皇府砍到东京塔,杀得血流成河,总监部十不存一,他根本不敢冒头!
就
这,两人最后还幸福甜蜜地生活在一起了?
这合理吗?
这就是恋爱脑吗?!
羂索百思不得其解。
事实证明,真的有这么可怕。
羂索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她的那句话——
“因为你挡住了我爱情的路。”
呵呵,爱情的路。
呵呵,想安安心心地谈恋爱,所以让他去死是吗。
好,很好。
羂索一怒之下……
怒了一下。
理由很简单,因为他打不过她。
不仅打不过,而且貌似还从智商上被碾压了。
他辛辛苦苦筹谋千年的计划,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被她破坏。她仿佛一眼就从看似混乱的毛线球团里找到最主要的那根,然后抽丝剥茧地把它清出来。
羂索就这样一边整理着多出来的记忆,一边看着“自己”反复死在她的手里。
不对吧?
他不是幕后黑手吗?
为什么逼格降得那么快,好像变成了一个笑话?
羂索坐在海边,吹着海风沉思许久,忍住了跳下去的恐怖念头。
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怀抱着坚定的信念,他先是去找了两面宿傩,把手指喂给了一个容器,从他那里得到了明确的回复。
两面宿傩不认识那个叫做今野桃的女人,千年前的那个天皇,他也确定不是个女人。
很好,排除了一条线。
紧接着,他又去搜索了一遍禅院,确认没有叫做“禅院桃”的女人。
接下来是东京高专,很好,也不存在这个人。
京都高专也没有。
日比谷高中也没有。
夏油杰的身边也没有……
太好了!都没有!
这个女人仿佛凭空消失,一点踪迹都无。
羂索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指腹轻轻摩挲着下巴。他确信自己绝对是无数平行时空中最幸运的那个——难怪那些记忆会选择涌入他的脑海,想必是其他时空的自己嫉妒得发狂了吧?
可惜这份喜悦没能维持多长时间。当收到咒灵那边传来消息,说真人突然死亡的时候,另一只靴子终于掉下来了。
“是谁杀的?”他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语气问道,指尖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漏壶的头顶喷发着岩浆,它恶声恶气地说道:“是个女人!夏油,我要给真人报仇!”
花御和陀艮站在漏壶的身边,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羂索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会去调查清楚的。在此之前,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但是……”
“我说了!”羂索的声音突然变大,把三个特级咒灵吓了一跳,他的脸上露出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破防模样,额角的青筋正在突突跳动,“不要去找她!你们不是她的对手,明白吗!”
三个特级咒灵愣愣点头。
“行了,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的!”羂索一甩袖子掩饰自己的失态,转身离开了这片领域。
漏壶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他这么生气干什么,平时也没感觉他和真人关系很好啊。”
谁知道呢。
羂索很快拿到了这个世界里“今野桃”的资料,原来她竟然混迹在表世界,披上了一层普通人的外衣,像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一样生活着。
这谁能找得到啊。
羂索承认,在看见她才刚刚觉醒并且从未接触过咒术界的时候,他有一瞬间认为自己是能够杀掉她的。
但下一秒,看见她三拳单杀真人后他冷静了。
果然是怪胎啊!
这样的存在,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是绝对不能贸然出手的。
该怎么办才好呢……
羂索陷入了棘手的困境中。
直到他无意间从手机屏幕里看到了自己的脸,一点灵光从大脑中闪过。
他现在是夏油杰。
而夏油杰,也是她喜欢过的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只要时机巧妙,她也并不是不能爱上自己!
想到那个恋爱脑为了对象做了多少事情,羂索忍不住就怦然心动了。
站在镜子前,羂索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这副身体,满意地想——
七海建人和夏油杰比起来,还是有点差距的。
何必与她为敌,把她挖到自己这个阵营岂不更妙?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羂索有了决定。
他用物理手段得到了附近的一间公寓,然后把自己好好打扮了一下。
果然,她没有经受住考验。
迟疑了许久,她伸手拿走了那袋饼干。指尖擦过时,羂索不动声色地握了握。
“谢谢。”她好似没有察觉,含笑说道,“改天我做了甜点也请你吃。”
看到她接过饼干时微颤的睫毛、抿起的双唇、若有所思的神色,羂索确信自己望见了胜利的曙光。
“您客气了。”他风度翩翩地颔首,长发从肩头滑落一道优雅的弧线,举手投足间都是矜贵气质,“那么,期待您的甜点。”
门关上,两人相背而行。
今野桃吐了吐舌头:“呕,好油。”
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夏油杰本人就没这个感觉。果然皮囊比不过灵魂重要。
再好看的皮囊,也遮不住灵魂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
不行,必须看看自己英俊帅气的男朋友洗洗眼睛!
第154章
今野桃没把羂索放在眼里。
虽然他看起来非常想要“加入”这个家,但不能提供奖金的NPC就是完全不会被她放在心上,只配呆在犄角旮旯。
距离她接下委托已经过去了数年之久,当初羂索对她造成的伤害早已结痂脱落,再不见一点疤痕。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她已经给自己报仇了。
——她把羂索正着切、反着切、痛快地切、折磨地切了太多次,她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曾经她看见脑花就恶心,现在已然可以面不改色地给脑花切片。
所以如果不是羂索自己送上门,她真的好久没有主动去找过他。
这一次他好像想玩点什么新花招,那就让她见识见识好了。
目前来看,有可能是……呃……美人计?
今野桃不太确定地想。
啧,如果他上来就是给她一拳,她自然能从容应对。
但是美人计……抱歉,玩家真的会吃这一套。
心里一边啧啧叹着,今野桃随手将装有小饼干的袋子扔到了一边。
她躺在不是很柔软的沙发上,感受到真皮的触感。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娜娜米今天要加班到什么时候呢?
直到天色全黑,夜色浓郁得如同刚刚化开的墨汁,七海建人才阴沉着脸从办公楼走出来。
他的手里拎着几个袋子,这是他趁着晚饭的时候去附近买的衣服和日用品。
他比自己预计的要晚了两个小时才处理完工作。
无聊的报表、密密麻麻的数字、总是拖后腿的同事……这些都令他感到厌烦。眼看着时间要来不及了,他连忙先去买了衣服。好在此时的办公室里也没剩下多少人,大家都在忙碌于自己的工作,没人注意到他的动作。
出租车停在了公寓楼下,在上楼前,七海建人抬起头,注意到房间里的灯是暗的。
现在她应该已经睡了吧?
也不知道有没有吃晚饭。
钥匙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质量优秀的大门丝滑地打开,七海建人在黑暗之中望见了空荡荡的客厅。
她不在吗?
反手将门关上的下一秒,他被“袭击”了。
一团黑影从侧面扑来,张牙舞爪地冲向着他的腰部。奈何他的两只手都拿了东西,一时间竟然无法抵抗,能被她攻击个正着。
“哈哈,看我抓住了什么!”
柔软的手臂环绕住他的腰肢,胡乱地在坚实的背肌上摸来摸去,仿佛踩奶的猫咪。
“一个晚回家的坏男朋友!”
七海建人往后仰着,试图避开她的手,背后却贴上了冰凉的门板。
“等等……”他微微侧过头,原本梳理整齐的发丝垂落下来,凌乱地耷拉在鬓边,“我……”
“等什么。”她像只八爪鱼一样扒拉在他的身上,脸颊在他锁骨位置蹭来蹭去,“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么想你!”
