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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0

作者:青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7章 不在意是生是死,就听天由命了……


    山谷中一人二蛇斗的不可开交,山峰上却一片惠风和畅的平静——除却两面传出喧闹声响的水镜。


    看着林姜一路溃逃过来,终于跑到玉尺幻化而成的圆盘上时,锦玹绮松了一口气,又生出一种羞愧——因为方才看着林姜踉踉跄跄奔跑者,数次要葬身蛇腹中时,他忍不住想要前去救援。


    但被师尊制止了。


    公冶慈听到他想过去接应的话语,只是随口说道:


    “怎么,你不相信他们两个加一起能够逃脱追杀,却很有自信,觉得你一个人就能够杀掉这两条蛇么?”


    锦玹绮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那两条蛇已经是盛怒之中,他并没有全然的把握能杀掉这样状况下的百年蟒蛇,但阻挡片刻,给林姜他们两个脱逃的时间,总还是能够做到。


    锦玹绮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却只换来师尊的一声不以为然的轻笑。


    “这么勉强?那等你代替林姜他二人将这两条蛇引入山谷,岂不是也要身负重伤,果真如此,那么最后的斩首行动,你又要让谁代替你完成呢?”


    锦玹绮看向白渐月,想说既然如此,直接让白渐月顺手斩掉不就行了。


    白渐月感受到他的视线,也明白他想要说什么,却只能遗憾叹气,在锦玹绮说出这个答案前,就先说道:


    “我做不到。”


    又道:


    “我能做到的,是压制这两条蛇不能动弹,但也仅此而已了,师兄,你关心则乱,有师尊在,难道还真会让林姜与独孤朝露两个人死掉么。”


    这句话,又让锦玹绮愣了一愣,而后反应过来——是了,师尊的能为他们都亲眼见证过,称之为高深莫测也不为过,两条蛇而已,肯定不在话下。


    但还没有等他将心完全安定下来,公冶慈就慢悠悠的开口纠正白渐月的说辞:


    “我可没讲任何情况下都会保住你们的性命,我给了你们一条路,但你们一定要自作主张,自以为找到更好捷径,去走另外一条路,那这条新路上会出现什么变故,是生是死,就听天由命了。”


    话虽然如此,锦玹绮面容纠结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


    “可是——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死掉,也什么都不做吗?”


    公冶慈抬眸看了他一眼,也很好奇的询问:


    “你怎么就肯定他们一定会死,一定非要等你的救援才能活下来呢,难道你是什么救世主,没有你旁人就没有直面危险的勇气,没有你旁人就没有解决危险的办法,没有你旁人就没有承担重任的能力,锦玹绮——”


    “你不觉得你的怜悯太过多余么。”


    锦玹绮:……


    锦玹绮浑身一震,僵硬在原处,一瞬间后,忽然面红耳赤,浑身像是被火烧一样燥热起来——因为他明白师尊的暗示了。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表示自己的担忧,在师尊看来,不过都是他自以为是的庸人自扰。


    这种关心同门的话说一次就够了,说的太多,不会让师尊觉得同门感情深厚,只会觉得他是自命不凡的风头鸟。


    白渐月略微侧目,看着锦玹绮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倒是真的为他感到怜悯——分明告诉大家不要违抗师尊安排的人是他,结果却是他自己又忍不住一遍遍质疑师尊的决定。


    终于是用完了师尊给他的宽容机会。


    不过,这也让白渐月完全了解一件事情,那就是师尊果然完全变了一个,和以前完全不同的人。


    可要说师尊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好像也形容不出来,毕竟以前的师尊就像是人偶一样,完全没有任何脾气,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是全然包容忍让的态度,世上会有这样的人吗?


    或许有,但白渐月不相信师尊是这样的人,在他看来,比起来卑微怯懦不敢反抗,师尊的表现更像是全不在意,或者说,是犹在梦中一样迷惘。


    而现在的师尊,则是从梦中醒来之后的真正性情。


    但这种猜测,又太过匪夷所思了,至少目前为止,除他之外,应该没有第二个人这样想。


    白渐月正出神间,忽然感受到有剧烈的灵气动荡,看向来往山谷的山林,是有动荡的灵气正飞速朝着这边赶来。


    片刻后,林姜的身影便出现在眼前,两条交织追逐的大蛇也紧随其后出现。


    那正如师尊所说,就算没有任何人前去营救,林姜与独孤朝露也活着引诱两条蛇跑到山谷中——虽然看他们两个人的状况,说是半死不活更为恰当


    在他们两个踏入山谷中的同时,公冶慈便抛出了手中的白玉戒尺,在落地之前,白玉戒尺便已经飞旋出无数道残影,又化虚为实,变宽变长,落地时已然成为一个巨大的,能够容纳两个人躺下的白玉盘。


