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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作者:青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68章 终三只剑,最终战


    魔祸降临之日,天地变成完全的血红。


    那是无从抵抗的势头,以为守在人间界与魔界的屏障处便能抵御一切,然而天如碎镜,地若裂麻,丝丝缕缕,渗透无数魔魂。


    竟是人间九州齐发,天上地下共涌。


    该怎么抵御?要怎么战胜?哪里才是净土。


    眼睁睁看着魂魄被抽取吸干,是否直接自尽,或许还能死的更干脆一些。


    区区数日,人间界死伤已经无数,纵然如衍清宗,渊灵宫这样的一流名门世家,提前设下御魔之阵,却也无济于事,面对铺天盖地的魔物,与突兀而生的魔神漩涡,搬出来上古大阵也脆弱的像是一扇琉璃。


    并非是上古大阵之弱,而是灵气式微,早已经无法让大阵激发完全的潜能,修行者同样如是,一代不如一代,也不能完全驱动阵法。


    可魔神漩涡却蕴含着最为原始的魔神之力,投射魔神之躯,谁能抵抗?


    或许该当庆幸,魔祸降临时,并不如传说中一样,连带着鬼域妖族也被侵染,一并狂奔乱走,否则人间界伤亡更是今日数倍。


    而鬼域妖族没有响应魔君号召的缘故,只因鬼王妖皇,曾经都在人间界留存,又皆是公冶慈的亲传弟子,公冶慈坐镇人间界,他们自然是蛰伏各自领域,并不前来侵入。


    只是公冶慈藏身飞仙峰上,谁也无法越过他的屏障,在这种为难时刻,也不会有人将多余的功法修为,用在破除他的禁制上。


    那就只能研究他让几个弟子带出来的鲤鱼与经卷。


    经卷阵法倒是好说,可要怎样才能把那黑白两色的鲤鱼送入魔神体内,却是难题。


    说难,其实也不难,只是难以启齿罢了。


    魔神漩涡消失出现都毫无踪迹可言,每隔数日便无差别吸人间修行者魂魄入高空黑洞之中,只需一人挟裹鲤鱼,自愿牺牲,自是可以轻松将鲤鱼送入魔神体内。


    但谁能自愿献身?


    况且,也不是谁都信任公冶慈的言行——难道他作弄人的次数还不够多么,谁知道他是不是又在搞什么恶作剧。


    固然这种言论很快被镇压下去,但到底没人敢轻易尝试。


    公冶慈的几位亲传弟子,难得私下共聚一堂,来商量到底谁做此牺牲之人。


    那其实也没什么好商议的,白渐月道:


    “林姜与朝露二者,分别镇守妖界与鬼域,不使妖鬼为魔做伥,趁机作乱,锦师兄与花照水二人,一则主持镇魔大业,一则诛杀为恶之人,至于郑月浓郑师姐,更是救死扶伤,难以预估功德,师尊名下,唯我一人闲来无事,此事自然当仁不让。”


    其他几位同门同修当然劝阻,最终却仍是妥协。


    因为没有更好的办法。


    于是再一次魔神漩涡出现时,白渐月将黑白鲤鱼藏起,奔赴降临之地,并开启师尊传授阵法,结果毫不意外,阵法被破坏殆尽,他被吸入魔神漩涡之中。


    但又有所意外。


    阵法分明已被破除,接下来应该是铺天盖地的血腥,然后逐渐消散,可那魔神漩涡将白渐月吞吃后不久,忽然整片天地都完全扭曲起来,旁观的众人只觉狂风大作,仿佛有巨大的吸力要将自己吸收殆尽。


    而抬眼看向阵法的方向,却以为自己陷入什么迷乱的环境。


    因为入目所见一切,都几近扭曲破碎,连高空之上的魔神漩涡,竟然也被卷入其中,不多时,便消失的干干净净,是说连带着一草一叶,一土一尘,都没有留下。


    原地仿佛被谁掘地三尺一样,留下大湖大坑,露出下面狰狞岩石。


    去了哪里?


    魔神漩涡,飞禽走兽,亭台楼阁,草木泥土……一切的一切,去了哪里?