七海建人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垂眼看到了此时女友的装扮。
亲眼所见比在照片里看到的更有冲击力。圆润的肩头在黑夜里散发着珍珠似的光泽,精致的锁骨上还残留着他情难自禁时咬下的痕迹,一路往下蔓延至看不到的地方。
“先等一下。”天知道七海建人是花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说出这句话,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我还没有洗澡。”
可惜激动的女朋友没有给他这点时间。
她咬住了他的耳垂,含在齿间厮磨,温热的呼吸钻进耳道。
“没关系。”她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洗过了,你可以亲亲我。”
伴随着袋子落地发出的声音,男人的手掌终于无法克制地落在了女人的身上,滚烫的掌心在她腰侧留下灼烧般的触感。
眼镜被取下后随手扔在了玄关的鞋柜上,唇瓣相接,呼吸变成了急促的喘息,然后又被吞下。
已经来不及回到卧室了,他揽着她的腰,扶着她的肩膀,一边往旧的痕迹上覆盖新的痕迹,一边压着她一点一点倒在了沙发上。
宽大的沙发足够躺下两个人,今野桃被抵在冰凉的皮面上,灼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脖颈间,像一团火焰。
她半眯着眼睛,浓密的睫毛遮住贪婪而不知餍足的光彩。
“我真的好想你啊,七海先生。”
“想要跟你一直、一直在一起呢。”
……
沙发被弄脏了。
七海建人仍然惦记着自己还没洗澡。
今野桃咂了一下嘴,说道:“好吧,那我们去浴室。”
“……?”男人犹豫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可以吗?”今野桃的两根食指对在一起,可怜兮兮地问道。
七海建人沉默许久,将她抱了起来。
浴室的水声响起,哗啦哗啦的声音掩盖了许多微妙的动静。
……
还未擦干的水迹在蓬松的床铺上滚了两圈后就不见了踪影,七海建人又一次被按在了熟悉的位置。
但上一次他还有余力扭转形势,翻身做主。这一次,他就只剩下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声音的力气了。
偏偏这副二十多年才尝到不一样乐趣的身体太不争气,该兴奋的地方一点不觉得疲倦。
当今野桃跨坐在他的腰上,手指撑在块垒分明的腹肌间时,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还能给出反应。
“没关系,你不用动。”她伸出一点舌尖,舔过嘴唇。
七海建人用手臂遮住了眼睛,没让她看见自己的狼狈模样。
软腻的肌肤贴了过来,他再次被拽下了欢愉的深渊。
……
“七海先生不行了吗?好吧,那我们就休息吧。”女友贴心地说道,声音甜得像融化的棉花糖,指尖却坏心眼地在他胸口来回抚摸。
“不。”七海建人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句话,一把扣住她作乱的手腕,“我可以。”
……
天亮了。
七海建人睁开眼睛,从窗帘的缝隙可以看见外面刺眼的阳光。他小心翼翼地把横在胸口的柔软手臂拿下来,膝盖在脚掌接触到地面的瞬间软了下去。
如果不是反应够快,扶住了旁边的柜子,他差点摔在地上。
七海建人的脸上流露出了些许迷茫。
这、这难道就是纵欲过度吗……
他裹着浴袍艰难地移动到了客厅,从地上乱七八糟的衣服堆里找到了自己的外套。
果不其然,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已经响过很多遍了。屏幕上全是未接来电,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回拨给了上司,得到了对方充满怒火的责骂。
“……抱歉,我今天生病了。”
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的嗓音取得了对方的信任,上司闻言,怒气稍平,批了他两个小时的假。
两个小时……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资本家没一个好东西!
都是狗屎!
七海建人疲倦地将自己打理好,虽然没有胃口,但仍然还是准备了两份早餐,机械地把胃填满。
给女友准备的那份放在了冰箱,临到离开时,他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卧室,看了一眼她甜美的睡颜,冷硬的心软了下来。
他轻柔地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原本均匀的呼吸被打断,她咕哝了两声,手在空中挥了挥,试图抓住他。
七海建人握住了她的手指,轻轻放回了被子里。空调敬职敬责地工作着,让室内保持一个舒适的温度。
他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离开了温暖的家。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飘到办公室的,坐下的时候整个人都如同游魂,陷进转椅时,体重压得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啊声。
邻座的同事偷瞄了一眼他青黑的眼圈,识相地把到嘴边的闲聊咽了回去。
但工作还是做不完。
七海建人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报表,电脑屏幕泛着惨白的光,报表上的数字扭曲成蠕动的蚯蚓。
他开始无数次地思索着同一个问题——这份工作,真的很重要吗?
值得他消耗宝贵的时间在这上面吗?
虽然不管是什么工作都是浪费人生,但和金融这种完全虚拟的行业相比,咒术师似乎也变得更有意义了。
“喂,七海。”
上司走到了他的身后,不满地敲了敲桌子。
“你最近是怎么了,要专心工作啊。”
他带来了一大堆的新任务,要求他今天完成。
看样子,今天又要加班了。
值得吗?周而复始,人的一生就这样被固定在了狭窄的空间里。
七海建人双手撑着脑袋,两眼发直。
良久,他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打印机前,把自己很早就写好了辞呈
打印出来,推开了上司的办公室门。
最能干活的牛马要走了,上司终于知道挽留。他提出要给七海建人加薪,被拒绝了。又提出给他放假,仍然被拒绝。
“那就滚吧!真以为这个世界缺了你就转不了了吗!”上司恼羞成怒地破口大骂。
七海建人只觉得如释重负,他推了推眼镜,笑道:“是的,不会,但我想,我对于有的人来说,我还是很重要的。”
把门关上,七海建人收拾起工位上本就不多的东西。
同事滑动椅子,溜了过来。
“七海君要辞职吗?”他好奇地问道。
“嗯。”七海建人颔首,脸上没有半分失去工作的苦闷,反而非常高兴。
同事压低了声音:“七海君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七海建人动作一顿,随即说道:“是的。”
同事咽了口口水,又问:“该、该不会是便利店的那个……”
“没错。”七海建人抱起箱子,少见地对同事笑了笑,“走了,再见。”
“再、再见……”
走出办公楼,阳光倾泻在身上,他下意识眯起眼睛,感受着久违的轻松感从肩头一点点卸下。纸箱的边缘硌着他的胸口,带来活着的真实感。
新的生活要开始了。
七海建人眉眼舒展。
下一瞬,他僵住了,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
没有犹豫,他猛地转身,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擦出急促的声响。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娜娜米~!”
第155章
七海建人跑得很快,五条悟追得也很快,白色头发在人流中格外扎眼,他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两人在大街上演了一场追逐战。可惜最后还是成熟的大人更要一点脸面,在后面那人的大喊大叫中停下了脚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情不愿地转身。
“有什么事吗,五条先生。”
“哈哈,好冷漠啊,娜娜米!”五条悟完全不懂什么叫做社交距离,把他当做支架,整个倒了过来,“我是特地来找你的呀!”
“请直说吧。”七海建人不停地推着眼镜来掩饰心中的烦躁,“我很忙。”
“咦,你不是刚刚离职吗?怎么会很忙呢?”话说到一半,五条悟突然止住了,他好像恍然大悟了什么,“你难道……”
“总之,我真的很忙。”七海建人打断了他的话,坚定地回道,“如果不是非我不可的事情,就请去找别人吧。”
五条悟掏了掏耳朵,嗯嗯啊啊地点头,等他说完后才开口道:“这件事确实只有你才能做到啦,所以只能来拜托你咯。”
正如七海建人自己所说,虽然他不尊重五条悟,但他信任、信赖他。
果然,五条悟确确实实是有正经事找他。
“我有个学生,需要你来帮忙带一带。”蒙着眼罩的男人在认真起来的时候就很有气场了,他反手用大拇指揉了揉额头,苦恼地说道,“我没办法一直带着他,但交给别人我又不放心。”
“谁?”
