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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一八零上 生色心老赦惊鸳鸯

作者:两面金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贾母本来认真听着,一面让丫头琥珀在腿上轻轻捶着,听到这里,将手在榻边一拍,叹道:“好聪明的妇人!竟叫她想出这等主意来,这下只怕就该粘住些那金银珠,叫他弟弟的秘密泄露出去了。唉,想这一个弟弟为人老实,生计又辛苦,好容易得了些钱财,叫他狠心的哥嫂一搅弄,后面又不知怎样了。这两口儿也嫌太恶毒些,都是自家手足,他又是做人家哥嫂的,分家时既已分得了多数去了,也该就此惜福养身,何苦又来苛待他弟弟两口子?”


    凤姐忙让斟茶来,亲捧着笑道:“这说的是故事,老祖宗可不能真生气。”


    贾母接了抿了一口,道:“我何尝是生气的,不过是替这弟弟着急。”


    尤氏等都笑道:“这是林姑娘的故事讲得好了,不单只老祖宗,我们心里虽明白这都是杜撰的,仍是替里头的人物着急呢。”


    黛玉也笑道:“是,果然叫老祖宗说着了。那金银珠甚小,量斗却颇大,烛灯昏暗,高阿里两口儿又没有防人之心,是以在最底下被粘去了几颗,他两人均未发觉。夫妻两个怕嫂子着急,赶忙还过量斗去,却让发现金珠的嫂子犯了嘀咕。尤其那金子的成色极佳,几颗珠子又是圆润润一般大小、十分可爱,事不宜迟,他嫂子当即便去告诉了高西木。”


    “高西木看过金珠,也不禁咋舌,两口子一合计,他们也知道弟弟为人老实,决计不会行那偷抢拐骗之事,此番必是有所奇遇,才让他有了此等财富。他夫妻两个惦记此事,一夜都不曾好睡,第二日天一亮,他哥哥便去买了两提精细点心,直上弟弟家里来,假意嘘寒问暖,又细数起父母亡故后自己弟兄两个相依为命的不易,一番话说得高阿里十分动容。”


    贾母听罢,摇头叹道:“做人哥哥做成这般样子,也是可恨!想他们父母在泉下也是不能安心的。”


    这时在旁边伺候的有一个婆子,她原是同邢夫人亲近的一党,才同人抬了东西进来,没头没脑听见这句话,又不免多心,疑惑老太太是借此批评贾赦,她便暗暗地在心里记下来,寻个空儿就往外头去了。


    屋里的人仍旧为这故事揪着心,黛玉继续讲道:“高西木见他弟弟眼中流下泪来,以为得计,更是趁热打铁,使言语循循善诱。这高阿里本是最老实的一个人,从来不愿独肥,此时听见哥哥问他,便将藏宝山洞之情形一五一十都向他说了,毫不藏私。高西木听得明白,暗暗记下方位,又得了那‘芝麻开门’的秘密暗语,大为得意,假意同他弟弟寒暄片刻,便作辞出来。他连片刻也等不及,当日午后便打点了十二匹最健壮的骡子、进山寻宝去了。”


    众人听见这高西木计谋得逞,都是扼腕叹息,想来他已是很豪富的一个人,如今得了这样财宝,只怕更得意了,且他又是那般人品,自然为富不仁,不知又有什么人要受害了。


    大家正想往后听其是否也能顺利得到财宝,若是得到财宝、又有怎生变故,却见鸳鸯领着一个年轻媳妇从外头进来。


    鸳鸯是贾母跟前儿如今最倚重的一个大丫头,她机智灵巧,便如贾母身边最可靠的一个“外接硬盘”一般,将贾母房里的事、物管得井井有条,且一向最擅察言观色,平日里就算不言不语,脸上也总是挂着三分笑意,笑脸迎人,今日却改了一番模样,眉头紧锁,紧紧地绷着一张脸。


    待她进来瞧见这一屋子人,阴云密布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喜色,一咬唇,也不看旁人,直直走上前来,到贾母跟前跪下,先磕了三个头。


    她再抬头时,脸上已是深深的两道泪痕。


    黛玉心里咯噔一下,如今各样事起了变化,很难再按原时间线预测各人的命运,帮助大家趋利避害,就如鸳鸯这事,事前也没个征兆,但看她的样子,应该是贾赦两口子又发力了。


    贾母心疼鸳鸯,忙问:“这是怎么了?”


    鸳鸯一面流泪,一面坚决道:“老祖宗,鸳鸯伺候了您这么几年,纵使我是个最蠢笨的,服侍得您不称心,可到底有一片忠心,求您看在这一份心的份儿上,开恩让我一辈子跟着您罢!若是老祖宗觉得我不中用、不要我,那鸳鸯今日便辞了您,就往庙里做姑子去也罢了。”说着又磕下头去。


    这番说话没头没尾,贾母知道其中必有缘故,沉静地向琥珀吩咐道:“扶你姐姐起来说话。”又问鸳鸯:“半日不曾见你,听她们说,是你兄嫂特来瞧你了,你家里人向来在南京,我想着你们一家子骨肉难得团聚,实在可怜见儿的,便未理会,怎么,可是姑嫂拌嘴了不成?”


