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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340

作者:则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31章 平和


    麟子能进入别人的梦中,很少有人能进入她的梦中。


    她在梦中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不受控制。


    梦中她走在洛阳的街头,因为朱标他们兄弟向往盛唐崇拜李世民和汉文帝,因此洛阳的建设就仿造着唐朝时候的洛阳建造,共有一百零三坊。


    但是洛阳城在群山环绕中,地处豫西山区与黄淮平原的过渡带,其四周山脉环绕,形成“山河拱戴”的地理格局,北边是北邙山,西边是崤山,南方是龙门山,东方是嵩山。洛阳四面山脉不仅构成自然屏障,更使洛阳形成“天下之中”的独特地位。更妙的是,这些山可以做屏障,同时不影响洛阳作为帝都向外扩张!这一点是应天府比不上的。


    就因为应天府不容易向外扩张,所以在营建洛阳城之初,就考虑到将来的城市扩建,所谓的一百零八坊只有六十多坊在城内,剩余的都在城外。而明朝的坊市比唐朝时候更大,容纳的人更多。


    此时宵禁,麟子就走在皇宫正前方御街上,东边是尚善坊,以西是大同坊。内城住的都是权贵,因此从街道上向两边看,看到左右两处坊间露出来的一点建筑外观,无一不是轩昂壮丽。


    麟子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进入了东边的尚善坊,坊中的街道中也很安静,处处都透露着崭新的模样,看得人感慨万千!


    麟子这时候想起了张剃头,按照安排,张剃头是不会进入洛阳城,他的年纪大了,更想留在江南,因为洛阳没有老鸭粉丝汤,洛阳人也不爱吃鸭子。对于上了点年纪的人来说,去他乡不如留在故乡,因此张剃头就卸任了贪狼堂堂主的位置,让给了小乙哥,小乙哥高高兴兴地来带着一群兄弟分批潜入了洛阳。


    麟子的身体穿街过巷,来到了一座宅子外面,黑暗中,灯笼的光芒映照出牌匾上的两个字“郑府”。


    麟子自己就姓郑,说道:“有意思?”说完直接进门。


    院子里很黑,很安静,如今天气热了,大概是因为这里人气不足,导致院子里有不少虫鸣。麟子慢慢地在院子里走着,她没有进屋子里,她不能确定说这是谁家的宅院,因此贸然进入房间不太好。


    走过几重院子,一只猫从房顶上探出小脑袋,对着麟子喵了一声。


    麟子认识这只猫,这是能看到魂魄的三花猫,因为朱雄英很宠爱这只猫,导致以前的秀气小猫成了一只猫胖子。


    “喵儿?”


    三花跳下来,绕着麟子的小腿撒娇。麟子确定,这郑家和自己有关系,他往西边看了一眼,在心里估摸了一下空间和方位,就知道这是皇宫的东边,也就是说必然有隐藏的小门通往这处院来。


    甚至他就有可能晚上住在这里!


    这些城中的宅邸,都是按照宗法家族的布局修建,每一处宅邸都是对称布局,而家主和夫人必然会住在府邸的中轴线上。麟子刚才从前院过来,前院上方没有人烟,那么后院的上房必然有朱雄英活动的痕迹。


    她走到后院,果然发现院子里有人走动,附近几处院落都亮着灯,但是一点声音都没有,那些宫女太监必是沉默着守夜。


    麟子进了后院上房,果然看到了朱雄英睡在床上。


    麟子没叫醒他,而是先参观起房子来,和外面建筑的辉煌大气相比,这屋子小了点,甚至朱雄英的床都有些窄。


    屋子里有灯,麟子对着墙上的字画观看,听到背后朱雄英说话:“看什么?”


    “看这几张字画,谁写的?”


    朱雄英没回答,反问:“写得如何?”


    “感觉像是大江奔腾不息。”


    朱雄英高兴地点头:“你说得对,就是这个意境。我登基前爷爷找钦天监和一些道士和尚商


    量登基的吉日,发现我五行缺水,所以爷爷就让人写了字画让我悬挂在屋子里。宣纸属土,黑墨属水,土水相遇生木,其实我也缺点木,所以才用字画补水木。”


    麟子听了一耳朵疑似“糟粕”的东西,看他说得兴致勃勃,就说:“挺好,挺好的,字写得好!”


    “当然了,这是宋克的得意之作。”


    麟子对书画没研究,自然也不知道宋克是谁,就夸了几句,听说写草书很不错,婉拒了朱雄英弄一幅字来当礼物,然后就聊到了这房间为什么这小。


    朱雄英说:“小了能聚气。”


    麟子不理解所谓的气,但是这就是个话题,聊完再找就是了。麟子接着问:“你晚上不住在寝宫,住这里干什么?”


    “我如今都是皇帝了,我想住在哪里就住在哪里。”


    麟子说:“你小时候想养猫,因为有弟弟妹妹才没能在东宫养猫,如今你是皇帝了,为什么不把猫养到乾清宫?”


    朱雄英说:“非要让我说得那么直白吗?在这里睡觉,是因为你会来这里,在这里养猫,是因为这是咱们的家。你把屋子里看了一遍,你难道没发现这里的东西都很眼熟吗?”


    麟子真的忘了,被他提醒后才觉得各种东西都很眼熟,反而是墙上的字画以前没见过,屋子里的玻璃鱼缸也是麟子以前用过的,现在里面养了几条小鱼。


    麟子笑了两下敷衍过去,立即说:“我跟你说个好消息,我带着船队往南走,你猜我走到哪里了?”


    “爪哇国?”


    之所以说爪哇国,是因为在大明百姓的眼里,经常说把某事忘到爪哇国去了。爪哇国就是比天边还远的地方。


    麟子摇头:“不不不,现在这里是春末夏初……”


    朱雄英打断她:“你不在大明,不知道这里的节气,如今已经是夏天了。”


    “嗯,这是夏天,但是我去的地方是秋天,马上就要入冬了!”


    朱雄英本来对麟子嘴里的地方不感兴趣,他虽然不知道麟子为什么来,但是早在迁都的路上他就想好了,前两次两个人都不欢而散,是两个人的性格太强,他只要对麟子情绪稳定一点,包容一点,两个人只要不是针尖对麦芒,就不会吵架,无论是成亲还是生子,都能商量。可是麟子说得有点挑战他的认知常识,就好奇地说:“别是说梦话吧?天下同此寒暑,从草原到海疆,现在都是夏天,你怎么说有地方马上要入冬了?”


    麟子一改刚才的无精打采不想搭理人,瞬间眼珠子放光,整个人兴奋了起来:“我对天发誓,那里真的在秋季,马上要入冬了!”


    朱雄英看她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一样,心里明白:麟子她喜欢到处跑,她喜欢那种征服的感觉。


    这洛阳城压根困不住她,甚至大明也留不住他。


    麟子左右看了看,一把拉着朱雄英到了灯旁。她说:“雄英哥哥,要说清为什么四季不同,你要忘掉一个亘古以来的说法,那就是天圆地方。”


    麟子把自己的拳头放在蜡烛边上,举例子说:“假如蜡烛是太阳,我的拳头是在咱们脚下的土地,那么在茫茫星汉中,是怎么出现了日升日落呢?”


    朱雄英抱着看麟子胡诌的想法听她说话,关键是她说得逻辑通顺,前后能够圆上!朱雄英还年轻,虽然不至于离经叛道,还是听了下去。


    史上最早的日心说雏形见于东汉张衡《灵宪》,然而张衡出于哲学思辨而非科学理论把这种雏形记录了下来,自然没引起重视,也没形成学科。


    朱雄英的身高比麟子高一点,这时候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麟子:“你这歪理邪说听起来有几分道理!”


    麟子义正词严地强调:“我这是至理名言!”


    朱雄英听了扑哧笑起来:“对,凡是你说的,在我这里都是至理名言。”


    麟子一脸无可奈何:“你严肃点,这会儿说正事呢,很正很正的正事!”


    “嗯,你说,我听着。”


    “听说你最近有大动作?给我点囚犯呗,我带着他们去放养?那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那真的是天赐的牧场。”麟子立即靠近朱雄英,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作为这次草原开发的大股东之一,你给那地方起个名字,回头我弄个石碑立在那里。”


    这提议朱雄英很动心:“那片地方大吗?”


    麟子点头:“应该很大吧,反正不是岛,大概是个洲。”


    “那就叫明洲,我大明的洲!你赶紧派人丈量土地,看看山川河流有多少,再看看田亩有多少?”


    明洲?


    麟子牙疼,但是也认了。


    “好啊!”


    “治所就设置在‘洪武府’吧。”


    麟子看着他:“让你起个名字,你还上瘾了?”


    “洪武是我爷爷的年号,你知道有多尊贵吗?要不是因为我爷爷还在,这点虚头巴脑的热闹我都要掺和一把,我都想给那地方起名叫绍武。”


    麟子摇摇头:“你可真是厚脸皮!那么多古地名,多好听,随便一个都能按出来用,偏要叫洪武!”


    “你别管,明天你还来。咱们说说明洲的事情。”聊点让她高兴的,她就会喜欢来这里,然后慢慢地修复关系。


    朱雄英知道,要有耐心!有耐心才能达成目的,才能挽救自己的婚姻!


    然而麟子愁眉苦脸说:“大概是因为太远了,我倒是想来,但是好多次都没成功,直到今天才能入梦,可是我觉得我今天是被一股子不知名的力量带着入梦的,所以我明天大概来不了。等我弄清楚我为什么突然来到了洛阳,我再来找你吧。”


    朱雄英担心起来,说道:“好,你来这里绝不是偶尔,我没用手段找你,你却来了,我想着大概这里有人想让你来,你在那边查,我在这里边查,我们齐心协力把这事儿搞清楚。”


    麟子点头:“嗯!”她还想说点什么,这时候身体突然透明,麟子有经验,这是自己要醒了。


    “雄英哥哥,我先走,回头见!”


    朱雄英伸出手想抓麟子,却扑了空。


    此时灯光摇曳,屋子里仅剩他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上午陪着我爸爸去医院了,中午的更新挪到了现在。晚上还有一更,或许会在夜里十一点后,等不及的小伙伴们早点睡!


    爱你们!


    ~~~


    第332章 出游


    麟子厉害后没多久朱雄英就醒了过来,然后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直到天亮。


    而麟子醒来后的日子就过得惊悚多了!


    他们遇到袋鼠!


    一人多高的袋鼠!全身肌肉隆起的袋鼠!


    因为大家都没见过,遭遇袭击后大家瞬间慌了神,好在袋鼠也有怂的,看到火把多了起来就赶紧逃了。大家惊魂未定的时候,野狗悄然而至,这些野狗比袋鼠难对付多了,比起散兵游勇一样的袋鼠,野狗明显是团队出动,一晚上光是打狗就让人累得崩溃!


    次日天亮,大家从船上把马匹和羊牵下来。长时间航行后马匹的状态不太好,好在长远广阔,到处是新鲜的野草,马匹跑动了几圈后开始恢复精神,然后就有人骑马去探查周围环境。羊全是储备粮,此时被赶到草原上,表现得适应良好。


    还有不少人在附近寻找牲畜的粪便,按道理来说这里该有狼,草原上怎么会没有狼呢?但是没在附近找到狼的踪迹,反而是有不少的野狗游荡在周围,而且这些野狗很聪明,居然想偷羊。


    土地就是财富,既然来之则安之,大家准备在这里休整一番然后回去摇人!


    麟子想起来小时候了太舅爷给自己的蓝珀,就说:“十几年前老当家们肯定来过这里,咱们也不过是故地重游罢了!”


    “对,肯定来过!”


    然后麟子就说这里叫明州,赶紧找个好地方建造房屋,建造房屋的地方就是明州的治所,赋予当地名字:洪武!


    很多人不太乐意:“叫明州还不如叫汉洲呢!这是咱们汉人的地方!”


    麟子说:“现在咱们要从国内扒拉人口,该奉承的时候还是要奉承的!”