    无数人感到惊讶,也有无数人知晓答案。


    几乎在得知异常发生的一瞬,这无数人就匆匆朝*着昔日飞仙峰,今日落仙湖的方向飞驰而去。


    ***


    落仙湖旁,立着一道提剑的修长身影,如浩瀚长河,巍峨高山。


    漆黑长发漫卷而落,银色瞳孔映照天地寒光。


    已经很久没以本体出现,竟然也颇有一番感慨心境。


    当清澈湖水倒影血色天空,落仙湖上半圆屏障撑起,无数草木尘灰在屏障外纷扬而落,公冶慈便知晓时间已经到了。


    “汝便是那天下第一邪修?这偷天窃地的腾挪阵法,倒是修行的不错。”


    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降下的雷霆,更视屏障如无物。


    用阵法转移过来的魔神漩涡似乎并不为中了计谋而恼怒,反倒生出些许趣味。


    漩涡中的魔神只朝他投掷一眼,就从那些被他吞噬的灵魂中,汲取有关此人的记忆。


    于是发出嗤笑的声音:


    “无拘无束的天下第一邪修,原来也不过是遵循天道之命的存在。”


    “为这些愚民蝼蚁付出生命,看来汝也无法逃脱天道为汝所设牺牲的命运,最大的自由,不过是为了最后的认命。”


    “魔神大人,或许您对区区在下有所误解。”


    公冶慈轻声一笑,一跃而起,御风高悬半空之上。


    手中长剑泛起光彩,羽毛一样的剑纹若振翅欲飞。


    他仰望着头顶那巨大的黑红色漩涡,却毫无下位者的恐惧,也无直面魔神的惊悚,而是全然勃发的神采:


    “追逐最极致的斗法,才是我毕生追求的快意!”


    话音未落,公冶慈便提剑再起,自他身后涌现出巨大法相。


    无数人因为突然消失的魔祸,联系到阵法的源头,匆忙朝昔日飞仙峰的方向赶来。


    距离飞仙峰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时,就已经听到那要震碎耳目的雷鸣声响,就已经看到那顶天立地的巨大法相。


    那如雷鸣一样的声音前所未闻,那法相所映照的却不是“真慈道人”,而是为修行者们真正所熟悉的,那天下第一邪修的躯壳。


    公冶慈提剑一挥,法相亦提剑一挥,那是劈天裂地的一剑,直直把那巨大的漩涡,连带着漩涡后血红的天空劈开两半,露出澄清透明的天色。


    这一剑惊天动地,看的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御空飞行之人,更是有不少因为这一剑而忘记运功,直接从空中掉落下来。


    但还不等人欢喜起来,片刻后,那血红的天空却又渐渐融合,空中响起笑声:


    “天道之剑,可伤不了吾。”


    千秋雀本是天道所赠,其所化之剑,称为一句天道剑,并不过分。


    伤不到魔神,虽叫其他听到此话的人眼前一黑,倍感绝望,原也在公冶慈预料之中。


    “这一剑又如何?”


    公冶慈也轻笑出声,声落剑起,只见一阵金光大起,无数佛门咒文如黄金彩带萦绕巨大的法相之间,再朝那重新凝聚的漩涡,虚空劈开一剑。


    随着剑起剑落,顿生无数檀香经文,无数魔物灰飞烟灭,就连远远旁观的修行者,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而万念俱空。


    “是公冶慈的须弥剑!”


    “这是真的公冶慈,真的是他,那把舍利炼化的剑,我绝不会认错!”


    有许多道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不比方才“真慈道人”所用之剑,公冶慈所用这把须弥剑,更叫世人熟知。


    但也只知晓这只剑是由佛门舍利所化,也有人见过此剑全貌,与挥剑时的经文流传,檀香四溢,却从不知竟然有这种惊天彻地的威力。


    又暗自心惊,生出后怕,只因忽然想起,若公冶慈用此等剑法对战己身,那大概所有名门世家的弟子加一块大概也打不过他。


    那么,又叫不少人生出疑惑——


    既然有这种威力,为何公冶慈上一世没拼死一搏,反而选择自尽?