“虎杖悠仁,一个十五岁的高中生。”五条悟眼罩下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不小心把两面宿傩的手指吃下去了。”
两面宿傩的手指?七海建人有点惊愕,眉头拧紧,这是能不小心吃下去的东西吗?
五条悟耸了耸肩膀,语气无奈:“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吃的,他现在已经成为了诅咒之王的容器,总监部那边是打算处死他,或者逼迫他吃下全部的手指后再杀掉他。我觉得不行,怎么能随意剥夺少年人的青春呢。”
七海建人沉默不语。
良久,他叹气,妥协地说道:“我见一见他吧。”
“嗯嗯,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合得来的!”五条悟高兴地说道。
七海建人将视线移开。
——那可不一定。
在见到虎杖悠仁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和这个粉发少年合不来。
无他,虎杖悠仁身上那股子劲儿简直和五条悟如出一辙——自来熟得让人头疼,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连站姿都带着那种没心没肺的随意感。更别提现在,这少年正眨巴着眼睛,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活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明明大家都还不熟,就大大咧咧地询问着别人私生活的问题。
“这位就是我非常值得信赖的后辈!不做上班族了的咒术师,七海建人!”五条悟揽着他的肩膀,将七海建人介绍给虎杖悠仁,“因为这家伙有去公司正经上过班,所以人相当可靠哦!”
并不想这样被他介绍。
七海建人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
可惜在场的另外两人都对他的这句话毫无反应。
“而且,娜娜米跟我们是不一样的!”五条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引起了虎杖悠仁的注意。
他好奇地问道:“是什么地方不一样呢?”
七海建人想捂住身边这位曾经的学长的嘴巴。
“他——有——女——朋——友!”五条悟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洒出了几朵小花花,“想不到吧!”
“噢——!”虎杖悠仁很是捧场地发出了惊叹。
七海建人的额头暴出了青筋,太阳穴突突直跳,后槽牙咬得发酸。
冷静,旁边这位可是咒术界最强,他不可能打得过的……
“其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娜娜米真的有女朋友了,想知道我怎么发现的吗?”五条悟抬起下巴,神色得意,显然在让另外两人来询问他。
但七海建人冷漠相对,只有他的好学生积极接话。
“五条老师是怎么发现的呢?”
“当当当!就是靠这个哦!”一团咒力凝聚在五条悟的指尖,他将它飞快地涂抹在了七海建人的衣领上,惹来了对方的怒瞪,“咒力残秽!”
这对虎杖悠仁来说是一个陌生的词语,他从善如流地继续问道:“什么是咒力残秽呀,老师。”
“你可以理解成使用术式后留下的痕迹。”五条悟笑嘻嘻地比划着,完全无视了七海建人杀人的目光,“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虎杖悠仁挠了挠头:“可是我只看见了五条老师的咒力残秽。”
“那是因为,悠仁没有集中注意力哦。”五条悟循循善诱,突然正经起来,竖起一根手指说道,“平时的我们都依靠着眼睛去观察咒术师和咒灵的本体,忽略了那些留下的痕迹。呐呐,悠仁来试试看,全神贯注地寻找娜娜米身上的咒力残秽吧!”
七海建人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虎杖悠仁把手放在眼睛的两边,圆圆的眼睛眯了起来,几秒钟后,他发出了惊喜的声音:“我看见了!五条老师!”
七海建人的领口上沾染着五条悟的咒力,四周环绕着属于他自己的咒力,但除此之外,还有一股完全不同的咒力残秽包裹着他,从里到外,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吞没。
虎杖悠仁迷茫地问道,手指在虚空中划来划去:“为什么别人的咒力会从自己的身体里冒出来啊……”
“哈哈,那当然是因为……”
五条悟的嘴巴还是被七海建人捂住了,他按着这个不着调的学长的脑袋,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好像恨不得把他捂死,目光阴沉沉地看着他。
“不要教给学生奇怪的知识!”
五条悟哪怕被捂住了嘴巴,仍然要含含糊糊地抗议:“什么奇怪的知识,这都是正经知识!”
七海建人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这糟心孩子,谁爱带谁带吧!
“哎呀哎呀,我错了我错了!”五条悟连忙勾住他脖子,把人拽了回来,笑嘻嘻地说道,“悠仁接下来的那个一级任务就拜托给你了,我手里还有两个特级任务没做呢!”
“……知道了!”靠谱又太有责任感的大人充满怨气地答应了下来。
狭路相逢,果然还是更不要脸的赢了。
虎杖悠仁一边依依不舍地和心爱的五条老师挥手告别,一边跟着新的老师离开。他看着新老师冷酷的背影,脑袋里仍然在想那个问题。
——到底做什么,才会让原本稀薄的咒力残秽从里到外地渗透出来呢?
等等,该不会是那个吧?!
虎杖悠仁突然倒吸了一口气,脸涨得通红,走路姿势都不太对劲了。
这算是标记吗?七海老师跟他的女朋友感情还、还挺好的哈……
独一无二的咒力覆盖在他的身上,张牙舞爪地宣告着所有权……
暮色四合,七海建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家里走。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自己的女朋友,只有可爱的、温柔的、美丽的女友才能安抚他现在痛苦的心情。或许一个亲亲会更好?
落入五条悟的“魔掌”,和上班相比,真的很难说二者谁更痛苦……
当他路过一条巷子时,奇怪的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
像是在打架?这种事情,还是制止比较好吧。他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
只见昏暗曲折的巷子里,一个黑发男生抓住他女朋友的袖子,泫然欲泣。
“我、我很乖的,姐姐……”
七海建人脑袋里一直绷着的弦断了。
第156章
铅灰色的云层像被水浸透的棉絮沉沉地压下来,几只乌鸦掠过天际,嘶哑的鸣叫划破了放课后校园的寂静。吉野顺平贴着墙根的阴影前行,单薄的肩膀微微内扣,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进砖墙的缝隙里。
但即便是他已经如此小心了,却仍然无法避开欺凌。
三男一女把他拖到了学校的后门,用力甩在了地上。
吉野顺平的后背抵着潮湿的砖墙,青苔的腥气混着尿液发酵的酸味直往鼻腔里钻。
“好讨厌啊,他偷偷看我的胸诶。”刻意画着浓妆的女生矫揉造作地掐着嗓子说话,“眼神超级下流的!”
三个男生嘻嘻哈哈地说道:“还不是因为翼的胸太大了嘛。”
“讨厌~”名为“翼”的女生推了推旁边男生的肩膀,旁若无人地开始打情骂俏。
他们完全不像是高中生,言谈举止带着自以为的成熟,跟垃圾桶里混在一起的垃圾无异。
吉野顺平捂着被踢中的腹部,艰难地坐起身:“我没有。”
男生毫不客气地又是一脚,将他整个人踹翻在地,他一边咳嗽,一边听到男生说道:“什么啊,你是说翼在撒谎吗!”
吉野顺平抬眼,从三个男生的包围圈里,看见站在最外侧女生嘴角扬起的得意笑容。
——她在用他来确认自己的地位,并以此为乐。
“还敢偷看!”这一脚踢在了吉野顺平的脸上,摩擦的伤口沁出血丝。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挡住。
“竟然还敢反抗!你这个偷窥别人的混蛋!”