    这句话让大家哑口无言,事实就是如此,大明是根,很多水匪老了之后很想回到家乡,宁肯把孩子抛下,也要老夫妻一起回到家乡去。甚至有的人把父母孩子放在老家,辛苦在外面赚钱,然后找时间把银子带回家。国人的乡土情分很重,要是真的和大明切割干净几乎等于痴人说梦。


    麟子安慰他们:“面子给他们,里子咱们拿了。”


    就在麟子他们想办法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朱雄英已经下了朝,邀请朱元璋一起去龙门石窟参观。


    朱元璋也听过龙门石窟,看到大孙子来请,也换了衣服,祖孙带着人出门,一起去了龙门。


    众所周知,朱元璋以前就是个和尚,所以他做了皇帝后对佛教的态度就是“很重视”“多管理”!朱元璋当和尚的时候也不是就为了一口饱饭才念的经,他对佛经的理解很透彻,对劝善也很真诚,他因为做过和尚,对寺庙中那些花和尚的勾当也很清楚,因此佛门想要通过一分香火情重现南朝那种“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的辉煌约等于做梦。


    朱元璋和某些有德行的大和尚有来往交情,经常谈论佛经,但是对天下各处寺庙的管控却非常严格。


    自从退位,最近一年少杀人,加上须发皆白,又胖了些,他看上去慈眉善目。如今是个好天气,各处明媚,要去游览龙门,必要谈论佛法,朱家的这些儿孙没一个能同他谈论的,所以除了皇帝陪同几位藩王随行外,还邀请了不少大和尚。


    去年造反被抓的晋王、燕王、宁王都在场,加上一群和尚,连同亲近的大臣,侍卫,宫女太监等,前前后后队伍绵延了二三里地。


    风和日丽的日子就适合出游,伊河北岸的石壁上大大小小的石窟密密麻麻,从一座青石桥上走过去就能看到。


    石窟是从北魏年间开凿,从东向西参观,东边的年代久远,西边的比东边的石窟开凿时间更晚。


    朱元璋和一群和尚先去了龙门第一窟古阳洞,这有少见的二佛并坐的佛像,二佛并坐的故事发生在《法华经》上,北魏时候常常出现二佛并坐的题材。一群和尚陪着朱元璋聊《法华经》中多宝佛和释迦牟尼并坐的典故,外面晋王他们对古阳洞不稀罕多看一眼。


    也就是朱雄英站在洞口打量了一下洞中石刻后开始发呆,也不知道这时候神游何处。


    晋王不爱搭理朱雄英,燕王和宁王对大侄儿很热情。燕王是想回北平打蒙古人,他的理想是踏平蒙古,现在被软禁在洛阳,虽然吃喝不愁,但是对他而言,太憋屈了。宁王是后来发现自己被四哥忽悠了,有机会就在大侄儿跟前刷刷好感。


    宁王问朱雄英:“皇上,你读书多,这两座佛坐在一起就那么多讲究?”


    燕王凑来,说道:“该是有的吧,别的地方就没见过并坐的!”


    朱雄英看看两个叔叔,就说:“北魏时候,冯太后两次垂帘听政,当时冯太后和北魏皇帝并称二圣,所以上下都以二佛并坐来比喻二圣临朝。其实也就是北魏上下巴结冯太后,把她和皇帝放到一起,这点子讨好的心思就全在石窟里面了!”


    晋王在他们背后说:“什么事儿都能和朝廷扯上关系,哼!”


    宁王立即说:“三哥哼什么,事实就是如此,这话也就是皇上能说,别人断断不敢说的,你看那些和尚们敢说吗?”


    老朱是表现的慈眉善目,并不代表真的慈眉善目,他以前是皇帝,现在被孙儿夺了帝位,大家又在讨论北魏时期出现的二佛并坐,所以每个人说话都小心翼翼,就怕说到老朱的心里被拉出去砍了!


    有些话,老朱的亲儿子们都不敢说。


    朱雄英觉得和这群人在一起没意思,就下了台阶,到前面的空地上站着吹风。


    他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参观这里,也不是陪着爷爷散心,而是让人查这里的佛道两家,看看是谁昨日里招了麟子的魂魄到洛阳。


    自从决定迁都洛阳,龙门石窟附近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寺庙宫观,倒不是这里是什么风水宝地,因为要留够都城外扩的空间,整个洛阳城附近都有规划,偏偏没有给寺庙宫观拨出土地,因此这些人趁着修建龙门行宫,趁机在附近山头安营扎寨。最后呈现出各路神仙扎根伊河两岸的盛景。


    人间四五月,真是不冷不热的时候,阳光明媚,站在阳光里也不觉得太阳毒辣。被阳光晒得昏昏沉沉的朱雄英想起麟子昨日的“歪门邪说”!


    难道真的是人站在一只巨大的球上,这个球绕着太阳在转?


    想到这里,朱雄英觉得自己脑子有坑,居然真信了!


    在朱雄英发呆的时候,他身边随行的大臣贾琏被自家的奴仆请到一边去了。


    贾琏的小丝昭儿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惶恐:“二爷,出事儿了!”


    “笑出来,别哭丧着脸!越是出事儿了越是要显得和往常一样!”贾琏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注意到这里,嘴巴没动,声音响起来:“怎么回事儿?谁闯祸了?”


    “大姑娘啊!”


    “她怎么了?不是刚搬到道观里没多久,能惹出什么事儿来?”


    贾元春来得早,并没有直接住进洛阳城的荣国府,反而是住进了给她置办的道观里,如今虽然没正式做个道姑,已经在学医看经书。贾琏不觉得这个堂姐能惹出什么祸事来!


    昭儿在贾琏身边说:“二爷您想想咱们今天陪着皇上来干嘛?来之前皇上不是说要查这里私自祭祀淫鬼邪神的事儿吗?”


    贾琏浑身一激灵,转头问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在生锈,简直是一寸一寸地转了方向。然后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别说这事儿和她真的有关系?”


    “听大姑娘身边的抱琴说前几日有个游方的道姑路过,上门讨口水喝,大姑娘看她可怜,又念她是同道中人,就留她在道观里吃了一顿素斋,喝了些水。这个道姑走的时候说是无以为报,便送给了大姑娘一道符。”


    贾琏知道,必然是这道符出问题了。


    昭儿接着说:“那个游方的道姑走的时候说这张符有大用处,可请生人的魂魄或者亡着的鬼魂入梦中相遇。大姑娘想了想,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便在昨日摆了香烛纸马坟,烧了纸钱儿,然后点燃了这道符纸。抱琴说,大姑娘请的是那位女王!”


    贾琏顿时觉得有锣鼓在自己耳边敲响,也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还是心里,有巨大的“咣咣”声在响!


    贾琏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胸口使劲捶了几下,悲愤地说:“二房的人是来克我的啊!”


    贾琏觉得每当自己觉得日子过得好起来了,所有的事情都表现出昂扬向上的时候,现实总会给他当头一棒,让他头破血流、眼冒金星,每次给他当头一棒的人都是二房的那群活祖宗们。


    昭儿问:“二爷咱们怎么办?是替大姑娘遮掩下来还是怎么着?现在锦衣卫已经借着搜查可疑民人的借口搜查到隔壁了,过不一会儿就能搜索到咱们家的道观,到时候该怎么说呀?”


    符纸是烧了,但是昨日祭祀的阵仗摆出来了,能赖掉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333章 审问:……


    贾琏整个都要麻了,但是他知道这件事不能瞒着,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大义灭亲。


    贾琏给自己打了打气,深呼吸几下,吩咐小厮把嘴巴闭严实了,然后向着朱雄英走去。


    朱元璋他们已经从古阳洞出来了,几位和尚请他驾临宾阳洞。朱元璋出了古阳洞看了一圈没看到大孙子,就问站在洞口的三个儿子:“皇帝呢?”


    晋王说:“在下面晒着呢,无精打采像个遭瘟的鸡。”


    刚说完这话,朱元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起一脚踹在了晋王身上,晋王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这里全是石头,万一磕着脑袋有可能真没命。晋王后怕极了赶紧起来,但是朱元璋已经脱了鞋开始抽晋王。旁边的燕王说:“爹,你别打屁股,我三个皮糙肉厚,打屁股不疼,你打脸啊。”


    旁边的大臣们只能嘴上劝,没一个敢上手拉的。昏昏欲睡的朱雄英被这动静惊醒,回头一看,爷爷摁着三叔打!他只能赶紧上前,而这时候贾琏快走到朱雄英身边了,眼睁睁地看着朱雄英上去拉架去了。


    朱雄英拉着朱元璋,把他的鞋子夺下来,蹲下给老头子穿好,侍卫们已经搀扶起晋王了。


    朱雄英小声说:“三叔一把年纪了,您这么打不合适!”


    朱元璋冷哼一声,说了一句:“一把年纪怎么了?有咱的年纪大?”说完拉着朱雄英去宾阳洞参观。


    朱雄英知道必然是三叔得罪自己了,老爷子看上不给儿子面子,实际上还是要保儿子,他就当不知道,陪着爷爷进洞参观。


    从宾阳东出来,这些老僧们已经开始怂恿朱元璋调拨金钱开凿洞窟。一个和尚说:“陛下,《仁王护国般若经》有云:‘国土危难时,佛法为屏藩’昔北魏孝文帝凿龙门以安民心,唐武后造卢舍那佛以彰盛世。今陛下开窟造像,可显圣君之德,护大明国祚。”


    另外一个和尚说:“陛下北伐蒙元,光复华夏,正可于龙门刻‘降魔金刚像’,昭示天威,震慑胡虏残余。”


    然而朱元璋的态度是犹豫不决,看向朱雄英。朱雄英眼观鼻,对着涛涛伊河看了过去,似乎在发呆。


    看这对祖孙这个态度,又有和尚说:“洛阳战后凋敝,开窟需工匠万人,可活民于饥馑。且商旅慕佛而至,市井必兴,税收可增。”


    朱雄英心里冷哼一声,兴建整个洛阳城他是给钱的,需要的工匠何止万人,北方的工匠都在这里做工,北方的流民都在这里讨生活,如果没有兴修洛阳城,北方现在更是千里无鸡鸣。


    看朱元璋还在犹豫,一个和尚双手合十,说道:“此山乃中岳龙脉余绪,凿像可旺朱氏子孙。”


    老朱眼珠一亮,他在意的就是朱家江山传承,于是拍了拍朱雄英:“大孙,这位师父说得对,开凿佛像求菩萨保佑你子孙兴旺。”


    朱雄英只能笑着说:“全凭爷爷做主。”


    老朱抠门,都抠门了一辈子了,这会答应得痛快,掏钱的时候肯定不痛快。老朱虽然没权利了,但是从身边人身上弄银子的权利还是有的,为了防止他把开凿的债务转移到勋贵大臣身上,最后这钱只能朱雄英出。


    但是这钱也不是白掏的,朱雄英对自己不想掏的钱的事情,总要做到利益最大化,他就说:“爷爷,这钱孙儿出了,只是哪位神仙入驻孙儿是要过问的。”


    “这是自然,咱们家掏钱咱们肯定要决定谁在里面谁不在里面。”


    朱雄英就说:“爷爷,您先接着看,孙儿这就吩咐人准备银钱。”


    朱元璋带着一群和尚往下个洞窟去了,宁王凑到朱雄英跟前说:“皇上,臣还有点钱。”


    朱雄英说:“叔叔,您要养一家子呢,这事儿朕办了,只要爷爷欢喜就行,无所谓咱们谁出钱。”


    宁王没能成功把钱送出去,只能说:“那行,回头再说。”就跟着朱元璋接着参观。


    朱雄英下了台阶,问侍卫:“你们刚才跟脚下长了钉子一样,怎么?查出来了?”


    “是,”侍卫凑上前去,在朱雄英耳边耳语了几句。


    贾琏跑到跟前的时候朱雄英已经听到了结果,看贾琏的表情带着冰冷。贾琏心里全是“完了”两个字,腿一软跪了下去。


    他跪下得利索,朱雄英却说:“起来,今儿陪着老人家来游玩,你这么跪着像什么话!”


    贾琏赶紧起来,但是因为腿软,挣扎了几下都没爬起来,还是侍卫看不过去搀扶了他一把。


    贾琏立即说:“皇上,这事儿和我们大房真没关系啊!二房就是专门来克我们的!”


    朱雄英说:“嗯,你这话朕信,你和他们打擂台的事情多着呢,朕都知道!去吧,你们去把人缢了,送她上路吧。”


    侍卫答应了一声,贾琏虽然对贾元春还有几分亲情,这会儿也不敢再表现出来,立即说:“是臣,臣跟着一起去!”


    朱雄英点点头,侍卫带着差点失魂落魄的贾琏走了。


    两人走出几步,朱雄英说:“回来!”


    两人赶紧回来。


    朱雄英说:“先让贾氏多活几天,问出那道姑的下落!”


    重要的是道姑有符纸!


    一个贾元春不值得费心,拿她钓出道姑的下落才是最优解!