    等等——他既然能恢复原状,到底是真的死而复生,还是不过借壳寄魂?!


    可惜,此时此刻,没有人能够给出一个答案。


    那似乎是过去很长时间,周遭受到须弥剑所影响的修行者们,方才从舍利之剑的余威中渐渐回过神来。


    抬头望去,血红的天空比刚才裂的更深,裂开的边缘萦绕着淡淡金光,咒文阻隔血色融合。


    但血色翻滚涌动,漩涡中似乎有巨大的身影俯瞰下望,仍旧淡定自如:


    “佛门之剑,也杀不死吾。”


    “那就再来一剑!”


    公冶慈却毫不气馁,又唤出一剑,这一剑从湖水中被大力拔出,伴随而出的除却飞溅湖水,竟还有无数的魂魄幻象。


    随着一剑砍去,无数的魂魄幻影密密麻麻趴在魔气漩涡之上,与其纠结缠绕,互相吞噬。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先前两只剑再次腾空而起,三剑齐发,再无任何活路可言。


    天道之剑以定日月神魂,舍利之剑以灭魔气供给,人道之间自然是怀着死也不休的怨气怒火,生生死死,吞噬漩涡。


    “用万魂炼制的法器——”


    漩涡中的影响认出来炼制这最后一剑的料材,纵然能感觉到魔气被自这些死去的魂魄吞噬的痛苦,却还是哈哈大笑起来。


    竟不知是在笑他一个用万条人命炼制法器的邪修,结果却要为人间界送命;


    还是在笑天道不但容忍这么一个猖狂邪修,竟还叫拯救人间界的命运交付给他。


    又或者笑话人间界果真无可救药,竟然把救世的希望,寄托在一颗炼制万魂之剑的邪修身上。


    “竟然要你这样的邪修来做人间界的救世主,这就是天道偏爱的人间界!”


    公冶慈听出那魔神与其中的怨恨,只觉得好笑,他这个被天道利用的邪修还没感到委屈,这魔神倒是先不忿起来。


    呵。


    公冶慈不屑一顾,然而这种时候,大概也只有他一个人笑得出来。


    尽管看到那漩涡被最后一剑的诡异剑气撕咬着,似乎无法愈合,似乎该为此高兴,但在欢呼声响起之前,先想起来的是那些认出来从湖中蔓延而出的魂魄身份。


    “我看错了吗……怎么好像看到我爹?”


    “那是我师尊!和公冶慈在此处同归于尽的师尊!”


    ……


    不可置信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谁也想不到竟然在这种境况下,再见死去多年的故人。


    痛苦不仅折磨高天之上的魔神漩涡,也同样折磨这些明白过来故人被炼成剑魂的修行者。


    而痛苦更是直接让他们被尘封的记忆彻底被唤醒——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公冶慈所有的灵气修为都已经被完全收回,然后投注眼前的斗法中,包括封存记忆的秘术。


    那一日在飞仙峰上发生的一切,那一日被忘记的一切,复现在当年参与围杀公冶慈,却又死里逃生的众人脑海之中。


    数年之前,公冶慈自爆身亡,山川草木以摧枯拉朽之势崩毁,而所有人都被拉入同一个幻境。


    巨大的幻阵分割出无数单独的幻境,在各自的幻境之中,他们听到公冶慈问出了一个问题。


    ——自己的命运与人间界的命运,要选择哪一个?


    “诸位既然打着为人间界除害的名义来追杀我,想来都是非常仁义之士,既是如此,我有一件事,还请听说详情。”


    说是详情,寥寥数语也就讲述完毕。


    是说公冶慈得遇天道化身,传言三十年后魔族降世,人间界毁于一旦,此预言告知给公冶慈,自然是想要让他救世。


    而他只有一个办法能够救世。


    那就是炼万魂之剑。


    非愿为人间界舍己救人之志不可,若真有除魔卫道,舍身救世之心,那就在此幻境自尽长眠,他日魔界入侵,公冶慈当以此剑为人间界诛杀魔祸。


    公冶慈虽常作乱,却从不食言。


    但谁能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谁又真的会相信一个邪修,真的能为了人间界奋力一搏?