    两条蟒蛇随之而来,张口欲吞,然而白玉戒尺上散发出半圆形的金色笼罩,却叫它们又望而却步,只最初进行吞噬一次后,就好像是被火焚烧了一样远远避开,再不敢靠近。


    锦玹绮多看了一眼仍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师尊,这才后知后觉了然一件事情——师尊其实也早做好接应的准备,但前提是,能够活着到达师尊指定的接应地点。


    或者说,能够活着完成任务。


    另外一端,不用师尊任何吩咐,白渐月也知晓到了自己接力出手的时候,于是跳下山谷,接过应付着两条蛇的任务。


    ***


    林姜堕入鬼气蒙蔽之中,看不清出天地万物的样貌,公冶慈倒是将他与独孤朝露的惨状看的一清二楚——实话说,一时间还真有些分不清爬到自己身边的究竟是人是鬼。


    林姜浑身上下都被血污侵染,周身飘荡着浓厚的灰黑色鬼气,黑白混杂的长发零落披散下来,淅淅沥沥还滴落着血水,脸上也全是血痕,唇色发灰,眼睛中雾蒙蒙一片暗淡的瞳色,是被鬼气侵染太深的征兆。


    至于独孤朝露,除却被林姜沾染到的血污,倒是还算整洁,但她长发雪白,骨皮嶙峋的样子,再加上游走在肌肤面容上的青紫色血线,也显得颇有些惊心动魄的诡异了。


    公冶慈静看了片刻,才伸手拿着戒尺,朝着林姜额头上轻拍了一下,开口叹道:


    “真够狼狈的。”


    公冶慈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林姜却觉得被拍的这一下好像要将他的脑子拍出去一样,又像是被雷击一样,让他眼前一阵金光闪闪,头痛欲裂。


    而后像是有凌冽飓风迎面吹彻,要将他整个人吹起来,或者是被什么东西抓着向后拉扯——


    但他仍在原地丝毫未动,被拉扯出去只是他体内寄存的鬼气。


    鬼气被完全赶出去之后,一时间全都凝结在空中,竟然将晴朗天空遮掩的好似漆黑深夜,在盘桓片刻后,所有的鬼气便又一鼓作气冲入到了独孤朝露的身躯之中。


    随着鬼气的回还,独孤朝露的身躯慢慢的充实起来,青紫色的血线也渐渐消散,雪色也从长发上一寸寸褪去,完整的露出身为人族的本相。


    只是她本人仍在昏迷呓语,短时间内大概不能恢复完全清醒。


    林姜同样力竭,虽然不至于失去神志,却也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跪坐起来,又弯腰俯首,双手支撑在地面上,大口喘气,汗如雨下。


    鬼气离体之后,天地万物的颜色重新还入了他的神色之中,发丝上的白色也尽数褪去,连带着从心脉绵延出来的疼痛也减弱许多,很快便只剩下些微的痛楚与麻木。


    林姜在调息时,耳侧传来师尊与锦玹绮的交谈声——那并不是在关心他与独孤朝露的伤势,而是在谈论白渐月与两条蛇之间的斗争。


    山谷中,两条蛇似乎也发觉落入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陷阱之中,想要原路逃脱出去,却一头撞在了不存在的墙壁上,只见撞的地方金光一闪,离开后又消失不见。


    两条蛇撞了几次后便知晓没有撞开的希望,于是贴着这层不存在的墙壁一圈圈盘旋上升,企图向上找到出口,可他们庞大的身躯沿着灵域内壁向上攀爬,已经攀高数十丈,却还是没有找到尽头。


    而另外四道巨大如水流一样的剑气,也两两分别贴着这两条蛇盘旋上升,又好像是藤蔓一样一点点互相交缠,勒紧两条蛇的躯壳,将它们向下拖拽。


    这四道剑气,自然是来源于白渐月。


    公冶慈似乎全然忘记刚才对锦玹绮说过什么警戒的话,语气平常的问他眼前之事:


    “虽然你在锦氏不受偏爱,但你到底是本家公子,多少应该也了解过其他名门世家的招式特点,看出来白渐月用的是哪家招式了么?”


    锦玹绮屏气凝神,仔细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思索片刻,才谨慎的回答:


    “一湾相思如水东流,欲挽难留,欲断难休,这似乎是——渊灵宫的挽东流。”


    回答问题的时候,锦玹绮也在内心感到意外——白师弟从来不提他的来历过往,没想到竟然会是渊灵宫的弟子。


    渊灵宫也是数一数二的名门,虽然比不上衍清宗的名气与实力,但可比衍清宗富贵繁华多了,而且也没衍清宗修行艰难刻苦。


    多少人挣破头皮想要成为渊灵宫弟子,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让白师弟放弃渊灵宫弟子的身份,甘心窝在风雅门这样一个三流门派里过活呢。


    这个问题,显然现在没有人能够为他解答。


    公冶慈得到他的回答后,又问:


    “接下来,猜猜看他要用什么招式,你又要在什么时候出手。”