连续的殴打让吉野顺平痛得蜷起了身体,他失去了反抗的力气。但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翼同学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可爱。”他的声音柔软中带着颤抖,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也因此越发能激怒敌人,“他们三个也都知道,之所以会吹捧你、赞赏你,不过是因为你是个轻浮的女……”
“闭嘴!”他们举起了拳头。
吉野顺平闭上了眼睛,弓着身把自己保护起来。
没关系的,只要忍耐、忍耐下去,他们觉得没意思了之后就会离开的……
砰!
沉闷的打击声响起,女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恼羞成怒了啊,他说的不是实话吗。”
吉野顺平抬起头,视线里闯入一道修长的身影。她穿着普通的白T恤,衣角随意地塞进牛仔裤里,脚上是一双普通的帆布鞋,洗刷得很干净。她的头发有些乱,像是刚睡醒随手扎起来的,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夕阳染成淡金色。
她甚至没用什么力气,只是轻轻一踹,那个刚刚还趾高气扬的男生就飞了出去,在草坪上滚了好几圈,压秃了一片青草。
“你、你是什么人啊!跟你有什么关系!”男生的校服蹭得满是草屑,脸上还残留着不可置信的扭曲表情。
另外两个男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脸上浮现出了明显的畏惧。
女人愣了一下,随后微微皱起眉:“我是谁?唔……‘幽灵女鬼’的名号听过吗?”
幽灵女鬼?
“什么乱七八糟的!完全没听过!”刚刚还在张牙舞爪的男生衡量了一下两边的战斗里,不情不愿地抛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他们转身就想跑。
“什么啊,让你们走了吗。”女人追上去,左边一巴掌,右边一巴掌,短短几秒,三个男生和那个女生全趴下了,脸上都印着鲜红的掌印,连力道都分毫不差。
她倒是公平,每人都是一巴掌,女的也不例外。
“好了,现在我来断案。”女人拍了拍手,像是掸掉灰尘一样轻松,然后兴致勃勃单手托着下巴,“我刚刚听了一会儿,你们是因为他偷看这个女生,所以来为这个女生出头的对吧。那我问你……”
她看向吉野顺平,黑色的眸子清凌凌的,没有一丝恶意。
“你偷看了吗?”
吉野顺平立刻摇头,声音弱气但坚定:“没有,我没有偷看她。”
“好,那你们说他偷看,你们有证据吗?”女人又转向躺倒在地的几个男生和女生。
“证、证据?”他们茫然开口,“还要什么证据?”
女人撇撇嘴,单独询问那个女生:“你说他偷看你,你有什么证据吗?视频、照片或者其他目击者都行。”她笑了笑,“不要撒谎哦,如果撒谎,我会把你的牙齿一颗一颗敲下来。”
女生惊恐地看着她,拼命摇头:“没有没有!他没有偷看我!”
“你看,这不就真相大白了吗。”女人长舒了一口气,叉着腰,颇为自信地说道,“我可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几个男生偷偷摸摸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逃走,却被一脚踩在了背上。
“让你们走了吗,快道歉!”
“对不起!吉野君!”
他们哭丧着脸,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吉野顺平抿了抿嘴,看了一眼女人,没说话。
“还有呢?”女人不满地加了两分力气,碾了碾男生的背,“赔礼道歉,就光道歉啊,你的赔礼呢?”
男生们懂了,他们手忙脚乱地掏出钱包,把所有现金都抖了出来,纸币和硬币散了一地。
女人看都不看,直接塞给了吉野顺平。男生捧着一沓钱,表情不知所措。
“收着。”女人无所谓地说道,夕阳映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看起来仿佛是天上的神明降世,将他从苦难中解救出来。
亦或者恐怖电影里,把主角带出困境的幽灵。
“我、我们可以走了吗?”男生们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等下。”女人咂了一下嘴,对吉野顺平道,“附近这种事情很多吗?我指的是打劫、勒索、霸凌之类的。”
吉野顺平扶着墙站起来,微微颔首:“是挺多的。”
“很好,果然到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消灭害虫!”女人无奈地叹气,“看样子又得大费一番功夫了。”
她踢了一脚地上的男生:“喂,你认识这种人吗?喊一个过来,我就放你们一个走。”
“害虫”都是一群一群生活的,抓到一个就能带出一片。
“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就打电话!”男生哆嗦着手拨出了号码,“喂,永田……”
另外两个男生也赶紧打电话摇人。他们甚至狡猾地不止喊了一个,呵呵,等他们的兄弟都到了,一定要让这个女人好看!
来了一个,被打晕了。
来了两个,被打晕了。
来了三个,被打晕了。
……
因为人数太多,他们后来转移到了巷子里。昏暗的深巷中,七歪八倒地躺了一地。
后来他们试图发起一波冲锋,结果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被女人拎起脚踝当做武器,直接扫倒了一大片。
痛苦的哀嚎声在小巷中回荡,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所以……“幽灵女鬼”的名号是这样传出来的吗?
吉野顺平背靠着斑驳的砖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墙面上凸起的砂砾。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像是发现了什么珍贵的宝物。
放在电影里,这样的情节一定会让人看得大呼精彩吧!
他的悠闲姿态引起了混混们的不满。
“大、大姐头!”混混指着吉野顺平大喊道,“他也不是个好东西啊!他、他也做过坏事!!”
“为了活命,连‘大姐头’都喊出来了吗,真没骨气。可惜我才不愿意做你们的大姐头。”女人翻了个白眼,将混混踢出去,“闭嘴,你太吵了!”
混混们顿时安静了。他们用怨毒的眼神追随着女人的身影,当看到她走向吉野顺平时,不少人脸上浮现出扭曲的快意,心中祈祷,没错,把他也揍一顿!
女人抽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掌心的汗水,随后掐住了弱气男生的下巴。
“你做过坏事?什么坏事?”她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噗嗤一笑,“你这样子,怎么看都是被欺负的那个吧?”
男生被迫抬起头,过长的刘海滑向两侧,露出那双湿漉漉的下垂眼,里面盛满了无辜和胆怯。
“我没做过坏事……”他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女人的袖子,用猫叫似的声音说道,“我、我很乖的,姐姐……”
女人挑眉,注视着他,放下手刚要开口说话,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了巷口。
“小桃。”来人开口道。
吉野顺平看见女人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她蹦蹦跳跳地跑到了男人的面前,一个助力,扑进了他的怀里。
“七海先生!”她甜滋滋地喊道,“你今天下班好早哦。”
七海建人摸了摸她的头顶,亲昵地蹭了蹭,用冷淡的目光望向了吉野顺平。
吉野顺平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第157章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街道上,今野桃站在新家门口,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她自认为不是一个喜
欢打打杀杀的人,但来到新家,第一件事当然是“打扫卫生”。居住环境的好坏非常能影响人的心情,如果家里到处都是小虫子,谁也不会高兴。
因此这一天,她没有等到晚上,而是下午的时候就走出了家门。
在门口,她“恰好”碰见了扔垃圾的羂索。宽松的灰色卫衣套在他的身上,头发随意扎在脑后,乍一看竟像个大学生,连带着那张总是带着虚伪笑容的脸都显得清爽了几分。今野桃挑了挑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温柔地对她打招呼,像是邻居家热心的青年:“夫人要出门吗?”