    琥珀来搀鸳鸯,鸳鸯却跪伏在地,执意不肯起。


    琥珀为难地看了一眼贾母,贾母摆摆手,她便退了开去。


    鸳鸯一面流泪,一面便将这几日邢夫人转述贾赦要收她做房里人的话,以及她哥嫂如何哄劝逼迫她答允的话,一股脑儿地都向贾母说了。


    李纨本来在那边坐得十分稳重,待听见这青天白日的就说起“大老爷收房”等言语了,慌得将手里正吃着的茶盏扔下,忙忙地起身来、要带姑娘们出去回避。


    宝钗知礼,迎春听话,李纨甫一示意,两人马上随她起身,半垂了眼睛,不听也不看。


    宝钗又不着痕迹地向她母亲望了一眼,薛姨妈正自无措间,立时会意,忙带着自己的丫头也跟着起身来,那边尤氏也招手儿叫贾珍的两个侍妾一起回避。


    这边事事皆依“正轨”,那边黛玉、探春、惜春三人却听得正入神。


    黛玉关心事态发展,探春心有公义,两人都各有计较,都愿旁听,这也罢了,惜春本来比她们小几岁,平日里又少见这些热闹,难得见鸳鸯姐姐这样哭起来,有些好奇是难免的,所以她也不动。


    李纨见状,忙瞄了一眼王夫人,见她不曾反应,赶紧上前去,将黛玉三人袖子一拉,又向呆若木鸡的宝玉一招手,带着她们一行人先退到侧室去了。


    贾母一直沉默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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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眉心紧紧拧在一处。


    薛姨妈和李纨等人可以走,王夫人却有些走不得。


    她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贾母,又看一眼鸳鸯,觉得此事难办得紧。


    王夫人在心里埋怨鸳鸯不知轻重,平日里看着这丫头是个会办事的,又识大体,如今看来却有些不大妥当。大老爷有那样的意思,若是鸳鸯心里不愿意,私底下好好儿地说开了也罢了,这样一件事,如何能在人前吵了出来,可见不是真的懂事。


    如今留在屋里的几人,竟没一个是能干预的,身份都很尴尬,弄出这样事来,真叫人没做手脚处,王夫人心里烦难,便一个劲儿拿眼睛看凤姐。


    那一头儿上凤姐也没出去,她面上做出一个忧虑的神色,可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了,高兴将这一场戏看全了才好。


    想自己那个糊涂没主见的婆婆,活了一把子年纪,全没一点主心骨,只听凭好色的公公差遣,什么脏活儿都接,丝毫不知警劝,只知一味纵容服从,自己在家琢磨也罢了,竟然还拿此事来同自己商议,要自己替她拿主意。


    凤姐不禁冷笑,多稀罕呢,从来没听见谁家公公屋里收人要儿媳妇帮拿主意的,那成个什么了,传出去能有好听的?


    况且,若看中的是别人也罢了,家里的丫头子都好摆布,谁知他倒也有几分眼光,偏生又看中了鸳鸯,公公也是太急色了,不管不顾的,这不是摆明要断老太太的臂膀?


    凤姐以为此事必不能成,可任她好说歹说、明示暗示,邢夫人总是听不进去,还只顾催她想办法促成。


    邢夫人之牛心古怪万难转圜,凤姐也恐怕再劝下去她这不识好歹的婆婆反而要误解是自己故意搪塞、不肯出力,索性也不劝了,反倒挑唆她往老太太跟前儿问去。


    凤姐看着鸳鸯,面上忧戚,心内冷笑,这下好了,就是这样轰轰烈烈闹一场才好呢,只有大家没脸,那头儿才肯歇了。


    鸳鸯抹一把泪,絮絮地道:“今儿一早,我哥哥嫂嫂来找我,说大老爷已是明白交待给他们了,说我一个人在这里服侍,多早晚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儿去,叫我不如好好儿地从了,他们好替我备妆奁,也省得大家面上不好看。我哥哥还说,大老爷说了,我若是不愿意,那定是在心里私恋着宝二爷,又或是还有琏二爷,只让我不必作那‘痴心妄想’,也不要想着将来能有一日离了这府里、自往外头聘嫁,便跑到天边儿去,也逃不出他的五指山。我听了这番话,心里实在害怕,我哥哥凭空不能想出这些话来,既是大老爷的意思,金口玉言,想来是确有其事,我不过是个丫头,虽然舍不得老太太,总也是没有办法的!为今之计,我只有铰了头发,从此往庙里去住着,就算大老爷能只手遮天,难道还能向菩萨跟前抢人不成!”


    鸳鸯一面说着,忽然就将上半身直直地立住,左手将脑后一条辫子拉过来攥住,右手从怀中将早藏好的一把剪刀掏出来,狠命就往头发上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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