    第28章 在想什么真正要考虑的事情


    要猜出白渐月下一招要出什么吗?这就是更艰难的问题了。


    锦玹绮注视着山谷中发生的一切,看着白渐月控制着如水剑气,将两条蟒蛇一点点拖拽下去。


    蟒蛇仍在挣扎,时不时向上窜出一截,但它们方才已经被林姜操纵鬼气消耗太多的力气,又逃不出师尊所设灵域范围,此刻血肉模糊,势力大减,纵然想要挣脱这四条剑气的缠绕,却也是有心无力,在反复拉扯之中,最终仍是被一点点拖拽着落回山谷之中。


    已经有一大半的蛇躯弯曲堆叠在谷底时,锦玹绮才更加谨慎的低声回答师尊的问题:


    “以我对渊灵宫的浅薄了解,以及刚才白师弟说的话,他应该要用滞春秋了。”


    千年春秋似水停滞,是空已满,是生已死。


    至于他出手的时机——


    锦玹绮朝山谷底部望去,两条蟒蛇已经全被那四条剑光水流拖拽压在谷底,而四条如水流的剑光也坠落下来,又一层层飞旋,像是水一层层漫过蛇躯,将两条蛇的蛇躯完全压制谷底不能动弹,就像是泡在深水中无处挣脱,只剩下两个蛇头拖着小半的蛇躯仍在挣扎向上吞吐腥气。


    白渐月悬空在蛇躯上空,掐出剑诀的手指已经控制不住的颤抖,额头上满是汗水,覆眼白纱下流出血泪——诚如他所言,他压制两条蛇已经用了全部力气,再没有多余的气力来斩杀蛇首。


    锦玹绮动手的时机,似乎不言而喻了。


    但他仍是沉默片刻后,方接着刚才的话说道:


    “等到这两条蛇被完全压制后,就该我出剑了。”


    说完之后顿了顿,又迟疑的多问了一句:


    “师尊,我说的对吗?”


    他心中其实笃定应该这种时候出手,但不久前才被师尊骂了一顿太过自以为是,让他现在也不敢很自信的说话了。


    但师尊并没有回答他猜测的对或者不对,只是说:


    “那就按你说的来吧。”


    听不出有什么偏向的言语,让锦玹绮更加纠结了。


    但也没给他太多纠结时间,白渐月抬头望过来的时候,锦玹绮就知晓不能再拖,于是咬了咬牙,便提剑落入山谷。


    公冶慈目睹他毫不犹豫的跳下山崖,才弯了弯眼睛,心情有些愉快——他能够感受到锦玹绮动摇的内心,也满意锦玹绮最终选择了果断。


    那或许应该说一句——还好锦玹绮并没有真的因为一两句话就心防大破,患得患失,乃至于全然陷入萎靡不振的情绪之中无法自拔。


    不然,他可没资格,也不能够做自己的弟子。


    这可不是公冶慈眼高于顶,看不起这些小崽子,而且没足够坚韧的性情,没足够自保的能为,那待在公冶慈身边可是很危险的,因为随时都有可能遭到别人恨屋及乌的报复。


    上一世,一个芥子阁,因为是唯一一个确认属于公冶慈的居所,所以几乎每隔两三天都会出现一个前来偷袭闯阵的人,有时候还不止一个,甚至还有门派长老带着一块来的——公冶慈很怀疑那些名门世家是不是对报复他本人无能为力,所以退而求其次,来折腾芥子阁,把他这个芥子阁当成历练小辈的秘境了。


    一个副阁主祈灯风,同样因为在外人眼中,他是公冶慈最信任的副手,所以三天两头都要经历一番威逼利诱,在他真正与外人摊牌背叛公冶慈前,受到的挑战书恐吓信,甚至是挖墙脚的邀请函,真正是堆积如山。


    其他但凡与公冶稍有交情的人,也或多或少都因为公冶慈受到叨扰。


    只不过,能和公冶慈有交情,本身也不简单就是了,不像是这一世的这几个徒弟崽儿,可都是还未真正涉世的少年人。


    若有人得知他们几个少年人竟然会是公冶慈的亲传弟子,不用细想也能猜到必然会对他们动手泄恨——至于泄恨报复的手段,那就不得而知了,但肯定不会只是套麻袋打一顿那么简单。


    不过,公冶慈并不打算“痛改前非”,或者为了保护这些徒弟的安全,就隐藏自己的身份行踪忍气吞声。


    忍能忍到几时呢,躲能躲到何时呢,世上又岂有真正完美无瑕让人找不出任何破绽的伪装呢。


    与其等到将来某一日被迫暴露身份而手足无措,或者遭受不明来历的暗杀而无计可施,倒不如从现在开始就在完全真实的处境中,去磨砺弟子们的心性,增添他们的见闻,以及——应对危难与挫折的能为。