“啊,是的,散散步,顺便接我爱人下班。”今野桃直白地开口道。
“原来如此,您的丈夫还真是幸福啊。”羂索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但很快又扬起笑容,微微欠身,语气诚恳,“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管叫我。”
“……”今野桃沉默了一瞬,没接话。
她好像有点猜到羂索拿了什么剧本。
不是吧,身为反派底线这么低的吗?
她随意地扯了扯嘴角,加快脚步离开了。如果不是对这周目羂索出人意料的举动产生了好奇,她早就像以往无数次那样送他下地狱了。
玩家当然是不介意顺手刷个好感值啦,但前提是目标得有价值才行。
不能提供奖金的,还是算了吧,浪费时间。
寻思着找个机会把他解决掉的今野桃在马路上晃来晃去,路过一个学校时,听见了微妙的动静。
她蹲在不远处的墙头,听完了这场单方面的霸凌。
很好,伟大的小桃判官,是时候降临了!
清扫工作就从这里开始吧!
活动了一下关节,今野桃舒展身体,跳了下去,精准地一拳撂倒了叫得最大声的那个。
未成年的社会败类总是抱团活动,因为他们只是看起来强大,实则内里无比空虚。他们就像虫子,打死一个又来一个,过不了多久又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只有把窝点整个端起,连巢穴都打掉,才能还这片土地清净。
今野桃一边无聊地将他们按死,一边感受到身后越来越炽热的视线。
嗯哼,被她的强大迷住了吧?爱上她,理所当然罢了。
看在吉野顺平的好感值快速上升的份上,她可以收他做个小弟。
今野桃察觉到他拽着自己袖子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她瞥了一眼少年光洁的额头,那里还没有留下被烟头烫过的疤痕。
还做坏事呢,这么弱气的小孩,长得就是一副“我很好欺负”的样子。
今野桃哼笑一声,掐着他下巴松开,正想说什么,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猛地打了个激灵,回过头惊喜地喊出了声。
“七海先生!”她像个挂件一样挂在了男人的身上,眉开眼笑地说道,“你今天下班好早哦。”
七海建人只是微微颔首,摸了摸她的头顶。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低声问道。
“是见义勇为!”今野桃理直气壮地踮起脚,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成熟的大人怎么能对校园霸凌视而不见呢!”
原来如此,七海建人心中了然。
“需要帮忙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真好听,这个磁性的声音像是片羽毛,轻轻拂过她的耳廓,让她怦然心动。
同样一句话,羂索说出来的就太油腻了,简直让人想吐。
“不用啦。”她摇摇头,“已经结束了。”
今野桃从他的身上跳下来,七海建人的手在她的腰上扶了一下。她对他甜甜的笑了笑,转头看向吉野顺平。
“以后我就住在这附近,如果他们还来欺负你,你就找我,我会给这些家伙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她轻蔑地扫了一眼地上躺倒的学生们,嗤了一声,“这次只是个小小的警告,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他们哪敢顶嘴,忙不迭地应下。
吉野顺平忽然上前一步,用柔软的声音说道:“你、你可以给我一个手机号码吗?”
他低下头,耳朵有点泛红。
“或者……别的联系方式也行。”
今野桃顿了顿,回道:“手机号码还是算了,总之,以后还会见面的。”她摆摆手,潇洒地走向了七海建人,“七海先生,我们回家吧。”
七海建人握住了她的手掌,临走时又瞥了一眼还呆呆站在原地的男生。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许多压迫感。
“好可惜啊,我还说去接七海先生下班的呢。”可爱的女友牵着他的手一晃一晃,小声嘟囔着,“看样子只有等明天了。”
七海建人站在她的身侧,平静地说出了一个重大消息:“不用,我辞职了。”
“诶?辞职?”今野桃愣了一下。
他以为她会问“为什么辞职”、“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之类的问题,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有点狡黠,像是要做坏事的狐狸。
这个笑容让七海建人有点疑惑,不过他没有多想。不管什么样子的女友,都非常可爱。
然而推开门的那一刻,七海建人就后悔了。
玄关的灯还没来得及开,黑暗中一双柔软的手臂已经缠了上来。带着甜香的呼吸拂过他的下颌,紧接着是温软的唇轻轻地舔过他的唇缝,舌尖试探性地描摹着他的唇形,在他微微怔愣的瞬间,狡猾地抵开齿关。
他当然不会拒绝她,于是门户大开,任由她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这一次,七海建人非常坚定要求先去洗澡。
今野桃同意了,并表示浴室也很有趣。
七海建人:“……”
其实他并没有这个意思……
但面对女友的盛情邀请,他无法说出一个拒绝的字。
因为没有提前放水,所以只能淋雨,没办法泡澡。七海建人刚刚转身去拿毛巾,只听哗啦一声,头顶的花洒被打开了。细密的水柱倾泻在他的身上,立刻将他单薄的衬衫打湿了。
半透明的布料紧贴在精壮的躯体上,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水珠顺着他垂下的金色发丝滚落,滑过凸起的喉结,最后没入扣得一丝不苟的衣领深处。
“哎呀,不小心打开了花洒,七海先生没事吧。”始作俑者毫无诚意地道歉,嘴角翘起的弧度根本压不下去。
连睫毛都湿漉漉的七海建人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把故意捣乱的女友按在冰凉的墙面上,加重了亲吻的力道。
……
卧室的门被大力推开,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倒在了床上,床垫发出了细微的呻吟。七海建人撑在她上方,呼吸粗重,额前的碎发黏在一起,分不清是因为没擦干的水,还是过于激动的汗。
窗外突然下起了急雨,雨滴拍打玻璃的节奏渐渐和床垫的吱啊声重合。
在急促的喘息中,他听见她笑道:“辞职的话,七海先生明天就不用早起了,是吧 。”
“……”七海建人哑然。
“太好了。”她亲热地黏了上来,“可以一直到天亮了。”
“?”
会死的吧,就算是咒术师也……
……
[七海建人同居日记]
同居第一天:请假,做。
同居第二天:上班,做。
同居第三天:上班,做。
备注:七海啊七海,你怎能如此堕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同居第四天:请假,做。
同居第五天:辞职,做。
第158章
晨光微熹时,七海建人睁开了眼睛。不同于往日醒来时肌肉的酸涩与精神的倦怠,此刻他感受到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餍足。
拉得严严实实的卧室里没有一丝光线,让他无法判断现在是什么时候,恍然间也差点分不清自己现在是醒来了还是仍在美梦中。
他刚刚动了动,放在他胸口的手就跟着颤了颤。
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无意识划过胸肌,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唔……”埋在被子里的那一团舒展开来,毛绒绒的脑袋一点一点蹭到了他的怀里,发出含糊的鼻音。“七海先生醒了吗?”
七海建人下意识搂住了她,掌心落在她滑腻的肌肤上,好像有什么魔力,让他完全无法挪开。
“嗯。”七海建人顿了顿,他喉结动了动,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他终于有机会问出这句话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哦。”她抬起一张即便刚刚睡醒也毫无瑕疵的脸蛋,两颊还带着吃饱喝足的红晕,“超级舒服呢。”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七海建人别过脸,耳尖微微发烫。
“你快乐就好。”他暗暗松了口气,“你对我使用了你的术式吗?”
“是的呢,不可以吗?”她小心翼翼地去看他,“七海先生很反感吗?”