    随后他摆摆手,让人退下。


    贾琏想了想,跟着侍卫一块儿骑马来到了道观附近。


    这侍卫也不是普通的侍卫,朱雄英舅舅常家送来的人,打的主意就是在皇帝身边侍奉一段时间,然后外放,随后慢慢地回归权力中枢。


    像这样的关系户贾琏一点儿都不敢怠慢,当大家下马之后侍卫问:“这个地方地段不错,贾大人是怎么找到的?”


    贾琏说:“这地方前一段时间我们家压根不知道,也就是迁都前后贾氏想要做个女冠,家中祖母找的地方。我猜着大概是我爷爷替身帮忙找的。”


    贾琏这时候想的就是怎么跟贾元春撇开关系,所以就把贾代善的替身张道士的事儿给常侍卫讲了讲。


    有些大户人家的孩子小的时候身体不好,常常买一些贫穷人家的小孩,替自家孩子到庙里或者是道观里出家。清虚观的张道士就是当初贾代善的替身,和贾代善年纪一样大,因为小的时候机灵聪明,所以被买下送去了清虚观,而清虚观和荣国府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常侍卫听完之后了然地点了点头,怪不得能在龙门附近有一处地段比较好,面积比较大的道观落脚。原来不仅是靠了荣国府的面子,也靠了清虚观的面子。


    两人一起带着随从进入道观,远远地看到门上雕刻着三个字“伊水观”。


    这里面已经有不少侍卫来回走动,进了门,常侍卫就公事公办,对贾琏说:“我们过来查的时候这里的婆子丫鬟都说昨日祭祀了,你家的那位姑娘不知道错在何处,觉得我们无理取闹。贾大人要见见她吗?”


    贾琏不想见,如果可以贾琏这会儿特别希望。有太监拿一根白绫来勒死贾元春。


    “不了,他如今乃是要犯,咱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常侍卫没想到他居然连见都不愿意见,笑了一声说道:“那行,咱们开始审问吧。”


    第一个被带来的就是贾元春的大丫鬟抱琴。贾琏躲在暗处听着审讯过程,当锦衣卫询问报请贾元春为什么要在夜里祭祀,抱琴哭哭啼啼地回答:“我们家姑娘祭祀的并非他人,而是同胞姐妹。不过是很久没见了,想在梦里相会,所以才有此祭祀。”


    锦衣卫的官员冷哼了一声:“胡说八道!他们两个都没相见过,哪来的很久没见?本官怀疑她在魇镇贵人,是也不是?”


    在世人眼里,郑麟子和贾元春从没见过面,而且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一个是乡间长大的野丫头,从来就不缺话题,被很多双眼睛盯着。另外一个是国公府的嫡出小姐自小金尊玉贵,行动坐卧有那么多人侍奉,同样被很多双眼睛盯着。


    两个人的人生轨迹并不相交,哪来的相逢?


    锦衣卫的官员就猜测:“定然是你家姑娘如今年纪大了,恨嫁,普通人家又嫁不进去,眼红姐妹的婚事,然后找了些旁门左道的办法,妄图取而代之,是也不是?”


    抱琴赶快摇头:“不是不是,我们家姑娘是个很善良的人,压根没想过成为一个贵人,更没想过对姐妹取而代之,请大老爷明察,昨日祭祀不过是小儿女对月述说其担忧相思,想在梦中和亲人相见,并没有别的意思。”


    说完就开始磕头,磕得额头上全是血。


    然而这场辩论在锦衣卫看来苍白无力,锦衣卫的官员说:“姐妹之中,那种表面和气背地里互相捅刀子的大有人在。而且你家姑娘也不是没有前车之鉴,早先还在顺天府的时候,你们家姑娘不就在谋划着进宫吗?虽然后来没进,她进宫的目的不就是想对贵人取而代之吗?”


    抱琴觉得这真的是满身是嘴都说不清,只能连连说:“不是的,不是的!”


    看着这丫鬟嘴里也问不出什么了,锦衣卫的官员摆了摆手,锦衣卫把抱琴拖出去,随后又拖了几个婆子进来。


    听着外边的审问,贾琏知道,贾元春在劫难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


    第334章 换季


    贾元春自己不觉得哪里做错了,她不过是想见到姐妹,告诉她自己从贾家出来了,往后的每一天都是来日方长。


    但是她没有见到姐妹!


    在律法中,杀人和杀人未遂也不是同一个刑罚啊!


    哪些天天烧香拜佛求神仙的,也未必真的求到神仙跟前,怎么不去抓他们,反而抓自己啊!


    她这会真的又惊又怕,盼着贾琏来救自己,这会儿除了贾琏没人能把她从锦衣卫的手里捞出来。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知道麟子和别人与众不同,贾元春自始至终都没有脱离贾家,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都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依靠着家族。而麟子或许是因为没有家族可以依靠,所以她才能成为擎天柱!


    被囚禁在道观里的贾元春此时平静了起来,突然之间开悟了,默默等着自己的结局。


    荣国府里面史夫人这会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她怎么都不信贾元春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居然会惹到官府,惹到官府倒是小时,依着贾琏的权势,洛阳本地的府衙不敢不给面子,但是查封道观的是锦衣卫,就是贾琏又天大的本事也救不了贾元春了!


    很快二房受到了波及,贾政的工部六品官也做不得了,二房这时候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人想办法。贾珠更是天不亮就出去,天黑了才回来。


    贾珠靠着岳父家的人脉倒是打听出了贾元春的罪名:魇镇。


    但是这些文官也给贾元春想出来一个开脱的理由:那里本来就是道观,每日都会祭祀,正所谓物证人证齐全才能断案,所有案子孤证不立。想要给贾氏定罪,就要拿出有力的物证来,说她害人,那么受害者的八字被发现了吗?木偶人被发现了吗?


    没有被发现,就是捏造陷害!


    这说法到了朱雄英的耳朵里,朱雄英冷笑一声没放在心上,把事情交给了锦衣卫查,锦衣卫第三代指挥使是宋忠。宋忠明白皇爷的意思,贾氏是必须杀的,杀她不用在乎外面那群大臣们说什么,只要把和她打交道的游方道姑给盘问出来就行!


    宋忠就开始查游方道姑,这真的很难查,一个到处流窜的道姑,怎么可能短时间被查出来呢?


    倒是贾琏提供了一个线索,贾琏说他姑妈家的表妹出生后体弱,有一天来了一个游方道姑,非说表妹是累及家人的祸根,除非出家,否则一辈子不能见到外人,不能听到哭声。结果宋忠一查,觉得这两个道姑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因为这道姑一样是出尘不染,比那甄宓还洛神,用一句陕西话来形容就是“美滴很”!


    宋忠拿着证词,心想查这事儿可能要回一趟应天府,果然刚把人派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消息,前不久应天府丢了一个女孩,这女孩是一个致仕小官的女儿,这女儿是从善堂里抱来的,名字叫做秦可卿。


    重点是这个秦可卿非常美丽,很多人都去他家提亲,但是都没缘分。


    宋忠听了,立即给这个道姑定性为:诱拐人口!


    这已经从魔幻案件升级成了刑事案件了,因此广发海捕文书,同时请求对天下所有寺庙宫观进行搜查。


    朱雄英还没给出反应呢,闲得发毛的朱元璋立即同意!


    朱元璋对朱雄英说:“大孙,治理天下的事儿交给你,治理佛道两家的事儿交给咱,咱平时没事儿,又不用天天种地,总要找点事儿做。”


    朱雄英觉得老让老人家闲着也不是个事儿,就同意了。


    老朱这一辈子放不下的一件事就是香军,而香军中有很多都是躲在寺庙宫观里面,这就是他对寺庙宫观一直强监管的原因。如今他年纪大了,他不想把香军这个烂摊子留给孙子,拿出所有的精力去查这件事,务必在驾崩前把这件事做完。


    朱雄英知道,在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世界就不是平静美好的,有很多奇幻的东西在暗自滋长。他要铲除的不是一群隐藏在和尚道士之间的谋逆之辈,而是仗着有几分本事就动不动勾人神魂让人倒霉的异类。


    然后朱雄英就开始等麟子,一直到了秋天,也没等到麟子。


    麟子真的在明州乐不思蜀了!


    这片大地上没什么草狼虎豹,最凶残的动物就是袋鼠和野狗!袋鼠那强有力的尾巴扫过来的时候能把人的肋骨打断,野狗就是群居动物,经常一群野狗一起出没。


    因为刚登上土地的时候就是秋天,为了应对接下来的冬天,首先要在大草原上安家,其次要储备过冬的粮食和衣服。因此大家就把眼光放在了满地都是的野狗身上!


    其间麟子派遣船队回南海去摇人,终于在大雪落下的时候,几百艘大船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汉港。


    这是最新找到的一处天然良港,这里停靠着最近新造的几艘大船。水匪的大船非常大,这次更是有新船跟着一起来。


    大家陪着麟子来到了港口,让麟子看这次的新船。


    “七当家给这船起名字了,叫作禧船,以前的船都是尖底船,这是平底船。”


    光是站在海岸上就能看出这船比以前的船更大,麟子问:“这船靠什么在海上航行?”


    “风帆和硬撸。”


    “吃水多深?”


    “空船吃水两丈八尺,这种巨舰对港口很挑剔,进出港口需要潮汐推动。”


    两丈八尺约等于九米二,一般的港口真的伺候不起来。


    麟子说:“我虽然不是造船的行家,我也知道,这船全靠木头是造不出来的吧?”


    “对,大当家一眼就看出来了,木船的极限是咱们以前用的船,这几艘禧船是木铁合造的大船,也是木船的极限,七当家说,如果造更大的巨舰,需要更好的钢铁,全部抛弃木料!”


    麟子看着眼前的几艘禧船,再看看旁边的大船,大船把禧船衬托成了航空母舰。


    旁边的人给麟子介绍:“禧船长一百四十丈六尺,以前的大船不到五十丈,光是长度禧船就是大船的三倍。因此龙骨非常重要,龙骨用的是柚木包铁,骨架是铁肋木壳,光是木壳差点要了咱们老命,一般的黏胶泡水后会开,为了防水,七当家带着人弄了好久才弄到了防海水的胶水。这是禧船第一次远航,就目前来说唯一不足的就是动力不够强劲,不过随船的兄弟想了个办法,可能会解决问题。”


    麟子知道,禧船缺少的是蒸汽动力!


    她连忙问:“什么办法?”难道这时候能出现蒸汽机?


    “利用水流来驱动禧船,这个想法有点疯狂,但是可以试一试。就是在前后和两边装一些扇叶,然后利用海水驱动大船。您是不是觉得这办法很好用,这大海里最不缺的就是水啊!”


    麟子想象了一下,想象不出来。


    她问:“你们试过没有?”


    “用小船试过,大船还没试过呢。坐在小船里面,轻轻地摇动船桨,就跟离弦的箭一样蹿出去好远,大家都觉得这事儿能办成。”


    麟子还是不理解,但是这下听明白了,原来是半自动,还是需要人来操作,大概是速度更快,更省力。


    麟子说:“上去看看。”


    “中间这个是送给您的座驾,跟一座小岛一样,请您看看合适吗?如今大明是秋季,大家都希望您能在过年前赶回去,一方面是大家想给您祝寿,另一方面就是到了年底,也到了分红的时候,希望您能坐镇本部。”


    麟子坐着下船到了座驾下面,跟随从们说:“这几日挑个黄道吉日,我带着一群人回去,我要看看这船到底如何!”


    禧船真好,大概是在港口内,麟子都感受不到颠簸。这里的房间很多,禧船又分成了好几层,下面放货物,中层住人和动物,最上层就是作战用的甲板,上面堆满了武器和弹药库。


    麟子参观了一天,又去岸上花了三四天时间做部署,安排好留守的人,同时骑马巡视旱寨,嘱咐大家在明州坚守,同时要多开拓土地,为下一批人准备好物资,好在这里的冬天快要过去,春天已经快出现了。


    安排好了之后,挑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借助潮汐的力量,几艘禧船在二百多艘大船的伴航下开出港口。


    麟子踏上了回北半球的旅程,根据上一趟航行记录用了两个多月。


    最理想的状态是三十天,但是路上要补充淡水和粮食,有时候要等待季风,有的时候遇到恶劣气候要躲避着在别处停靠。根据推断,这一路最长需要花费三个月,最短是一个月。


    麟子的座驾非常大,这里给麟子准备了书籍,让她没事儿的时候可以读书。因为甲板也宽,麟子还可以在上面打一套太祖长拳活动筋骨。路途上各处小岛也建立了补给地方,可以补充淡水和一些蔬菜。


    越是往北天气越热,厚衣服一天脱一件,在麟子把夏天衣服拿出来穿上的时候,到达了水寨的南寨,这里目前最重要的功能是造船,七当家在这里带着人研究大船,十几万人同时在船坞里面上工,场面非常壮观!