    毕竟他是师尊,至少师尊不会真的要这些小崽子的命,不是么。


    况且他向来乐于看到旁人的挑战,身为他的弟子,当然也要学会适应,乃至于乐意接受各种未知的意外与挑战。


    公冶慈起身,站在山崖旁边,伸出手指掐诀,不过片刻,身后便响起簌簌的声音——有无穷尽的藤蔓从地上绵延过来,其中最为茂盛的一根攀附着他的衣衫,缠绕上他的手腕,枝头落在他的手心中,仿佛是什么动物在磨蹭头顶。


    另外又有数不清的藤蔓绵延到了山谷周遭的悬崖旁边,只等一声令下,就齐齐落入山谷中。


    而在等待的时候,一道虚弱的声音突兀响起。


    “师尊——”


    林姜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先找到了独孤朝露所在的位置——


    独孤朝露终于不再是皮包骨头白发铺张的样子,恢复为正常模样,此刻正蜷缩在一堆藤蔓围绕而成的,像是巢穴一样的东西中闭眼沉睡,面容平静,就好像只是陷入美梦中一样。


    林姜定了定神,知晓独孤朝露应该再没生命危险,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是心中仍有些不安,所以抬眼看向师尊,小声的询问:


    “师尊,师尊,她是不是没事了……不会死掉的,对吧。”


    公冶慈没明确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


    “你贪无止境,都已经快将她抽成了人干,原来还在意她是死是活么。”


    林姜:……


    林姜摇头,连忙解释说:


    “我不知道……我没有想要她的命!师尊,我已经知错了,以后再不敢这样做。”


    公冶慈听见他慌张的声音,哦了一声,说道:


    “是么,我还以为你尝到了拥有磅礴力量之后的甜头,就此打开了想要夺舍旁人功法为己所用的道路,还想夸你一句竟然有与天下为敌的勇气风范呢。”


    林姜:……


    林姜心神一震,竟不敢接话——因为他的脑子里确实是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他步入修行道实在是太迟了,想要超过别人,非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不可,但他努力的时候,难道别人就会懈怠吗?最终仍是他慢人一步。


    他想要真正超越旁人,似乎只能走捷径了,可是诸如丹药,法宝,秘籍……这些凭借外物快速增加自己修为或者能力的捷径,不是他一个穷苦乞丐能够涉及的。


    他为此烦恼太久,而方才他借独孤朝露的鬼气一用,感受到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之后,让他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一个可怕念头——那就是夺舍。


    这是比丹药,法宝,秘籍……这些东西都更快增加自身修为的捷径,他为之激动不已,不过也只是一个模糊的想法,结果被师尊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却好像是冬日淋透一盆冰水,让他瞬间冷静下来,生出无穷尽的惊恐与后怕。


    即是为师尊看穿他之想法,也是为师尊所提醒的,有关夺舍的不容之罪。


    他确实是被激动蒙蔽了头脑,只想到了夺舍的好处,却忘记了夺舍的后果。


    那是天下修行者都不容置喙的共识——夺舍他人是天下共诛的恶罪,无论是什么理由,无论有什么苦衷,凡确认有夺舍之实,那天下修行者皆可诛之。


    更何况夺舍也面临着被反噬的危难,谁敢为了一个充满危险的不确定选择,去走一条与天下人为敌的道路。


    更何况——林姜悄悄地抬眼看向师尊,咽了咽喉咙,心道,更何况还有师尊在,若真知晓他有想夺舍别人的恶毒念头,那也等不到与天下为敌,大概师尊勾勾*手指,自己就先灰飞烟灭了。


    林姜收回目光,头颅垂的更深,连声否认道:


    “弟子绝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没必要如此急着否认。”


    公冶慈垂眸看着山谷中的境况,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究竟是怎样想,又想怎样做,既骗不了我,也骗不了你自己的内心,说出口的承诺如云烟一般,风轻轻一吹就散了,你真正要考虑的可不是我会不会怪罪你,而是你能不能够承受得起做出每一个决定之后得到的后果。”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山谷中响起两条蛇最后的悲鸣。


    公冶慈抬眸看向山谷,伸手朝山谷弹了一道金光,刹那间无数条藤蔓攀附山壁连绵而下。


    ***


    山谷中,锦玹绮没任何犹豫,伴随着两条蛇的悲鸣声,与瞬间涌现出来如瀑布一样的鲜血,将两条蛇的头颅全都斩落下来,扑通通落入到层层堆叠仍在蠕动的蛇躯之中。


    锦玹绮并没受什么伤,但那喷薄出来的蛇血却让他无从躲避,被淋了满身猩红颜色,看起来颇为惊悚。


    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见四周山壁上传来的簌簌声响,抬头望去,便见无数藤蔓沿着山壁飞速垂落攀爬,不多时,便已经将山谷下的蛇尸全都覆盖完全。


    这不对劲!