“没有。只是觉得你的天赋很高。”七海建人摸了摸她的脸颊。
她趴在他的怀里,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有一种满足感,好像抱住了属于自己的整个世界。
她羞涩地抿了抿唇,好奇地问道:“七海先生辞职以后打算做什么呢?”
总算问出来了,他还以为她并不关心呢。
明明在情事方面,她总是表现得大方又主动。但被一点小小的夸奖后,却反而会展露出腼腆的一面。
“回去当咒术师吧。”七海建人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因为使用了相同的沐浴露,所以两人身上的味道其实是一样的。
奇怪的是,她身上的就是感觉更好闻一点。
“如果……”七海建人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如果你对这个职业好奇的话,可以暂时跟着我。我受高专的老师五条先生所托,帮他带一个学生。”
“我可以去吗?”她的眼睛果然亮了起来,如果有尾巴的话,此时应该会摇得飞快吧,“会不会打扰你工作?”
“不会。”七海建人想都没想地说道,“你怎么会打扰我的工作。”
她可比那些学生要听话多了。至少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她既能打,也知道跑。
浑然不觉自己戴上了多厚的滤镜,七海建人觉得自己的女友就是最好的。
“那、那七海先生能给我说说,当咒术师的时候要做什么吗?”她扬起脸期待地问道。
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提起的……
七海建人望着天花板思索了片刻。那些在常人眼中惊心动魄的战斗,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昨天下午我和虎杖悠仁,就是那个学生一起去祓除了一个一级咒灵。一般来说,在校的学生祓除咒灵时都是至少两人组队,但他的情况比较特殊,就交由我看护。”
“哇——七海先生好厉害的样子。”她惊叹道。
“没有,只是五条先生比较信任我。”七海建人声音仍然淡淡,看不出心里其实被女友夸得不好意思了,他停顿了一下,调整了语气,继续说道,“祓除咒灵并不困难,难的是有面对咒灵不害怕的勇气。我想,这一点你已经做到了。”
“啊……七海先生是在夸我吗,真叫人难为情。”她纤长的睫毛颤动着,氤氲着水光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模样。
七海建人为其中隐含着的热烈情意给晃了晃神,像是被烫到了一般,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他轻咳了一声,语速加快,“咒灵如同野生动物,有一定的智慧,等级越高,越是聪明。像昨天我和虎杖同学祓除的那个咒灵就是如此,在将要死亡的时候还试图逃走。”
“那它最后逃走了吗?”女人像是在听故事那样,津津有味地听着。
“没有。”七海建人理所当然地说道,“它被我们祓除了。”
咒术师可以越级祓除咒灵,在场的他是一级咒术师,虎杖悠仁有着至少二级的实力,怎么也不可能让它逃走。
不过这里面倒确实还有一点令人疑惑的细节。
“它被祓除前似乎发出了特殊的尖叫,好像在呼唤同伴。奇怪的是,我和虎杖同学在现场等了又等,并未看到第二只咒灵。”七海建人沉思道。
莫非是他的错觉?
“有可能是看见七海先生在,所以不敢出现啦。”今野桃笑吟吟地随口说道。
七海建人赧然。
这怎么可能呢,他哪里有这样的名气和威势。
但胸腔里某个地方却悄悄变得柔软——原来在爱人眼里,自己竟是这样无所不能的存在。
“起床吗。”他的指尖掠过她的刘海,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我去准备早餐。”
“好!”。
在陀艮领域潮湿的空气中,漏壶焦躁地踢飞了一块礁石。碎石砸进蔚蓝的海水,激起一片浪花。
它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光,对羂索大喊道:“夏油!你为什么不让我动手!”
那明明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既能帮助两面宿傩脱困获得更多手指,还能杀了那个一级咒术师,给真人报仇!
是,它们是打不过杀了真人的那个女人,但这个男人不是她的恋人吗,杀了他,一样可以出气!
羂索冷冷瞥了一眼漏壶,脸上浮现出讥诮的神色开口道:“你是想招惹上死神吗?明知道打不过还要故意惹祸,你这样是在拖我的后腿,耽误正事。”
“那你去勾引那个女人就是正事吗?!”漏壶脱口而出,“我看你是昏了头吧!”
羂索的额头上冒出几根青筋。
“我跟你们说不清。”他阴鹜地盯着它,“但如果你们还想继续跟我合作,就最好听我的。”
它们一起上都不是那个女人的对手,难道还指望一对一吗?
杀掉七海建人只会激怒她,毫无其他用处。
漏壶还想说什么,却被花御拦住了。
“行了。”它对漏壶摇了摇头,“就听夏油的吧。”它定定看着男人,属于咒灵的声音空灵而虚幻,“但是夏油,你不要被骗了。人类,都是很狡猾的。”
羂索勾起一抹笑意,对它们颔首说道:“放心,我会为真人报仇的。你们也可以放心,我没有被骗,我只是装作被她迷住了的样子,这都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这些咒灵不过是他的工具,愿意解释这么多,已经是他有耐心了。
羂索摆摆手,翩然离开。
领域之中,良久的安静后,漏壶阴沉开口:“花御,陀艮,你们说……夏油杰会不会是咒术师那边的间谍?”
第159章
漏壶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它压低了声音对花御道:“你看,夏油杰本来就是咒术师,而且术式还是该死的咒灵操术,你觉得他会是真心实意地跟我们合作吗?”
花御沉默不语,头顶的枝桠被海风吹过。
“他的好友可是五条悟,那个咒术界的最强者。上次我跟他交过手,确实很强。”漏壶皱紧了眉,“你说,他们会不会里应外合,然后
把我们一网打尽?”
花御低头看了它一眼,叹息一声,声音如同深秋的风穿过林间:“既然要合作,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总之,还是对他留一手比较好。”漏壶的头顶上岩浆翻滚。
它决定自己去打探消息,然后亲手为真人报仇。
当初最支持夏油杰的就是真人,但它已经死了。那么,作为咒灵的它们就应该改变计划。
“收集所有手指献给宿傩,然后让千年前的诅咒之王带领咒灵崛起。”漏壶望着几乎无边无际的大海,喃喃道,“这种完全将希望寄托在外物之上的计划,真的可以成功吗?还是依靠自己比较现实吧。”
花御虽然没有回答,但显然它是站在漏壶这边的。
漏壶咧嘴笑道:“其实就算我们全军覆没也没关系,在百年后的荒野上放声大笑的不一定要是我,只要咒灵能作为‘人’一样站起来便足够了。”
花御颔首,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没错。”。
五条悟将虎杖悠仁托付给了七海建人一个半月,因为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就是姐妹校交流会了。他计划在那时让虎杖悠仁闪亮登场,给大家一个惊喜,就像魔术师从帽子里突然拽出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那样。
在五条悟没有任务的时候,他会带着虎杖悠仁,但如果出现他必须离开的任务,虎杖悠仁就要跟着七海建人了。
这位最强咒术师的行程表总是排得满满当当。
此刻,身高接近一米八的少年正可怜兮兮地缩着肩膀,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他眨巴着棕色的大眼睛,双手合十。
“七海先生,五条老师让我跟着你。”
七海建人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我要回家吃饭了。”
“嗯嗯。”虎杖悠仁点头如捣蒜,蓬松的粉色头发跟着一晃一晃,“五条老师让我跟着你。”
七海建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你还要跟我回家?”