    麟子他们的船队在港口缓缓靠岸,有大船牵引麟子的座驾进港。


    当麟子从座驾上下来,七当家带着人迎上来,第一句话就问:“大当家,禧船怎么样啊?”


    “慢了些!”


    看七当家皱眉,麟子立即说:“先不提禧船,有人提出了解决办法,但是没试过呢。我要跟你说的是,明州那里有很多大树,超级高的树,随便一棵大树都能做龙骨。哪里还有很多矿,好多好多的铁矿,你不是说熟铁少吗?我跟你说,那铁矿几乎是露在地面上的,随便一个铲子就能挖出来了,我想好了……”


    七当家打断麟子的话:“大当家刚才说有人能解决禧船太慢?”


    “嗯,人我带回来了,有这个设想,但是还没试过。”


    七当家立即卷袖子:“大当家自己回去休息吧,我们去试试。”


    麟子看着他们跑远了,心里像是被填满:真好!有追求的日子怎么过都是快乐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335章 冬月


    麟子最终在腊月到达了南海的水寨本部,这里聚集了大量人口,麟子的计划是在这里过年,然后在初六这一天北上,她需要在银砂住一段时间。


    不能忘记银砂这块自己最初的地盘,银砂算是麟子的私产,日后不参与到水寨继承的问题中。


    当麟子陷入忙碌的时候,洛阳城中下了厚厚的一层雪,因为朱元璋非要去老君山,朱雄英怕他回来的路上发生危险只能在雪后赶往老君山接他回宫。


    雪中的老君山如天上人间,下山的时候朱元璋念叨着:“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朱雄英跟着念:“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朱元璋说:“真乃是盛唐气魄啊,李太白千古只有一人!”然后话锋一转:“咱大明就不一样了,没一点子气象,这群读书人啊,真是没一个有灵气的!你看看盛唐那雄浑豪迈的戍边诗,再看看咱们的边军,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朱雄英笑着扶他下了台阶,嘴里说:“爷爷,小心脚下。”朱雄英扶着朱元璋走过了一小段湿滑路段后说道:“爷爷,每个朝代各有特色,汉赋唐诗宋词,咱们静等着皇明自己的风采,何必羡慕旁人?”


    “你能等到,咱等不到!咱就想听戍边诗!咱戎马一生难道还不能读一读大明的戍边诗了?”


    朱雄英不知道爷爷是为什么折腾起来,说道:“这还不简单,派几个读书人去北平,过不多久就有诗词传回来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朱元璋转头看着朱雄英:“大唐的边塞在哪里?咱们大明的四边又在哪里?咱和你说这个不是真的为了读诗,咱是要督促你开疆拓土。”


    朱雄英点头,表示明白了,就说:“孙儿明白您的意思了!”


    “咱们祖孙,年号都带着武字,不能学那些文皇帝。”


    “是!”


    “那些读书人,把‘文’这个谥号抬得很高,但是咱觉得,武才是最好的谥号。”


    “爷爷,您别说了,您的意思孙儿懂!”


    朱元璋说:“回头你找机会对蒙古用兵。”


    朱雄英点点头。


    祖孙两个回到宫中,宋忠听说他们回来了,赶紧带着急报来找朱雄英。麟子带着大量物资回到南海,足以证明他们发现了新的土地。


    潜伏在水寨本部的锦衣卫飞速的整理的所有情报,飞鸟传到洛阳,宋忠不敢有片刻耽搁,整理完毕后来交给朱雄英审阅。


    朱雄英心想这宋忠是挺忠心,就是太笨了,怎么能当着老爷子的面儿把这些情报拿出来呢!


    朱元璋看了这些奏报后两只眼珠子都亮了起来,比下面进贡的夜明珠都亮!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朱元璋喜悦极了,“上面说发现大洲,大船绕着大洲没能转一圈,大船航行一个月也没能绕行一圈,所以又花了一个月返回来?”


    一个月居然没绕岛一周,这地方可太大了!


    朱元璋高兴地说:“佛祖和天尊是没白受咱的香火,果然让咱心想事成了。”


    朱雄英想翻白眼!他知道朱元璋接下来要说什么。


    朱元璋兴奋地说:“麟子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咱家的,四舍五入,就是咱们大明的!”


    朱雄英的表情一瞬间扭曲了一下,因为他知道下一刻老爷子要说什么。


    朱元璋拿着奏踩在地毯上走来走去:“你们赶紧成亲生个孩子!咱给你们看孩子!”


    “爷爷,这事儿不着急。那大洲上必然有土人,眼下重要的时候是要把占据的土地变成咱们的。”要移民,要建立城池,要有官府驻军!这些都没布置完,这地方不算是华夏苗裔的地方。


    “是啊,咱们爷俩想到一起去了。”


    朱雄英认真地看着朱元璋,随后恍然大悟!


    爷爷的意思是,早点有孩子,早点定下来名分!


    “爷爷,这事儿我会处理的,您别过问了。”


    高兴的朱元璋看到朱雄英这么说,立即哼了一声:“咱是看出来了,你在麟子那丫头跟前腰板子不硬!一个老爷们,居然怕老婆!”


    “爷爷!”


    “咋啦,被咱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您别跟着裹乱。”


    “嫌弃咱裹乱?行,咱这就窝在西苑不碍你的眼了!”朱元璋背着手带着太监回西苑去了。


    朱雄英松口气,问宋忠:“除了刚才被太上太皇看到的,还有什么事儿要说?”


    宋忠立即扑倒在地,请罪说:“皇爷,臣无能,初夏时候您让查的那个游方道姑没能查出来。”


    朱雄英皱眉:“一个美艳道姑,看到的人应该不在少数,怎么就查不出来?”


    宋忠说:“臣这大半年来让锦衣卫把江南北方都查来,这道姑目前知道的,只出现在两个地方,分别是扬州巡盐御史林海家里,还有一次就是龙门附近的伊水观。臣让人询问扬州的街坊百姓,都说没见过,但林海家里是真的出现过这个道姑,臣再查,实在查不下去了!”


    “不是说还拐带走了一个秦氏女吗?”


    “这个是秦家人自己说的,这个秦家穷的只剩下眼瞎耳聋的老仆和一对父子,只有这老父亲看到了女儿跟着一个道姑走了,别人都没看到,因此拐带秦家女的道姑是不是就是出现在龙门附近的道姑不能确定是同一个人。”


    连锦衣卫都查不到,那这道姑的功力确实非同凡响。


    朱雄英说:“留着贾元春没什么用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腊月二十二。”


    “腊月二十四就是小年了。”朱雄英端起茶杯说:“告诉贾琏一声,二十四那一日送贾元春上路!”


    宋忠并不意外,没用且有罪的人自然难逃一死,他问:“请皇爷示下,如何处死?”


    “缢杀!”


    宋忠听了,躬身退下。


    荣国府张灯结彩,腊月二十六是贾琏和徐家女成亲的日子。徐家这几日把嫁妆送来,贾赦人逢喜事精神爽,最近几天也不喝酒了,出来和人交谈,看上去也像个大户人家的老爷。


    腊月二十二这一天,荣国府的老封君史夫人进宫了,宫里最近降生了一位公主,上一位公主降生还是十年前,朱元璋在这样大的岁数里又有了女儿非常高兴,他此时已经不执着再有儿子,这个公主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没老,种种心思之下,他对这个女儿极其疼爱,除了物质上的疼爱之外,他特意留下口谕:不令宝庆公主的生母殉葬,宝庆公主需要生母照顾陪伴。


    就因为老皇帝宠爱,所以二十二日这天外命妇们进宫拜见公主,朱元璋也因此跑到了老君山为女儿祈福。


    下午管家派人来报,跟贾赦说史夫人和邢夫人的马车在路上出毛病了。贾赦或许是个混蛋,但肯定是个孝子,一听说老娘的马车坏在了半道,立即决定亲自把老娘接回来。


    史夫人带着邢夫人避到了旁边的茶楼上,遇到了同样在二楼喝茶等人来接的秦家女。


    这秦家女落落大方,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孩能比的,说话的时候条理清晰,对大户人家的一些藏财门道也很了解。


    史夫人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女孩,就想问一下对方的门第,结个干亲。


    这女孩听到询问门第,立即叹气,只说家道中落,其他的再不肯说。


    既然对方连出身都不愿意透露,史夫人自然不会提出结干亲的话题,她也不想给自家找事。然而秦家的姑娘非常美丽,不仅美丽还知书达理,让史夫人从这姑娘身上看出来元春的影子。


    想到元春,史夫人觉得嘴巴都是哭的,如今元春被羁押在道观里,和坐牢也没什么区别,史夫人越想越难受,不停地喝水,不知道为什么越喝嘴巴越苦,而且这苦不仅仅是嘴巴里哭,甚至心里都觉得苦。


    这时候贾赦来接,贾赦气喘吁吁地上楼,气还没喘匀,一眼看到秦家女。


    贾赦眼里的秦家女千娇百媚,他瞬间动了纳妾的心思,打算在儿子的婚事办完后自己也再入一回洞房。他留下小厮打听这女子的身份,接到史夫人和邢夫人回家去了。


    没一会贾琏从这茶楼下面路过,秦家女带着婆子丫鬟结了账出了茶楼,正好和贾琏走了一个对面,秦家女抬头看了一眼,贾琏的皮囊十分美丽,加上如今位高权重,又浑身绫罗绸缎,是大家眼里的正版金龟婿。


    贾琏这会儿满腹心思,压根没心思看美人,对面别说走来一个美人,就是走来一个夜叉他也不想看。之所以这么失魂落魄,是因为刚才锦衣卫副指挥使纪纲亲口告诉她,皇爷打算在小年这一天缢死贾元春。作为贾家的家主,锦衣卫把这个消息通报给贾琏。


    贾琏这时候在思考这件事对荣国府和自己有多大的影响!他不想让自己如今这大好局面被一个分不清轻重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事儿该做的堂姐给害了!


    特别是纪纲小声跟他说了一句“到时候伪装成自缢,也能堵住那些文臣的嘴,免得他们在年前汪汪叫,惹得皇爷过年时候心情不好。”


    贾琏越想越觉得纪纲这是话里有话!


    贾琏是个俗人,酒色财气都沾,如果分个级别的话,必然是官运和财运在色之前。


    因此他的马差点踩到秦家女,贾琏眼睛一瞪无视了佳人泫然欲泣的模样,忍着怒气极力保持自己的和蔼形象,说道:“姑娘走路靠着边,别让畜牲踩着你了。”


    说完勒转了缰绳带着随从们扬长而去。


    秦家女的脸换成了“微垂目,无表情”的样子,这样子像是庙里的神仙,带着一种威仪和对生灵的轻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


    第336章 死亡


    贾琏是不打算管贾元春的,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但是不管她,老太太那里不好交代,因此他需要一个替罪羊!


    他回家后直接去找贾赦,如果到时候老太太怪罪下来,就让亲爹顶上!


    贾琏直奔贾赦的院子,贾赦作为大老爷,住的地方自然是府邸里面数一数二的好位置。这几天因为儿子贾琏要成亲,所以管家管事们在他的院子里进进出出,倒也显得热闹。只不过这一会儿大开着门,院子里面没人,与眼下府内正忙碌的事情比起来就显得太过安静。


    贾琏进门的时候还吆喝了一嗓子:“大老爷在吗?”


    院子里面没人回答,这让贾琏觉得有些奇怪,因为这院子里面婆子丫鬟加起来有不少人,怎么这个时候这么安静,连个看房子的人都没有。他先是去贾赦平时起居的上房,这里没什么人,又转身去了院子里面的一间书房,说是书房,实际上里面摆的都是些古董字画。这些金石字画都是贾赦的心头好,如果没有喝得酩酊大醉,一般情况下都在这书房里待着。


    贾琏走到书房门前,就听到里面贾赦说话:“先去打听打听到底是哪家的小姐,打听清楚了派人上门提亲,让人跟他们说清楚,就说老爷不会亏待她的,他要是进门生了一男半女将来有他的好日子。”


    贾琏在外面听见了,心想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把年纪了,不好好地保养,又开始作妖!


    贾琏直接推开门:“老爷看上谁家的丫头了?不是我说,老爷,你纳妾的事情要三思,上次祖父去世的时候你那小妾的娘家可没少给咱们找事儿,差一点儿就爵位不保咱们父子被人扫地出门,这事儿你忘了吗?”