    锦玹绮一阵心悸,是没想到山林里还藏着这些准备抢功的诡异藤蔓。


    第29章 取功而代之不是一个人的功劳……


    锦玹绮一阵心悸,正要动手斩断这越来越多的藤蔓,转念一想,又朝上看去,便见师尊伫立在山峰之上,烈风吹拂他的衣衫与发丝翻飞,随之飘荡的是鲜翠欲滴的藤蔓枝叶。


    一道看起来最为繁盛的藤蔓,正缠绕在师尊的衣衫与伸出来的手腕上。


    这些藤蔓……难道是师尊故意引过来的么。


    为什么呢,事先并没说什么有关藤蔓的事情。


    还是说,这是师尊所给予的考验,是来考他要如何应对突如其来的意外呢。


    锦玹绮心中涌现出无数种猜测,但完全无法确定到底哪一种猜测才是正确的,最后也只能选择静观其变。


    不过他的手指按在剑柄上,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是说如果这些藤蔓要将这两条蛇的蛇头拖走“抢功”,他一定会出手进行拦截,毕竟师尊交付给他的最终任务,就是要带着蛇首回去城镇示众。


    锦玹绮觉得自己好像能够理解师尊的想法了,那就是无论中途怎么改变想法,只要最终到达师尊所指的目的地,完成师尊交付的任务,其他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锦玹绮屏气凝神,注视着一层层堆叠生长越发茂盛的藤蔓,那并没有等待多长时间,藤蔓就朝着来时的方向往回缩。


    然而,随着藤蔓一条条被收回,原本堆叠在山谷中的蛇躯却完全消失不见——竟然被藤蔓给当场尽数消耗掉了!


    锦玹绮看着已经千疮百孔,露出骨骼的残破蛇躯,目瞪口呆,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想错了,他以为最坏结果,是这些藤蔓将蛇尸抢走,却没有想到竟然是直接就这样吞噬掉。


    在他发愣的时候,山谷中已然只剩下大大小小的血肉碎屑以及巨大的蛇之骨骼,以及两个用藤蔓层层包裹起来的蛇首——是说,藤蔓完全收回后,最后剩下的几条藤蔓就像是绳索一样将两只蛇首捆绑起来,甚至还很贴心的留出来一个可以手握的藤蔓圆环。


    做完这一切后,藤蔓便自行从接口处断掉了枝条,安静的收回了最后这几条藤蔓。


    锦玹绮一脸茫然的站在山谷中,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反省粗心大意,还是该庆幸这些藤蔓好歹把两个蛇首留了下来。


    他太过震惊,甚至没注意师尊什么时候下来的。


    公冶慈轻飘飘的落在山谷内,踱步走掉了他的面前,看着他好似痴呆的表情,便伸出戒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有些意外的说:


    “几根藤条,也能吓到你?”


    这岂止是几根藤条,简直是比刚才两条蛇更可怕的存在!


    若是自己掉入到这些可怕的吃人藤蔓中,怕自己也要落得同样下场。


    锦玹绮生出一阵后怕,有些语序混乱的讲:


    “不,师尊,师尊为什么要扯来这些藤蔓?”


    公冶慈收回手指与戒尺,盯着他看了片刻,才若有所思的道:


    “你究竟想问的,是为什么扯这些藤蔓过来,还是为什么扯这些藤蔓过来吞噬蛇躯,却唯独留下来蛇首呢。”


    “自然是前者。”


    锦玹绮已经回过神来,然后又主动解释说:


    “知晓这些藤蔓是师尊所放,我就知晓蛇首不会被这些藤蔓拖走或者吞噬,因为这是师尊交付的任务目标。”


    安排过分艰难的任务,是对师弟能为极限的考验,但没必要在考验结束,完成任务之后,再将任务目标抹除掉,因为那已经不是师尊考验徒弟的范围了。


    公冶慈哦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微笑道:


    “看来你的自信倒是一如既往的充足。”


    锦玹绮:……


    这样的话,说出来可真是让人感到窘迫了,不过——在窘迫之外,锦玹绮松了一口气,因为他感觉出来,师尊这次并不是批评他的自信。


    果然,接下来,师尊便道:


    “只剩下最后一项任务,锦玹绮,你带着这两只蛇首前往金花镇上,告知镇上民众,你已经将两条蛇成功斩杀,让他们不必再担忧蛇患了。”


    这同样是事先做好的安排,但——


    锦玹绮朝师尊的身后望去,是白渐月不知何时落下山谷的身影,他已经精疲力竭,伸手搭在一旁的山壁上,只是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唯有山风徐徐吹动着他的衣衫。


    不能叫人看清他是怎样的表情,对师尊的安排又是怎样的态度。


    但是锦玹绮却很难就这样心安理得的带着两个蛇首回去。


    “师尊——”


    锦玹绮纠结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说:


    “师尊,只有我一个人去,白师弟——师尊你们难道不去么?”