    有人相信。


    不止一人。


    第一次死亡,失去了凡世的身躯,只留下蛰伏的魂魄;


    第二次死亡,失去了完整的魂魄,只留下除魔救世的一颗心。


    有一个为挽救众生而赴死无悔的心,就算死去千万次——


    也会再从天河倾落的湖水中再次复生千万次,


    此身万力催灰烬,仍图救世不悔心!


    三把剑,三道心。


    为天命,为修行,为人间界!


    天道之间负责开道找路,佛门之间负责灭魔阻力,人道之剑,自然的带着沉埋湖底数年的救世之心,拼尽全力去撕扯吞噬魔神漩涡,飞溅的渣片,也及时被天道剑,与佛门剑绞杀。


    三只剑配合无当,任凭魔神降世,也休逃一死!


    魔神漩涡已感到不妙,想要遁逃,却又被巨大的力量拉了回去——


    那不可能!


    区区一个人间邪修,纵然有神材仙器,也决不能束缚他的行动。


    但如果束缚的,是天道创生人间界时,所留下维系人间界运转的天地法线呢。


    黑白两色法线忽隐忽现,自地面生出,密密麻麻的在空中交错缠绕,如天罗地网,将魔神漩涡困守其中,无论如何也不能挣脱。


    尤其其中最显眼的一道粗线,更是如长在魔神漩涡中一样,不仅仅是定着魔神漩涡的位置,使其无法逃窜消散,或进行什么伪装,更是为其他法线提供编织的支点。


    所谓黑白鲤鱼,乃是天地法线化就的假象。


    “天地法线已锁汝魂,想要逃到哪里去?”


    公冶慈已经血流满身,长发尽白,却仍然长笑:


    “汝吞吃我的亲传弟子,总是要给吾一个交代。”


    他催动天地法线,那不是属于他的力量。


    只那么一瞬,就将他的灵气修为全部抽干亏空,长发也尽数银白一片。


    而他在操纵三只剑的同时,还要抵御魔神在斗法中对他的攻击,他已是勉力支撑,此刻更是微小的魔气,都能对他产生巨大的伤痕。


    但能杀魔神,岂会在意这小小伤害,岂会在意这薄命一条!


    不如说,在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斗法快意后,就算死在这里,也已经毕生无憾。


    他的一生为自由而活,他的修行为斗法而存,他不介意被天道利用,却也不会在意天道的本心。


    ***


    数十年前,公冶慈在海外荒岛上得遇千秋雀,那是天道化身,给予他投生人间界的提示。


    不算是很难接受的事情真相——


    他生来为天道偏爱,只因天道早已预见数十年后的魔祸,所以要为人间界投生一道舍生忘死的神魂一缕。


    公冶慈对救世不感兴趣,对自己生存的意义就是为了救世,也没任何感触,却对挑战曾为神明的魔神很敢兴趣。


    不就是需要顺道救世么,他不介意。


    也希望天道不要介意他救世的方式。


    那就是在救世之前,先请万人随他赴死。


    千秋雀口吐唯一人言,是不敢相信他在得知需要救世的事情后,做出的选择不是再人间界奔走相告,叫所有人都提前做好防备。


    而是引导众人对他天下共诛,然后同归于尽。


    “你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自尽而亡?!”


    “怎么,感到意外么,但天下第一邪修公冶慈,就是诡谲莫辨,不会让任何人猜到他之所思所想,所作所为的存在啊。”