    贾赦听到儿子这么说,顿时气得要揍他:“你老子做什么事还用你来教你?现在胆子肥了,居然敢管你老子的房里事了!”


    眼看着父子两个要打起来,贾赦的小厮赶紧溜了。


    要论打架,贾赦这个被酒色掏空的花架子完全不是贾琏的对手,贾琏如今年轻气盛,一只手就能把他老子给推倒。但是今天不是拼着打架来的,贾琏说:“老爷,今日儿子来是有事跟你商量,你先坐好。至于你纳妾的事情等儿子成亲后再说。”


    “你说。”在这个家里面,父不父子不子,反正父子关系不算好。父子二人能不见面就不见面,能让别人传话就不会亲自说。如今贾琏亲自开口,必然是有大事发生。


    “今日锦衣卫副指挥纪纲亲自跟儿子说了一件事,就是皇爷下令,在小年这一天勒死贾元春。”


    “啊?”贾赦站起来,“这是真的吗?消息可靠吗?”


    “可靠,真的!”


    贾赦坐下去:“这孩子怎么有今天这番遭遇呢?当初她出生的时候,好多人说这孩子是富贵命,说不定能做皇后娘娘。”


    贾琏想笑:“大概是当时那些看相的师傅本事是有的,就是说错了人。另外一个确实是皇爷心心念念的皇后娘娘。”说到这里,贾琏突然脑洞大开,问道:“就眼下而言,不一定是那些看相的师傅们说错了,有可能是送错了。是不是当时把贵人送出去留下了祸害?”


    贾赦皱着眉头不和儿子讨论昔日的对错,而是用手捻着胡子在胡思乱想:“你说咱们怎么办才能把元春救出来?”


    “别!”贾琏顿时冷下脸:“您是觉得咱们家还不够倒霉吗?再说了,贾元春又不是您的女儿,她若是您的女儿您这个时候有此想法儿子倒是能理解,既然是侄女儿了,您何必如此费心费力,而且费力还不讨好,说不定最后人家和爹娘一条心,你这个隔房的伯父算什么?我说句难听点的,到时候她身上真的有富贵了,也轮不到咱们父子两个去沾光,说不定人家看上咱们这一房的爵位,咱们还要把这爵位拱手相送。”


    贾赦承认儿子说得对!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儿咱们不管?”


    “就当没发生,就做不知道,回头要是老太太哭闹起来您只管哄着就是了。”


    贾赦点头:“好,眼下要紧的事是你和徐家姑娘早点成亲,争取明年这时候有个一男半女能够在我跟前哭闹,只要有孙子我就满足了。”


    贾家装傻,锦衣卫不会把消息透露给贾元春的父母,因此腊月二十四这一日,锦衣卫派遣了几个力气大的婆子去了道观。


    贾元春已经瘦得脱了相,看到几个婆子进来,顿时睁大了眼睛,问道:“你们是干嘛的?”


    领头的婆子说:“我们是被差遣来的,来跟贾姑娘碰面。”说完转身离开了。


    中午送了一桌子席面过来,贾元春这大半年来没人伺候,吃的饭菜也非常简陋。今日看到一桌子饭菜摆在自己面前,作为一个很清醒的人,她瞬间意识到这饭菜摆在自己面前代表着什么?


    断头饭,吃完了好上路!


    贾元春看到这饭菜顿时滴下眼泪!


    婆子说:“姑娘多吃点,吃饱了好上路!黄泉路上不要做个饿死鬼,饿死鬼下辈子投不了好胎。”


    贾元春此时心里一点都不平静,她说:“朝廷里面死刑犯在临死之前还能见见家人,我何时能见父母?”


    婆子说:“几十年后姑娘自然能和父母团聚。我劝姑娘还是老老实实吃饱了饭换好了衣服上路吧,不要再连累父母。”


    贾元春说:“我纵然死了也要做个明白鬼,为什么杀我?”


    婆子说:“听说姑娘在家的时候读了很多书,难道不知道这世间稀里糊涂死去的人不计其数?要是人人都做个明白鬼,还要地府的生死簿做什么?”


    贾元春说:“我不服。”


    婆子再说:“不服又怎么样呢?黄泉路上无老幼,不服也好,不甘也罢,不影响你今天上路。”


    贾元春闭上眼睛:“我要写一封遗书。”


    婆子冷笑:“姑娘,你这是大小姐的日子过得多了,不知道规矩。早点吃吧,眼下洛阳城天气冷,这龙门边儿就更冷了。若是时间长了饭菜凉了,吃到肚子里难受。”说完几个婆子一起离开去准备绳子。


    贾元春提起筷子拼命吃饭,他不甘心去死,所以吃饱了好逃命。


    她全然不顾吃饭时候的仪态,赶快扒拉几口,感觉到饱了之后站起来拔腿就跑。


    这道观被锦衣卫把守,她冲破了第一道门,很快惊动了第二道门的守卫,看到他从里面冲了出来。这一些守卫赶快上去将人摁倒在地,拖了回去。


    贾元春不甘心去死,拼命挣扎,于是一个锦衣卫立即把背着的弓套在了她的脖子上,说道:“也不用劳烦几位婆婆了,这就送她上路。”


    弓弦勒紧,又细又硬的弓弦很快就割破皮肤,她的血流出来,整个人“嗬嗬”了几下之后不动了。侍卫松开弓弦,正要检查是否死亡的时候,忽然一阵大风刮来,刮得人眼睛睁不开。


    这时候几个婆婆跑来,立即大喊:“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被大风吹着的锦衣卫实在睁不开眼睛,但是婆婆们的呼喊又听在耳中,便七手八脚地乱抓。,顿时扯住了差点被风吹走的贾元春。


    这时候大风也平息了起来,几个婆婆把贾元春抬起来挂在了房梁上,做出自缢的模样。


    贾元春被挂上房梁的时候艰难地说了一句遗言:“喜青春正好,恨无常又到!”说完一缕魂魄离体,留下尸体在房中荡悠悠。


    客栈里面的秦家女这时候推开窗户看向外面,说了句:“元春归天”,叹口气关上窗户,心里计较着下一步怎么办。


    贾元春的一缕魂魄来到了贾珠的梦里,嘱咐说:“哥哥,往后多读书,多专注仕途文章,父母靠您孝敬,弟弟靠您教导。跟爹娘说一声,就说我去了,让他们别惦念。”


    贾珠午间小憩,突然坐起来,他的妻子李纨问道:“怎么了?可是魇住了?”


    贾珠这会儿听不得“魇”这个字,贾元春的罪名就是:魇镇!刚梦到妹妹,又听到这个字,只怕是出来什么事儿。


    但是贾珠没法跟妻子生气,他好声好气地说:“不是,刚才梦到元春了,她说了些不吉利的话,让我多孝敬父母,多教养宝玉,似乎有交代遗言的意思。”


    李纨笑着说:“大爷,梦都是反着的,你做了这梦,可能是大姑娘过几日就脱困了。”


    “你说得也有道理!”说完擦了一下头上的冷汗,心底隐隐约约冒出几分不安。


    贾元春死后,验明正身,询问贾家是否领走尸体,这话自然是单问了贾琏,贾琏压根不管,因此尸体就近掩埋在了道观的菜园里。


    随后尸格呈送到朱雄英跟前。


    皇帝日理万机,本来不会为一个小小的囚犯死亡调动卷宗查看尸格,而是因为贾元春死前那阵风太古怪了。贾元春毕竟是一个成年人,成年人在昏迷或者死亡之后身体特别重。一阵风是刮不走的,但是那天据在场的人说那阵风差点儿把贾元春的身体给刮走。


    太奇怪了!


    朱雄英不得不把关于贾元春死亡时候的各种记录拿来看一下,试图从中找到危害自己和麟子的证据!然而没找到!


    他已经派人乘坐快船去寻找麟子,她要确定麟子身体健康,没任何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337章 相会


    大年三十,这一天不仅是除夕,还是麟子的生日,整个水寨上下张灯结彩,除了欢庆新年还有给麟子祝寿的意思。


    广州三司布政使(行政)、按察使(司法)、都指挥使(军事)一起派人来给麟子送寿礼,共贺郑娘娘千秋。同时他们还带来了一封御笔书信交给麟子。


    麟子派人招待了这些人,回去之后打开信查看内容。


    这信上都是一些问候日常的话,对麟子殷切嘱咐,让她保重身体。


    千里传书全是一些温情脉脉的话,半点不提婚事和生子,麟子忍不住叹气!


    似乎吵过架后两个人对这方面的内容都有意回避,如今谁都不提。他们两个当事人不提,身边人也不敢提,这就是权利带来的好处,不想听的永远都听不到!


    但是有的时候明知道逃避没有,可还是想逃避!


    逃避能得到片刻喘息之机啊!


    麟子对外面喊:“小晴”。


    一个侍女踩着小碎步进来,“大王,您吩咐。”


    “拿信纸来,我要写信。”


    侍女问:“是那种花笺吗?”


    “是的,去吧!”


    没一会儿侍女端着托盘送来了一摞子浅绿色的纸,纸上有随机出现的花瓣,这种纸在国外卖得很好,几乎是写情书和情诗的专属。托盘里还有笔墨,墨是一只粉红色的墨锭,磨出的墨也是浅红色的。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在国外卖得相当好!


    麟子看了哭笑不得,就想着自己试试自家的产品质量,拿小勺子舀了点水放进砚台里面,提着墨锭开始磨墨。一边磨一边想着写点什么。


    随后麟子用一支新毛笔蘸了些墨汁,开始落笔。


    郎君如晤:


    海天寥阔,鱼雁难通。吾自离应天府,泛舟东溟,已历寒暑多矣。每望孤帆远影,未尝不念君子之容;每闻潮声夜涌,未尝不忆故园之约。


    吾舟泊齐鲁之滨,暂歇登州。此地山海相映,市舶云集,虽不及洛阳繁华,然鱼盐之利,商旅之便,亦可驻足。吾思婚姻大事,岂可久悬?愿君暂辞中州,一临海岱,共议百年之约。


    若蒙不弃,可于三月十五日前抵青州府,吾当遣舟迎候。倘或公务羁身,亦望赐回音,吾他日必亲赴洛阳,以全礼数。


    临楮神驰,不尽所怀。


    郑麟子手书


    放下笔,麟子对着信纸再三检查,重新读了几遍,让侍女装信封口,随后召见来送礼的广州官员,麟子把信纸亲自交给对方:“我与陛下有婚约,此信是商量婚约的,你们送去吧。”


    官员听了大喜,立即双手接着信封,说道:“臣等早盼着东宫有主,臣等先为贵人贺!”


    这些人不敢久留,如今皇帝的婚事是整个官场的火热话题,大家都知道这事儿不好办,因此拿到信后,用最快的速度送到洛阳。


    这封信到达洛阳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刚过了上元节,北方已经春光明媚,伊河碧波荡漾,在龙门行宫放松身心的朱雄英看到“共议百年之约”这几个字的时候立即坐直了。


    “三月十五,还有两个月。”从洛阳到青州要用十五天左右。


    朱雄英对车大蓬说:“朕要在三月初去一趟青州,让相关官员过来。”


    随后详细的行程送来了:除了相应的侍卫、太监、宫女外,还有十二名太医跟随。平原地带是马车,各处驿站提前准备,三十里换一次马,从黄河故道绕开后就换快马。住宿是各地的府衙、藩王的王府或者是别院。前三天从洛阳到开封,到开封后夜里住在周王家里,第四天到第六天赶路到兖州,第六天到第九天来到青州。


    安排好了行程,朱雄英去找朱元璋,让朱元璋坐镇洛阳,同时他要安排心腹,防着爷爷重新夺回大位。


    总之,经过一番黑心烂肠的算计后,他请朱元璋留下看家。


    就孙子的那些花花肠子朱元璋再清楚不过了,他一口拒绝,非说自己还没去过山东,非要跟着去!


    朱雄英差点崩溃。


    “孙儿这是去见未婚妻!”


    “你去啊!咱没拦着,就是跟着一起去。”


    “谁家小两口见面带着爷爷?”


    “那咱不管!”


    朱雄英心里真不想带他去,因为朱雄英不确定这次两个人能确定日期。如果把爷爷带去,必然要把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原本还能好商量的事儿,他插手之后小两口肯定一个是祝英台一个是梁山伯!


    朱雄英不同意!


    朱元璋在宫里闹!