他克制住了打电话给那个不靠谱家伙的冲动。
“可是我不能回学校诶。”少年撅起嘴,两根食指像幼稚园小朋友似的对在一起扭来扭去。这副做派让七海建人太阳穴突突直跳——太像了,简直和五条悟装乖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有点恶心。
真是糟糕啊,五条悟已经出现人传人现象了吗。
没办法,七海建人只能把他带回了家。
“好耶!”得知能去七海家,虎杖立刻满血复活,一个箭步蹦得老高,“可以看到七海先生的女朋友啦!”
一道寒光从镜片上闪过,七海建人挑起眉毛,忽然问道:“五条是不是叮嘱了你什么?”
噶——
虎杖悠仁僵住。
七海建人差点被气笑了:“老实交代,他让你做什么?”
“也、也没什么……”虎杖悠仁扭扭捏捏地说道,“就想让我跟七海先生的女朋友合个影……”
幼稚。
七海建人按下额头上冒出的青筋。
“跟上。”他利落地转身迈步,掏出手机的动作带着几分杀气。
但当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这个向来严肃的男人突然像变了个人——棱角分明的轮廓瞬间柔和下来,连声音都裹了层蜜糖,像是猛虎变成了猫咪。
“我现在回家。”虎杖悠仁站在他的边上,悄悄抬头看他的表情,男人金色的睫毛垂下,眸光里荡漾着温柔涟漪,“你有什么需要我带回去的吗?”
手机那边的回应轻快活泼,好像年纪不大?
“不用啦,你早点回家就好。我学了一下怎么煎牛排,等你回来呀。”
七海建人的唇角上扬了些许:“你把冰箱里的牛排都拿出来醒冻吧,我马上就到家,今天有个客人。”
“诶?客人?”她的声音低了低,“是你的同事吗?”
“不是同事,是个学生。”七海建人顿了顿,说道,“虎杖悠仁,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
“噢噢,好的!”
挂了通话,七海建人回头,正要叮嘱少年一些事情,结果看见他羞涩的模样。
“原来七海先生还提起过我呀!”他美滋滋地说道,“我就知道七海先生还是喜欢我的!”
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么严肃,可把他吓坏了!
“……”七海建人移开目光,淡淡说道,“快点吧,不然赶不上做饭了。”
什么?竟然是七海先生做饭吗?
看着温柔浅笑地端上茶水的女人,虎杖悠仁的两只眼睛忍不住在他们俩身上打转。
他还以为七海先生的家里是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内呢,七海先生负责努力赚钱,然后妻子打理家务。
“第一次泡茶,手艺一般,不要介意哦。”她言笑晏晏地说道。
“没有没有,是我打扰了!”虎杖悠仁忙不迭回答,路上买来的上门礼物就放在沙发边上。
“那你先坐,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女人对他点了点头,走向了厨房。
客厅的沙发是背对着开放式厨房的,坐在上面的虎杖悠仁没办法直接看到厨房里的场景。
听着后面传来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他有点坐立难安。
要不,他也去帮忙吧?
这么想着,他回过了头。
下一秒,他飞快地把头转了回来。
在刚刚的惊鸿一瞥间,他好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他们两人并肩站在料理台前,女人伸出手,抓着男人的袖子,原本板正的衬衫被抓出了一道道褶皱。
男人没有制止她,反而顺着她的力道弯腰,在她的唇上落下了一个轻吻。
他们没有发现虎杖悠仁短暂的回头,在浅浅的交换了一个满含爱意的吻后,很快就分开了。
备菜的间隙,今野桃对七海建人露出狡黠的笑容,她伸出了一点点舌尖,舔过自己的唇缝。
七海建人的耳根浮起薄薄的一层绯色,但这几天也算是经历了高强度的“脱敏治疗”,他没有以前那样容易脸红了。
虎杖悠仁吃到了一顿还算丰盛的西式晚餐。
牛排很好吃,咬下去的时候鲜嫩多汁,黑胡椒的香气让它更加美味。
但虎杖悠仁有点食不下咽。
高专里都是单身狗,大家都一样,所以这还是他头一回和情侣一起吃饭。
就一个词——难受。
那些非常自然的互相喂食,不经意对视后的笑容,还有手指勾缠的小动作,每一个都让他无比痛苦,并且进行了深刻反思。
他怎么敢和热恋期的情侣一起吃饭的啊!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甜蜜气息已经快把他的眼睛刺瞎了!
“怎么了,是不合你胃口吗?”今野桃关心地问道。
“没、没有!”虎杖悠仁举起手,把宽面条泪和着牛肉咽下,“超级好吃!”
“那就好。对了,你今晚要到这里住吗?”她忽然想起来似的问道,“家里有客房哦。”
虎杖
悠仁不说话了。
五条老师是有说让他在七海先生家里借住,但他现在真的非常想要离开诶……
“到这里住吧。”七海建人看了一眼手机,“五条先生已经跟我说了。”
“好的……”
呜呜呜,五条老师,我想你了。
虎杖悠仁吸了吸鼻子。
第二天清早,他又被甜蜜情侣暴击了。辅助监督来接他们的时候,他简直热泪盈眶。
“太好了……我的意思是,下次有机会再来拜访!”虎杖悠仁干笑道,一马当先冲进了车子里,坐在后排朝今野桃挥手,“谢谢您的招待!”
今野桃弯了弯眼睛,也朝他们挥手:“不客气,下次再来玩呀。”
车子载着三人渐渐离去,开出去了几分钟,虎杖悠仁才忽然想起自己忘了东西在客房。
“不好意思,七海先生,我下车回去拿一下东西。”
“没事,让车子调头回去就是了。”
“不用不用,现在可是早高峰,容易堵车。”虎杖悠仁从车子上跳下来,得意地说道,“我跑步很快的,马上就回来!”
说完,人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他的速度确实很快,没多久就看见了公寓楼。就在他将要靠近时,从楼上下来了两个身影。
一个是他刚刚见过的,而另一个非常陌生。
正要开口喊出名字的虎杖悠仁突然瞪大了眼睛,他一个闪身,躲到了旁边的巷子里,从两个垃圾桶中间的缝隙往外看。
只见那个一看就不是个好人的大叔抓着七海先生女友的手,笑得不怀好意。七海先生的女友似乎说了什么,那个大叔低下了头……
他在七海先生的女友的手背上亲了一口!!
虎杖悠仁瞬间倒吸了一口气。
不好!
有人想要撬七海先生的墙角!!
第160章
虎杖悠仁权衡了一下,没有立刻冲出去。他屏住呼吸,蜷缩在垃圾桶旁的阴影里,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公寓楼前的动静。那个大叔胆大包天,竟然还握着七海先生女友的手不放!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响亮。虎杖忍不住握紧拳头——干得漂亮!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对方左脸上!
可那男人居然还在喋喋不休!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这次精准命中右脸。虎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右脚却不小心狠狠踢在了水泥墙上。
“嘶——”他猛地蹲下身子,疼得直抽冷气。脚趾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呜……好痛啊……
“嗯?是虎杖同学?你在这里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虎杖抬头,看见今野桃正拎着垃圾袋,歪头打量着他。她身后路灯的光晕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今野小姐!”虎杖悠仁龇牙咧嘴的样子把她吓了一跳。
是在找什么东西吗?总不会是刚刚没吃饱吧?都来翻垃圾桶了,怪可怜的。
“我我我,我来拿个东西!”虎杖悠仁极力想要露出一个笑脸,奈何疼痛扭曲了他的五官,让他的表情变得越发狰狞。
“哦……那你跟我上楼吧。”今野桃顿了顿,迟疑地说道,“真的没事吗?跟我说说也没关系的。”
“没事没事!”虎杖悠仁连连摆手,蹦跶着跟她回了家。
他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确认没有遗漏后,这才匆匆赶了回去,七海建人和辅助监督正在原地等他。
刚刚来开车门,里面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往后仰了仰,辅助监督下意识摇下了车窗。
七海建人捏了捏鼻梁,无奈叹道:“你是去翻垃圾了吗?怎么身上一股味道?”