    公冶慈却不以为然道:


    “怎么,想要出人头地,人前显圣,这不是你一直以来所期望的吗?让你一个人去受用民众的感恩与朝拜,你应该开心才对。”


    锦玹绮:……


    他有这样的想法不可否认,但他所希望的是凭借他自己的能为叫旁人刮目相看,却不是抢夺别人的功劳按在自己的头上。


    锦玹绮沉默片刻,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可这件事情非我一人之功,甚至我是出力最少的,若叫我一人冒领功劳,我……我良心难安。”


    又是一阵让人煎熬的沉默之后,锦玹绮才听到师尊冷漠的声音:


    “这是师令。”


    简单四个字,代表着不容置疑的决定。


    锦玹绮也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带着两条蛇首先行离开。


    听见锦玹绮拖着两条蛇首慢慢离开的声音,白渐月微微晃动着身影,还是慢慢扬起了头颅,露出血泪已经干枯的苍白面容,发丝在不满血污的面容上来回晃动,无端多出许多凄凉。


    他站在血痕遍布的石块上,抬起覆盖白纱的双目,眺望着锦玹绮离开的方向。


    分明什么也看不清,可透着迷蒙浑浊的血雾,却让他好像无比清楚的看到锦玹绮离开的身影,一道身影晃动成为数道身影,让他好像看到了许多故人离去的身影。


    让他好像又回到了他被所有人抛弃的那一天。


    那是很久以前,他前往金乌秘境的时候。


    在漫天的血与火之中,他拼着双眼被灼烧,修为跌境的危险,终于将九首金乌完全的控制住,可是他杀不掉九首金乌,九首金乌也杀不了他,只能僵持。


    然而当他与金乌都已经耗尽力气,奄奄一息,只看谁先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却有一把刀刺穿了金乌的心脉,挖走了金乌的内丹。


    “哇,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我运气真好,竟然恰好碰到了不能动弹的金乌呢。”


    “那是我的——!”


    “啊,啊,抱歉,白师兄,我没看到你,这是你布下的阵法么,那还给你,或者,师兄啊,我能用其他东西换么。”


    “有什么好换的,同门之间,何必说这些。”


    “就是,我说大家一道前来秘境历练,本就是各凭本事,难道来的是其他人夺走金乌内丹,你也敢说是你的么,不将你一块杀了,都算是顾念同门之情谊了,要怪,只能怪你运气不好。”


    运气不好……运气不好!


    难道真是这样吗?那为何他心中的不甘与愤怒如此强烈。


    可是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阻止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群人再不看他一眼,兴高采烈的提着金乌走出秘境,引起无数人的惊叹。


    十六岁的天才少年,第一次进入天级秘境就杀死了九首金乌,那是何等的光辉荣耀!


    可是,可是……是他啊。


    白渐月感觉沉寂许久的心被火燃烧了一样,让他无比灼热,他的双眼又开始痛了,连带着心与头壳都跟着痛的晕眩。


    一阵天旋地转,他似乎又回到了跪在大殿上的那一日,师尊高高在上,呵斥他一无是处,伤了眼睛,跌了境界,付出这样大的代价,结果却空手而返,而且还当做外人的面和同门争执起来,简直是丢尽了宗门师脉的脸面。


    “不是……是,是小师弟抢夺了九首金乌。”


    “还在狡辩!没本事就是没本事,竟然还污蔑同门,亏我对你期望如此之深,下面那些弟子们对你如此敬仰,你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


    “小师弟对你可是十分赞赏,你身为师兄,怎么能心思狭隘到嫉恨师弟的地步,不就是伤了眼睛,也值得斤斤计较么。”


    “好了,金乌之事已经和你无关,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怎么,你竟然还想闹腾吗,去思过崖闭关静心吧,三个月内不许踏出一步,这也是为你好,渐月,你一向是宽宏大度之人,不要生出攀比之心,嫉恨之情,你好好想想吧,这也是为你好。”


    为他好——


    为他好,就是让他对同门所求无底线的谦让,就是让他对师尊命令无怨念的接受,就是让他对宗门安排无意义的听从吗。


    他的努力,他的谦让,他的一切,原来只是成就别人的踏板吗?!