    吵吵嚷嚷过了整个二月,眼看着朱雄英该出宫了,朱元璋还是坚持要跟着去。谁劝都不好用,宫里的老娘娘们劝几句被朱元璋骂了回去。朝廷里大臣没几个敢开口的,倒是实干的一些官员,比如刘三吾,还反着劝说朱雄英带着老皇帝出去。


    用刘三吾的话说:“老小孩就该哄着,您就当是陪着太上太皇老人家出游了。”


    大家纷纷点头,这些官员们也很鸡贼,如果老皇帝不在,出点事儿大家还不用背锅,要是老皇帝真的在洛阳折腾出事儿来,皇帝能治罪祖父吗?肯定不行,必然是让大臣们背锅,这种事儿大家心里都有算盘,觉得把老皇帝弄去折腾孙子也比折腾自己强!


    都到三月了,朱雄英是真没时间和爷爷耗着,无奈只能带上,在路上祖孙两个约法三章:不许捣乱,不许捣乱,不许捣乱!


    朱元璋也答应了!


    但是朱元璋毕竟是上了年纪,哪怕嘴上吆喝着能日行千里,但是走到开封的时候忍不住抱怨老骨头都要颠散架了。


    周王夫妇带着孩子接驾,晚上听到老父亲这么说,周王就劝:“你别跟着去了,这千里奔波,累的还是您啊!要不然您在这里住几日?让儿子也孝敬您。”


    朱元璋则说:“咱不能不去,你大哥不在了,你大嫂那个人又说不过皇帝,雄英这孩子一般人管不住他,就是咱现在说的话他也不乐意听了,要是不早点儿把他们俩的婚事给敲定下来,早点儿成亲,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重孙子呢。”


    周王点头:“说起来,皇上一把年纪了,没有孩子确实不行。和他一样大的早就做父亲了,就是我们兄弟几个在他这年纪也有孩子了。他的事情真的拖不得了!”


    朱元璋点头:“是啊,咱这把老骨头能活着就要为这件事打算。要是咱死了还看不到他儿子,咱肯定死不瞑目。”


    周王赶紧打断他的话:“您别这么说,不吉利!”又引导着他说宫里的宝庆公主,这位公主从出生就受尽宠爱。听到周王主动问这个小妹妹,朱元璋顿时眼里透露出慈爱,眉飞色舞地给周王讲宝庆公主的日常。


    朱雄英有心把老爷子撇在开封,晚上就悄悄起来,跟周王说:“从这里去山东有千里之遥,爷爷年纪大了根本受不了颠簸的苦头,所以把他留在这里,您多照顾他,回头路过这里再带上他回洛阳。”


    朱雄英带着人半夜溜了!


    天不亮起床赶路的朱元璋听说皇帝因为赶路浑身酸疼,打算天亮了再走,也没多想,骂了几句臭小子身子骨还不如自己之后就没多问,等到天亮了,周王安排了豪华早餐,还不见朱雄英起床,朱元璋立即明白自己被甩下了!


    老头子暴跳如雷,把周王骂了个狗血淋头!


    然后坚持要追上大孙子!


    周王带着一群儿子跪地拦着都没拦住,朱元璋还是在开封歇息了一天,次日坐着车慢悠悠地出去来。


    反正赶时间的是朱雄英那臭小子,又不是他朱元璋,晚几天也没事儿。


    朱雄英以为爷爷被五叔拦住了,快马加鞭,用了九天到了青州,就住在青州衙门。


    银砂国卖烟花的大船在两天后靠岸,麟子包下了青州的一家客栈,带着下属和侍女们住了进去。


    观雨早就提前安排好了,住进去后立即收到情报,对麟子说:“皇帝已经到了。”


    麟子说:“行啊,这次来就是约会的,你安排吧。”


    当天麟子的书信送到了府衙。


    朱雄英拿着信想了一会,虽然两个人见面是为了讨论婚事,但是不能一见面就说起结婚,一定要先有铺垫再缓缓推进。所以前几天一起玩儿,玩儿高兴了再慢慢地聊这个话题。


    于是当天下午,麟子和朱雄英都是一身便装出门见面。


    虽然以前做梦梦到过,但是肉身相见,那种满足感是梦中相会替代不了的。


    两人一见面在马车里拥抱了起来。


    朱雄英抱着麟子说:“哎呀,还是见面好,这种能看到嗅到感触到的感觉比梦里强太多了!”


    麟子说:“我也怎么觉得。”说完捧着朱雄英的脸看了看,说道:“雄英哥哥,你脸上有皱纹了呢!”


    朱雄英说:“你晒得也太黑了,夜里一关灯都看不到你在哪儿。”


    麟子扑哧笑起来:“来啊,让我们互相伤害啊!”


    “我才不舍得伤害你呢,因为夜里关灯后你也看不到我在哪。来抱抱!”


    两人又抱在一起。


    朱雄英说:“真好,见面了!”


    “嗯,想你了呢。”


    “真的假的?”


    “真的。”


    “我也真的想你,我的心都能扒出来给你。”


    “雄英哥哥,你嘴巴真甜。等待一起去玩儿吧,我要给你花钱!”


    “好!”


    车外车大蓬和麟子的侍女小晴两个人面对面,听到车里说话的声音,车大蓬眼珠子一转,对小晴说:“姑娘,请去那边坐。”


    小晴说:“公公请去,我不敢走开,等着我们大王吩咐。”


    车大蓬笑着说:“劳烦姑娘多应承,我去去就来。”然后车大蓬立即找到侍卫说话:“老常,今儿让青州宵禁戒严。”


    “啊?”


    “你个木头啊?这是给他们凑机会,你不懂别问,听咱家吩咐就够了!”


    “是!”


    车大蓬心里想:还是贾琏贾大人好用,那歪门邪道的主意真是一个接一个,这常爷也太死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


    第338章 上头


    麟子和朱雄英一起逛青州码头,还真发现了老乡!


    这老乡是薛家人,准确地来说是薛宝钗的叔叔一家,他们在青州这边做生意。本来麟子不认识他们,但是路过的时候,听到他们用应天府的口音说话,让麟子觉得瞬间亲切了起来。


    朱雄英和麟子掩藏了姓名,用假名字和薛家人聊了几句,麟子还看到了一个女孩,也就是薛宝琴。


    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朱雄英看了一眼瞬间喜欢上了,立即伸出手去,说道:“你们家的孩子长得真好,跟画上的仙童一样,让我抱一抱。”


    薛家人笑起来,因为刚才朱雄英介绍他和麟子是夫妻,来青州是探亲的,所以薛家夫妻二人就说:“我看两位年纪也不小了,想来家里养下的是个小郎,比囡囡淘气些。”所以看到别人家里的孩子就开始眼红。


    朱雄英说:“大嫂说错了,我们夫妻还没孩子呢。”


    薛家两口子赶紧一脸歉意,以为小夫妻两个子嗣艰难。


    麟子看薛宝琴窝在朱雄英的怀里十分乖巧,就说:“给我抱抱,回头咱们也生个女儿。”


    朱雄英立即把薛宝琴递给了麟子,看到麟子抱着个小女孩,已经在脑子里幻想日后和麟子儿女双全了!


    虽然薛宝琴可爱,可这毕竟是人家的女孩,抱一会儿可以,抱得久了也不好。麟子把孩子还给孩子母亲,就和薛家人说起话来。


    朱雄英跟麟子说:“我记得薛家长房是皇商呢?听说薛家豪富,有百万家私。”


    薛宝琴的父亲薛二老爷就说:“您说笑了,江南巨富甚多,应天府也是富豪无数,我们这种人家,只能算中等人家。”


    薛二老爷是经常出门的人,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虽然对方是应天府的乡亲,可是头一次见面,还是在他乡,哪里真的敢夸耀自家的财富。


    说了一会话,朱雄英和麟子就和薛家人告辞,一起闲逛起码头来。


    两人聊的都是大事,每句话都是牵动着百万两银子的去留,因此两人在街头讨论的十分投入,再回神的时候,街上没人来,而且天色也黑了下来。


    车大蓬立即上前回话:“大爷,大奶奶,这会儿要宵禁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朱雄英说:“嗯,这会儿溜的腿儿都要细了,妹妹,走吧,先去吃饭,再送你回去。”


    车大蓬看了朱雄英一眼,头一次替主子做主,直接回府衙。


    麟子在府衙内下车,看着建筑就说:“这是哪里?甚是安静!”


    “这是青州府衙,妹妹,我从洛阳带了厨子来,一起尝尝这些厨子的手艺。”


    麟子收回目光,笑着说:“宫中御厨的手艺也就那样,煮的都是烂糊饭,我小时候就嫌弃!”


    “这次我带的是洛阳的厨子,能做水席,要尝尝吗?”


    “是吗?肯定要尝一尝啊!”


    麟子对吃没多少讲究,坐下来后才发现洛阳水席一共二十四道菜,汤汤水水摆了一桌子!


    大晚上吃这么多合适吗?这些全吃了晚上会不会发胖?


    朱雄英没看到麟子纠结的脸色,提着筷子说:“来,尝尝这道燕菜,这个很有名,是白萝卜丝做的,仿的是燕窝,又叫假燕窝。”


    麟子吃了一口,发现这菜好吃!


    朱雄英说:“你知道为什么叫水席吗?”


    “全是汤汤水水,所以叫水席。”


    “不不不,你这就浅薄了。是因为上一道菜撤一道菜,如流水一般,才叫水席。每道菜该在什么时候上是有讲究的,味道是从酸辣到醇厚再到清甜,暗合‘人生百味’。咱们就是尝一尝味道,所以都摆上了,你爱吃哪个跟我说,我给你夹。要是在龙门的行宫里吃这些,比现在味道更好,更畅快!”


    麟子点头:“这个我知道,当地的美食要在当地吃!”


    “是这个说法。”


    车大蓬凑过来问:“皇爷,还有上好的美酒可以佐餐,要不送来些?”


    朱雄英摆手:“不喝。”


    车大蓬又说:“都是果酒,喝起来甜丝丝的,您和娘娘喝几杯,也能解乏。”


    麟子提着筷子用胳膊撞了一下朱雄英:“几年没见,车公公都会玩‘酒后乱性’那一招了,可见进步神速!”


    朱雄英瞬间明白车大蓬的心思了,瞪了他一眼。


    车大蓬赶紧请罪。


    “下去下去!”


    朱雄英夹着一块蜜汁红薯放到麟子碗里:“尝尝这个,这老奴才会的全是歪门邪道,回头我敲打他。咱们成亲必然要正大光明,私下里媾和算什么?回头生了孩子那群大臣又要逼逼赖赖!”


    嫡出庶出就泾渭分明,苟合生出来的孩子算是私生子!


    出身关系到孩子的继承问题,一点都不可能马虎!


    麟子一边吃酸辣开胃的肉片一边说:“是吗?我今儿跟你回来,还想和你成就好事呢!”她把嘴唇贴到朱雄英的耳朵边,小声说:“我算过了,今儿咱们同房,我更容易受孕。”


    “这事儿……”朱雄英整个人都红温了,他感觉到自己心跳加快,血液冲入脑子,整个人都要打摆子!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对麟子说:“别这么跟我说,我好歹一大小伙子!血气方刚!你这么说不是考验我是什么?”


    麟子一边扒饭一边说:“晚上要不要共处一室?”说完还对他挑了挑眉毛。


    朱雄英说:“明天咱们就走!我带你回洛阳成亲去!”


    “在青州不行吗?省时省力还省钱!”


    “你的婚姻大事儿能不能不要这么凑合!你是我的妻子,我娶你要在太和殿宴客,要去太庙祭祀告诉祖宗!该有的一定要有,不该有的也可以有,不怕花钱,不怕折腾!给你花钱我乐意!”


    麟子突然觉得嘴里的蜜汁红薯变苦了。


    她看着朱雄英,突然觉得对方太认真了,自己要是不同意,就是个践踏良家少男感情的渣女,甚至比渣女都渣女!


    麟子说:“你知道吗?最难消受美人恩,你这样,让我怎么办?”


    “那就成亲!我来的路上想过了,你呢,不会老老实实地在宫里当皇后,所以你跟我去洛阳成亲,成亲后你离开。你离开的时候带着宫女嬷嬷,如果你有身孕,她们能侍奉你,你最好把孩子生在洛阳,然后满月了你想离开也行,但是我觉得你把孩子留在洛阳更好。等孩子长大了,五六岁,或者再大一点,你带着他出海我也不反对,前提是你把他那群先生们也带走。如果你能每年回来和我们团聚一段时间那就更好了!”


    麟子说:“这是你底线了!”