    他当然知晓千秋雀在想什么,要提前数年为魔祸做准备——这怎么不算是他提前数年做好的防备。


    公冶慈收回那一念神识,浑身浴血,却浑然忘我,继续眼前的斗法。


    天地法线,三只长剑,与魔神漩涡,纷纭魔物间的互相厮杀,铸就一场铺天盖地,诡奇浩荡的诛魔盛宴。


    数月之后,那法线才完全将魔神消耗殆尽,完全笼罩,镇压在落仙湖下。


    人间界残余魔物也叫修行者忙的焦头烂额,及至锦玹绮等人确认人间界已完全安定,飞仙峰上师尊与魔神的斗法也完全尘埃落定,一行人才小心翼翼踏上飞仙峰。


    却见满地残破,岂是一个“狼藉”可以述说完全。


    而原本一望无际,清澈澄明的飞仙湖,却也完全干枯,只留下挂着无数鲜血枯骨的深谷悬崖,朝下眺望,只感觉凄厉啼哭声长啸不断。


    飞身下崖,竟然意外看到不少被魔神漩涡吞噬的修行者被吐了出来,在崖下苟活残喘。


    这叫人惊喜,于是连忙去找想象中的身影。


    那也没有找寻多久。


    就看到一个双目裹着血色绸带的人,跪坐在一个六七岁的银发童子面前。


    “你是谁?”


    “我是您的弟子。”


    “弟子是什么?”


    “就是……向您学习各种修行道的人。”


    那银发童子便咯咯笑了起来:


    “你比我大,难道不是我向你学习么,怎么是你向我学习。”


    白渐月已经倍感无力。


    他醒来之后,发现周围环境,和那日预言之镜呈现的无比相似时,就顾不上自己灵气亏空,满山谷的找人。


    他找了数日,才找到这浑身浴血的银发童子——和预言之镜中的师尊模样更是九成九的相似。


    却还有些不敢相认。


    不仅仅是因为师尊并没有抱着三只剑,还因为师尊已经完全忘记他,也完全忘记自己。


    三只剑镇守山谷,将魔神魔物重新驱回魔界,并做全新镇压法阵,倒是还在预料之中,师尊灵气修为完全耗尽亏空,变为童子以保全性命,也是古书上有记载的保命秘法。


    可师尊完全失忆,没任何和自己相认的迹象,那却让人一时间不知所措了。


    “师尊失忆了?”


    身后有声音传来,白渐月回头望去,却见几位同门全都过来,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们,准确的说,是看着竟然变成一个童子的师尊。


    白渐月便将一切述说完毕,然后几个人围绕着童子状态的师尊成一个圈,思索该怎么应付眼下这种场景才好。


    又谈论被外人知晓师尊还活着,又该如何应付说辞,师尊救了人间界不假,可师尊制万魂之剑实在是也让很多人难以承受,眼下说是陷入两难之地,也不过分。


    失忆啊——


    在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林姜几步跳了过去,竟然直接把无视他们团团围绕,兀自盘膝打坐的童子抱起来,甚至胆大妄为的捏了捏他的脸庞,笑嘻嘻的说:


    “你说得对,你年纪小,所以应该你喊我们师尊,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亲传弟子了,我们教你东西。”


    其他人几乎心脉骤停,不敢相信他竟说出如此找死的话,尤其是——


    看到童子银灰色的眼眸,如记忆中一般弯了弯,露出和煦如春风的微笑:


    “是么,那还真是让人期待的……新生。”


    有人想要提醒林姜不要继续作死,师尊可能并没失忆时,那银灰色的眼眸就预先望了过去,于是叫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一句话,只带着怜悯的看着林姜把童子抱了起来,仿佛无知无觉的宣布结果:


    “就是这样——不用纠结了,做人真是麻烦,我带他去妖族就是,等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了结果,再说其他。”


    说完之后,竟然直接抱着人朝外走去。


    几人面面相觑,也只能跟在身后,看着小小的师尊趴在林姜的肩膀上,静静听着林姜说着什么“人间界恐怕容不下你,所以你跟着为师我去妖界好了,我会好好教导你”的“培养”计划。


    本该无辜无害的苍白脸庞上,却露出高深莫测到叫人恐惧的微笑。


    其他弟子看到了他的表情,纷纷左顾右盼,预感到师尊恐怕已经开始计划要怎么整治林姜了。


    却都不敢明目张胆的提醒——林姜这小子非要作死,他们也完全拦不住啊。


    于是只能默默在心中为林姜与妖界提前祈福,希望他不要被师尊整的太惨,希望妖界没事。


    师尊又好像是真的耗尽一切,没走多久,便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几人的讨论声音便渐次低了下去,又纷纷想到,师尊看起来变小了,竟然变得更加恐怖。


    但……大家都还活着,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他们踏过鲜血淋漓的山谷,走向广阔的天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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