    白渐月睁大双目,已经开始愈合的伤痕裂开,已经干枯的血泪又开始流淌。


    他的手指深陷入石壁中,用力太深,已经浸血。


    在混乱如风雨飘摇的脑海中,一道温和的声音轻飘飘的落了下来。


    “在恨抢夺了你之功绩的同门,还是恨做出这种分配,无视你之辛劳的师尊呢。”


    白渐月浑身一凉,立刻从混沌神思中抽神回来,下意识抬头找寻声音来源,便见师尊——他现在的师尊真慈道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似乎正饶有兴趣观察着他的神态。


    白渐月别开脸庞,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想让眼前人看自己的表情。


    但他不想开口说话,公冶慈却很有心情问他问题。


    第30章 第一次做师尊卓尔不群,出类拔萃……


    山风徐徐,寒意粼粼。


    公冶慈站在白渐月的面前,背手在后,俯身向前,平视着那双被白纱覆盖的双目,露出温和的微笑,颇有些探究的语气说道:


    “看来你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心死如灰。”


    那一双略微狭长的柳叶眼,本该是柔和温雅的神态,此刻在重重山林映衬之下,竟透出如同鬼魅一样的诡异,使人望之生怯。


    因为只是对视一眼,好像就会被他读取自己所有深埋心中的秘密。


    就算是眼睛上蒙着一层隔绝外界的白纱,在此人面前,一切想要隐瞒的情绪都无所遁形。


    白渐月踉跄后退了一两步,躲闪着师尊的目光,抿了抿唇,又深吸一口气,才低声询问:


    “师尊是故意这样安排的么。”


    故意让弟子们纷纷露出失控失态后的丑态,才好满足身为师尊的,居高临下的操控欲望——是这样的目的吗?


    白渐月无法控制自己往阴暗糟糕的方向去想,死而复生后的师尊,所苏醒的是无比恶劣的灵魂。


    他已经完全确认,这一场所谓让他们几个弟子分别合作行动的任务,试探的目的并不是任务本身的完成度,也不是他们这些弟子的修为,而是为了试探他们这些弟子的底线。


    或者说,就是故意用来暴露他们缺陷,弱点,甚至是过往伤痛的。


    让自己和锦玹绮一道,是故意试探无欲无求的人是否真的能够直面过去的阴影,渴望名利的人是否真的能够坦然接受虚假的荣誉。


    让林姜和独孤朝露一起行动,是故意让自私任性的人去保护弱小,让单纯无知的人去献出力量;


    让厌恶与人接触的花照水去深入人群之中,恐怕就是去试探他能够容忍的底线究竟是什么。


    师尊为他们每个人安排要做的事情,几乎是完全针对他们每一个人的缺点,弱点去进行调配——除了郑月浓,是让她做自己最擅长的药理之事。


    可郑月浓天生操心命,某些时候,比起来锦玹绮这个入门最早的大师兄,她才更像是关爱师弟师妹们的大师姐,让其他人全都挑战自己的弱点,某种程度上,本身就是对她的一种煎熬。


    而且她太过容易心软,太过仁慈,这就是她最致命的弱点了。


    在下去山谷对付两条入瓮之蛇前,白渐月就已经从水镜中看到了郑月浓将要面临的麻烦。


    那个时候,水镜中所呈现的景象,是有小镇民众抱着昏迷不醒的孩童跪在郑月浓面前,苦苦哀求她帮忙治疗不是蛇伤的其他病症。


    郑月浓推脱再三,还是没忍住答应了这个要求——虽然看不出来这样做会带来什么不好影响,但那参考他们这几个人的遭遇,白渐月总觉得师尊不会单独对郑月浓网开一面。


    但白渐月现在为自己又回忆起来那些糟糕过往而焦躁不安,并没心情去思考别人的处境。


    其实他并没有和师尊说起过自己离开宗门的详细过往,只是说对宗门失望才会流落街头——但就是这样才是太过可怕,只凭寥寥数语就能复现出于当年相似的场景,白渐月在最开始的愤恨之后,心中涌现出的,是对师尊全然的戒备与恐惧。


    可是师尊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戒备。


    听到他充满抵触的质问,甚至很是坦然就承认了别有用心:


    “只是想要你们能够更清楚的了解你们真正所想是什么罢了,乖徒,怎么欺骗别人都无所谓,可不要真的把自己骗过去了,不然等将来一日悉知过往的人来揭你的旧日伤疤,你可是会更加痛不欲生的。”


    白渐月扯了扯嘴角,心情复杂的说道:


    “所以师尊就让我等提前体验痛苦吗”


    “只是一种历练而已。”


    公冶慈站直了身躯,露出自以为更加温和亲切的微笑,缓缓说道:


    “做我的徒弟,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被人抓住把柄,陷入过去的梦魇。接下来,会有更多的历练等着你们,就算做不到无坚不摧,至少会让你真正能够不在意过往的痛苦,若将来真有人旧事重提,那将不会是对你造成致命一击,而会反过来成为你制胜的法门。”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公冶慈觉得自己真是为了做个好师尊牺牲良多。


    想他堂堂当世第一邪修,向来是我行我素,从没在意过旁人的感受,如今竟然苦心孤诣,亲自来为这些小崽子量身打造修行方向与历练方式,说出去谁会相信呢。


    再来,退一万步讲,世上又有多少师尊前辈,能和他一样做到针对每个亲传弟子的不同境况,去实行不同的教习计划呢,这样想来,他虽然是第一次做师尊,也是卓尔不群,出类拔萃啊。


    但这些在公冶慈看来可谓是十分贴心的话语,听在白渐月的心中,却在震惊之余,生出更多不好的预感。


    且不说那些痛苦的过往他甚至不愿回忆,怎么可能会成为制胜的法门,那句“会有更多的历练等着你们……”又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接下来还要更多次让他经历这种付出一切后,结果让旁人独享的事情吗?