    “对,孩子不能生外面,生外面人家会怀疑他是不是我的儿子!孩子小的时候不能跟着你四海颠簸!你放心,我亲自照顾儿子,我爷爷想照顾都不行!”


    麟子一瞬间觉得脑子抽了,理智全无,立即说:“我答应你!”


    朱雄英知道她这是情绪上头了,天亮了必然反悔,于是立即吩咐下去:“让青州府衙开城门,准备船只,走水路回京!现在,马上,快!”


    麟子看他如此着急,生出了一丝丝后悔。


    朱雄英抱住麟子:“妹妹,真好,你我这些年终于修成了正果。”他紧紧抱着麟子,要把麟子整个人嵌入自己的骨血里,麟子觉得不能喘气,大脑缺氧,说道:“我怎么觉得你在算计我?”


    “这哪里是算计,你不要胡说,你就是在污蔑我!你要哄我,要不然我不高兴了。”


    麟子看着他,很想问问:咱俩究竟谁是男人谁是女人?


    这怎么弄得跟小媳妇似的?


    这时候外面进来禀告:“皇爷,一切安排妥当!客栈那边也通知了,如今催着他们收拾娘娘的东西,且船只已经安排妥当。船只从青州到小清河到大清河(济水故道),再到会通河(京杭大运河山东段),转黄河到汴河故道,最后进入洛水直达洛阳。如今三月洪峰到了,各处水流能撑起大船,大概用时十一日,最多用时十五日。”


    外面车马已经配齐,朱雄英搂着麟子出门上车。


    他扶着麟子上车的时候对侍卫说:“让锦衣卫通知老爷子赶紧回洛阳!”


    朱元璋跟在他后面的事儿他知道得清楚,这会儿成亲了,自然要让老爷子再奔袭一次!


    麟子上了船才想起了“婚”字该怎么解释;女子昏了头,才会有婚姻!


    这会那一丝丝后悔变成了一缕缕,然而青州已经远去,她现在坐在通往洛阳的大船上!


    朱雄英很兴奋,半夜了还睡不着,在麟子身边走来走去,嘴里讲着日后的生活,从两个人的衣食住行到孩子的教育,他都有考虑,一点点给麟子讲出来。


    麟子看他这模样,觉得趁着年轻荒唐一把也是可以的!


    看看人家朱雄英,肩宽腰细,一副好身板!长得也好看,关键气质好!


    最起码自己年纪老了之后不会后悔!


    麟子靠着窗户用手托着下巴看他,朱雄英看她看过来,灯光下眉目含笑,瞬间觉得她活色生香,一瞬间觉得自己哪怕是把命给她都愿意!


    他俯身搂着麟子,在她脑门上狠狠地嘬了一口,带着些虔诚说:“媳妇,我很欢喜,你欢喜吗?”


    麟子点头:“我也很欢喜!”


    朱雄英把她搂在怀里:“真希望这一刻是永恒!”


    天快亮的时候,朱元璋从驿站起来,今日就能到青州,他只盼着到了青州能好好休息,这一路奔波,真的累死自己这把老骨头了!


    这时候太监吴诚进来,看到已经掀开被子起床的朱元璋,立即跪下。


    朱元璋一看就知道这是要请罪,问道:“你路上干什么了?欺男霸女了?还是勒索官员了?”


    “都没,上位,锦衣卫传来话,说皇爷那边……”


    朱元璋大惊:“他怎么了?不会是遇到刺客了吧?”


    “没,上位您别急,是皇爷昨日夜里带着郑娘娘回洛阳了,说是请您赶紧动身,他们要成亲!”回去的晚了就喝不上喜酒了!


    朱元璋听了先是一喜,接着大怒:“不孝孙子,他这是在遛他爷爷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见!


    第339章 爱意


    青州的船只适合在河道内航行,麟子的座驾留在了海边。


    前几日还好,到了第五日进入黄河段,按照日常安排,全长要走四百里,这四百里比登天都难!


    三月黄河解冻,河水顺流而下,船队逆流四百里,需要用大量的纤夫。也有备选方案,就是转走陆路,但是会多增加两到三天。


    朱雄英此时心急,下令多用纤夫,每个纤夫每日赏银五两!


    逆行了二百多里,突然之间刮起大风,风掀起黄河的水浪把岸上背纤的纤夫卷下水。两岸督促纤夫的宫中的侍卫,看了之后立即让人停下,派人下去打捞落水的人。


    不是这些侍卫们心善,是在此之前,朱雄英再三吩咐,说她和皇后回去成亲是大喜事,万不可沾上什么不吉利的事儿,在这大喜之日前,因为急着赶路死伤了人,回头文官闹起来确实是这段婚姻的污点,因此所有人要小心再小心。


    这也是他愿意高价赏赐纤夫,对两岸的纤夫尽可能多雇用防止他们因劳累出现昏厥等意外的发生的原因。


    船停下来后,和麟子窝在一起下棋的朱雄英说:“妹妹,你先坐会儿,我去看看外面怎么了。”


    这时候车大蓬在外面等着,看到朱雄英出来,小声说:“刚才外面来报,说是有一阵怪风吹来,掀起大浪,把岸边一个民夫给卷下去了。”


    朱雄英眉头一皱:“捞出来了吗?”


    一个小太监跑来,立即对着朱雄英跪下,说道:“皇爷,民夫捞出来了,常大人赏了那人家属五两银子,让他儿子带他回去休息,随行的大夫说那民夫没事儿,歇息一日就好。”


    朱雄英松口气:“这就好,记住了,万不可出事!朕要让朕的婚事尽善尽美!”


    随后朱雄英回到船舱里接着下棋,麟子问:“怎么了?”


    “刚才有大风吹过来,把人吹进黄河里了,好在营救及时,人没事儿。”


    “有这么大的风吗?刚才没感觉到啊!”


    朱雄英心说这就是那怪风的怪异之处,凡是大风过境,必然影响到所有人,哪有只对着纤夫吹的道理。他嘴里说:“下面人这么说,我让人下令查来,八成是有人弄鬼。该谁了?”


    “该我了。”


    “不对吧,郑麟子,你多大的人来,还玩作弊这一招,你是不是偷偷地移动我的棋子了?”


    “没有!”麟子说得超大声!“你少冤枉好人!”


    “好人?”朱雄英笑起来:“好人最少动了我三颗棋子!”


    “哎呀,你就让让我嘛!”


    朱雄英很享受麟子的撒娇,两人打情骂俏了几句,大船已经重新移动。晚上两人睡在一处房间,麟子睡在床上,朱雄英躺在榻上。


    两人躺着聊天,聊的是儿子的名字。朱元璋给每个儿子规定了字辈,比如朱标这一支,规定的是“允文遵祖训,钦武大君胜,顺道宜逢吉,师良善用晟”,比如老四朱棣这一支,辈分是“高瞻祁见祐,厚载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简靖迪先猷”。所以朱雄英的儿子是文字辈,朱雄英就说:“你觉得朱文昭怎么样?”


    麟子说:“行,好听!”


    “其实我还想了几个,我说给你听,你看选哪个合适?”


    刚说完,只听“噼啪”一声,麟子立即从床上翻滚下来,顺道把最近的朱雄英从木榻上扯下,大船摇晃了一下,外面的宫女忍不住惊呼出声。麟子把朱雄英压在身下,过了一会儿觉得安全了才松开手,对外面说:“来人,掌灯!”


    外面宫女急忙送灯盏进来,麟子来到了发出声音的地方看,看到一节指头粗的树枝躺在地板上。


    侍女小声说:“大王,刚才一股风吹到了咱们这艘船上,这树枝必然是风带来的。”


    宫女已经把朱雄英扶起来了,听到小晴这么说,朱雄英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一而再,再而三!


    这种鬼魅手段想拦着他成婚,想都别想!


    朱雄英说:“今日先住下,明日一早换马车去开封,从汴河故道进洛水!”


    麟子没反对。但是晚上临睡前麟子说:“怎么结婚前出现这种事儿,是不是不顺?”


    “没有不顺!”朱雄英打断她,“咱们必然会顺顺利利,日后你我恩爱百年一起白头!”他翻身坐起来,来到床边坐下,握着麟子的手说:“我守着你,你睡会儿吧。”


    麟子说:“这几天吃了睡,睡了吃,有点睡不着,你睡得着吗?”


    朱雄英笑起来:“我也睡不着,我现在觉得浑身是力气,感觉我能把耕地的牛给举起来绕着洛阳城跑三圈。”


    麟子哈哈笑起来。


    朱雄英搂着麟子说:“我想好了,等咱们成亲后就搬到龙门行宫去,那里好山好水好风景,不比应天府差。这阵子南方的贡品该送来了,年年有芒果,今年咱们一起嗦芒猫吗?”


    “不是有猫了吗?这次嗦芒狗。”


    “听你的!”


    “让我亲亲你,你亲亲的本事今天早上比昨天早上进步了一点。”


    朱雄英低头,两人抱在一起。麟子含糊不清地说:“上来啊。”


    朱雄英喘着气:“不行,到时候人家说你,说你魅惑君王。”说完两人又抱着啃。


    好不容易把麟子哄睡着,朱雄英却没有一点困意,他从船舱里出来,车大蓬在外面等着他,手里举着个托盘,里面是刚吹进来的树枝。


    朱雄英拿起树枝看了一会儿,树枝就是普通的树枝,没什么奇怪的,朱雄英抡圆了胳膊把树枝扔出去,看着树枝掉在了黄河里面。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不能拿他和麟子怎么样,只能用这些恶心人的手段来恶心他们。


    也是如此,他越要和麟子尽快成婚。他会娶到麟子,也会生子,百年后他会和麟子埋在一处陵墓里,最后一起变成白骨,一起化成灰。


    天亮前,马车已经准备好,船靠岸边,侍女要扶着麟子下船。朱雄英亲自扶着麟子,说道:“小心点。”


    麟子心说比这颠簸的船我不是没坐过,但是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还是让这扶着下去了。


    车子走了两天一夜,在关城门前到达了开封。


    此时已经是三月底四月初,周王看到大侄儿已经麻了!


    他看着下马车的两个人,只能说一句“年轻就是好啊!”折腾了一个月还这么有精神,不知道老爷子如今怎么样了。


    麟子下车随着朱雄英对着周王喊了一句“五叔”。


    周王说:“里面请,都准备好了,今晚上好好地休息一番,明日送你们登船。”吃饭的时候他跟朱雄英说:“皇上,您先去洛阳,我去接老爷子,回头我们一起回洛阳。”


    不孝孙子朱雄英这才想起爷爷!


    “应该的,麻烦五叔了。”


    “分内之事,让你五婶陪着你们去洛阳吧,你不是急着办事儿吗?中间的那些该注意的让你五婶告诉你媳妇。”


    “好。”


    这句“你媳妇”确实让朱雄英愉悦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三字落到实处,恨不得立即把月亮换成太阳,立即赶路!


    他这种兴奋甚至是亢奋的状态,这一路麟子看在眼里,晚上他来嘱咐麟子早点睡,麟子对他勾了勾手指,捧着他的脸看。


    “妹妹,看什么?”


    “看我雄英哥哥啊!这张脸怎么这么好看!”说完对着他亲了一口。


    未来不知道会怎么样,也许眼前的青年会变成一个油腻的中年,到时候有大肚子和胖脸,挂着一脸褶子对着小姑娘露出猥琐的笑容。也许会冷酷至极,变成一个权力动物,对儿女伴侣时刻警醒,恨不得把所有威胁他皇权的人一口吞了。


    但是眼下的他是如此的鲜活、炙热。带来的爱意麟子这种石头心都给焐热了!


    孤单的麟子只会在他身上感受到如此浓烈澎湃的感情,趁着年轻,不如顺着情绪,放纵一把。


    麟子对朱雄英说:“我想马上到洛阳,我想立即嫁给你!”


    朱雄英狠狠地亲了她一口:“嗯,我也想!我给你准备了好多聘礼!我给你做了好多衣服,让你一辈子都穿不完,我还给你做了好多首饰,让你换着花样戴,妹妹,我爱你,爱到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出来。”


    麟子笑着说:“我也爱你!”


    两个人抱在一起,麟子说:“愿我们长长久久。”


    “嗯,愿我们生生世世。”


    两个人抱了很久才分开,两日后到达洛阳,婚礼的所有安排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办。问题就是朱元璋还没回来,钦天监选的良辰吉日不是明天。


    爷爷不能不等,良辰吉日不能不等!


    朱雄英恨不得自己把黄历给改写了,恨不得现在背上长翅膀飞去把爷爷给背回来!