“诶?!”虎杖悠仁低头在自己身上嗅了嗅,好像真的有一股恶心的味道。不过现在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两只手撑在车椅上,逼近了七海建人,全然不顾对方死活,“七海先生,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七海建人举起手里的报纸,挡住自己的脸,表达了他的拒绝。
“真的很重要!”他一把拉下报纸,严肃地说道。
七海建人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虎杖悠仁的肩膀上,把他推远了。
“跟我保持距离。”他闭上眼,眉毛打结,“说吧,你有什么事?”
虎杖悠仁压低了声音:“有人在骚扰今野小姐!”
七海建人的眼神一下变得锐利起来,薄唇抿出了一条直线。
“好像是你的邻居,追着今野小姐下楼,还要去拉她的手呢!绝对心怀不轨!”虎杖悠仁觉得自己必须要维护七海先生这段甜甜蜜蜜的爱情,决不能让外人破坏!“就算被今野小姐打了一顿也还是不死心的样子!”
七海建人攥着报纸的手猛地用力,报纸立刻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谢谢你,虎杖同学。”
“没关系!”虎杖悠仁一挺胸,脸上写满了正义感,“都是我应该做的!”
成年人的失态只有短短一瞬,很快七海建人就恢复了平静。他把破了的那份放下,换了新的。虎杖悠仁好奇地探头过去,试探性地问道:“七海先生不生气吗?有人在追今野小姐诶!”
七海建人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
“你说有人在骚扰她,那么我会很生气,因为我没有保护好她。但如果有人在追求她,那我不会生气。”他语气平和地说道。
虎杖悠仁似懂非懂,七海先生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但他不太能理解呢。
七海建人重新低下头,一边读着报纸,一边缓缓开口:“正如我有一朵玫瑰,它长在我的院子里,路人可以看见它的美丽,却不可以将它折下。”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
“而且我相信她,也相信我自己。”
——相信她不会做出违背道德的事情,也相信自己的魅力。
好成熟的发言!
这就是成年人吗?
眼镜挡住了他的目光,让人看不见七海建人的眼神。但虎杖悠仁发现他的嘴角好像微微上翘了一点。
自己这是又被炫了一下吗?
虎杖悠仁不太确定地想。
不过他的心情怎么也突然变得轻松了许多,七海先生能得到幸福,真是太好了!
车子在目的地停下,那里已经站着一个人影。
“哟,娜娜米。”五条悟朝着他们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慢啊。”
“抱歉抱歉,五条老师,都是因为我浪费了一点时间。”虎杖悠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哎呀,没关系哦。”五条悟顺手揉了一把自己学生毛绒绒的头发,“娜娜米,我有点事情跟你说。”
一级咒灵就扔给虎杖悠仁去搞定,两个大人走到了不远处,开始聊起天来。
五条悟用轻快的语气说出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娜娜米,我收到了一条短信,上面写了三个特级咒灵的信息和巢穴,以及他们打算把我骗过去封印起来。”他的脸上还挂着笑吟吟的表情,全然不顾七海建人面色大变的模样,“你说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必须赶快去确认一下吧!”七海建人真的要拿他没办法了,“能查到是谁发的吗?”
“不能哦,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我去查了一下号主,也是个普通人,说手机被偷了几个小时才找回来。”五条悟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说道,“很有意思吧?直接把短信发到我的私人号码上来了诶。”
私人号码……?所以是熟人吗?还是说信息被泄露了?
“别紧张呀,娜娜米。”五条悟的手搭在了七海建人的肩膀上,“如果是坏人,也不会发这样的消息吧。”
七海建人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立刻投去不赞同的目光。
“也有可能是陷阱。”
“哈哈,就算是陷阱又如何呢。”五条悟忽然抬头望了望天空,“我可是最强呢。”
可是……最强也会有心事吗?
一脚把门踹开,木门在巨响中四分五裂,木屑飞溅。三个特级咒灵猛地回头,脸上还凝固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哇哦,大丰收。”五条悟吹了个口哨,大笑起来,手指屈伸,“术式顺转苍。”
“这不可能——!”咒灵们哀嚎着往外逃,却发现外面也早已被咒术师们布下了天罗地网。
一定……一定有人告密了!
被踩在头颅上,鼻间只能嗅到自己的血腥味时,漏壶恍惚地想着。
可惜了,作为咒灵,它们缺少了能和咒术师们抗衡的顶级战力,落败已是必然的结果。
“好了,结束咯。”五条悟再次曲起手指,“虚式……”
“等等!我知道了!”漏壶蓦地大喊道,“是夏油杰!是夏油杰出卖了我们对不对!”
五条悟的动作顿住。
他的眉毛拧了起来。
“哈啊?你在说
什么啊?“他按着咒灵脑袋上的那个凸起,将它拎了起来。
漏壶以为他不相信自己,连忙把自以为的叛徒说了出来:“你以为夏油杰是真的想要投靠你吗?他也是在骗你们的!他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叫做‘狱门疆’的咒具,就等着把你关进去了!”
五条悟愣住了。
他以为是有人在假冒自己好友的身份,但现在看来,似乎情况更加复杂?
那个冒牌货凭什么觉得自己会上当?
“他在哪?”
“他、他在……”漏壶结结巴巴地说不出来,音量越来越弱。
“是这个吗?”一个清凌凌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看见一个陌生身影。只有七海建人跑了过去,开口喊道“今野”。
五条悟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七海的女友吗?
她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显然装了什么东西,看起来就沉甸甸的。
七海建人帮她托了一下麻袋的底部,然后将袋子放在地上。被系得很紧的袋口解开后,一个被五花大绑、连嘴巴都被胶带封起来的男人出现在大家面前。
他面如死灰,脸上到处都是伤口。
“你没事吧?”七海建人微微蹙眉,担心地问道。
“没事哒。”今野桃对他弯弯眼睛,像只归巢的鸟儿般扑进七海建人怀里,“他比我弱,打不过我。”
七海建人稳稳地接住了她,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他没有在她的身上闻到血腥气,应该是没有大碍。
他的指腹擦过她脸颊上的一道细小划痕:“还是受伤了。”
“诶?”她眨了眨眼,突然踮起脚尖凑近,“那七海先生亲一下就不痛啦。”
七海建人哪里会在大庭广众下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不轻不重地瞪了她一眼,旋即又软了下去。
“回家……再说。”他的声音几不可闻。
“嘿嘿。”她再次把脸埋进了男人坚实的胸肌里。
小情侣在那边甜甜蜜蜜,五条悟已经在这个假冒的夏油杰面前蹲了下来。
“虽然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就是杰,但我的灵魂却在否认这一点。”他扯开眼罩,深深凝视着这个披着“夏油杰”皮囊的怪物,“你到底是谁?”
胶带被用力撕下,羂索对他扯了扯嘴角,假惺惺地说道:“怎么会呢,我就是夏油杰啊,悟。”
五条悟默了默,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他。
“短信是你发给我的,对吧。”他湛蓝色的瞳孔倒映出挚友的面容,“杰,你还要让他占据你的身体多久?”
没有人发现,埋在七海建人怀里的女人身体僵了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