    白渐月神色恍惚,感受到一种窒息的痛苦,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真正不如离开,或者死掉算了。


    公冶慈看着他身躯一瞬间僵硬,就连嘴唇也紧紧崩起的煎熬模样,只是眨了眨眼,就明白他担心什么了,于是十分贴心的主动解惑:


    “放心,不会对你用第二次同样的历练方式,那太无聊了,你应该也会感到厌烦,所以下一次,会是新的惊喜等待着你们。”


    惊喜……吗?


    总觉得会是惊吓才对。


    但师尊又说“你们”两个字,那似乎是说,要继续遭罪的不是他一个人了。


    白渐月抬起头看向师尊,有无限的光辉从师尊背后映照过来,距离的如此之近,却有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片刻后,他的心情忽然放松下来,大概是想到师尊并不是针对自己的为难,而是一视同仁的折磨,这样一想,好像也就没那么难过了。


    无论如何,平常对任何事都表现最为淡定的他,总也不会是第一个说放弃的人吧。


    在他沉默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了


    “师尊!朝露师妹醒了!”


    抬头看去,就见林姜和神色朦胧的独孤朝露正趴在山崖旁边向下俯瞰,林姜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白渐月,你和师尊两个在下面做什么?锦玹绮那家伙呢,那两条蛇呢!”


    他的问题很多,但并没有让人想回答的欲望。


    公冶慈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白渐月,慢悠悠的说:


    “虽然你眼睛上蒙着白纱,但似乎还有人比你更目中无人啊。”


    白渐月:……目中无人也是可以这么用的吗?


    果然师尊的想法高深莫测,不是弟子能够轻易揣测的。


    而见他们都不搭话,林姜也很是行动迅速,直接跳了下来,独孤朝露在犹豫之后,也轻飘飘的落了下来,胆怯的看向师尊,是刚才听林姜说师尊把他臭骂了一顿,害怕师尊也会怪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但她想象中来自师尊的责难并没发生,甚至师尊在看了他们两眼之后,还很是“贴心”的让林姜背着她出谷。


    然后就直接遭到了林姜的抗议。


    “师尊,您也太偏心了,她都能直接从上面跳下来,完全不需要人背啊。”


    林姜说着,又看向独孤朝露,虽然不久前才经历了生死危机,可一觉醒来,独孤朝露就活蹦乱跳的,甚至比自己还有精神,哪里需要人背着啊。


    独孤朝露也连连点头,又原地蹦了两下,表示自己走路完全没问题,才认真的看向师尊说:


    “师尊,我可以自己走,没关系的。”


    公冶慈又没眼瞎,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的状况如何,他既然这样安排,那当然是有他的用意。


    所以两个弟子的反驳无效。


    公冶慈来回看了看他们两个,最后视线落在林姜身上,慢悠悠的说:


    “怎么,你害她几乎丧命,背她一段路也不愿意?”


    林姜:……


    林姜竟无法反驳。


    于是也只能认命背起来独孤朝露。


    此间已经再没有留存的必要,将水镜散去后,公冶慈便带着三个弟子朝金花镇方向走去。


    途中,独孤朝露时不时看向公冶慈,心中忐忑不安,终于还是没忍住问:


    “师尊,您是在怪罪我吗?”


    公冶慈轻笑一声,说道:


    “为什要怪罪你,难道你做错什么事情了?”


    似乎没有吧。


    独孤朝露回想一圈,觉得自己都是按着师尊说的去做,就算是林师兄快把自己的鬼气全都抽走死掉,她也没有违逆师尊的命令切断联系,这样说来,确实怪不了自己。


    而且应该夸奖自己吧。


    独孤朝露还是小孩子,想到什么,就立刻说了出来。


    “那师尊要奖励我吗?”


    公冶慈笑容更深了一些:


    “为什么要奖励你,难道你做了什么很好的事情吗?”


    孤独朝露:……


    她为了师尊的任务甚至连自己的命都快没了,难道还做的不够好吗。


    于是独孤朝露又感到委屈,整个人趴在林姜的脊背上,可怜兮兮的看向师尊:


    “可是我听师尊的话好好完成任务,差点命都没了,师尊不应该夸赞我么。”


    公冶慈哦了一声,说:


    “我叫你现在去死,你要不要听我的话去死?”


    独孤朝露:……


    不仅是独孤朝露被噎的无言以对,连背着她的林姜脚下一个踉跄,也差点带着她跌倒下去。


    林姜默默腹诽道,师尊真是刻薄到连小孩子也不放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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