    都说了不让他跟着,偏要跟,现在误事了吧!


    朝廷上又吵起来了,原因是麟子还没经过合法步骤,既成亲册封,就住进了坤宁宫,这是不对的,不合法的!


    甚至有人跟朱雄英说愿意把自家的宅院献出来,让麟子暂时落脚,从这里出嫁!


    美的你们!


    朱雄英不搭理。


    所有人都劝朱雄英,没成亲不好住在男方家里。朱雄英的舅爷蓝玉自愿把家里的宅地让出来,常家的三个舅舅表示自家的宅院别院随便选,选上哪一处立即布置。太后常氏也劝说在成亲前一天让麟子搬出去。


    麟子也说成亲前找个地方搬家。


    朱雄英拗不过这些人,主要是拗不过麟子,在朝会上特意说这是皇后觐见,给麟子刷了一波好名声,才把麟子送到了李景隆他们家。


    因为李景隆最积极,从自家的风水到成亲时候的吉祥方位,李家就是最合适的!他还拉踩蓝玉,说蓝玉杀伐太重,不利于婚礼。关键是朱雄英在他的忽悠下真的信了,亲自去表哥家考察,各处看了都觉得满意,打算让麟子在李家出家。


    这把贾琏羡慕死了,要不然这好事儿就是自家的,他现在只能干看着。


    在洛阳城火热的气氛里,周王陪着朱元璋坐车进城。


    洛阳城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看到这满城喜庆,朱元璋长叹一声:“雄英那臭小子把爷爷都给忘了!”


    周王说:“现在他们能顺利成亲比什么都强!”


    “你该说,他们两个能把太子生出来比什么都强!”朱元璋躺在车里,嫌弃地问:“什么时候成亲?”


    “后天!”


    朱元璋冷哼一声,心想后天就是自己赶不回来,那臭小子也不会等自己的!


    不孝孙子!


    看到媳妇忘了爷爷的玩意!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结婚。


    晚上见!


    第340章 出阁


    然而麟子不想在李景隆家里出嫁,她跟朱雄英说:“上次见面,你不是在尚善坊挨着宫墙那边弄了一套宅子吗?挂上郑家的匾额,我要从那里出嫁。”


    朱雄英自然一口答应,其实东宫有门可以通到那处宅子里,麟子去那边反而比去李景隆家里更近,他现在不想离开麟子一点,如果住在宫墙外的府邸中,他还可以晚上去和麟子说话。


    这几日婚礼的流程也在飞快进行,先是皇家送出聘礼。


    麟子看到了聘礼之后就明白了为什么朱雄英准备了聘礼还要特意说一声,实在是他老朱家太抠门了。


    黄金二百两、白银一万两;锦绣千匹;马二十匹。


    这是给皇后的所有聘礼,至于其他的,都是朱雄英私下里补贴的,不算在正式的聘礼当中!


    大婚前一日行册封礼,礼部尚书要在这一日于奉天殿向百官宣读册封皇后的圣旨,展示皇后金印和金册,结束后把圣旨和册宝连同翟衣(深青色绣雉鸡礼服)一起送到皇后的娘家,这一天麟子要穿上翟衣在娘家接受册宝,行六肃三跪三拜礼。


    大婚当日,皇帝亲迎,十六抬轿子把麟子从尚善坊抬出来,随后轿子绕行了一段路,路上接受百姓跪迎,然后走御街,从大明门走御道进入皇宫。大礼后进入坤宁宫寝殿,行合卺礼。


    等大部分人退去后,麟子问朱雄英:“你不出去喝酒?”


    “宴席不用参加,再说了,我出去了他们也不能好好吃饭。你饿不饿,我陪着你吃点吧。”


    麟子点点头,“是该吃点,一大早你那些亲戚都催着我起床,天不亮就开始梳妆,我是滴水没进肚子里。”


    “辛苦了,媳妇,好在就辛苦这一日,往后不会让你饿着的。多吃点啊!”


    麟子站起来把自己的翟衣脱了,这衣服宽袍大袖,穿着很不舒服。旁边的宫女们捧着新衣服过来,朱雄英把他们赶走,陪着麟子换衣服。


    麟子一边脱下礼服一边说:“这衣服也太丑了,我看到第一眼就不想穿,我穿深青色很显老气!”关键上面还绣满了野鸡!


    朱雄英说:“这可是皇后的吉服,自从周礼定下服饰规矩,汉家皇后的礼服都是这件,我最隆重的是十二章纹,你最隆重的就是这翟衣。”


    麟子看着这衣服,一年也穿不了一次,就摆摆手让人拿下去。


    等麟子把新衣服拿起来准备穿的时候,朱雄英突然说:“先别换,你赶紧吃,早点洞房。”


    麟子对着他上下打量,忍不住说:“大婚前你像个情圣,你知道你这会像个什么吗?”


    朱雄英笑着问:“什么?”


    “禽!!兽!!!”


    朱雄英大笑起来,把麟子扛起来进内室了。


    这时候一个女官带着人急匆匆进来,在内室外站住,对身后的宫女说:“记录,已行洞房礼。”


    她身后的宫女立即在一本空白的本子上记录下年月日,随后添一笔同房记录。


    婚礼到这个程度还不算结束,明日麟子要去拜见太后,见一下朱家的亲戚,明日下午是外命妇进宫行礼。婚后三日外戚要进宫请安,但是因麟子所在的郑家没人,所以婚后三日外戚进宫的事情也不用再提。


    晚上麟子趴在木榻上的小几上喝粥,她推开黏人的朱雄英:“你走开!”


    朱雄英把人抱得很紧,两人一起趴在小几上,他对着麟子的脸颊亲了几下。麟子软软地推开他,两人又开始了一轮拉扯。拉扯的时候朱雄英的中衣散开,抱着麟子说:“你帮我系一下扣子。”


    “不,就让你衣冠不整,就让你丢人!”说话的时候斜着眼看他,表现得十分娇俏。


    朱雄英笑起来。


    这时候刚才听洞房的女官领着一群宫女进来,跪下说:“奴婢刘氏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麟子放下粥碗,对小晴说:“快扶着刘嬷嬷起来,这是祖母留下的老人,看着我和皇上长大的,快搬凳子来,请刘嬷嬷坐下说话。”


    刘嬷嬷以前被叫作刘姑姑,如今年纪大了,被称作刘嬷嬷,以前就辅助马皇后掌管后宫,现在侍奉麟子这位新皇后。


    她连连谢座,并没有立即坐下,而是让身后的宫女上前。这些宫女手里的托盘上是衣服鞋袜,刘嬷嬷说:“娘娘,明日先去西苑给太上太皇以及几位老娘娘问安,这是给太上太皇的衣服鞋袜。”


    “朕看看。”


    宫女端着衣服鞋子往前凑了凑,朱雄英笑着说:“你就说这是你做的,把爷爷给糊弄过去就行了。”


    麟子说:“我有几分本事爷爷早知道,罢了,该有的还是要有的,我明日去见老人家,把这些献上。”


    随后又有宫女端着托盘凑上来,刘嬷嬷说:“这是明日孝敬太后娘娘的,另外一盘是给几位公主和小王爷的。”


    朱雄英的两个宝贝妹妹还没嫁出去,麟子反正不打算问两位公主婚事怎么办,她不想操这个心。“好,本宫谢嬷嬷操心。”


    刘嬷嬷这才诚惶诚恐地说了几句,坐下陪着麟子说了一会儿话,看朱雄英敛下眼神就知道皇帝不高兴了,想到小夫妻新婚宴尔正是讨厌别人打扰的时候,刘嬷嬷就立即站起来告辞。


    晚上两人折腾到后半夜抱在一起睡了,随后两人的魂魄一起牵着手从内室出来,麟子看到内室这边几名宫女在打瞌睡,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册子,随即凑上去看。


    看完她扭头看着朱雄英:“雄英哥哥,上面记着你一夜七次。”


    朱雄英立即挺了挺胸,得意地说:“哥哥身体好吧?”


    臭不要脸!


    “他们还记这个!”


    “皇位传承,大意不得!我听说西洋那边比这个更露骨,行房和生孩子的时候都有贵胄看着。”


    因为这是真事,麟子没法反驳!


    她立即上去拧着朱雄英的脸皮:“你是谁?你把我纯情的雄英哥哥还回来!”我雄英哥哥才不是个污妖王!


    “咱们去转转,别闹,别闹!”


    麟子被朱雄英拉着去了皇宫东墙外面的院子,早上麟子就是从这里出嫁的,这里后院有一座祠堂,供奉着郑道长的灵位。皇帝大婚,去世的马皇后和朱标早早地被人祭祀告知这件大事,然而郑道长不是朱家的长辈,自然没人来祭祀,除了麟子这几日早晚上香,往日这里不开门的。


    麟子跪在郑道长的灵位前念念有词,朱雄英站在供桌边看麟子磕头,他蹲在麟子身边说:“放心吧,太姨婆会祝福咱们的!”


    两人就在这宅子里抱在一起,直到快天亮了才回去。


    次日早上起床,麟子跟着朱雄英去西苑拜见朱元璋,西苑已经有很多人了,除了朱元璋的后妃之外,一些在京城的藩王和王妃们也在。


    下车的时候朱雄英带着麟子进门,看着西苑的大门,说道:“咱们的婚事就是因为办得太急了,有些不完美。正经该把那些藩王们叫回来的,为了早点能成亲,让你受委屈了。”


    麟子摇头说:“没事儿,昨天的场面很大了,有百官和各国使节,这已经很隆重了。”


    “走吧,先去拜见爷爷他们。”


    朱元璋认识麟子,因此麟子也没什么羞涩,更没见到陌生人的客气,和朱雄英一起磕头后给朱元璋敬献了一杯茶,朱元璋给了见面礼。麟子再次献上自己的针线,朱元璋再次给出了赏赐,这个流程才算完结。


    随后就是认亲阶段,大家都客客气气,知道一个年轻的宫妃抱着一个胖嘟嘟的小女孩,朱元璋把小女孩抱在怀里,高兴地跟麟子说:“这是你小姑姑宝庆公主。”


    麟子对着小姑娘问好,宝庆公主立即羞地躲进了朱元璋的怀里。朱元璋搂着小女儿笑得整张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可见对这个女孩是真的喜欢。


    朱元璋就说:“宝庆是个聪明孩子,过几年再大一点,咱让她读书,到时还从官员民间给她选伴读,就选那种漂亮聪明好脾气的,陪着咱们宝庆一起玩儿!”


    麟子一下子明白了,薛宝钗要参选公主伴读,原来是这位公主啊!


    朱家以前的家主是老朱,现在是朱雄英,朱元璋的妃子们除了送宝庆公主露了一下的张美人外,在场的都是在京城的藩王和王妃。大家说笑了一会儿,晋王妃从后排站起来,说道:“爹,现在不早了,大嫂那边还等着新妇去拜会,让他们去吧。”


    朱元璋立即说:“对,你们三婶子说得对,你们小两口去慈宁宫拜见常氏吧。”


    朱雄英和麟子一起出来,两人在马车上耳鬓厮鬓了一会儿到了慈宁宫。


    朱雄英的弟弟朱允熥回凤阳老家了,现在没赶来,朱雄英的两个妹妹和裴娘娘生的两个异母弟弟在。两位公主扶着麟子下了车,簇拥她进去拜见常太后。


    常太后和裴太妃在慈宁宫等着,看到小两口进门,常太后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太子爷,您就放心吧。”


    等一番见礼之后,麟子的婆婆拉着她的手问:“我听说你只在洛阳待上一个月?”


    朱雄英此时正满心欢喜,一听母亲说这话,顿时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淋下,忍不住说:“娘,高兴的时候别提这个!”


    “麟子总要走,你不提她就不走了?如今我们婆媳说话呢,你别插嘴!”


    常太后拉着麟子的手说:“我对外面很好奇,你走的时候把我也带上,平时不用管我,我就是跟着各处看看,出去长见识的。”


    “啊?”麟子对她的发言特别惊讶!


    朱雄英立即反对:“娘,两个妹妹的婚事你不管了?”


    “管啊,这个月办妥当不就行了,要是办不妥,明年也一样!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要是能出去这是最后的机会,等回头你们有孩子了,往我跟前一塞,我就要围着孙子转,想出门都没机会!”她拍拍麟子的手:“所以啊,咱们娘俩出去一年,我见见外面的风光也算是无憾了!”


    麟子觉得这是重新认识了这位婆婆。


    作者有话要说:


    明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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